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五

译列传 五代【十五】卢文进、李金全、杨思权【尹晖】刘审交　　王周　　高行周 白再荣　　安叔千　　翟光邺 冯晖　　唐景思　　王进 常思　　孙方谏　　刘词 王环　　折从阮　　娄继英 慕容彦超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曾任刘守光的骑将，投降唐国后，授任寿州刺史。庄宗把他隶属于弟弟李存矩麾下。李存矩任新州团练使，统领山后八军。庄宗与刘鄩在莘地相持时，召李存矩的军队前来。李存矩招募山后精锐士兵数千人，责令百姓出马，百姓用十头牛换一匹马，都心怀怨恨，而士兵也不愿南行。行军到祁沟关时，众人聚集谋反。卢文进有一个女儿，年轻而美丽，李存矩想纳她为侧室；因李存矩是大将，卢文进不敢拒绝，心中常常不满。于是他与乱军一起杀死李存矩【按《薛史》说，军士聚众作乱，卢文进捶胸痛哭说：“奴才们连累了我！”于是被乱军裹挟，才攻打新州。据此看来，卢文进起初并不想作乱，《资治通鉴》也采用这种说法】，但攻新州没有成功，攻武州也没有成功，于是逃奔契丹。契丹让他镇守平州。明宗即位后，卢文进率数万人归附唐国，任义成军节度使。过了一年多，调任威胜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入朝任上将军，又出镇昭义。安远年间，晋高祖即位，与契丹约为父子，卢文进害怕自己处境不安。天福元年冬，杀死行军司马冯知兆、副使杜重贵，向李昪送去归附的文书。李昪派兵迎接卢文进。卢文进镇守时施行善政，军民都爱戴他。将要离开时，他带着几名骑兵驰入军营，与将士告别，并告诉他们自己为躲避契丹而离去的意图。将士们都拜了两拜作为诀别，他才向南奔走。李昪任命他为天威统军、宣润节度使。后来以左卫上将军身份在金陵去世【按《金陵志》，卢文进从润州召回，兼中书令，封范阳郡王，奉朝请】。李金全，他的祖先出自吐浑。李金全年轻时任唐明宗的厮养，跟随作战有功，由刺史升任彰武军节度使。他镇守时贪婪暴虐，被罢职召回，献上数十匹马。过了几天，又把马献给明宗，明宗对他说：“你是嫌马太多吗？你在泾州治理得怎么样，难道只是把马当作正事吗？”李金全惭愧得无法回答。调任横海军节度使，过了很久，罢职任右卫上将军。晋高祖时，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死节度使周瑛，高祖派李金全率一千骑兵，带诏书招降王晖，许诺授他刺史，又用信箭晓谕安州，保证不杀一人，并告诫李金全说：“不要失信。”后来王晖向南逃走，被襄州安从进拦截杀死。李金全随后赶到，抓获王晖的党羽数百人，全部送往京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李金全贪图王晖所掠夺的财物，于是杀死其部将武克和等十多人。高祖没有追究，立即任命李金全为安远军节度使。李金全的左都押衙胡汉荣掌权，所作所为违法，高祖不想因为胡汉荣而牵累功臣，于是选派贾仁沼取代他。又召胡汉荣入朝，胡汉荣教李金全挽留自己。李金全的门客庞令图劝他说：“贾仁沼过去侍奉王晏球，王晏球进攻中山王都时，王都派善射者登城射王晏球，射中了他的兜鍪。贾仁沼从后面引弓射杀善射者，一箭将其射毙。王晏球寻找这个人准备赏赐，贾仁沼没有说出自己的功劳。这个人是天下的忠臣。王都失败后，王晏球派贾仁沼押送俘虏到京师，赏赐非常丰厚，贾仁沼把赏赐全部分给故旧、亲戚和贫困者。这个人是天下的义士。应该接纳贾仁沼，遣走胡汉荣。”胡汉荣听说后，连夜派人杀死庞令图，并毒死贾仁沼。贾仁沼舌头坏掉而死。天福五年，高祖派马全节取代李金全。贾仁沼的两个儿子想赴京控诉父亲的冤屈，胡汉荣非常害怕，欺骗李金全说：“前些天皇帝召胡汉荣入朝，您没有派他去。贾仁沼死后，他的两个儿子将要向朝廷申诉。如今用马全节取代您，这是召您入朝对质审问。” 李金全相信了这番话，于是反叛，向李昪送去归附文书。李昪任命他为天威统军。汉隐帝时，李守贞在河中反叛，向李昪请求援兵。李金全任李昪的润州节度使，与查文徽等从沭阳出兵。李昪的将领们都急于攻取，只有李金全认为路途遥远，援军彼此不能相及，不可出兵，于是停止行动。此后李昪也不再任用他，不知他最终死于何处。杨思权，邠州新平人。侍奉梁国，任控鹤军使。唐庄宗灭梁后，任命他为夹马都指挥使。明宗时，秦王李从荣镇守河东，以冯赟为副使，任杨思权为北京步军都指挥使，让他辅佐李从荣。李从荣一向骄横，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当时愍帝为宋王，任河南尹，为人谦恭好礼。明宗暗中派人委婉地称赞宋王的优点，以此讽谏勉励李从荣。