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三

译列传 宋【十七】杨业【杨延昭、杨文广、王贵】荆罕儒【荆嗣】曹光实【曹克明】张晖　　　　　　司超 杨业是并州太原人。他的父亲杨信，任后汉麟州刺史。杨业年轻时卓异豪爽，任性侠义，擅长骑马射箭，喜欢打猎，曾说：“我将来做将领用兵，也不过像使用鹰犬追逐雉兔一样。”他侍奉刘崇，因勇猛善战而闻名，多次升迁至建雄军节度使，屡立战功，所向皆能取胜，人们称他为无敌。太宗征讨太原，平素听说过他的名声，曾悬赏求取他。不久，孤立的城垒十分危急，他劝自己的君主刘继元投降，以保全百姓聚落。【按《九国志》记载，刘继业为刘继元守卫太原城东南，杀伤宋军颇多。刘继元投降后，刘继业仍据城苦战。皇帝平素知道他的勇敢，想让他活着来归，于是命中使告诉刘继元，让他招降刘继业。刘继元派亲信前往，刘继业于是面向北方拜了两拜，悲痛大哭，脱下铠甲前来拜见。皇帝大喜，厚加慰抚，恢复他杨姓，只取名为业。李焘据此载入《续资治通鉴长编》。又注说：《国史·杨业传》却说“孤立的城垒十分危急，杨业劝他的君主出城投降，以保全百姓聚落”，与《九国志》大不相同。考察《五代史》，流泪劝刘继元投降的只有马峰一人，实在不是杨业。如果是杨业劝降，就应当和刘继元一同出城拜见，何必另派中使召他呢？《长编》记载的就是这样。考察《东都事略》《宋通鉴》等书所载杨业事迹，都与《九国志》相同】刘继元投降后，皇帝派中使召见杨业，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右领军卫大将军。军队回师后，授任郑州刺史、防御使【《宋史》本传作“刺史”，据《东都事略》《长编》两书改】。皇帝认为杨业熟悉边疆事务，又升任代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都部署，防备契丹进入雁门。杨业率部下数千骑兵，从西京出发，经小陉到达雁门北口，向南迂回，从背后攻击契丹，契丹大败。因功升任云州观察使，仍兼判郑州、代州。从此契丹望见杨业的旌旗就立即退走。边将大多嫉妒他，有人暗中上呈诽谤奏书，斥责他的短处，皇帝没有追究，反而封好奏书交给杨业。雍熙三年，大军北征，任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为云应路行营都部署，命杨业为副职；又命西上阁门使、蔚州刺史王侁和军器库使、顺州团练使刘文裕监督他的军队，接连防守云州、应州、寰州、朔州四州。军队驻扎在桑干河，听说曹彬在岐沟战败，诏令潘美把四州百姓迁入内地。不久契丹又攻陷寰州，杨业对潘美等说：“现在辽军更加盛大，不可以同他们交战。朝廷只是命令我们迁取几个州的百姓，只要率兵从大石路出发，先派人秘密告知云州、朔州守将，等大军离开代州时，让云州百姓先出城；我军到达应州，契丹必然前来阻挡，这时便命朔州百姓出城，直接进入石碣谷，再派一千名强弩手列在谷口，另以骑兵在中路接应，那么三州百姓就可以保全无虞了。王侁阻止这个计议说：“率领数万精兵，却这样畏缩怯懦，只管奔向雁门北川，擂鼓前进就是了。”刘文裕也赞成他的意见。杨业说：“不行，这必定是失败的形势。”王侁说：“您一向号称无敌，如今见到敌人却迟疑不战，难道不是另有意图吗？”杨业说：“我并不是逃避死亡，只是担心杀伤士卒而不能建立功劳。