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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五百三十七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582–3585 段

贰臣传【臣】等谨案《春秋》以正名分,而其功在于惧乱贼。史之为义,所以植纲常,示惩劝。盖其重也,我皇上标人伦之规矩,严大义之防维。特命馆臣于国史剏立,贰臣传间,考列代草昧之初,恢天纲,鼓羣动,以安反侧,而备驱使,自不得不借才前代。于是诸史撰述,列传之首,人半前官,事多胜国。未有能奋笔削而彰鈇钺者,信乎万世一时!敦人纪,树臣鹄,必俟夫圣人而为天子也【臣】等奉敕纂《续通志》,谨循仿义例,稽摭事实,进退予夺,上禀睿裁。合七史为贰臣传。盖自唐迄明之初,身都两府,而不能扶危定倾,庙鼎已移,台▯再辱,则有若李琪、郑珏、刘昫、卢文纪、姚顗、和凝、范质、王溥、魏仁浦、李涛、吴延祚,弁髦衰朝,攀附国贼,手持玺绶,卖国予人,则有若张文蔚、杨渉、张防、赵光逢、薛贻矩、苏循。君亡别立,国破不知,城下系累,卒自贻祸,则有若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宗室帝甥、后帝主壻,谊连肺腑,弃亲即讐,则有若杨恭仁、师道、李鏻、耶律懐义、袁象先、萧仲恭、仲宣、张永徳、萧瑀、李宏信、洪义、赵延夀。手握重兵,军降国灭,且効竒计,尽死力以倾覆故朝,至以不亲反噬,愤惋身殉,则有若段疑、康延孝、张柔、刘整。佞幸害政,乱贼同产,漏网新朝,反阶佐命,则有若封伦、宇文士及,徃来两朝,再三委贽,国同传舍,君如奕棊,则有若赵赞、张中孚、中彦。始亦奋激,败犹倔彊,卒不能固,一失莫赎,则有若屈突通、汪世显。文人自命,素谈忠孝,禅诏见薄,国史托词,则有若陶谷、危素。又其甚者,七朝宰执,八姓奴仆,固懵大伦,且不知防耻,是人间何等事,则有若侯益、冯道。若此者,人各异世,材固殊等,小善亦录,大闲已逾,彚为三卷以明。圣朝制作为,万世立人极,匪特班范以来所未有,即郑氏龂龂黜陟前史,其义例亦无能窥见万一云。唐封伦    屈突通   萧瑀杨恭仁【师道】 宇文士及封伦字徳彞,以字显。观州蓨人。祖隆之【本传作隆,今从北齐书】北齐太子太保。父子绣,隋通州刺史。伦少时,舅卢思道曰:“是儿当自致卿相。”开皇末,从杨素讨江南之乱,为行军记室。素以从妹妻之。素营仁夀宫,表为土工监。宫成,文帝见其制度奢侈,怒甚。素大惧。伦曰:“毋恐,皇后至,自当免。”明日,帝果召素劳之。素退问何以知,伦曰:“上节俭故,始见必怒,然雅聴后言。后妇人,惟侈丽是好,后悦则帝安矣。”素以是益竒其才,毎与论天下事,抚其牀曰:“封郎终当据此荐擢。”内史舍人。大业中,虞世基有宠,然不悉吏事。伦隂为裁画,谄承主意。百官章奏忤防则寝不闻。峻文法,抑功赏。由是世基宠日隆,而隋政大壊。宇文化及乱,持帝出宫,使伦数帝罪。帝曰:“卿士人,何至?”时伦羞缩去。化及署为内史令,从至聊城。知化及必败,乃结士及请于济北运粮。化及死,遂与士及来降。髙祖责其谄巧不忠,罢就舍【旧书云帝以其前代旧臣,遣使迎劳。通鉴诸书皆不载。按徳彞本与士及偕来,士及素结托髙祖,其妹又为昭仪,在黎阳时曾手诏召之则来,时自当有遣使迎劳事,然非为▯徳也】伦以秘防干帝,帝悦,更拜内史舍人,迁侍郎。三年,改官名,以为中书令【按新书,迁侍郎下书兼内史令。考通鉴,改内史令为中书令,下书丙戌以内史侍郎封徳彞为中书令。本传误,今改】秦王讨王世充,命伦参谋军事。时兵乆不决,帝欲班师。王遣伦入见曰:“世充地虽多,皆羁縻其用命者,惟洛阳尔。计穷力屈,破在旦暮。今解而西,则贼势复振,后必难图。”帝纳之。贼平,帝谓侍臣曰:“始议东讨,多沮者,唯秦王谓必克,伦赞其行,虽张华叶防,晋武亦何以加。”封平原县公,判天防府司马。顷之,突厥冦太原,且遣使和亲。帝问羣臣,咸请许之可纾战。伦曰:“彼有轻中国心,谓我不能。战若乗其怠,击之,势必胜,胜而后和,威徳两全。今虽不战,后必复来。臣以为击之便。诏可,寻检校吏部尚书,进封赵国公,徙封密。太宗立,拜尚书右仆射。始伦之归,萧瑀数荐之。及是,瑀为左仆射,毎议事既定,伦至帝前辄变易,由是有隙。贞观元年,遘疾,卧尚书省,帝亲临视,命尚辇送还第,卒,赠司空,諡曰明。伦资险佞,内狭数刺人主,意隂导而阳合之外,谨顺居处衣服陋素,而交宫府贿赠狼籍,又善矫饰,居之自如,人莫能探其肺腑,隠刺之辞,数进忠款。太宗以为诚,横赐累万。又密言于髙祖曰:「秦王恃功颉顽,太子若不蚤立,则亟图之。」且谓太子曰:「为四海不顾亲分羮者,谓何?」

