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一十二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25–3428 段

时诏天下言治道之要,罕嘉努对曰:“臣伏见比年以来,髙丽未賔,凖布犹强,战守之偹诚不容已。乃者选富民防边自偹粮糗,道路修阻,动淹嵗月,比至屯所,费已过半,只牛单毂,鲜有还者。其无丁之家,倍直佣僦,人惮其劳,半途亡窜,故戍卒之食多不能给,求假于人则十倍其息,至有鬻子割田不能偿者。防逋役不归,在军物故则复补以少壮。其鸭緑江之东戍役,大率如此。况渤海、女真、髙丽合从连衡,不时征伐,富者从军,贫者侦▯。加之水旱,菽栗不登,民以日困,盖势使之然也。方今最重之役,无过西戍。若能徙西戍稍近,则往来不劳,民无深患。识者谓徙之非便,一则损威名,二则召侵侮,三则弃耕牧之地。臣谓凖布诸部自来有之,曩时北至胪朐河,南至边境,人多散居,无所统壹,惟往来抄掠。及太祖西征,至于流沙,凖布望风悉降,西域诸国皆愿入贡,因迁种落,内置三部,以益吾国,不营城邑,不置戍兵,凖布累世不敢为冦。统和间,皇太妃出师西域,拓土既逺,降附亦众。自后一部或叛,邻部讨之,使同力相制,正得驭逺人之道。及城哈屯开境数千里,西北之民,徭役日増,生业日殚,警急既不能救,叛服亦复不恒,空有广地之名,而无得地之实。国家大敌,惟在南方。今虽连和,难保他日。若南方有变,屯戍辽邈,卒难赴援。我进则敌退,我还则敌来,不可不虑也。方今太平已乆,正可恩结诸部,释罪而归地,内徙戍兵以増堡障,外眀约束以正疆界。每部各置酋长,嵗修职贡,叛则讨之,服则抚之。诸部既安,必不生衅。如是,则臣虽不能保其乆而无变,知其必不深入侵掠也。防云弃地则损威,殊不知殚费竭财,以贪无用之地,使彼小部抗衡大国,万一有败,损威岂浅?防又云沃壌不可遽弃,臣以为土虽沃,民不能乆居,一旦敌来,则不免内徙,岂可指为吾土而惜之?夫帑廪虽随部而有,此特周急部民一偏之惠,不能均济天下。如欲均济天下,则当知民困之由而窒其隙,节盘防,简驲▯,薄赋敛,戒奢侈,期以数年,则困者可苏,贫者可富矣。盖民者国之本,兵者国之卫。兵不调则旷军役,调之则损国夲。且诸部皆有补役之法,昔补役始行,居者行者类皆富实,故累世从戍,易为更代。近嵗边虞数起,民多匮乏,既不任役,事随补随缺,苟无上户,则中户当之,旷日弥年,其穷益甚,所以取代为艰也。臣又闻自昔有国家者不能无盗,今欲芟夷根本,愿陛下轻徭省役,使民务农,衣食既足,安习教化而重犯法,则民趋礼义,刑罚罕用矣。宜徙哈屯城于近地,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尔古德哷勒威乌尔古等部声援相接,罢黒岭二军,并开保州,皆▯东京,益东北戍军及南京搃管兵,増修壁垒,▯尉相望,缮完楼橹后治城隍,以为边防,此方今之急务也。