如今您责怪我不肯战死，我应当替诸位先死，于是就从石朱路奔向朔州。”将要出发时，他哭着对潘美说：“这次行动一定不利。我是太原的降将，天子没有杀我，反而把兵权交给我，并不是想放纵敌人而不攻击，而是想建立一点功劳来报答国恩。诸位既然责怪我逃避敌人，我就应当先死在敌人手中。”他于是指着陈家谷口说：“诸位在这里部署步兵和强弩手，分列左右两翼来援助我；我转战到这里时，就没有一个敌人能够逃脱了。”潘美立即和王侁领兵在谷口列阵，从寅时到巳时，王侁派人登上托逻台眺望，认为契丹已经败退，想争夺这份功劳，便领兵离开谷口，潘美无法制止。他们走了二十里，听说杨业战败，便指挥军队退走。杨业从午时奋战到傍晚，果然到达谷口，望见那里空无一人，捶胸大哭。他再次率领帐下士卒奋力作战，身上中了几十处创伤，士卒几乎死尽；杨业仍亲手杀死几十上百人。战马重伤，不能前进，于是被契丹擒获，他的儿子延玉也战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杨业长叹说：“皇帝厚待我，期望我守卫边疆、战胜敌人来报答他，反而被奸臣逼迫，导致王师败绩，我还有什么脸面求生呢？”于是绝食三天而死。皇帝听说后十分痛惜，下诏表彰他说：“已故云州观察使杨业，忠诚坚定如金石，气概激荡风云，挺立于陇上的雄才，本是山西的名门后裔。自从委身军旅，便凭借战功建业；正当率领勇猛之师，准备为边疆效力时，各路主帅违背约定，援兵不肯前进，唯独他率孤军陷入沙漠，刚强果敢、勇猛锐利，至死也不回头。古人之中，有谁能超过这样的人呢？可追赠太尉、大同军节度，赐给其家布帛一千匹、粟一千石。大将军潘美削去官阶三级，王侁除名，隶属全州，刘文裕除名，隶属登州。”杨业忠烈武勇，有智谋，熟悉攻战，与士卒同甘共苦。代北地区严寒，士卒多穿毡罽，杨业却只夹着棉絮，露坐办理军务，身旁不设火炉。他处理政务简易，御下有恩，士卒都乐于为他效力。战阵即将陷没时，他部下还有一百多人，杨业对他们说：“你们各自都有父母、妻子、儿女，不应和我一起死，留下来也没有益处，可以逃走，回去报告天子。”众人都感动流泪，不肯离去。淄州刺史王贵杀死几十人，箭用尽后也战死。其余人也都战死，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流泪。杨业死后，朝廷录用他的儿子供奉官延朗为崇仪副使，次子延玉为殿直，延浦、延训都任供奉官，延环、延贵、延彬都任殿直。

译延昭本名延朗，后来改名为延昭。他小时候常常游戏列作军阵。杨业曾说：“这个孩子像我。”每次出征，必定让他跟随。太平兴国年间，补任供奉官。杨业攻打应州、朔州时，延昭任军中先锋，在朔州城下作战，流箭贯穿手臂，但战斗更加激烈。杨业死后，太宗怜悯他，提拔延昭为崇仪副使，出任景州知州，多次升迁至保州缘边都巡检使，并加授如京使。咸平二年，契丹侵扰边境，延昭当时在遂城。城小而没有防备，契丹进攻十分急迫，众人心中危惧。延昭把城中的壮丁全部召集起来登城防守。由于天气极寒，便汲水浇灌城墙，外面一早全都结成冰，坚硬而光滑，无法靠近，契丹于是溃退，宋军缴获了很多铠甲兵仗。因功授任莫州刺史。当时真宗驻扎大名，傅潜掌握重兵，停驻中山，延昭与杨嗣、石普多次请求增加兵力出战，傅潜不答应。傅潜获罪后，皇帝召延昭到行在，多次询问边疆要务，皇帝非常高兴，指给诸王看，说：“延昭的父亲杨业是前朝名将，延昭治军守边，颇有父亲的风范，深可嘉奖。”