李从荣不高兴，对杨思权说：“天下人都认为河南尹贤能，却不认为我贤能，我将要被废黜了，怎么办？”杨思权说：“您有甲士，又有我在，还担心什么？”他劝李从荣招募敢死之士，增加锋利的武器和装备以作防备。冯赟对此忧虑，把情况报告了明宗。明宗于是召回杨思权，因为李从荣的缘故没有责罚他。后来杨思权任右羽林都指挥使，带兵戍守兴元。潞王李从珂反叛，张防钊防守各镇军队，包围凤翔。杨思权攻打城西，严卫指挥使尹晖攻打城东，攻破两座关城。李从珂登上城墙，呼喊城外军队，说明自己不是反叛者，言辞十分悲切。城外士兵听到后都很悲伤，而张防钊催促作战非常急迫，士兵反过来挥兵驱逐张防钊。杨思权于是对部众喊道：“潞王才是真正的君主！” 于是拥军进入城中投降。尹晖听说杨思权已经投降，也指挥军队解下铠甲投降，因此各镇军队都溃散。杨思权入城拜见李从珂，说：“臣以赤诚之心侍奉殿下，事情成功后，希望不要只以防御团练使的职位安置我。”于是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请李从珂写下姓名作为凭证。李从珂立即写道：“可以任邠宁节度使。”进入洛阳后，李从珂立即任命杨思权为静难军节度使。后来任右龙武统军、左卫上将军。天福八年去世，追赠太傅。尹晖是魏州大名人【按《薛史》，尹晖年轻时凭勇健侍奉杨师厚，任军士；唐庄宗提拔他为小校，他跟随征战河上，多次升任诸军指挥使，兼领数郡刺史，后来任严卫指挥使。这些事以前的记载中有，而《欧阳史》失载】，跟随废帝进入洛阳。晋高祖来朝时，两人在路上相遇。尹晖当时任严卫指挥使，倚仗自己先投降的功劳，不向晋高祖屈服，只在马上横着马鞭向他作揖。高祖大怒，向废帝进言说不能把尹晖授予名藩，于是任他为应州节度使。高祖即位后，罢职任右卫大将军。范延光反叛，写信招揽尹晖，尹晖出奔淮南，在路上被人杀死【按《五代史》，此处以下还有王弘贽传，今改列入《逆臣传》】。

译刘审交，字求益，幽州文安人，曾任唐兴县令，补任范阳牙校。刘守光僭号后，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刘守光败亡归唐，庄宗任刘审交为从事，他多次任转运供军使，授辽州刺史，改任慈州刺史，因母亲年老而辞官。母亲去世时悲哀过度，超过礼制，多年没有调任。晋高祖把户部的度支、盐铁分为三使。一年多后，三司事务更加烦杂困弊，于是又合并为一司，任刘审交为三司使。有人建议清查天下民田，以增加租税，刘审交说：“租税已有定额，而天下连年有田地荒芜的情况，百姓的苦乐不能一概而论。”于是停止清查，百姓得以免受扰乱。升任右卫上将军、陈州防御使，出巡察看民田，见耕作器具简陋，于是取河北耕具作为样式，重新铸造。后来调任襄州、青州，都有善政。罢职回朝时，契丹进入京师，留下萧翰后离去。萧翰又任刘审交为三司使。王淑妃与群臣商议迎接汉高祖，有人认为留在京师的燕兵还有几千，可以据城守卫。刘审交进言说：“我是燕人，如今替燕国守城，应当替燕国谋划。但事情的形势已经不可挽回了。”于是派人向西迎接高祖。高祖到达后，罢免刘审交，不再任用。隐帝时任汝州防御使，有能干的名声。乾祐三年去世，州人聚集在灵柩前哭泣，上疏请求把他留葬在近郊，使百姓每年按时祭祀，诏令准许，追赠太尉。王周，魏州人。侍奉唐庄宗、明宗，任裨校，因战功授刺史。晋天福年间，跟随杨光远讨伐魏州，又跟随杜重威讨伐镇州，都有战功。历任贝州、泾州节度使。泾州的张彦泽为政苛虐，百姓多流亡，王周于是改为宽恕治理，询问百姓疾苦，革除二十多项苛细弊政，百姓都重新归来。历任武胜、保义、义武、成德四镇节度使，都有善政。定州桥梁毁坏，压翻百姓运租的车辆，王周说：“桥梁没有修好，是刺史的过错。”于是赏给百姓粮食，并修治桥梁。杜重威投降契丹，契丹军队经过镇州临城，呼喊让王周出城投降。王周哭着说：“受了晋国深厚的恩德，不能拼死作战，却要把城池献出投降，我还有什么脸面向南行进，去见君主和士大夫呢？”他要刀自杀，家人制止了他，强迫他出城投降。契丹任命他为武胜军节度使。汉高祖即位后，调任武宁军节度使，去世后追赠中书令。高行周，字尚质，妫州人【《薛史》作幽州】，世代任怀戎戍将。他的父亲高思继和叔伯兄弟凭武勇称雄北方，是幽州李匡威的戍将。李匡威被弟弟李匡俦篡夺，晋王准备讨伐这场叛乱，担心高思继兄弟，便派人到孔岭关招降他们。燕地风俗看重气节义气，高思继等听说晋王要为李匡威报仇，高兴地跟随他，担任晋军前锋。李匡俦听说高思继兄弟都反叛了，便弃城逃走。李克用让刘仁恭守幽州，高思继兄弟任诸军都指挥使，分掌燕地军队。李克用临别时嘱咐刘仁恭好好防备他们，留下晋兵一千人给刘仁恭作护卫。这些士兵多有犯法，高思继等多次将他们诛杀。李克用因此责备刘仁恭，刘仁恭以高氏兄弟为由申诉，于是晋军把高思继兄弟全部杀死。