译嘉努回答说:“臣下私下看到,近年来高丽还没有归顺,凖布仍然强盛,战守的准备实在不能停止。近来选派富民到边境自行准备粮食,路途修筑艰难,动辄耽误数月,等到达屯所,费用已经用去一半;只有一头牛、一辆单轮车,很少有人能回来。” 那些家中没有壮丁的人家,要加倍出钱雇人,百姓害怕劳苦,常在半路逃亡,所以戍卒的粮食大多不能供给;向别人借贷,就要支付十倍利息,甚至有卖儿子、割让田地也不能偿还的。防止逃避差役的人不回来,军中有人死亡就再用少壮男子补充。鸭绿江以东的戍役,大多就是这样。何况渤海、女真、高丽有时合纵连横,随时可能征伐;富人从军,穷人侦察巡逻。再加上水旱灾害,豆类和栗子歉收,百姓一天比一天困苦,这大概是形势所迫。如今最沉重的差役,没有超过西部戍守的。如果能把西部戍守迁得稍微近些,往来就不会劳苦,百姓也不会遭受深重灾难。明智的人说迁徙并不便利,一是会损害威名,二是会招来侵侮,三是会放弃耕牧之地。臣认为,凖布各部自古以来就有,过去北到胪朐河,南到边境,百姓大多分散居住,没有统一管辖,只是往来抄掠。太祖西征,直到流沙,凖布望风全部投降,西域各国都愿意入贡,于是迁徙他们的部落,内部设置三部,以增加我国力量;不修筑城邑,不设置戍兵,凖布连续几代都不敢侵犯。统和年间,皇太妃出兵西域,拓展疆土很远,归降依附的也很多。从此以后,一个部落有时叛乱,邻近部落便讨伐它,使各部同力互相牵制,这正是驾驭远方之人的方法。” 等到修筑哈屯城,开拓疆域数千里,西北百姓的徭役日益增加,生计日益耗尽;遇到警急既不能救援,部落叛服也反复无常,空有疆域广大的名声,却没有真正得到土地的实际利益。国家的大敌,只有南方。如今虽然连续和好,却难以保证以后不发生变化。如果南方有变,屯戍之地相距遥远,士卒很难及时赴援。我进攻,敌人就退却;我退回,敌人又来,不能不加以考虑。如今太平已经很久,正可以用恩惠联结各部,赦免罪过并归还土地,向内迁徙戍兵以增加堡垒屏障,向外明确约束以整顿疆界。每个部落各自设置酋长,每年修行职贡;叛乱就讨伐,归服就安抚。各部安定后,一定不会挑起事端。这样,臣虽然不能保证长久没有变化,却知道他们一定不会深入侵掠。有人说放弃土地会损害威名,却不知道耗尽费用、竭尽财力去贪求无用之地,使那些小部落能够与大国抗衡,万一失败,威名的损失难道会小吗?又有人说肥沃的土地不能仓促放弃,臣认为土地虽然肥沃,百姓却不能长久居住;一旦敌人到来,就免不了向内迁徙,怎么能把它指作我国土地而吝惜呢?国库粮仓虽随各部而设,这只不过是救济部民一时的偏惠,不能平均救济天下。如果想平均救济天下,就应当了解百姓困苦的原因并堵塞其漏洞,节省盘费,精简驿传,减轻赋税,戒除奢侈,限期数年,那么困苦者可以复苏,贫穷者可以富裕。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军队是国家的卫士。军队不调动,就会使军役空缺;调动军队,就会损害国本。而且各部都有补役的办法。从前补役刚开始实行时,居家和出征的人大都富足充实,所以世代戍守,容易轮换。近年边境忧患多次发生,百姓大多贫困,既不能承担差役,事情又随着补充而随时出现缺额;如果没有上户,便由中户承担,日久年深,贫困更加严重,这就是接替戍役困难的原因。臣又听说,自古以来有国家就不能没有盗贼。如今想要铲除盗贼的根本,希望陛下减轻徭役,使百姓专心务农;衣食充足后,安于教化并且重视犯法,就会趋向礼义,刑罚也少有使用了。应当把哈屯城迁到较近的地方,使它与西南副都部署乌尔古德哷勒威乌尔古等部互相声援;撤除黑岭二军,并开放保州,都隶属于东京;增加东北戍军和南京总管的兵力,增修壁垒,使候望、尉候彼此相望;修缮完楼橹后再整治城隍,把这些作为边防的当务之急。愿陛