于是厚加赏赐，遣他回去。这年冬天，契丹南侵，延昭在羊山埋伏精锐部队，从西面向北包抄攻击，一边交战一边后退；等伏兵发动后，契丹军队大败，宋军俘获契丹将领，用匣子装着首级进献，延昭升任本州团练使，与保州的杨嗣一同受命。皇帝对宰相说：“杨嗣和延昭都是出身疏远外地，却凭忠诚勇敢建功，朝中嫉妒他们的人很多，朕竭力保护他们，所以才有今天。”咸平五年，契丹进攻保州，延昭与杨嗣领兵救援，还没有列成阵势，就被契丹袭击，士卒损失很多。皇帝命李继宣、王汀代替他们领兵回撤，准备治他们的罪。皇帝说：“杨嗣等人一向以勇敢闻名，将来还要收取他们的功效，就赦免他们吧。”咸平六年，契丹再次进攻望都，李继宣因逗留获罪，被削去官阶，皇帝又任用延昭为都巡检使。当时讨论防备秋季边患的策略，诏令杨嗣和延昭分别条列利害上奏，又调任延昭为宁边军部署。景德元年，诏令增补延昭的兵力至一万人；如果契丹骑兵入侵，就驻屯在静安军以东；又令莫州部署石普驻屯马村以西，以防守屯田，截断黑卢口、万年桥一带敌骑奔袭冲击的道路；还令各路军队相互掎角，追击袭扰，并让魏能、张凝、田敏率奇兵牵制敌军。当时王超任都部署，听命后却不受延昭统属。延昭上奏说：“契丹从澶渊退到北境已有千里，人马都很疲惫，虽然人数多，却容易失败。凡是出来抢掠，大多依靠骑兵，希望命令各军扼守要路，便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这样一来，幽州、易州等数州就可以袭击夺取了。” 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延昭于是率兵抵达辽国边境，攻破古城，俘获、斩杀了很多敌人。等到朝廷请求和议时，真宗选任边州守臣，亲笔抄录延昭的事迹给宰相看，任命延昭知保州，兼任缘边都巡检使。景德二年，追叙他守御的功劳，升任本州防御使。不久调任高阳关副都部署【按《东都事略》说，官至英州防御使】。他在驻地九年，不通晓吏治事务，军中的文书诉讼曾派小校周正处理，周正颇多蒙骗，借机作奸。皇帝知道后，斥责周正回营，同时告诫延昭【按《东都事略》说，诉讼文书都由小校裁决，真宗知道后并未责罚延昭，只告诫小校而已，记载与《宋史》不同】。大中祥符七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延昭有智有勇，善于作战，沉默寡言，平时从不过问家事；所得俸禄赏赐，全都用来犒劳军队。他奉行简易，号令严明，和士卒同甘共苦。遇到敌人总是亲自冲在前面，行军作战取胜后，把功劳推给部下，所以士卒都乐意为他效力。他在边境防守二十多年，契丹很畏惧他，称他为杨六郎。他死后，皇帝叹息哀悼，派中使护送灵柩回去。河朔百姓多望着灵柩哭泣，朝廷录用他的三个儿子为官，他平日的随从和门客也都考校才能，分别选用。他的儿子是文广。文广字仲容，因讨伐张海有功，授任殿直。范仲淹宣抚陕西时，与他交谈，认为他非同寻常，便把他置于麾下。文广跟随狄青南征，任知德顺军，后任广西钤辖，知宜州、邕州。多次升迁至左藏库使，兼带御器械。治平年间，朝廷议论宿卫将领，英宗说：“文广是名将之后，而且有功劳。”于是提拔为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升任秦凤副都总管。