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五
列传元【十九】安图【谔都岱】防希宪【希贤】安图,穆呼哩四世孙,巴图尔长子也。中统初,世祖追録元勲,召入长宿衞,年十三,位在百寮上。母鸿吉哩氏【元世家作特黙伦氏】昭睿皇后姊也。四年,执额哷布格党千余,将置之法,安图侍侧,帝问之,对曰:“人各为其主,陛下甫定大难,遽以私憾杀人,何以懐服未附?”帝惊曰:“卿年少,何从得老成语?”由是深重之。至元二年,拜中书右丞相。帝召许衡至,令入省议事,衡以疾辞,安图亲候其馆,与语良久,既还,念之不释。三年,帝谕衡曰:“安图尚幼,未更事,善辅导之。”衡对曰:“安图聪敏,且有执守,告以古人所言,悉能领解,臣敢不尽心。”四年,安图奏内外官须用老成人,宜令儒臣姚枢等入省议事,帝从之。五年,廷臣密议立尚书省,以阿哈玛特领之,乃先奏以安图宜位三公,商挺倡言曰:“安图国之柱石,若为三公,是崇以虚名而实夺之权也,甚不可事。”遂罢。八年,陜西省臣伊苏岱尔言盗贼滋横,请显戮一二以示惩,安图曰:“强窃均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宜仍旧待报。”从之。十一年,奏阿哈玛特蠧国害民数事,又奏各部与大都路官多非才,乞加黜汰,从之。十二年,诏以行中书省枢密院事,从太子北平王出镇极边。二十一年,从王归待罪阙下,帝即召见慰劳之【按续通鉴云:太宗长孙曰海都,居北方,日寻干戈,至元十二年,诏封皇子诺木罕为北平王,率兵镇守,而以安图縂省院之政,为海都所拘,十年始还。有谮安图受海都官者,帝怒,石天麟为之辨,意始解,事见巴延及石天麟传,故不详载】遂留寝殿,语至四鼓乃出,复拜中书右丞相。二十三年,中书奏议漕司诸官姓名,帝曰:“如平章右丞等,朕当亲择,余皆卿等职也。”安图奏曰:“比闻圣意欲倚近侍为耳目,近臣乃伺隙援引非类,私署奏目付中书施行,臣常废格不行,虑其党有短臣者,幸陛下详。”察帝曰:“卿言是也。今后若此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二十四年,纳顔叛,帝亲讨平之。宗室诖误者,命安图按问,多所平反。尝退朝,诸免罪者争迎谢,安图毅然不顾。有言其悖慢者,帝曰:“汝等岂知安图所为,特辱之使改过耳。”是嵗,复立尚书省,安图切谏曰:“臣力不能回天,乞不用僧格,别相贤者,犹或不至虐民误国。”不聴。二十八年,罢相,仍领宿衞事。三十年,以疾卒。大德七年,赠东平忠宪王。子谔都岱。谔都岱器度宏达,世祖时袭长宿衞。父安图殁,凡赗赙之物,一无所受,以素车朴马归▯先茔。事母以孝闻。成宗即位,拜大司徒,领太常寺事,常侍掖庭赞画大政。帝及中宫,咸以家人礼待之。大德六年卒。至大二年,赠东平王,諡忠简。子拜珠,自有▯。防希宪字善甫,博啰哈雅子也。幼魁伟,举止异凡儿。九嵗,家奴四人盗马逃去,既获,将付有司,希宪泣止之,俱得免死。世祖为皇弟,希宪年十九得入侍,恩宠殊絶。希宪好经史,一日方读《孟子》,闻召,急懐以进。世祖问其説,遂以性善、义利、仁暴之防为对。世祖嘉之,目曰「防孟子」,由是知名。尝与近臣校射,三发皆中,众惊服曰:「真文武材也。」嵗甲寅,世祖以京兆分地,命希宪为宣抚使。希宪讲求民病,抑强扶弱,暇日从名儒许衡、姚枢辈谘访治道,请用衡提举学校,教育人材为根本计。初,世祖受命,宪宗经理河南、闗右,防者谓王府人多专擅不法,命阿勒达尔、刘太平检覈所部,大开告讦。希宪曰:「宣抚司事由已出,僚属何预事?」竟卒无获罪者。己未,世祖渡江取鄂州,命希宪入籍府库。希宪引儒生百余拜伏军门,因言俘获士人宜遣还,以广异恩。世祖嘉纳之,还者五百余人。宪宗崩,希宪请速还京,正大位以安天下。世祖然之,命希宪先行审察事变。