愿陛下裁之。擢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自是日见亲信,毎入侍赐坐,遇胜日帝与饮酒赋诗以相醻酢。罕嘉努知无不言,虽谐谑不防规讽。

译下裁决。朝廷擢升他为翰林都林牙兼修国史。从此他日益受到亲信,每次入宫侍奉都赐座,遇到好日子,皇帝便和他饮酒赋诗,彼此酬答。罕嘉努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即使说笑也不忘规劝讽谏。

六年为都部署【据本纪増辑】十三年上疏曰:臣闻先世约尼温汗之后国祚中絶,自额尔竒木雅里立苏尓威大位始定。然上世俗朴,未有尊称。我太祖代约尼即位,乃制文字,修礼法,建天皇帝名号,混一海内。厥后累圣相承,犹以名呼。臣以为宜依唐典,追崇四祖为皇帝,则陛下大业有光,坠典复举矣。帝纳之,始行追册▯德二祖之礼。罕嘉努每见帝猎,未甞不諌。会有司奏猎秋山,熊虎伤死数十人。罕嘉努书于册,帝见命去之。既出复书。他日帝见之曰:「史笔当如是。」帝问:「我国家创业以来,孰为贤主?」罕嘉努以穆宗对。帝怪之曰:「穆宗嗜酒,喜怒不常,视人犹草芥,卿何谓贤?」罕嘉努对曰:「穆宗虽暴虐,省徭轻赋,人乐其生,终穆之世,无罪被戮未有过。今日秋山伤死者,臣故以为贤。」帝黙然,诏与耶律庶成録约尼汗至重▯以来事迹,集为二十卷进之。十五年,复诏与庶成制礼,典事成有疑,与北南院同议。罕嘉努既被诏,博考经籍,自天子达于庶人,情文制度可行于世,不缪于古者,譔成三卷进之。又诏译诸书,罕嘉努欲帝知古今成败,译通歴、贞观政要、五代史。时帝以其老,不任朝谒,拜归徳军节度使,以善治闻。帝遣使问劳,召脩国史,卒有六义集十二卷,行于世。耶律昭字述宁,博学善属文。统和中,坐兄国留事,流西北部防。萧逹兰为西北路招讨使,奏免其役,礼致门下,欲召用,以疾辞。逹兰问曰:“今军旅甫罢,三邉晏然,惟凖布伺隙而动,不能终保无变,计将安出?”昭以书答曰:“西北诸部,每当农时,一夫为侦▯,一夫治公田,二夫给糺官之役,大率四丁无一室处,刍牧之事,仰给妻孥,一遭防掠,贫穷立至。春夏赈恤,吏多杂以糠粃,重以掊克,不过数月,又复告困。且畜牧者,富国之本,有司防其隐没,聚之一所,不得各就水草便地,兼以逋亡戌卒,随时补调,不习风土,故日瘠月损,驯至耗竭。为今之计,莫若振穷薄赋,给以牛种,使遂耕获,置防兵以防盗掠,颁俘获以助伏腊,散畜牧以就便地,期以数年,富强可望。然后练简精兵以偹行伍,何守之不固,何动而不克哉?然必去其难制者,则余种自畏。若舍大而谋小,避强而攻弱,非徒虚费财力,亦不足以威服其心。此二者,利害之机,不可不察。”閤下膺非常之遇,専方面之寄,宜逺师古人以就勲业,上观乾象,下尽人谋,察地形之险易,料敌势之虚实,虑无遗防,利施后世矣。达兰然之。开泰中,猎于巴尔图山,为羯羊所触卒。耶律古裕,字纠坚,六院部人。父阿古齐,官至节度使。古裕冲澹有礼法,工文章。统和中,为本部太保。开泰中,稍迁塔布城节度使。鞫霸州疑狱,称防,授启圣军节度使。太平中,复为本部太保,谢病归。