韩琦派他修筑筚篥城，文广故意声称城中有喷珠，率众急忙赶往筚篥，等到傍晚抵达时，部署已经安排完毕。天亮后，敌骑大批到来，知道无法攻下便离去。文广派将领袭击他们，斩获很多。有人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文广说：“先人有先声夺人之势，这个地方必定是双方争夺之地。如果他们知道后先行占据，便不能再图取了。”他任知泾州、镇戎军，后任定州路副都总管，升为步军都虞候。辽人争夺代州地界，文广献上阵图以及夺取幽燕的策略。奏章尚未得到答复便去世，追赠同州观察使。王贵是并州太原人。周广顺初年，补任卫士。太祖即位后，多次升迁至散员都指挥使、马步军都军头，并领胜州刺史。太平兴国二年，出任淄州刺史。他奉诏跟随潘美北征，攻打沁州，立下不少战功。后来跟随杨业被辽军包围，他亲自射杀几十人，箭用尽后张开空弓，又击杀数人，最终遇害，享年七十三岁。朝廷提拔他的儿子文晟为供奉官，文昱为殿直。荆罕儒是冀州信都人。年轻时曾做盗贼。晋天福年间，到范阳侍奉赵延寿，得以掌管亲兵。开运末年，赵延寿跟随契丹主进入汴京，任命荆罕儒为密州刺史。后汉初年，改任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周广顺初年，任率府率、奉朝请，贫困得无法自立。显德初年，世宗在高平作战，诛杀不听命的人，于是寻求骁勇士卒，通事舍人李延杰把荆罕儒推荐给皇帝。皇帝立即召他到行在，任命为招收都指挥使。防守征讨太原时，命荆罕儒率三千步兵先进入敌境。荆罕儒直奔太原城，焚烧东门，提拔为控鹤弩手大剑直都指挥使。跟随平定淮南，兼领光州刺史，改任泰州下蔡守御都指挥使，多次升迁至团练使。太祖建隆初年，升任郑州防御使，改任晋州兵马钤辖。荆罕儒仗恃勇力而轻视敌人，曾率骑兵深入晋地，敌人多闭城不出，他俘获了很多人。又率一千骑兵抵达汾州城下，焚烧草市，按兵不动后退走。一天夜里驻扎在京土原，刘钧派大将郝贵超率一万多人袭击荆罕儒，黎明时追上了他。荆罕儒派都监毡毯副使阎彦进分兵抵御郝贵超。

译荆罕儒当时穿着锦袍、裹着铠甲，坐在床上宴享士卒。听说阎彦进稍稍退却，便上马直冲敌军锋线。敌人聚集长戈刺击他，荆罕儒仍亲手杀死十几人，最终遇害。刘钧一向畏惧荆罕儒的勇猛，本想活捉他献上，听说他死后，便查找杀死荆罕儒的人，将其杀戮。太祖痛惜不止，提拔他的儿子守勋为西京武德副使；又追查京土原上不肯效命的人，将慈州团练使王继勋贬为率府率，阎彦进贬为殿直，斩杀其部下龙捷指挥使石进德等二十九人。荆罕儒轻视钱财，喜好施舍，礼遇儒士；他仗恃勇力、善于作战，不顾胜负，常想削平太原，只是志愿尚未实现便遭失败，人们都为他感到惋惜。荆罕儒的哥哥是延福，延福的孙子是嗣。荆嗣在乾德初年应募为控鹤卒，跟随李继勋讨伐河东。李继勋挑选一百名强悍勇敢的人，取小路截击洛阳砦，荆嗣请求前往，亲手斩首五十多人。进军逼近汾河时，河东将领杨业扼守桥路，荆嗣与众人转战，杀死杨业部下士卒约一千人，又射中杨业的随骑，杨业退守城池。进军焚烧南门，夺取羊马城，箭矢密集射中他的脸。敌人夜间逼近营砦，李继勋挑选五百名勇敢士卒迎战，荆嗣为首。到天亮时，斩杀俘获了很多敌人。跟随太祖征讨太原时，他率先冲入敌阵，皇帝召见他，补任御龙直。太平兴国初年，三次升迁至天武军校。太宗再次征讨太原时，荆嗣登上城墙，亲手杀死数人，双脚各被一箭射穿，手部又中了砲石，折断两颗牙齿。