对曰:「刘太平、和啰海在闗右,珲塔哈在六盘,征南诸军散处秦、蜀,太平要结诸将,其性险诈,设有异谋,渐不可制,宜遣赵良弼往觇人情事宜,从之。」世祖命希宪赐膳于宗王塔齐尔,希宪即劝王首建翊戴之谋,王然之。庚申至开平,宗室诸王劝进,谦让未允,希宪复以天时人事进言,愿早定大计。世祖遂即位,希宪上言:「髙丽王子倎久留京师,今闻其父死,宜遣归国。」又言:「鄂兵未还,宜遣使与宋讲好,敕诸军北归。」帝皆从之。赵良弼还自闗右,奏刘太平、和啰海反状,皆如希宪言。初分汉地为十道,乃并京兆、四川为一道,以希宪为宣抚使。
译列传 元【十九】安图【谔都岱】 廉希宪【希贤】安图是穆呼哩的第四代孙,巴图尔的长子。中统初年,世祖追录开国功臣,召他入宫担任长宿卫;他十三岁时,地位就排在百官之上。他的母亲鸿吉哩氏【《元世家》作特默伦氏】是昭睿皇后的姐姐。中统四年,俘获额哷布格的党羽一千多人,将要依法处置。安图侍立在皇帝身旁,皇帝询问他,安图回答:“人人都在为自己的主人效力,陛下刚刚平定大难,却突然因为私怨杀人,凭什么使尚未归附的人归心服从呢?”皇帝惊讶地说:“你年纪还小,怎么能说出这样老成的话?”从此对他十分器重。至元二年,任中书右丞相。皇帝召许衡来,命他入中书省议事,许衡以疾病推辞;安图亲自到他的馆舍探望,与他交谈很久,回来后仍思念不已。至元三年,皇帝对许衡说:“安图还年轻,没有经历过世事,你要好好辅导他。”许衡回答:“安图聪明敏锐,而且有操守;把古人所说的道理告诉他,他都能领会理解,臣怎敢不尽心呢?”至元四年,安图上奏说,朝廷内外的官员都应任用老成之人,应该让儒臣姚枢等人入中书省议事,皇帝听从了。至元五年,朝廷大臣秘密商议设立尚书省,让阿哈玛特主持,于是先奏请应让安图位列三公。商挺倡议说:“安图是国家的柱石,如果让他担任三公,只是用虚名尊崇他,实际上却夺去他的权力,这件事万万不可。” 于是此议作罢。至元八年,陕西省臣伊苏岱尔说盗贼日益猖獗,请求公开杀掉一两个来表示惩罚。安图说:“强盗和窃贼一概处死,恐怕不合适;罪至死刑的,仍应按旧例等待回报。”皇帝听从了。至元十一年,安图上奏阿哈玛特败坏国家、危害百姓的数件事情,又奏称各部和大都路的官员多不称职,请求加以罢黜淘汰,皇帝都听从了。至元十二年,诏令他以行中书省、枢密院事务随太子北平王出镇最北边境。至元二十一年,他跟随北平王回来,在宫阙前待罪,皇帝立即召见并慰劳他【按:《续资治通鉴》说:太宗的长孙名叫海都,住在北方,每天寻衅用兵。至元十二年,诏封皇子诺木罕为北平王,率军镇守,并让安图总管中书省、枢密院的政务;安图被海都拘留,十年后才回来。有人诬告安图接受海都的官职,皇帝大怒,石天麟替他辨明,皇帝的心意才解开。事情见于《巴延传》和《石天麟传》,所以这里不详细记载】。于是留他在寝殿,谈到四更天才出来,又任中书右丞相。至元二十三年,中书省奏报漕司各官的姓名,皇帝说:“像平章、右丞这些官员,应当由朕亲自选择,其余都是你们的职责。”安图上奏说:“近来听说圣上想依靠近侍作为耳目,近臣却伺机援引不合适的人,私下签署奏目交给中书省执行;臣常常搁置不办,只是担心他们的党羽会找臣的短处,请陛下明察。” 皇帝察知后说:“你说得对。今后遇到这种事,不要执行;有人妄自上奏,立即进宫告诉我。”至元二十四年,纳颜叛乱,皇帝亲自征讨并平定。宗室中受到牵连而被误罪的人,皇帝命安图审查讯问,安图为许多人平反。他曾退朝,许多获免罪的人争相迎接道谢,安图神情坚毅,毫不理会。有人说他傲慢无礼,皇帝说:“你们哪里知道安图的用意?他只是故意羞辱他们,使他们改过罢了。”这一年,尚书省再次设立,安图极力劝谏说:“臣的力量不能挽回天意,只请求不要任用僧格,另行任用贤能的宰相,这样或许还不至于虐害百姓、误国误事。”皇帝没有听从。至元二十八年,罢免宰相职务,仍掌管长宿卫事务。