刘仁恭任用高思继哥哥的儿子高行珪为牙将，而高思继的儿子高行周当时十多岁，也收在帐下。高行周渐渐长大后，补任军职。刘仁恭被囚禁后，刘守光即位，任高行珪为武州刺史。后来刘守光背叛晋国，晋军进攻他。刘守光的将领元行钦在山后牧马，听说刘守光将要被围，便率所牧马匹前往援救，但部下叛变，推举元行钦为留后。元行钦一向忌惮高行珪，于是派人到怀戎捆住高行珪的儿子，并招呼高行珪说：“刘守光可以取代，你应当跟我一起行动，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儿子。”高行珪谢绝说：“我和你都是刘公的将领，怎么能忍心背叛他？我应当为刘氏尽忠，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儿子呢？”元行钦立即派兵包围高行珪【按《通鉴考异》说：《唐庄宗实录》《薛史·纪》及《元行钦传》都说元行钦听说高行珪投降晋国后，率兵攻打他；】只有《周太祖实录》和本传说，元行钦自称留后，高行珪守城不从；高行周最终离开燕地逃亡。等到元行钦死去很久以后，高行周的名位显赫，门生故吏虚美他的兄弟，所以与各种说法特别不同】。一个多月后，城中粮食吃尽，高行珪对州人说：“我不是不愿为父老守城，只是如今刘公的救兵不到，怎么办？你们可以杀了我，向晋国投降。”父老们都哭泣，愿意拼死守城。当时高行周恰好跟随高行珪在武州，当夜用绳索缒出城，驰见庄宗。庄宗派明宗前来救援，等明宗到达时，元行钦已经解围离去，高行珪于是投降晋国。庄宗时，历任朔州、忻州、岚州刺史和大同军节度使。明宗即位后，调任威胜、安远两镇节度使。高行珪性情贪婪鄙陋，所作所为多不合法，副使范延策多次规劝他，高行珪因此怀恨。戍兵有人谋反，高行珪事先察觉，暗中把武库的兵器转移到别处。戍兵反叛，冲入武库抢夺兵器却一无所获，于是溃散逃走。高行珪追上并杀死他们，趁机诬奏范延策一同反叛，范延策和他的儿子都被杀，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高行珪在镇所去世，追赠太尉。高行珪投降晋国时，高行周隶属明宗帐下，任裨将。梁、晋两军在黄河边相持，庄宗派明宗向东袭击郓州，高行周率前军，夜间遇到下雨，军中都不愿继续前进。高行周说：“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郓州人依仗下雨而没有防备，应当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 当夜立即奔驰涉过济水，进入郓州城，郓州人刚刚察觉，城池就被攻取了。庄宗灭梁后，高行周因功兼领端州刺史，升任绛州刺史。明宗时，他跟随平定朱守殷，攻克王都，升任颍州团练使，镇守武军。历任彰武、昭义两镇节度使。晋高祖时任西京留守，调任天雄军节度使，任襄州行营都部署讨伐安从进，将其平定后，调任归德军节度使。出帝时，景延广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李彦韬、冯玉等掌权，高行周于是请求回镇。许王李从益召高行周抵抗汉高祖，高行周叹息说：“衰败的时代难以辅佐，何况还是儿戏吗！”于是没有听从。汉高祖即位后，加授守中书令，调任天平军节度使，封临清王。周太祖时封为齐王，去世后追赠尚书令，追封秦王。

译白再荣不知其世家出身【《薛史》说：本是蕃部人】。年轻时任军卒，唐、晋之间任捧圣指挥使，跟随契丹北行到镇州。契丹留下满达勒守镇州后离去，跟随晋军的许多人逃散。不久，李筠【《资治通鉴》作李荣，本书作李筠，也是旧史为避周太祖讳而改】、何福进等谋划驱逐满达勒，派人召白再荣共同进攻。满达勒逃走，各将领推举白再荣为留后。当时李崧、和凝等人都在镇州，白再荣派兵包围他们的住所，强迫索取财物，又想杀死李崧。李谷对他说：“诸位亲身遭受契丹的苦难，忧虑死亡还来不及。然而驱逐满达勒是众人共同的行动，并不是只有您一人的力量。如今才得到一条生路，却马上杀死宰相，将来天子问宰相在哪里，您怎么回答？”白再荣默然，于是停止杀人，却把曾经侍奉满达勒的人全部拘捕，夺取他们的财物。镇州人称他为‘白满达勒’。汉高祖即位后，任白再荣为留后，升任义成军节度使。罢职回朝后，周太祖率兵进入京师，军士攻打白再荣的住宅，把他的财物全部抢走。不久，军士上前说：“士卒曾经侍奉您，隶属于您的部下，如今一旦对您如此无礼，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再见您呢？” 于是将白再荣斩首，带着他的头颅离去。家人用丝帛赎回尸首，将他安葬。安叔千，字胤宗，沙陀三部落人。年轻时侍奉唐庄宗，任奉安指挥使。明宗时，参与讨伐王都，授任秦州刺史。因跟随明宗攻击契丹有功，升任昭武军节度使，历任静难、横海、安国、建雄四镇节度使。