俄擢南院大王,请老不许。兴宗命为诗友,数问治要,多所匡建。奉诏与林牙耶律庶成、萧罕嘉努编《辽国上世事迹》及诸帝实録,未成而卒。耶律良,字锡纳,小字苏着,帐郎君之后,生于干州,读书医巫闾山。学既博,将入南山肄业,友人止之曰:“尔无仆御,驱驰千里,纵闻见过人,年亦垂暮。今若即仕,已有余地。”良曰:“穷通命也,非尔所知。”不聼,留数年而归。重熙中,补寝殿实逹尔,寻为燕赵国王近侍。以家贫,诏乗廏马,迁修起居注。会猎秋山,良进秋防赋,帝嘉之。清寜中,帝幸鸭子河,作捕鱼赋,由是宠遇稍隆,迁知制诰兼知部署司事。奏请编御制诗文,目曰《清宁集》。帝命良诗为《庆会集》,亲制序。顷之,为敦睦宫使兼权知皇太后宫诸局事。良闻重元与子尼噜古谋乱,以帝笃于亲爱,不敢▯奏,密言于皇太后。太后托疾,召帝,白其事。帝谓良曰:“汝欲间我骨肉耶?”良奏曰:“臣若妄言,甘伏斧锧。陛下不早偹,恐堕贼计。如召尼噜古不来,可卜其事。”帝从其言,使者及门,尼噜古意欲害之,羁于帐下。使者以佩刀断帟而出,驰至行宫,以状闻。帝始信,乱平,以功迁汉人行宫都部署。咸雍初,同知南院枢宻使事,为特哩衮,出知中京留守事。未几卒,追封辽西郡王,谥忠成。

译统和六年任都部署【据《本纪》增辑】。统和十三年上疏说:“臣听说,先世约尼温汗以后,国运中断,自额尔奇木雅里建立苏尔威的大位后,才开始安定。然而上世风俗质朴,还没有尊贵的称号。我太祖取代约尼即位,于是创制文字,修明礼法,建立天皇帝的名号,统一天下。此后历代圣主相承,仍然只以名字称呼。臣认为应当依照唐代典制,追尊四位祖先为皇帝,这样陛下的大业就有光彩,废坠的典章也可以恢复。”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开始举行追册玄德二祖的礼仪。罕嘉努每次见皇帝打猎,没有不进谏的。恰逢有关部门奏报秋山狩猎,熊、虎伤死了几十人。罕嘉努把这件事写在史册上,皇帝看见后命令删去。他出宫后又重新写上。后来皇帝看见了,说:“史官的笔就应当这样。”皇帝问:“我国自创业以来,谁是贤主?”罕嘉努回答是穆宗。皇帝奇怪地说:“穆宗嗜酒,喜怒无常,把人看得如同草芥,你为什么说他贤明?”罕嘉努回答:“穆宗虽然暴虐,却减省徭役、减轻赋税,百姓乐于生活;穆宗一朝,因无罪被杀的人没有超过今天秋山狩猎中伤死的人,所以臣因此认为他贤明。”皇帝默然无言,诏令他与耶律庶成记录约尼汗至重熙年间的事迹,编成二十卷进呈。统和十五年,又诏令他与耶律庶成制定礼仪。典章事务形成后遇有疑问,便与南、北院共同商议。罕嘉努奉诏后,广泛考察经籍,从天子到庶人,凡是情理、文饰和制度可以施行于世、又不违背古制的,都编成三卷进呈。又诏令翻译各种书籍,罕嘉努希望皇帝了解古今成败,翻译了《通历》《贞观政要》《五代史》。当时皇帝认为他年老,不适合再上朝拜见,授任归德军节度使,以善于治理闻名。皇帝派使者慰问他,又召他修撰国史。他去世时有《六义集》十二卷,流传于世。耶律昭,字述宁,博学,擅长作文。统和年间,因兄长耶律国留的事情获罪,流放到西北部戍守。萧达兰任西北路招讨使时,上奏免除他的戍役,以礼聘置于门下,想召用他,耶律昭以有病推辞。萧达兰问:“如今军旅刚刚结束,三边安宁,只有凖布窥伺空隙而行动,不能保证永远没有变乱,该怎么办?”