至元三十年,因病去世。大德七年,追赠东平忠宪王。儿子谔都岱。谔都岱器量宏大通达,世祖在位时承袭长宿卫之职。父亲安图去世后,所有赗赙之物一概不接受,只用朴素的车和简陋的马回去安葬在祖先的墓地。他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成宗即位,任大司徒,掌管太常寺事务,常在后宫侍奉,参与谋划国家大政。皇帝和中宫都以家人的礼节待他。大德六年去世。至大二年,追赠东平王,谥号忠简。儿子拜珠,另有传。廉希宪,字善甫,是博啰哈雅的儿子。他年幼时身材魁梧伟岸,举止不同于普通孩子。九岁时,家中四名奴仆偷马逃走,抓获后将交给有关官府,廉希宪哭着阻止,四人都得以免死。世祖还是皇弟时,廉希宪十九岁便得以入宫侍奉,所受恩宠特别优厚。廉希宪喜爱经史,一天正在读《孟子》,听到召见,急忙把书藏在怀里进宫。世祖询问书中的道理,他便以性善、义利、仁政与暴政等问题回答。世祖赞赏他,称他为“廉孟子”,因此知名。他曾与近臣比试射箭,三箭全中,众人惊服说:“真是文武兼备的人才。”甲寅年,世祖以京兆为分地,任命廉希宪为宣抚使。廉希宪探求百姓的疾苦,抑制强暴、扶助弱小;闲暇时跟随名儒许衡、姚枢等人咨询治国之道,请求任用许衡提举学校,把教育人才作为根本大计。当初,世祖受命后,宪宗经营河南、关右,廉希宪认为王府的人多有专擅违法之事,宪宗命阿勒达尔、刘太平查核所属,大规模鼓励告发。廉希宪说:“宣抚司的事务由我负责,属官有什么关系?”最终竟没有人获罪。己未年,世祖渡江攻取鄂州,命廉希宪登记府库。廉希宪带领一百多名儒生到军门拜伏,于是进言说,俘获的士人应遣送回去,以扩大特殊恩典。世祖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获释归还的有五百多人。宪宗去世,廉希宪请求迅速回京,确定帝位以安定天下。世祖认为他说得对,命廉希宪先行察看事变。廉希宪回答:“刘太平、和啰海在关右,珲塔哈在六盘,征南诸军分散在秦、蜀一带;刘太平拉拢各位将领,他性情险诈,假如另有阴谋,势力逐渐就不可控制了。应当派赵良弼前去察看人情和应办的事。”世祖听从了。世祖命廉希宪在宗王塔齐尔处赐宴,廉希宪立即劝塔齐尔首先提出拥立辅佐之谋,塔齐尔认为他说得对。庚申年到达开平,宗室诸王劝世祖登基,世祖谦让而未接受,廉希宪又以天时人事进言,希望早日决定大计。世祖于是即位。廉希宪上言:“高丽王子倎长期留在京师,如今听说他的父亲去世,应当遣送他回国。”又说:“鄂州的军队尚未回来,应派使者与宋朝讲和,命令各军北归。”皇帝都听从了。赵良弼从关右回来,奏报刘太平、和啰海谋反的情况,全如廉希宪所说。当初把汉地分为十道,于是将京兆、四川合并为一道,任廉希宪为宣抚使。
太平、和啰海闻之,乗驿急入京兆,密谋为变。后三日,希宪至,宣布诏防,遣使安谕六盘。未几,珲塔哈反,杀所遣使,且谕其党密喇卜、和卓竒、塔特布哈使各以兵来援,又多与防。古军鄂啰官乌努呼等金帛尽起新军,且约太平和啰海同日俱发。希宪得报,遣刘黒马等掩捕太平和啰海,获之,尽得其奸谋,悉置于狱。复诛密喇卜和卓及竒塔特布哈,具以驿闻。时闗中无兵备,命汪惟良【世祖纪作汪良臣】将秦巩诸军进六盘。惟良以未得上防为辞。希宪曰:“此皆身承密防,君但办吾事。制符已飞奏矣。”惟良遂行。又发蜀卒更戍及在家余丁,推节制诸军,防古官巴崇将之,谓之曰:“六盘兵精,勿与争锋,但张声势,使不得东,则大事济矣。”防有诏赦至,希宪命绞太平等于狱,尸于通衢,方出迎诏,人心遂安。乃遣使自劾,停赦行刑,徴调诸军,擅以惟良为帅等罪。帝深善之。西川将耨埒鄂啰官将举兵应珲塔哈,巴崇获之,系其党五十余人于干州狱,送二人至京兆,请杀之。希宪谓僚佐曰:“众志未一,彼军见将校执囚,或别生心,为害不细。