晋出帝时，任左金吾卫上将军。契丹进入京师，晋国百官在赤冈迎见耶律德光，安叔千出列用契丹语说话，耶律德光慰劳他说：“你在邢州时，已经表达了归附之意。我如今来到这里，应当让你有一个吃饭的地方。”安叔千拜了两拜，耶律德光于是任他为镇国军节度使。汉高祖即位后，罢职回家。安叔千自认为曾私下依附契丹，心中很惭愧害怕，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周太祖的军队进入京师后，士兵大肆抢掠。安叔千家的财产已经被抢尽，但士兵认为他还藏有财物，不停地鞭打拷掠，安叔千受重伤后返回洛阳，不久去世。翟光邺，字化基，濮州鄄城人。父亲翟景珂，梁、晋两军在黄河边相持时，率领聚集的乡人守卫永定驿。晋军进攻，一年多不能攻下，翟景珂最终战死。翟光邺当时十岁，被晋军掳掠。明宗喜爱他，他侍奉唐国，官至耀州团练使【《薛史》说：明宗特别加以任用，安重诲罢职时，翟光邺与宦官孟小僧起了重要作用。《欧阳史》失载】。晋高祖时，历任棣州、沂州刺史和西京副防御使。出帝已经击败杨光远，任翟光邺为青州防御使。契丹灭晋后，派翟光邺主持曹州事务。许王李从益进入汴州，任命他为枢密使。汉高祖进入京师后，翟光邺累升至左金吾大将军，充任街使。周太祖即位后，任枢密副使，出任永兴军知军，死于任所。翟光邺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虽身居高位，常常借用官舍居住；与亲族和睦相处，有无相通。他处理政务以宽缓安静、让百姓休养生息为宗旨。死后，州人上书请求留葬并为他立祠，朝廷没有准许。冯晖，魏州人，起初是效节军士卒，因功升任队长。唐庄宗进入魏州时，冯晖以队长身份逃入梁军。王彦章认为他勇猛，将他编入麾下。梁国灭亡后，庄宗赦免他，不再追究。冯晖跟随明宗讨伐杨立，魏王李继岌平定蜀地，多次升迁，历任坊州、兴州刺史。东川董璋反叛，冯晖跟随晋高祖讨伐董璋，军队到剑门不能进入，冯晖从另一条道路绕到蜀军左侧，攻击蜀军守兵，几乎将其全部消灭。晋高祖班师后，授任冯晖为澶州刺史。天福年间，范延光反叛魏州，派冯晖袭击滑州，没有攻克，于是进入魏州，替范延光守城。不久出城投降，授任义成军节度使，调任灵武节度使。自唐明宗以后，灵武买马、籴粮、招降蕃部以补充军队，每年耗用度支钱六千万，关西转运供应，百姓不堪其劳役。青冈、土桥之间，氐族、羌族常常劫掠行旅，行人必须带兵器。冯晖刚到任时，便用恩惠和信义推行治理，各部族感念他的恩德，停止侵夺；然后扩大屯田，以节省转运粮饷；修治仓库、亭舍、馆驿一千多处，多从俸禄中拿钱支付，不增加百姓赋税，辖区内大为安定。党项族拓跋彦超是最大的部族，其他部族都看他的态度决定归附还是离去。冯晖到任后，拓跋彦超前来拜见，冯晖便安置他住在城中，为他建造住宅，并给予丰厚赏赐。彦超留下以后，各部族争相用羊马进行交易，一年后已有马五千匹。晋见晖所拥有的马很多，又取得了夷人的信任，反而认为这是祸患，于是把他调任静难、保义两镇，召回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晖这才开始察觉晋有加害自己的意思，于是深深结交冯玉等人，借此又得以镇守灵武。当时王令温镇守灵武，失去了夷部的信任，成为边境上的大患。晖请求自行招募士兵防卫，得到一千多人，行至梅戍时，蕃夷逐渐前来拜见。晖回头看着一名首领，指着他佩带的剑说：“这是板桥王氏的剑吗？我听说王氏的剑是天下锋利的兵器。”他俯身从腰间取下剑，像是要把玩它，趁机击杀了这名首领以及随从骑兵十多人。当时距离灵武还有五六百里，各族都出兵阻断道路。晖用言语向他们解释，只有被杀首领的部族要求交战，晖便与他们交战并击败了他们，各族于是都不敢再行动。晖到达镇所后，安抚边境各部，前后十多年，恩德和威信大为显著。官至中书令，封陈防王。广顺三年去世，追封卫王【按《五代史》，此处下文有《皇甫晖传》，现改列入《叛臣传》】唐景思，秦州人。年轻时以屠狗为生，后来离家当了士兵，任蜀国指挥使，守卫固镇。唐魏王李继岌的军队到来时，他献城投降，被授为兴州刺史。进入晋朝后，任贝州行军司马。契丹入侵贝州，景思被赵延寿俘获，任命为壕砦使。晋朝灭亡后，任亳州防御使。汉高祖时，任邓州行军司马。后来任防淮巡检。汉朝法令严酷，史弘肇掌权，喜欢通过告发揭露杀人。景思的奴仆曾有求于景思而没有得到，就告发变乱，诬陷景思与李景相互交往，私藏兵器铠甲。弘肇派官吏率三十名骑兵前去逮捕他。奴仆对官吏说：“景思是勇猛的人，抓到他就杀掉，否则将会让他逃脱。”官吏到达后，景思迎上前去，用双手抱住官吏，大声喊冤，请求到狱中自行申辩。官吏带着奴仆与景思对质，景思请官吏搜查他的家，只查出钱一万文，说这是接受外人贿赂所得；又查出一副铠甲，说是私藏兵甲。官吏继续搜查，只找到一个衣箱和军籍、粮簿而已。官吏怜悯他，宽免了他。景思请求戴着刑具押送京师，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景思有个仆人叫王知权，在京师听说景思被告发，便去见弘肇，请求先把自己下狱，以证明景思没有谋反。