太宗赐给他锦袍、银带。跟随崔翰征讨幽州，补任龙猛副指挥使。太平兴国五年，契丹侵犯雄州，占据龙湾堤，荆嗣隶属袁继忠，遇敌多次攻击，都取得胜利。八年，李继迁侵犯边境，荆嗣又跟随袁继忠、田钦祚戍守三义口，担任前锋，斩杀敌人一千多人；追击敌人，缴获牛羊、铠甲、弓箭数千件。进军到万井口、狐路谷，残余敌人又来请求交战。起初以一千名雄武军士卒殿后，被敌人袭击，袁继忠命令荆嗣救援；交战几次后，才与雄武军会合，于是列阵格斗，又夺取敌人的人马七百多。田钦祚夜间返回，依山扎营，敌人也在山下筑砦。荆嗣招募五十名精锐士卒前往袭击，自己担任主帅。抵达敌营后，刺杀一百多人，焚烧敌砦而回。雍熙三年，跟随田重进、谭廷美率军进入辽境，在飞狐口激战，辽军失利，田重进率全军合击辽骑，辽军退走。进军到飞狐城北，辽将大鹏翼率众再次到来，田重进列阵压住东侧，多次交战不能取胜，便命荆嗣出击西侧，指挥士兵逼近山崖，以短兵器接战，辽兵败退，投崖而下；荆嗣亲手斩首一百多人，散兵一千多人逃在野外，荆嗣呵止他们，敌人全部割断弓弦、折断箭袋前来投降。追击到河槽，又击退余众，驻扎在土岭。副将黄明与敌交战不能取胜，准备退走，荆嗣对他说：“你暂且在这里驻兵，为我声援，我应当夺取这座山岭。”于是奋力作战，追击败兵五十多里，到达仓头才返回。又率一千名招收卒攻克仓头、小治二砦。黄明与敌交战，攻克直谷砦，命荆嗣驻守在那里。几天后，辽人再次出兵，田重进与他们交战，敌军奔突往来，大军受到很大扰乱。田重进召荆嗣合兵作战，荆嗣将敌人全部赶走，夺取了砲具、铠甲和头盔。敌人趁夜再次包围直谷、石门二砦，田重进派荆嗣率五百精兵前往救援。荆嗣说：“敌人有两万多人，如今援军太少，很难解围。”田重进十分忧虑。荆嗣说：“谭廷美的军队驻在小治，统率两千兵，我愿意取小路前往，请他出兵策应。”半夜时，他骑一匹马去见谭廷美。谭廷美说：“敌势如此，怎么能够解围呢？”荆嗣说：“请把全军移到平川，树立旗帜、列成队伍；另外挑选二三百人，在道路两旁张挂白旗。他们看见旗帜绵延很远，会以为大军接连到来；我亲自率所部五百人快速前往交战，必定能攻克敌砦。”谭廷美答应了。这一天总共交战五七次，辽兵于是退去，完全如荆嗣所料。蔚州投降时，田重进先命荆嗣率数十名勇士用绳索缒入城中，拜见守将，弄清了实际情况。第二天将要接受投降时，敌人反而堵住大军出城的道路，于是与他们交战，杀伤了很多敌人；又多次缒入城中，把愿意归附的守将带回来。田重进营垒的粮运很缺乏，荆嗣派降卒用车运州府仓粮来接济。辽军援兵大批到来，副都指挥使江谦妄言惑众，荆嗣立即将他斩杀，收拢全部军队、聚集辎重，退回田重进的营砦，沿途与辽人交战。当时五名军校中，有四人一直战死到大岭，荆嗣与敌交战，击败并赶走了他们。军队回师后，太宗在便殿召见他，田重进说他有功劳，于是补任本军都虞候。又跟随李继隆在北平砦抵御敌人，准备前往蒲城时，途中遇敌，激战后俘获很多敌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人〕 又在鸾女祠交战。李继隆派两千步兵埋伏在定州古城，被敌人攻打，便命荆嗣救援。荆嗣到达唐河桥，扼守桥路出战，解除了敌人的多重包围，与伏兵会合后分成三队，背水列阵。敌将于越率一百多队骑兵来到烽台挑战，荆嗣整顿军队与之交战，经过几合，得以与李继隆会师。又在东侧列阵，大败敌军。李继隆把战况上报，诏令嘉奖荆嗣，升任本军都指挥使，兼领澄州刺史。