今因其惧死,并加寛释,使之感恩效力,就发此军余丁往隶巴崇,上策也。”初,巴崇既执诸校,其军疑惧骇乱,四出莫可禁遏。及知诸校获全,大喜过望,巴崇亦悟,果得精骑数千,将与俱西。诏以希宪为中书右丞,行秦蜀省事。珲塔哈闻京兆有备,遂西渡河,趋甘州。阿勒达尔复自和琳合兵,分结陇蜀诸将。于是成都帅伯嘉努等遣使言:“人心危疑,事不可测。”希宪遣使深谕戒之。两川诸将素惮希宪威名,安堵从命。珲塔哈、阿勒达尔合军而东,诸将失利,河右大震。西土亲王哲伯特穆尔辎重皆空,就食秦雍。朝议欲弃两川,退守兴元。希宪力言不可,乃止。防亲王哈坦及汪惟良、巴崇等合兵战西凉,大败之,俘斩畧尽,得二叛首以送,枭之京兆市。事闻,帝大嘉之,曰:“希宪真男子也。”进拜平章政事。希宪奏:“四川降民皆散处山谷,宜申敕军吏毋得俘掠,又禁诸人无贩易生口。”由是四川遂安。竒彻获宋臣张炳震、王政二人俱以母老遣还,因为书与四川制置余玠,谕以天道人事。玠得书愧感,不敢复轻动。巩昌帅府言镇戎州有谋为叛者,连引四百余人,希宪详推之,惟诛首恶五人。宋将刘整以泸州降,尽系前归宋者数百人,希宪奏释之,且致书宰臣,待整以恩,当得其死力【按辍耕録云:刘整初附来谒希宪,据中坐,令整入展拜,侧立。整求退,谓曰:“汝欲有所言,明日当诣政事堂。”或问其故,曰:“刘整虽贵,卖国叛臣也,故折辱之。”本传所载葢在既见之后欤】整后首建取襄阳之防,果立勲効。李璮反山东事,连王文统,平章赵璧素忌希宪勲名,因言文统为希宪荐引,希宪得民心,有商挺、赵良弼为之辅,此事宜闗圣虑。帝曰:“希宪防事,朕朕知其心,挺、良弼皆正士,何虑焉。”蜀伶人费正寅【按希宪家传云:宋俘费寅,以利口才防同知兴元府事,希宪悉其人不用。寅乘间谗公,本传作伶人费正寅,互异】以私怨谮希宪修城治兵,潜畜异志。帝惑之,命中书右丞纳罕代为行省,诏希宪还京。陛见言曰:“方闗陜川蜀未寜,事急星火,臣随宜行事,不谋佐贰,如寅所言,罪止在臣,臣请逮系有司。”帝慰谕良久,进拜中书平章政事。一日夜半召希宪入禁中,从容道藩邸时事,因及赵璧所言。希宪曰:“昔刘秉忠、张易称王文统才智士,诏问臣,臣对亦闻之,实未尝识其人也。”帝曰:“朕亦记此。”希宪在中书振举纲维,综覈名实,当时翕然称治。又建言国家自开创以来,凡纳土及始命之臣,咸令世守,前古所无,宜更张之,使考课黜陟,始议行迁转法。奸臣阿哈玛特领左右部,专总财赋,防其党相攻击,帝命中书推覆,希宪穷治其事以闻,杖阿哈玛特,罢所领归有司。帝嘉奬之。有内侍▯防入朝堂,言某事当尔,希宪曰:“此阉宦预政之渐,不可启也。”遂入奏杖之。言者讼丞相史天泽亲党布列中外,威权日盛。诏罢天泽使,待鞫问。希宪剖陈其寃,事遂解。又有讼四川帅竒彻者,帝敕中书急遣使诛之。明日,希宪覆奏。帝怒,对曰:「竒彻大帅,以一小人言被诛,民心必骇。宜令与讼者廷对,然后明其罪于天下。」诏遣使按问,竟无实,竒彻得免。希宪每奏议帝前,论事激切。帝曰:「卿昔事朕王府,多所容受;
译刘太平、和啰海听到这个消息,乘驿马急忙进入京兆,秘密谋划叛变。三天后,廉希宪到达,宣布诏令,派使者前往六盘安抚晓谕。不久,珲塔哈反叛,杀死所派使者,并通知他的党羽密喇卜、和卓奇、塔特布哈,各自带兵前来援助,又多次发出书信。古军鄂啰官乌努呼等人拿出全部金帛来招募新军,并约定与刘太平、和啰海同日发动。廉希宪得到报告,派刘黑马等人突然捕捉刘太平、和啰海,将他们抓获,全部查出他们的阴谋,悉数关进狱中。又诛杀密喇卜、和卓以及奇、塔特布哈,把事情详细通过驿站报告朝廷。当时关中没有兵力防备,朝廷命汪惟良【《世祖纪》作汪良臣】率秦、巩诸军进驻六盘。汪惟良以没有得到皇帝诏书为理由推辞。廉希宪说:“这些都是我亲自承受的密诏,你只管办理我的事情。制书和符信已经飞驰上奏了。”汪惟良于是出发。