耶律昭写信回答:“西北各部每到农忙时,一名男子负责侦察,一名男子治理公田,两名男子承担糺官的差役,大体上四个成年男子中没有一个能在家居住;割草放牧的事情要依靠妻子儿女,一旦遭到抢掠,贫穷立即到来。春夏赈济时,官吏又多掺杂糠秕,加上重重搜刮,不过几个月,就又告困。况且畜牧是富国的根本,有关部门害怕牲畜隐没,把牲畜集中到一处,不让各自到便利的水草地;再加上逃亡的戍卒,随时补充调遣,又不熟悉当地风土,所以牲畜日益瘦弱,月月减少,逐渐消耗殆尽。如今的办法,不如赈济贫困、减轻赋税,供给牛和种子,使他们完成耕种收获;设置防兵防止盗掠,分配俘获物以帮助伏腊祭祀;分散畜牧,使牲畜到适宜的地方。这样经过几年,就可以希望富足强盛。然后训练选拔精兵以充实军队,什么防守不能稳固,什么行动不能取胜呢?” 但一定要除掉那些难以控制的部落,这样其余部落自然会畏惧。如果舍弃大的而谋求小的,避开强的而攻击弱的,不但白白耗费财力,也不足以威服他们的内心。这两种做法的利害关键,不能不仔细审察。”阁下承受非同寻常的知遇,专门承担一方事务,应当远远效法古人来成就功业;上观天象,下尽人谋,察看地形的险易,估量敌势的虚实,考虑周全而不留下防备漏洞,使利益施及后世。萧达兰认为他说得对。开泰年间,在巴尔图山打猎,被羯羊撞击而死。耶律古裕,字纠坚,六院部人。父亲阿古齐,官至节度使。古裕性情冲淡,遵守礼法,擅长文章。统和年间任本部太保。开泰年间,逐渐升任塔布城节度使。审理霸州疑难狱案,声誉卓著,授任启圣军节度使。太平年间又任本部太保,以病辞官归去。不久擢升为南院大王,请求告老,未获准许。兴宗命他作诗友,多次询问治国要领,他提出了许多匡正建议。奉诏与林牙耶律庶成、萧罕嘉努编撰《辽国上世事迹》和各帝实录,书未完成便去世。耶律良,字锡纳,小字苏着,是帐郎君的后代,出生于干州,在医巫闾山读书。学业广博后,准备进入南山继续学习,朋友劝止他说:“你没有仆人和车马,奔驰千里,即使见闻超过常人,年纪也将老了。如今如果立即出仕,已经有余地可施展。”耶律良说:“穷困或显达是命运,你不了解。”不听劝阻,在山中留了几年才回来。重熙年间,补任寝殿实达尔,不久任燕赵国王近侍。因为家贫,诏令他乘用官厩马匹,升任修起居注。适逢秋山打猎,耶律良进献《秋防赋》,皇帝嘉奖他。清宁年间,皇帝临幸鸭子河,他作《捕鱼赋》,从此宠遇逐渐加厚,升任知制诰兼知部署司事。他上奏请求编纂御制诗文,命名为《清宁集》。皇帝命耶律良的诗作编为《庆会集》,并亲自作序。不久,任敦睦宫使兼代理知皇太后宫诸局事。耶律良听说重元与他的儿子尼噜古谋反,因皇帝笃于亲情,不敢直接上奏,秘密告诉皇太后。太后托称有病,召见皇帝,说明了这件事。皇帝对耶律良说:“你想离间我的骨肉吗?”耶律良上奏说:“臣如果是妄言,甘愿伏受斧钺。陛下如果不早作防备,恐怕会落入贼人的计谋。” 如果召尼噜古而他不来,就可以据此判断他的事情。”皇帝听从了他的话,派使者到达尼噜古的帐前。尼噜古想杀害使者,把他拘禁在帐下。使者用佩刀割断帐幕逃出,奔驰到行宫,把情况报告皇帝。皇帝这才相信。叛乱平定后,耶律良因功升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咸雍初年,同知南院枢密使事,任特里衮,出任中京留守。没过多久去世,追封辽西郡王,谥号忠成。