译景思戴着刑具上路以后，颍州、亳州的人跟随他一直来到京师。等到事情查明，弘肇于是审讯他的奴仆，奴仆全部认罪，弘肇便上奏请求斩杀奴仆而释放景思。后来景思跟随世宗在高平作战，任效顺指挥使，又驻守淮上。后周军队征伐淮南，他因功兼任饶州刺史，升任亳州行刺史。军队进攻濠州时，他因伤势过重去世，追赠武清军节度使。王进，幽州良乡人，勇猛强悍，奔跑起来能追上奔驰的马。年轻时聚集同伴做盗贼，乡里人以此为患。符彦超派人带着财物招纳他，把他安置在麾下。彦超镇守安远军时，军中发生变故，派王进奔驰赴京奏报。明宗奇怪他来得如此迅速，赞赏他的脚力，把他隶属于宁卫指挥。汉高祖任侍卫亲军指挥使时，任命王进为军校。高祖镇守河东，便让王进跟随自己；每当有紧急事情，总是派他往返京师，通常不超过五六天。他多次升任奉国军都指挥使。跟随周太祖从魏州起兵，历任官职至彰德军节度使。显德初年去世，追赠太师。常思，字克恭，太原人。起初是士卒，历经唐、晋两朝，任六军都虞候。汉高祖镇守河东时，任命他为牢城指挥使。高祖即位后，兼任武胜军节度使，调任昭义镇。常思起于士卒，从未有过战功，只是因为受到宠幸而担任防御之职。汉朝兴起后，他便执掌旄节。镇守潞州五年，以聚敛财物为职事。当初，常思任防御使时，周太祖还很年轻，孤苦无依，衣食都依靠常思，因此把常思当作叔父。太祖即位后，仍按照家人礼节对待他。广顺三年，常思调任归德镇，居镇三年后入朝，又调任平卢。常思于是上奏说：“臣镇守宋州时，宋州百姓欠臣丝息十万两，希望把债券上交朝廷。”世宗点头同意【按《欧史》原文作“太祖颔之”，有误，现据《薛史》改正】。于是焚毁债券，下诏宋州全部免除这些债务。居住青州一年多后，他患病，回到洛阳去世，追赠中书令。孙方谏，郑州清苑人。当初，定州西北有狼山堡，定州人经常在此据守，以躲避契丹；有一位深意尼居住在那里，以佛法诱导百姓，归附她的人很多。尼姑姓孙，方谏自称是她的族人。尼姑死后，方谏继承并推行她的佛法，堡中人推举他为首领。晋出帝时，军府厌恶方谏在山中聚集徒众，担心成为边患，上表任命他为游奕使【按《通鉴》记载，契丹来侵犯时，方谏率领众人拦击，依附他的百姓很多，朝廷资助他进行防御，任命他为东北招收指挥使。又按《宋史·孙行友传》，方谏归朝后，任东北面招收指挥使，每当契丹军队来时，必定率领部众袭击。易定帅把此事报告朝廷，于是任方谏为边界游奕使，孙行友为副使，契丹很畏惧他们。这些记载与本文不同】。方谏因有所请求而没有得到满足，于是向北与契丹相通。晋朝灭亡后，任命他为义武军节度使。不久又把他调往云中，方谏不接受命令，率领部众重新进入狼山。汉高祖起兵时，契丹焚烧定州，把百姓掳往北方。方谏从狼山进入定州，占据该地，归附汉朝。高祖嘉奖他，当即授任义武军节度使。周太祖时，调任镇国军节度使，以他的弟弟孙行友【按《宋史·孙行友传》说，行友是方谏的兄长之子；本文说行友是方谏的弟弟，与《宋史》不同】为定州防御使。后来世宗进攻太原，方谏到行在朝见，跟随世宗回到京师，行至洛阳去世，追赠太师【按《五代史》，此处下文有《王峻传》《王殷传》，现改列入《逆臣传》】刘词，字好谦，大名元城人。年轻时侍奉杨师厚，魏博归入晋朝后，跟随庄宗在夹河作战，因功多次升任长剑指挥使。因事获罪降任汝州，十多年没有升迁。废帝时，下诏各州镇选拔骁勇之人充任禁军，刘词被选为禁军校。跟随军队击败张从宾、杨光远，又跟随马全节击败安州，跟随杜重威攻破镇州，都立有战功，多次升任至沁州刺史。晋军征讨安从进时，任襄州行营都虞候，因功升任沁州团练使，调任房州。一年多后，他治理政事不苛刻扰民，百姓很感到便利。刘词闲暇时常常披甲枕戈而卧，对人说：“我凭这些取得富贵，怎么能一天忘掉它呢？况且人的习性容易变得安逸，如果使筋骨懒惰，遇到事情凭什么报效国家？”汉高祖时，再任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朝讨伐李守贞时，刘词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宁江军节度使，任行营都虞候，因功授镇国军节度使。周太祖即位后，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历任安国、河阳三城节度使。世宗在高平作战时，樊爱能等军败退向南，遇到刘词，刘词制止他们，随即催促军队前进。世宗嘉奖他，任命为随驾都部署；班师后任河东行营副都部署，调任永兴军节度使。