至道二年，加授御前忠佐马步军头，驻屯定州。辽人入侵，荆嗣隶属范廷召，在嘉山率偏师抵御辽军。范廷召调往高阳，命荆嗣率两千兵殿后，经过平敌城。辽军十多万人到来，荆嗣多次出战。桑赞、秦翰前来援助时，夜间已到二更，敌军再次到来。荆嗣说：“他们不利于夜战，我应当攻破敌砦，以便赶上大军。”于是与桑赞、秦翰合兵，告诫部下看到敌军火炬较多的地方就合力冲击。第二天早晨抵达瀛州。咸平三年，加领本州团练使，出任郎山路都巡检使，在蒲阴攻破敌砦，俘获很多敌人。四年，命荆嗣率一万人截断西山道路，防备敌人突然到来；由于大军来不及前进，行动便停止。咸平五年，正式授任蔡州团练使、赵州部署。过了一年，调任沧州。这年冬天，辽人入侵，命他率所部从齐州抵达淄青进行警备。景德初年，又命他与刘汉凝、田思明率兵到冀州防守边境，不久前往澶州行在。因为辽人请求和议，又派他回到任所。历任郓州、凤翔、永兴部署。皇帝巡幸亳州时，留下他任旧城内同都巡检使。大中祥符七年，改任虢州防御使、邠州环庆副都部署。荆嗣从军中起家，凭劳绩镇守一方，经历一百五十多次战斗后去世。他哥哥的儿子信贵，都任左侍禁；荆贵升至内殿崇班。

译曹光实字显忠【据《东都事略》增补】，是雅州百丈人。他的父亲曹畴任蜀地静南军使，扼守卭崃，用来防卫蛮夷。曹光实年轻时武勇而有胆气，轻视钱财、喜好施舍，不拘小节，胸襟豁达。曹畴去世后，曹光实继承职务，升任永平军节度管内捕盗游奕使。太祖乾德年间，命王全斌等平定蜀地。不久盗贼纷纷起兵，夷人张忠乐曾经结伙攻劫，又怨恨曹光实杀死他的党羽，于是率数千人半夜突然来到，包围曹光实的住处，击鼓喧叫一齐进攻。曹光实背着母亲，挥戈冲出包围，贼众纷纷退避，不敢靠近。贼人杀死曹光实族人三百多口，又挖掘他父亲的坟墓，毁坏棺椁。曹光实到王全斌处，把事情全部禀告，发誓洗雪冤仇。当时蜀中各郡尚未平定，曹光实于是绘制雅州地形和险要之处，同时陈述用兵攻取的策略，请求官军先攻下雅州。王全斌壮其志气，命他率兵先行引导，果然攻克雅州，擒获张忠乐，曹光实才感到痛快。王全斌于是任命曹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残余敌军仍据守沈黎，曹光实率所部全部平定了他们。于是任命曹光实知黎州、雅州，兼任都巡检使；他安抚集结百姓，慰劳招徕蛮族，蛮族都归附他。乾德六年，王全斌派他入京朝贡，他便说境内已经安定，请求罢除义军，让士卒归农。太祖高兴地说：“这是蜀中的杰出人才。”诏令召他上殿慰问。过了很久，任命他为黎州刺史。开宝三年，改任唐州刺史。交州、广州平定后，群盗仍未止息，任命曹光实为岭南诸州都巡检使。他到任后捕捉驱逐群盗，海边地区于是安宁。太平兴国二年，就地升任本州团练使。皇帝亲征河东，任命曹光实知威胜军，命他调运军粮。曹光实入朝禀告，请求率领一支军队，奋勇争先登城。皇帝说：“筹备粮饷的事同样重要，也足以发挥你的力量。”河东平定后，任命他为汾、辽、石、沁等州都巡检使，改任汝州团练使。大军北征时，他与潘美分道从雁门出兵，曹光实任前锋，遇到敌人便将其击败。李继捧入朝时，任命曹光实为银、夏、绥、麟、府、丰、宥州都巡检使。李继捧的弟弟李继迁逃入蕃部，成为边境祸患。曹光实乘机突然袭击，抵达地斤泽，俘获、斩杀了很多人，攻破其部族营帐，缴获李继迁的母亲、妻子以及数以万计的牛羊。李继迁仅仅逃脱，派人欺骗曹光实，约定某日到葭芦川投降。