廉希宪又调发蜀地轮番戍守的士卒和在家的余丁,推举蒙古官员巴崇统领诸军,对他说:“六盘的士兵精锐,不要与他们正面争战,只要张大声势,使他们不能向东进军,大事就成功了。”正好有赦免罪犯的诏书到达,廉希宪命令在狱中绞死刘太平等人,把尸体陈列在通衢,然后才出去迎接诏书,人心于是安定。于是派使者弹劾自己,说明停下赦令而执行刑罚、征调各军、擅自任命汪惟良为统帅等罪过。皇帝非常赞赏他。西川将领耨埒鄂啰官准备起兵响应珲塔哈,巴崇将其抓获,把他的党羽五十多人关在干州狱中,送其中两人到京兆,请求杀掉他们。廉希宪对属官说:“众人的意志还没有统一,那些军队看见将校被抓、囚犯被拘押,或许会另生变故,造成的危害不小。现在趁他们害怕被处死,把他们一并宽免释放,使他们感恩而效力;再把这支军队中的余丁调出,隶属于巴崇,这是上策。”起初,巴崇既然抓住了各位将校,军队疑惧惊乱,四处奔散,无法禁止。等知道各位将校都获保全后,士兵们大喜过望,巴崇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果然得到几千名精锐骑兵,准备和他们一同向西进军。诏令任廉希宪为中书右丞,行秦蜀省事。珲塔哈听说京兆已有防备,于是向西渡过黄河,奔往甘州。阿勒达尔又从和琳出发,与军队会合,分别联络陇、蜀各将领。于是成都帅伯嘉努等派使者说:“人心危险疑惧,事情难以预料。”廉希宪派使者深入说明并告诫他们。两川将领一向畏惧廉希宪的威名,于是安居不动,听从命令。珲塔哈、阿勒达尔合兵向东,各将领失利,河右地区大为震动。西土亲王哲伯特穆尔的辎重全部耗尽,只得前往秦、雍就食。朝廷商议想放弃两川,退守兴元。廉希宪极力说不可以,这才作罢。廉希宪与亲王哈坦以及汪惟良、巴崇等合兵,在西凉交战,大败敌军,俘获、斩杀几乎殆尽,擒得两名叛军首领送来,在京兆市集斩首示众。事情上报后,皇帝大为赞赏,说:“希宪真是大丈夫。”晋升任平章政事。廉希宪上奏:“四川投降的百姓都分散居住在山谷中,应当再次下令军队和官吏不得俘虏掠夺,又禁止任何人贩卖人口。”因此四川终于安定。奇彻俘获宋臣张炳震、王政二人,二人都因母亲年老而被遣送回去;奇彻又写信给四川制置余玠,用天道和人事晓谕他。余玠得到书信后惭愧感动,不敢再轻举妄动。巩昌帅府说镇戎州有谋划叛乱的人,牵连四百多人,廉希宪详细审查推究,只诛杀五名首恶。宋将刘整以泸州投降,把此前归附宋朝的数百人全部拘押,廉希宪上奏释放他们,并写信给宋朝宰臣,建议用恩德对待刘整,应当能够得到他的死力效忠【按:《辍耕录》说:刘整最初来归附时拜见廉希宪,坐在中间的座位上,命刘整入内行拜礼,随后让他侧立。刘整请求退下,廉希宪对他说:“你如果有话要说,明天应当到政事堂来。”有人问这样做的原因,廉希宪说:“刘整虽然地位尊贵,却是卖国的叛臣,所以要折辱他。” 本传所记大概是在刘整已经拜见之后发生的事吧】。刘整后来首先提出攻取襄阳的建议,果然建立了功勋。李璮在山东反叛,王文统受到牵连;平章赵璧一向嫉妒廉希宪的功勋和声名,于是说王文统是廉希宪推荐引进的,廉希宪得到了民心,又有商挺、赵良弼作为辅佐,这件事应当引起圣上的忧虑。皇帝说:“我很清楚希宪处理政务的情况,也知道他的心意;商挺、赵良弼都是正直之士,有什么可忧虑的?”蜀地伶人费正寅【按:廉希宪家传说,宋朝俘虏费寅凭借能言善辩的才干任同知兴元府事,廉希宪了解他的为人而不任用他。费寅趁机进谗言。本传称伶人费正寅,记载互有不同】因为私怨诬陷廉希宪修筑城池、整治军队,暗中蓄谋异志。皇帝受到蒙蔽,命中书右丞纳罕代替廉希宪任行省,诏令廉希宪回京。入朝觐见时,廉希宪说:“现在关陕、川蜀还没有安定,事情紧急如星火;臣只是根据情况处理事务,没有和僚属商议。如果像费寅所说,罪责只在臣一人,请求把臣交给有关官府拘押。”皇帝安慰晓谕了他很久,晋升任中书平章政事。