第二年去世，追赠侍中，谥号忠惠。王环，镇州真定人。起初任孟知祥的驾车人，知祥在蜀地僭号后，让他掌管卫兵。晋开运年间发生战乱，秦、凤、阶、成四州归入蜀地。孟昶任命王环为凤州节度使。周显德二年，派王景、向训进攻秦、凤二州，多次被王环击败。大臣们都请求停止用兵。世宗决意进攻。周军的粮道很艰难。孟昶派五千士兵从堂仓出发，抵达黄花谷，争夺粮道。王景、向训估计蜀军将到，命排阵使张建雄率两千兵守住谷口，另派副将率一千精兵埋伏在堂仓，等待蜀军返回。蜀军先遇到张建雄，交战不能取胜，退往堂仓，伏兵发动攻击，将他们全部杀死。因此各城堡的军队全都溃败。起初，孟昶派秦州节度使高处俦率兵援助王环，尚未到达，听说堂仓兵败，也溃退回去。高处俦的判官赵玭拒绝听从高处俦，并献城投降。于是成州、阶州也相继投降。只有王环坚守一百多天，后来才被攻克。世宗召见王环，叹息说：“我多次写信招降王环，他都不答复。直到力量用尽被擒，虽然不能以死尽忠，也仍然忠于他所侍奉的人。”于是任用他，以此来劝勉那些侍奉君主的人。授任右骁卫将军。当时周军已经征伐淮南，便让王环辅佐侯章，任攻取叛军城池水寨副部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当初，周军南征李景，把军队部署在淮河一带，船只很多。周军担心没有水战器具，于是在京城西面设置造船务，制造了数百艘战舰，并用俘获的李景降卒训练水战。第二年，世宗再次征伐淮南，派王环率领数千名水战士卒，从蔡河进入淮河。王环身在军中，却从未立有战功。与王环一起被俘的蜀军士卒，世宗没有杀掉，全部让他们随军，后来其中许多人向南逃奔李景。世宗对王环更加不疑。不久李景的将领许文缜、边镐等都被俘，世宗把他们全部任为将军，与王环等人在京师分别修建宅第，每逢节令都给予丰厚赏赐。第二年，世宗亲临淮南，又让王环跟随，王环患病，死于泗州。

译折从阮，字可久，云中人。起初名叫从远，为避汉高祖的名讳而改名。父亲折嗣伦，任麟州刺史。从阮为人温和恭谨，是一位长者，居父丧时以孝闻名。唐庄宗镇守太原时，任命他为牙将。后来任府州刺史。晋出帝与契丹毁弃盟约后，从阮率兵攻打契丹，攻取其十多个城堡，升任本州团练使，兼任朔州刺史、安北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契丹西南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汉高祖即位后，在府州设置永安军，任命从阮为节度使。第二年，他以本族身份入朝京师，调任武胜镇，同时任命从阮的儿子折德扆为府州团练使。周太祖即位后，从阮历任宣义、保义、静难三镇节度使【按《通鉴》，周广顺二年任从阮为保义节度使，讨伐野鸡族，《欧史》失载】。显德二年，罢职回京，行至洛阳去世，追赠中书令【按《五代史》，此处下文有朱守殷、童璋、范延光等传，现改列入《叛臣传》】娄继英不知是哪里人，历经梁、唐两朝，任绛州、翼州刺史、北面水陆转运使、耀州团练使。晋高祖时，任左监门卫上将军。继英的儿媳是温延沼的女儿。温延沼自从父亲温韬被杀后，与兄弟被废黜，居住在许州，心中一直怨恨不平。范延光反叛后，继英有个弟弟任魏州子城都虞候，延光派人带蜡丸密信招诱继英。继英于是派温延沼进入魏州。延光见到他非常高兴，给他信箭，让他暗中图谋许州。温延沼与弟弟延濬、延衮招募同党，约定攻打许州。节度使苌从简有所防备。温延沼还没有发动，蜡丸密信的事情就泄露了。继英惊慌不安，于是逃奔许州。高祖下诏招抚慰问他，让他官复原职。继英害怕，不敢出来。温氏兄弟谋杀继英以便归顺朝廷。温延沼因为继英是自己女儿的公公，不忍下手。张从宾在洛阳反叛后，温延沼兄弟便与继英一起投奔张从宾。继英知道温氏兄弟当初想杀自己，反而向张从宾诬陷温延沼兄弟，二人都被杀死。张从宾失败后，继英被杜重威杀死【按《五代史》，此处下文有安重荣、安从进、杨光远、李守贞、王景崇、赵思绾等传，现全部改列入《叛臣传》】杜重威、张彦泽改列入《逆臣传》。慕容彦超，吐谷浑部人。是汉高祖同母兄弟，曾冒用阎姓。彦超肤色黑，长着胡须，人称阎昆仑。年轻时侍奉唐明宗，任军校，多次升任刺史。唐、晋之间，历任磁州、单州、濮州、棣州四州刺史。因在濮州制造曲接受贿赂，按法应当处死。汉高祖从太原上表申救，减免死罪，流放房州。汉高祖从太原起兵后，彦超从流放地逃回，授任镇宁军节度使。杜重威在魏州反叛，高祖任天平军节度使高行周为都部署，讨伐杜重威，彦超任副职。彦超与高行周商议军务时多有不合。高行周用兵谨慎，到了城下很久也不进攻。彦超想迅速交战，高行周却不允许。高行周有个女儿嫁给杜重威的儿子，彦超公开散布流言，说高行周因为女儿的缘故，吝惜攻下叛军城池。高行周大怒。高祖听说两人不和，担心发生其他变故，于是亲自出征。彦超多次借事欺凌高行周。