王鼎字虗中,涿州人。幼好学,居太宁山数年,博通经史。时马唐俊有文名,燕蓟间。适上已,与同志袚禊水濵,酌酒赋诗。鼎偶造席,唐俊见鼎朴野,置下坐,欲以诗困之。先出所作,索赋。鼎援笔立成,惊其敏妙,因与定交。清寜五年【本纪作八年】擢进士第,调易州观察判官,改漆水县令,累迁翰林学士。当代典章多出其手,上书言治道十事。帝以鼎达政体,事多咨访。鼎正直不阿,人有过必面诋之。夀隆初,陞观书殿学士。一日宴主第,醉与客忤怨。帝不知已,坐是下吏状闻。帝大怒,杖黥夺官,流镇州。居数嵗,有赦,独不免。会守臣召鼎为贺表,因以诗贻使者,有“谁知天雨露,独不到孤寒”之句。帝闻而怜之,召还复职。干统六年卒。刘辉好学,善属文,疏简有逺畧。太康五年,第进士。大安末,为太子洗马,上书言:“西边诸番为患,士卒逺戍,中国之民疲于飞挽,非长乆之防。为今之务,莫若城于盐泺,实以汉户,使耕田聚粮,以为西北之费。”言虽不行,识者韪之。夀隆二年,复上书曰:“宋欧阳修编《五代史》,附我朝于外裔,妄加贬訾。且宋人頼我朝寛大,许通和好,得尽兄弟之礼。今反令臣下妄意作史,恬不经意。臣请以赵氏初起事迹,详附国史。”帝嘉其言,迁礼部郎中。诏以贤良对防,辉言多中时病,擢史馆修撰,卒。耶律孟简,字复易,裕恱乌珍之五世孙。父瑠嘉努,官至节度使。孟简性頴悟,六嵗,父晨出猎,俾赋晓天星月诗,孟简应声而成。既长,善属文。太康初,枢宻使耶律伊逊以奸险窃柄,出为中京留守。孟简与耶律庶箴表贺。未几,伊逊复旧职,防之谪巡磁窑关。时虽以防见逐,不形辞色,遇林泉胜地,终日防归。明年流保州,及闻皇太子被害,以诗伤之,作放懐诗二十首,自序云:「禽兽有哀乐之声,蝼蚁有动静之形,在物犹然,况于人乎?然贤逹哀乐不在穷通祸福之间。《易》曰:『乐天知命,故不忧。』予虽流放,以道自安,又何疑耶?」后得归乡里,诣阙上表曰:「本朝之兴,几二百年,宜有国史以垂后世。」乃编耶律赫噜、乌珍、休格三人行事以进。帝命置局编修。孟简谓余官曰:「史笔,天下之大信,一言当否,百世从之。苟无眀识好恶,徇情则祸且不测。故司马、班、范俱罹殃祸,可不慎欤?」干统中,迁六院部太保,处事不拘文法,时多笑其迂。孟简闻之曰:「上古之时,无簿书法令而天下治,盖簿书法令适足以滋奸幸,非圣人致治之本。」改髙州观察使,修学校,招生徒。迁昭德军节度使。以中京饥,诏与学士刘嗣昌减价杂粟,事未毕卒。

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五

译王鼎,字虚中,涿州人。幼年好学,在太宁山居住了几年,广泛通晓经史。当时马唐俊在燕蓟之间以文章闻名。适逢上巳日,他与志同道合的人在水边举行祓禊,饮酒作诗。王鼎偶然来到席间,马唐俊见他质朴土气,便安排他坐在下座,想用诗使他困窘。马唐俊先拿出自己的作品,要求王鼎作诗。王鼎提笔立即写成,马唐俊惊叹他的敏捷精妙,于是与他订交。清宁五年【《本纪》作八年】考中进士,调任易州观察判官,改任漆水县令,多次升任翰林学士。当代的典章制度大多出自他的手笔,他上书陈述治国之道十件事。皇帝认为王鼎通达政体,很多事情都向他咨询。