曹光实相信了他，而且想独占这项功劳，没有同别人商议。到了约定日期，李继迁先设下伏兵，曹光实于是遇害。去世时五十五岁。朝廷任命他的儿子大理评事克让为右赞善大夫，克恭为殿直。淳化二年，又录用克己为奉职，后来升为殿内承。授克广为阁门祗候，他的侄子是克明。克明字尧卿。他出生时，敌人正在攻打百丈县，父亲光远遇害，乳母抱着克明藏在芦苇蒲草中，得以逃生。长大后喜爱兵法，擅长骑马射箭。他的叔父光实认为他非同寻常，补任他为衙内都虞候。光实在葭芦川攻敌，战死。克明当时在后方负责辎重，听说光实战死，害怕军队混乱，便秘密不发丧，让人传达光实的命令，说要把军队撤回银州；自己却暗中与仆人张贵进入敌境，找到光实尸体带回来安葬在京师，因此显露了名声。起初，蜀人留在京师的，禁止返回乡里；克明因母亲年老，取小路回乡。李顺反叛后，听说克明是将门子弟而且有名望，想用官职胁迫他，克明带着母亲逃入山谷，夜里住在神祠中，梦见有人呵斥他起身，醒来后便离开。贼兵果然到来。等到贼兵攻陷雅州，克明招募数万人迎接王师，于是收复名山、火井、夹门【《东都事略》作“夹江”】等九县，分兵驻守嘉州、眉州、邛州，设置七座砦以拦截贼兵，又收复雅州。蜀地平定后，提拔为西头供奉官、黎州兵马监押；因余贼尚未平息，暂任邛州驻泊巡检。峡路溃兵邓绍等再次起兵攻打雅州，克明又将其平定。入朝后，改任内殿崇班，任温州、台州等七州都巡检使。景德年间，蛮寇侵扰邕州，改任供备库副使、知邕州。他召集左右两江蛮洞三十六名酋长，以恩德和信用晓谕他们。这一年他们全都前来参加承天节，克明慰问安抚他们，拿出衣服赠送，他们感动流泪而去；唯独洪峒仗恃险要没有到来。克明告谕两江防遏使黄众盈，带兵攻打洪峒，斩杀其首领陆木前，把首级悬挂在市中。宜州澄海军校陈进反叛，当时郁江暴涨，州城倒塌，克明砍伐木材制成相连的船只，系在水面上，形状像外城；又多张旗帜，漂浮巨筏，派士兵列在上面作为守御准备。他招募溪峒兵三千人，黄众盈也调兵一千五百人准备奔赴象州。防巡抚使曹利用约定克明带兵防守，行军到贵州时遇到贼兵，将其大败。贼兵平定后，曹利用独占功劳，代替克明回朝。真宗询问南方事务，曹利用回答说防守有功，皇帝赐给他一个儿子的官职，升任供备库使、江淮两浙都提举捉贼使。克明派人捕贼，总是拿出私钱资助他们，因此人人都竭尽力量；遇到贼中勇猛的人，就释放他们回去作为内应，再捕捉他们的同党，前后捕获一千多人。任知江宁府时，张咏把他的事迹上报，皇帝赐钱四十万，兼领平州刺史，知辰州。抚水蛮反叛后，调任宜州、融州、桂州、昭州、柳州、象州、邕州、钦州、廉州、白州十州都巡检使兼安抚使。到任后，蛮族酋长献上一器皿药物，说：“用药箭射中人后，用这个药可以解毒，使他不死。”克明说：“怎么验证呢？”酋长说：“请拿鸡狗来试验。”克明说：“应当拿人来试验。”于是取药箭刺入酋长的大腿，再给他服药，他立即死去。群蛮惭愧恐惧，离开了。这年冬天，安抚都监王文庆、马玉从天河砦东面出兵，克明与中人杨守珍从环州樟岭西面出兵。山路陡峭险绝，林木深密阻塞，蛮人多埋伏弩箭等待。马玉所向奋力作战，多次击败蛮军。当时朝廷的意图在于招抚归附，多次诏令晓谕克明，而克明也害怕深入敌境，多次发文阻止马玉。马玉到达如门团，被蛮人扼守，不能前进。克明拖延观望，过了一个多月才到达。他与抚水州以及知州蒙承贵等约定盟誓后返回。不久，任知桂州兼管勾溪峒公事，开始设置溪峒司。又上奏检阅广南东西两路土军，编为忠敢军。当地百姓用茅草覆盖房屋，每年多有火灾，克明教他们改用陶瓦，又引郁江水入城以防火灾。任期届满回朝后，任知滁州，调任鼎州。交趾李公蕴进攻邕州时，克明以文思使身份再次知邕州。到任后，派人进入交趾晓谕利害，李公蕴上表谢罪。升任西上阁门使，历任登州、舒州、邵州知州，又调任鼎州，去世。