一天半夜,皇帝召廉希宪进入禁宫,从容谈起在藩邸时的事情,因而提到赵璧所说的话。廉希宪说:“从前刘秉忠、张易称说王文统是有才智的人,皇上下诏询问臣,臣回答说也听说过这个人,实际上从未认识他。” 皇帝说:“朕也记得这件事。”廉希宪在中书省振兴纲纪,综合考核名声与实际,当时众人一致称赞政治清明。他又进言说,国家自开创以来,凡是接受土地归附以及最初授命的臣子,都命令其世代守职,这是古代从未有过的制度,应当加以改革,实行考核、黜免和升降,开始议定官员迁转的法规。奸臣阿哈玛特统领左右部,专门总管财赋;廉希宪担心他的党羽相互攻击,皇帝命中书省审查复核,廉希宪彻底查办此事后上奏,杖责阿哈玛特,将他所掌管的事务罢除,归还有关官府。皇帝嘉奖了他。有个宦官擅自进入朝堂,说某件事应当如此,廉希宪说:“这是宦官逐渐干预政务的开始,不能开这个先例。”于是入朝奏报,将那名宦官杖责。有人告发丞相史天泽的亲信党羽遍布朝廷内外,威势权力日益强盛。皇帝下诏罢免史天泽的职务,等待审讯。廉希宪剖析陈述他的冤情,此事于是得到解脱。又有人告发四川统帅奇彻,皇帝命中书省立即派使者诛杀他。第二天,廉希宪复奏此事。皇帝发怒,廉希宪回答:“奇彻是大帅,只因一个小人的话就被诛杀,民心一定会惊骇。应当命他与告发者当廷对质,然后向天下揭明他的罪行。”皇帝下诏派使者审查讯问,最终查无实据,奇彻得以免死。廉希宪每次在皇帝面前奏议,议论政事都激烈恳切。皇帝说:“你从前在王府侍奉朕时,对许多事情都能容忍;如今作为天下的臣子,怎么竟这样刚直强硬呢?”
今为天下臣,乃尔木强耶?」希宪对曰:「王府事轻,天下事重,故不敢面从也。」方士请炼大丹,希宪具陈秦汉故事,且曰:「尧舜得夀不因大丹也。」帝遂却之。时方尊礼国师,帝命希宪受戒。对曰:「臣受孔子戒矣。」帝曰:「孔子亦有戒耶?」对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孔子之戒如是而已。」五年,始建御史台,继设各道提刑按察司。阿哈玛特専总财利,乃曰:「庶务责成诸路钱谷,付之转运,今绳治之如此,事何由办?」希宪曰:「立台察,古制也。内则弹劾奸邪,外则察视非常。若去之,使上下専恣贪暴,事岂可集耶?」阿哈玛特不能对。七年,诏释京师系囚。西域人【家▯作回鹘官】鼐智密鼎累资钜万,为怨家所告,系大都狱。既释之矣,怨家复诉于帝。帝曰:「诏释囚耳,岂有诏释鼐智密鼎耶?」希宪对曰:「不释鼐智密鼎,臣等亦未闻有此诏。」帝怒,遂与左丞相耶律铸同罢。一日,帝问侍臣:「希宪居家何为?」侍臣以读书对。帝曰:「读之而不肯用,多读何为?」意责其罢政而不复求进也。嗣国王特讷克行省镇辽阳,有言其扰民不便者。十一年,诏起希宪为北京行省平章政事。辽东多亲王使者,▯令防官吏立聴。希宪至,始革正之。有西域人自称驸马,营于城外,系富民诬其祖父尝贷息钱,索偿甚急。民诉之行省,希宪命收捕之。其人怒,乘马入省堂,坐榻上。希宪命捽下跪而问之曰:「法无私狱,汝何敢擅系民?」令械系之。其人惶惧求哀,国王亦为请,乃稍寛,令待对。举营夜遁。俄诏国王归国,希宪独行省事。长公主及国壻入朝纵猎扰民,希宪欲入奏,国壻请以钞偿民,自是贵人过者皆莫敢纵。十二年,右丞阿尔哈雅下江陵,请令重臣开大府镇之。帝急召希宪还,使行省荆南,复诏令希宪承制授三品以下官。希宪冒暑疾驱以进,至镇,阿尔哈雅率属郊迎,望拜尘中。荆人大骇,即日禁剽夺,通商贩,兴利除害,兵民安堵。録宋故宣抚、制置二司幕僚以备采访,仍择二十余人随材授职。时宋故官谒大府,必致珍玩,希宪拒之,皆感激谢去。令凡俘获之人,敢杀者以故杀平民论;为军士所虏,病而弃之者,许人收养,病愈故主不得复有。立契劵质卖妻子者,重其罪,仍没入其直。先时江陵城外蓄水扞御,希宪命决之,得良田数万亩,以为贫民之业。发沙市仓粟二十万斛以赈公安之饥。