高行周拜见宰相时，哭泣着用粪土塞住嘴来自诉。高祖知道过错在彦超，派人慰劳高行周，召见彦超责备他，又派彦超到高行周那里道歉，高行周的怒意才稍稍消解。当时汉军长期停留，杜重威守城更加坚固，各将领都知道不能轻易攻取，只有彦超独自说可以迅速攻下。高祖于是亲自督促士卒急攻，死伤一万多人，从此彦超不敢再说这种话。后来杜重威出城投降，高祖任高行周为天雄军节度使，高行周辞让不肯接受，高祖于是把彦超调任泰宁镇，高行周才接受任命。隐帝谋划杀死周太祖、王峻等人，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召集诸将入京卫戍。使者到达兖州时，彦超正在吃饭，放下筷子就上路。周军进犯京师，开封尹侯益对隐帝说：“北兵到来时，他们的家属都在京师，应该关闭城门挫败他们的锐气，再让他们的妻子儿女登上城墙招降北兵，可以使他们解除武装。”彦超讥笑侯益说：“侯益老了，这是懦夫的计策。”隐帝于是派彦超辅佐侯益，率兵驻守北郊。周军到达后，侯益连夜叛变投降周军。彦超在七里奋力作战。隐帝出来慰劳军队，太后派人告诉彦超，要他好好保卫皇帝。彦超大声回答说：“北兵能做什么？只要呵斥一声，就能让他们回营。”又对隐帝说：“官家，宫中没有事情，明天可以出来观看臣作战。”第二天，隐帝又出来慰劳军队，彦超战败逃奔兖州。隐帝被杀，周太祖即位，彦超心中不安，多次进献财物。太祖回赐玉带，并下诏安慰，称他为弟而不直呼其名。太祖又派翰林学士鱼崇谅去安慰晓谕彦超，彦超更加疑惧。不久刘旻在太原自立，进攻晋州、绛州。太祖派王进在西部用兵，彦超乘机也谋划反叛，派押衙郑麟到京师，请求入朝。太祖知道这是诈谋，答应了他。他又说辖区内盗贼很多而停止行动。后来他又把高行周写给他的信送上去，信中言辞都是指斥之语，像是要与他共同反叛。太祖查验后发现印文是伪造的，便拿给高行周看。彦超又派人向南联络李昪，李昪出兵进攻沭阳，被周军击败。刘旻进攻晋州、绛州，没有攻克，撤军离去。太祖于是派侍卫步军指挥使曹英、客省使向训讨伐彦超。彦超关闭城门自行防守。彦超反叛时，判官崔周度劝谏他，彦超大怒，却暂时没有加害他。不久城池被围，彦超便大肆搜括城中百姓的财物来犒劳军队。前陕州司马阎弘鲁害怕了，鞭打家人，拿出全部家产进献。彦超认为他没有全部交出，又想把崔周度一并治罪，于是命崔周度监督搜查阎弘鲁的家。阎弘鲁派家童与崔周度挖掘搜寻，没有找到任何东西。彦超又派郑麟拿刀逼迫他们。阎弘鲁惊恐万分，拜问妻妾，她们都说没有隐藏什么。崔周度入内向彦超禀报，彦超不相信，把阎弘鲁和崔周度都下到狱中。

译阎弘鲁的乳母在泥中找到一只金臂钏，献出它来赎救阎弘鲁。彦超大怒，派军校鞭打阎弘鲁夫妇，二人皮肉溃烂而死，于是又在市中斩杀崔周度。彦超诡诈而且喜欢聚敛财物，在镇任职时曾设置库房放贷，有奸民用伪造的银子来抵押，主管官吏过了很久才察觉。彦超暗中指使主管官吏夜里挖通库房墙壁，把金帛全部转移到别处，却对外宣称库房被盗。彦超立即在市中张榜，让百姓自行报出所抵押的物品，以便偿还。百姓都争着说明自己抵押的物品，于是查出那些用伪银抵押的人，把他们关进深牢，让他们教十多个人日夜制造伪银；伪银都包裹成银子的样子，称为“铁胎银”。城池被围时，彦超勉励守城者说：“我有几千铤银子，一定全部赏给你们。”士兵们私下议论说：“这不过是铁胎银，拿来都没有用。”第二年五月，太祖亲自出征，城池被攻破，彦超夫妇投井而死，于是灭了他的宗族。下诏追赠阎弘鲁为左骁卫大将军，崔周度为秘书监【按《五代史》，此处下文有冯道、李琪、邹珏等传，现全部改列入《贰臣传》】《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九十六 列传 五代【十六】李愚　　卢导　　司空颋 马胤孙　　刘岳　　马缟 卢损　　崔居俭　　崔棁 李怿　　赵莹　　冯玉 卢质　　吕琦　　薛融 何泽　　王权　　史圭 龙敏　　李崧　　贾纬 段希尧　　张允　　王松 裴皥　　王仁裕　　裴羽 王延 李愚，字子晦，渤海无棣人。为人谨慎稳重，少言寡语，喜爱学习，擅长写古文。沧州节度使卢彦威任命他为安陵主簿，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后来游历关中，刘季述幽禁昭宗，李愚写信劝说韩建，希望他谋划兴复大唐，言辞非常豪壮。韩建不能采纳，于是李愚离开他前往洛阳，考中进士宏词科，任河南府参军。白马之祸后，他又离开洛阳前往山东，与李延光交好。李延光凭经学侍奉梁末帝任侍讲，多次称赞推荐李愚，李愚由此获得名声。过了很久，授任左拾遗、崇政院直学士。衡王友谅是梁末帝的兄长，梁朝大臣李振等人都向他拜礼，只有李愚作长揖。末帝因此责备李愚说：“衡王，朕都向他拜礼，你却只是作揖，可以这样吗？”