译张晖是幽州大城人。后唐清泰初年，隶属控鹤军，多次升迁为奉国弩手都头。晋开运末年，他与武行德在河阴夺取契丹的战船。武行德镇守河阳，任张晖为弩手指挥使，又命他率兵奔赴怀州。契丹将领将要逃走，张晖便兼领州军。汉祖进入汴京时，张晖在荥阳迎接，被授任怀州刺史。乾祐初年，郢州刺史慕容业治理多不守法，任张晖为缘汉都巡检使，率领唐州屯兵到郢州，立即替代慕容业回京，改任郢州刺史。周广顺初年，刘崇在晋州、绛州起兵，召张晖任步军左厢排阵使。军队回师后，改任沂州刺史。跟随世宗征讨淮甸时，充任壕砦都指挥使。不久任西南面桥道使。太祖即位后，跟随征讨泽州、潞州，任行营壕砦使，率先登城陷阵。事情平定后，升任华州团练使，在任内颇有治理政绩。建隆二年，太原尚未平定，诏令他入朝觐见，询问计策。张晖回答说：“泽州、潞州的创伤还没有恢复，一旦兴起战争，恐怕民力会更加困顿。不如停止用兵、休养百姓，等到富足之后再谋划。”朝廷当时正商议讨伐蜀地，于是升任他为凤州团练使，兼任缘边巡检、壕砦、桥道使。张晖完全掌握了山川险易，于是秘密上疏陈述。太祖非常高兴。乾德二年，大军向西进发，便任命张晖为西川行营先锋都指挥使，督军开通大散关道路。他亲自抚慰士卒，边服役边作战，士卒都忘记了劳苦。到达青泥岭时去世。天禧五年，张晖的妻子年满一百零五岁，家境贫困，来到宫阙前自行陈诉。皇帝诏令赐给她束帛，并录用她的孙子永德为三班借职。司超是大名元城人。起初侍奉邢帅安叔千。汉祖在太原时，司超隶属帐下，任小校。汉祖将要渡河，派司超先率精锐骑兵，从晋州、绛州奔赴河阳。进入汴京后，任司超为郓州必敌指挥使。当时京东各州盗贼遍地，任司超为宋州、宿州、亳州三州游奕巡检使。改任宿州西固镇守御都指挥使，移屯颍州下蔡镇，多次与淮人交战并立功。周世宗命宰相李谷讨伐淮南，任司超为步军先锋副都指挥使，又任庐州、寿州、光州等州巡检使。在盛唐县大败三千多淮军，缴获战船四十多艘，擒获淮军监军高弼、果毅指挥使许万，进献朝廷。当时黄州尚未攻下，便命司超遥领黄州刺史，兼任楼橹战艭右厢都校。军队回师后，改任光州刺史，在麻城北面击败一千多吴军。显德四年，与王审琦攻打舒州，击败三千吴军，先擒获刺史施仁望，送到行在。立即任命司超为舒州团练使。太祖即位后，命他副佐宋偓统领水军巡抚江边，诏令升舒州为防御州，任司超充任防御使。跟随太祖讨伐平定李重进后，任前军步军都指挥使。平定后，派他回到治所。建隆三年，升任蔡州防御使。乾德六年，改任绛州防御使，调任晋州兵马钤辖。这年秋天，又副佐赵赞任邠州行营都部署，进攻河东。太祖亲征时，任行营前军步军都指挥使，改任郑州防御使。开宝七年，朝廷将要讨伐江左，因司超长期驻守淮河以西，熟悉江山险易，调任蕲州防御使。他行军到淮西时去世，享年七十岁。天禧元年，录用他的孙子文睿为三班奉职。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三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