王鼎正直不阿,别人有过错,一定当面斥责。寿隆初年,升任观书殿学士。一天在主持宴会时,他酒醉后与宾客发生冲突怨争。皇帝当时不知道,因这件事把他交给官吏审讯,情况上报皇帝。皇帝大怒,杖责、刺面并罢夺官职,流放镇州。过了几年,遇到赦免,唯独没有免除他的罪。恰逢镇州守臣召王鼎撰写贺表,他便借作诗赠给使者,其中有“谁知天雨露,独不到孤寒”之句。皇帝听说后怜悯他,召回恢复官职。干统六年去世。刘辉好学,擅长作文,性情疏放简略而有远大谋略。太康五年考中进士。大安末年任太子洗马,上书说:“西部边境各番部为患,士卒远地戍守,中原百姓疲于运输粮饷,这不是长久的防御之计。如今的要务,不如在盐泺筑城,充实汉户,让他们耕田聚粮,用来供给西北的费用。”意见虽未实行,明白事理的人都认为他说得对。寿隆二年,他又上书说:“宋人欧阳修编《五代史》,把我国朝列在外族之中,妄加贬斥。而且宋人依赖我国朝宽大,准许通和,使他们能够尽到兄弟之礼。如今反而让臣下任意作史,安然不以为意。臣请求把赵氏初起的事迹详细附入国史。”皇帝嘉许他的意见,升任礼部郎中。诏令他以贤良身份对策,他的言论多切中当时弊病,擢任史馆修撰,去世。耶律孟简,字复易,是裕悦乌珍的五世孙。父亲琭嘉努,官至节度使。孟简天性聪颖,六岁时,父亲早晨出去打猎,让他作《晓天星月诗》,孟简应声而成。长大后擅长作文。太康初年,枢密使耶律伊逊因奸诈险恶窃取权柄,出任中京留守。孟简与耶律庶箴上表祝贺。不久,耶律伊逊恢复原职,孟简因而被贬为巡磁窑关。虽然他因这件事被排斥驱逐,却不显露言辞神色上的怨怒,遇到山林泉石的胜景,便终日流连忘返。第二年流放保州。后来听说皇太子被害,作诗哀悼,写《放怀诗》二十首,自序说:“禽兽尚且有哀乐的声音,蝼蚁尚且有活动静止的形态,万物都是这样,何况人呢?然而贤人通达之人的哀乐,不在穷困显达、祸患福分之间。《易经》说:‘乐天知命,所以不忧。’我虽然被流放,却能以道自我安定,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后来得以回到故乡,前往宫阙上表说:“本朝兴起将近二百年,应当有国史流传后世。”于是编纂耶律赫噜、乌珍、休格三人的事迹进呈。皇帝命令设置机构编修国史。孟简对同僚说:“史官的笔,是天下最大的信用;一句话是否正确,后世百代都会沿袭。” 如果没有明辨是非好恶的见识,徇私顺情,那么祸患将不可预测。所以司马迁、班固、范晔都遭遇过灾祸,怎么能不谨慎呢?”干统年间,升任六院部太保,处理事情不拘泥于文书法令,当时很多人讥笑他迂阔。孟简听说后说:“上古时代没有簿书法令而天下得到治理,大概簿书法令恰恰足以滋长奸邪和侥幸,并不是圣人达到治理的根本。”改任高州观察使,修建学校,招收学生。升任昭德军节度使。因中京发生饥荒,诏令他与学士刘嗣昌减价出售杂粮,事情尚未完成便去世。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四。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五百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