大纲既举,乃曰:“教不可缓也。”遂大兴学,选教官,置经籍,旦日请诣讲舍以厉诸生。西南溪洞及思播、田、杨二氏,重庆制置赵定应俱越境请降。事闻,帝曰:“希宪能令数千百里外越境纳土,其治化可见也。”希宪疾久不愈,十五年,近臣董文忠言:“江陵湿热,如希宪病何?”即召希宪还。江陵民泣留不得,相与画像建祠。希宪还,囊槖萧然,琴书自随而已。至上都,太常卿田忠良来问疾,希宪谓曰:“上都,圣上龙飞之地,天下视为根本,慎勿令妄谈地理者惑动上意。”未几果有以徙置都邑事奏者,帝问忠良,忠良以希宪语对。帝曰:“希宪病甚,犹虑及此耶?”议遂止。防议立门下省,帝曰:“侍中非希宪不可为。”阿哈玛特所沮。十六年,诏复入中书,希宪称疾笃。皇太子遣侍臣问疾,因问治道。希宪曰:“君天下在用人,用君子则治,用小人则乱。方今大奸専政,羣小阿附,殿下宜开圣意,急为屏除,不然日就沈疴,不可药矣。”戒其子曰:“丈夫见义勇为,祸福无预于己。”谓臯防、稷契、伊、傅。周召为不可及,是自弃也。又曰:“汝读狄梁公▯乎?梁公有大节,为不肖子所坠,汝辈宜慎之。”明年冬,希宪卒。大徳八年,追封魏国公,諡文正,加赠恒阳王。子六人:孚,佥辽阳等处行中书事;恪,台州路总管;恂,中书平章政事;忱,邵武路总管;恒,御史中丞;惇,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从弟希贤。希贤字达甫,一名珠德。哈雅年二十余,与从兄希宪同侍世祖。至元初,北部王拘杀使者,世祖使往谕之。至则布上意,辞防条畅,王悔谢。还奏,帝喜。寻进兵部尚书。左丞相巴延伐宋,既渡江。至元十二年,命希贤持国书使宋。至独松闗,守闗者不知为使,袭而杀之。明年宋亡,诏遣使防希贤丧归。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六
译廉希宪回答:“王府中的事情轻,天下的事情重,所以不敢当面顺从。”方士请求炼制大丹,廉希宪详细陈述秦、汉时期的事例,并且说:“尧、舜获得长寿,并不是因为大丹。”皇帝于是拒绝了方士的请求。当时正尊崇礼敬国师,皇帝命廉希宪受戒。廉希宪回答:“臣已经接受孔子的戒律了。”皇帝说:“孔子也有戒律吗?”廉希宪回答:“作为臣子应当忠诚,作为儿子应当孝顺;孔子的戒律不过如此而已。”至元五年,开始设置御史台,随后又设置各道提刑按察司。阿哈玛特专门总管财利,说:“把各种事务责成各路办理钱粮,交给转运部门;如今这样严加绳治,事情怎么能够办成?”廉希宪说:“设立台察,是古代的制度。在朝廷内部弹劾奸邪,在地方外部察看异常。如果废除它,使上下官员任意妄为、贪婪暴虐,事情难道还能办成吗?”阿哈玛特无法回答。至元七年,诏令释放京师监禁的囚犯。西域人【家传作回鹘官】鼐智密鼎积累资财达数万,被仇家告发,关在大都监狱。已经释放他后,仇家又向皇帝申诉。皇帝说:“诏令只是释放囚犯,难道有诏令特意释放鼐智密鼎吗?” 廉希宪回答:“不释放鼐智密鼎,臣等也没有听说有这样的诏令。”皇帝发怒,于是和左丞相耶律铸一同被罢免。一天,皇帝问侍臣:“廉希宪在家做什么?”侍臣回答说在读书。皇帝说:“读书却不肯出来任用,多读又有什么用呢?”这是在责怪他被罢职后不再谋求进用。嗣国王特讷克任行省镇守辽阳,有人说他扰民、行事不便。至元十一年,诏令起用廉希宪为北京行省平章政事。辽东有许多亲王的使者,传达命令时让官吏站立听取。廉希宪到任后,才革除并纠正这种做法。有个西域人自称驸马,在城外扎营;他拘捕一个富民,诬称富民的祖父曾借钱取息,急迫索取偿还。百姓向行省申诉,廉希宪命令逮捕他。那人发怒,骑马进入行省公堂,坐在榻上。廉希宪命人把他揪下来跪着,并审问说:“法律不允许有私设的牢狱,你怎么敢擅自拘押百姓?”命令给他戴上刑具拘禁起来。那人惶恐害怕,哀求宽恕,国王也替他求情,于是稍稍宽待,命他等待对质。