李愚回答说：“陛下用家人的礼节接见他，行拜礼是合适的。臣与衡王没有私交，怎么应当无故向他屈身呢【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有道则出仕，无道则隐居，这是士君子出仕或退隐的正道。李愚既然自负有学问和品行，怎么适合臣事末梁？既然被爵禄束缚，接受了官爵而不推辞，却只因向藩王作长揖来显示自己的抗直，忽略大节而夸耀小节，这正是所谓想掩盖反而更加显露。】因议论政事触犯禁忌，被罢职为邓州观察判官。唐庄宗灭亡梁朝后，李愚到京师朝见。唐朝各位公卿早就听说李愚有学问，都很看重他，授任主客郎中、翰林学士。魏王李继岌征伐蜀地，征召李愚为都统判官。蜀地道路险峻，议论的人认为应当缓慢进军，等待形势变化后再进。郭崇韬把决策交给李愚，李愚说：“王衍荒怠政事，百姓厌恶他的统治，应当趁他没有防备进攻他，有利之处在于迅速，不能迟缓。”郭崇韬认为有理，于是灭掉了蜀国。当初军队行进到宝鸡时，招讨判官陈乂称病请求留下，李愚请求将他斩首示众，因此军中没有人敢再说要留下。明 宗即位后，李愚多次升任兵部侍郎。承办明宗在南郊祭祀上天的事务时，李愚任宰相，冯道、赵凤起草加恩诏制，冯道鄙薄其中的文辞，李愚被罢为太常卿。任圜罢相后，于是授李愚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愚任宰相时，不置办宅第，借用延宾馆居住。他患病时，明宗派宦官去探视，见他的破旧毛毡和破席子，四面墙壁空空荡荡，明宗感叹不已，命人把供帐用品赐给他。潞王反叛，军队进犯京师，愍帝连夜出逃。第二天，李愚来到端门，想进入中书省，等候太后决定进退。冯道说：“潞王已经到处张榜招安，如今马上就要到了，哪里还有时间等待太后的旨意呢？”于是两人一起出城迎接，废帝进入京城即位。冯道被罢职出镇同州，任命刘昫为宰相。刘昫性情偏狭急躁，而李愚一向刚正耿介，常常与他意见相违。刘昫与冯道是姻亲，李愚一向厌恶冯道的为人，遇到事情就讥讽刘昫，两人于是互相争吵辱骂，最终一同被罢职。李愚任左仆射。当时战争刚刚兴起，天下多事，而李愚任宰相，想依照古制创立治理办法，于是请求颁行《唐六典》，让百官司署知晓，使各自履行职责。州县贡士时，举行乡饮酒礼。当时人们认为这太迂腐空疏，没有采用。废帝曾说李愚等人没有什么可做的，把他们称为：“这些不过是喝粥吃饭的和尚罢了。” 清泰二年去世。卢导，字熙化，范阳人。唐朝末年考中进士，任监察御史。唐朝灭亡后，侍奉梁朝，多次升任左司郎中、侍御史、知杂事，因病免职。唐明宗时，召回授任右谏议大夫，升任中书舍人。潞王的军队进入京师，愍帝出逃。宰相冯道、李愚把百官召集在天宫寺，准备出城迎接潞王；百官很久都没有聚齐，只有卢导和舍人张昭先到。冯道请卢导起草劝进文书，卢导说：“潞王入朝，出城到郊外迎接是可以的；劝他即位的事情，怎么能轻易议论呢？”冯道说：“劝进难道可以停止吗？”卢导说：“如今天子流亡在外，却仓促劝别人登上帝位；如果潞王坚守臣节不回绝，我们因忠义责备他，将来拿什么话回答呢？况且当今天子和潞王都是太后的儿子，不如率领百官到宫门，请太后决定进退。”话还没有说完，有人报告说：“潞王到了！”京城巡检使安从进催促百官列班迎接，百官纷纷离去。潞王停留在正阳门外，冯道又催促卢导起草文书，卢导的回答仍和先前一样。李愚说：“我们这些人是罪人，卢舍人的话是对的。”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卢导后来侍奉晋朝，任吏部侍郎，天福六年去世。司空颋，贝州清阳人。唐僖宗时考进士没有考中，离去后任罗绍威的掌书记。罗绍威去世后，进入梁朝任太府少卿。杨师厚镇守天雄时，司空颋辞去官职前去依附他。杨师厚去世后，贺德伦接替他。张彦发动变乱时，命判官王正言起草奏章，斥责梁朝君臣。王正言一向不擅长文章，又被兵刃逼迫，汗水浸透脊背，无法落笔。张彦大怒，把王正言推下坐榻，回头问书吏谁能起草，书吏立即说司空颋。张彦骑快马召他，司空颋被乱兵劫持，只好穿着破衣服遮蔽身体前来；见到张彦只作长揖，神色自若，挥笔写成文章，但言辞非常浅陋。张彦因文章容易看懂而很高兴，立即给他衣服、仆人和马匹，任命他为贺德伦的判官。贺德伦率魏博投降晋朝，晋王兼领天雄，仍任司空颋为判官【按《资治通鉴》，劝晋王除掉张彦泽，是司空颋的谋划】。梁、晋两军在黄河两岸对峙时，常常让司空颋代理军府事务。司空颋被郭崇韬厌恶，郭崇韬多次说他接受贿赂。都虞候张裕过失很多，司空颋多次依法惩治他。司空颋有个侄子在梁朝，便派家奴去召他，张裕抓住这个家奴，认为他是向梁庄宗的族人通书，于是杀了他【按《五代史》，此处下文有刘昫、卢文纪传，现改列入《贰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