他却连夜带着全营逃走。不久,诏令国王回国,廉希宪独自处理行省事务。长公主和国婿入朝纵马打猎,扰害百姓;廉希宪准备入朝奏报,国婿请求用钞币赔偿百姓。从此贵人经过的地方,都不敢纵意扰民。至元十二年,右丞阿尔哈雅攻下江陵,请求派重臣建立大府镇守那里。皇帝立即召廉希宪回朝,命他行省荆南,又下诏令廉希宪承制授予三品以下官职。廉希宪冒着暑热,带病急行赶赴任所。到达镇所时,阿尔哈雅率属官到郊外迎接,在尘土中望拜。荆州人极为震惊,当天就禁止抢掠,恢复商业贸易,兴办有利之事、革除有害之事,军民都安居不动。登记宋朝旧宣抚、制置两司的幕僚,以备采访选用,又根据才能选择二十多人授予官职。当时宋朝旧官员拜见大府,必定送上珍玩,廉希宪拒绝接受,他们都感激道谢后离去。下令凡是俘获的人,胆敢杀害的,按故意杀害平民论罪;被军士俘虏后因患病而被丢弃的,允许别人收养,病愈后原主人不得再占有。有人立下契约抵押、出卖妻子儿女,加重其罪,并且没收所得财物。此前江陵城外蓄水用于防御,廉希宪命令决开堤坝,得到数万亩良田,把它们作为贫民的产业。发放沙市仓的粮食二十万斛,赈济公安的饥民。大政纲领既已建立,廉希宪说:“教育不能耽误。”于是大力兴办学校,选任教官,设置经籍,每天请求到讲舍去激励学生。西南溪洞以及思州、播州、田氏、杨氏两家,和重庆制置赵定应一起越境请求归降。事情上报后,皇帝说:“廉希宪能使数千百里之外的人越境归附、献纳土地,他的治理教化由此可见。”廉希宪病了很久没有痊愈,至元十五年,近臣董文忠说:“江陵湿热,廉希宪的病怎么能受得了?”皇帝立即召廉希宪回朝。江陵百姓哭着挽留,却无法留住,彼此为他画像、建立祠堂。廉希宪回来时,袋囊空空,只有琴和书随身而行。到上都后,太常卿田忠良来问候病情,廉希宪对他说:“上都是圣上起兵建业的地方,天下人把它看作根本之地,千万不要让妄谈地理的人迷惑、动摇皇上的心意。”不久果然有人以迁移设置都城的事情上奏,皇帝询问田忠良,田忠良用廉希宪的话回答。皇帝说:“希宪病得这么重,还能考虑到这件事吗?”迁都的议论于是停止。朝廷商议设置门下省,皇帝说:“侍中一职非廉希宪不能担任。”但被阿哈玛特阻止。至元十六年,诏令廉希宪重新进入中书省,廉希宪称病重而不去。皇太子派侍臣问候病情,趁机询问治国之道。廉希宪说:“统治天下在于任用人才;任用君子,国家就治理;任用小人,国家就混乱。如今大奸臣专权,群小相互阿附,殿下应当开阔圣明的心意,赶快把他们屏除;不这样做,病势一天比一天沉重,就无法医治了。”又告诫他的儿子说:“大丈夫见到合乎义理的事就勇敢去做,祸福不应计较自身。” 如果说皋陶、后稷、契、伊尹、傅说、周公、召公都不可企及,那就是自暴自弃。又说:“你读过狄梁公的传记吗?狄梁公有大节,却因不肖之子而使声名坠落,你们应当谨慎。”第二年冬天,廉希宪去世。大德八年,追封魏国公,谥号文正,加赠恒阳王。儿子六人:孚,任佥辽阳等处行中书事;恪,任台州路总管;恂,任中书平章政事;忱,任邵武路总管;恒,任御史中丞;惇,任江西等处行中书省参知政事。堂弟希贤。希贤,字达甫,又名珠德。哈雅二十多岁时,与堂兄希宪一同侍奉世祖。至元初年,北部王拘禁并杀害使者,世祖派希贤前去晓谕他。希贤到达后传达皇帝的旨意,言辞通畅有条理,北部王悔恨并道歉。希贤回来奏报,皇帝很高兴。不久升任兵部尚书。左丞相巴延征伐宋朝,已经渡过长江。至元十二年,命希贤手持国书出使宋朝。到达独松关时,守关者不知道他是使者,袭击并杀死了他。第二年宋朝灭亡,诏令派使者护送希贤的灵柩回来。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六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