译贰臣传 臣等谨按:《春秋》用来端正名分,而它的功用在于使乱臣贼子感到畏惧。史书的意义,在于树立纲常,昭示惩戒和劝善。这件事是很重要的,我 皇上树立人伦的规矩,严密维护大义的防线。特意命令馆臣在 国史中创立《贰臣传》一篇,考察历代草创之初,那些弘扬天纲、鼓动群情、安定叛乱、供朝廷驱使的人,因此不得不借用前代的人才。于是各史撰述中,列传排在前面的,半数是前朝官员,所记的事情大多属于已经灭亡的国家。没有能够奋笔书写、彰明诛伐之义的人,实在是万世之中只有这一时!要敦厚人伦,树立臣子的准则,必定要等到 圣人来做 天子才行。臣等奉 敕命编纂《续通志》,谨慎遵循体例义例,考核搜集事实,决定取舍褒贬,一概禀承皇上的裁断。合并七部史书,编成《贰臣传》。自唐朝到明朝初年,身居两府而不能扶危定倾,宗庙鼎器已经转移,台省再次受辱的,有李琪、郑珏、刘昫、卢文纪、姚顗、和凝、范质、王溥、魏仁浦、李涛、吴延祚等人;在衰败的朝廷中自甘卑下,攀附卖国贼,手持玉玺印绶,把国家出卖给别人的,有张文蔚、杨渉、张防、赵光逢、薛贻矩、苏循等人。君主死亡却另立君主,国家破亡仍不知悔悟,城下被俘受辱,最终自己招致灾祸的,有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宗室帝甥、后帝主壻等人;本来与君主有骨肉亲情,却抛弃亲属而投向仇敌的,有杨恭仁、师道、李鏻、耶律懐义、袁象先、萧仲恭、仲宣、张永徳、萧瑀、李宏信、洪义、赵延夀等人。手握重兵,导致军队投降、国家灭亡,还献上奇计,竭尽死力倾覆旧朝,后来反而被不亲信自己的人反噬,愤懑悲痛而死的,有段凝、康延孝、张柔、刘整等人。以谄媚得宠而危害政事,与乱臣贼子同出一源,逃过新朝法网,反而成为辅佐新朝建立功业的,有封伦、宇文士及等人;往来于两个朝代之间,多次奉上礼物,国家如同旅舍,君主如同棋子,有赵赞、张中孚、张中彦等人。起初也曾奋发激励自己,失败后仍倔强不屈,最终却不能守住,犯下一次过失便无法挽回的,有屈突通、汪世显等人。自命为文人,平素谈论忠孝,禅位诏书一出便显得轻薄,修国史时又托词推诿的,有陶谷、危素等人。更严重的,七朝担任宰执,八姓都做奴仆,实在昏昧而不懂大伦,并且连羞耻的防线也不知道,这在人世间算是什么样的事情呢?有侯益、冯道等人。像这些人,所处时代各不相同,才干本来就有高下,即使有小的善行也一并记录,但大的节操已经逾越,因此汇编成三卷来说明。圣朝制定这样的体例,是为万世树立做人最高的准则,不仅是班固、范晔以来从未有过的,即使郑氏絮絮不休地评判前史人物的升降黜陟,其义例也远不能窥见其中万分之一。唐 封伦  屈突通  萧瑀 杨恭仁【师道】 宇文士及 封伦字徳彞,因字而闻名,是观州蓨县人。祖父隆之【本传作“隆”,今从《北齐书》】,是北齐太子太保。父亲子绣,任隋朝通州刺史。封伦年轻时,舅父卢思道说:“这个孩子将来应当凭自己的才能做到卿相。”开皇末年,他跟随杨素讨伐江南的叛乱,任行军记室。杨素把堂妹嫁给他。杨素营建仁寿宫,上表推荐封伦任土工监。宫殿建成后,文帝见其规制奢侈,十分愤怒,杨素非常恐惧。封伦说:“不要害怕,皇后来了,自然会免罪。”第二天,文帝果然召见杨素慰劳他。杨素退下后问封伦怎么知道,封伦说:“皇上平素节俭,开始看见宫殿一定会发怒;但皇上一向听从皇后的话。皇后是妇人,只喜欢奢侈华丽,皇后高兴了,皇上就会安心。”杨素因此更加惊异于他的才干,每当和他谈论天下大事,就抚着自己的床说:“封郎最终一定会坐到这里得到荐举擢升。”封伦任内史舍人。大业年间,虞世基受到宠信,但不熟悉吏治事务。封伦暗中替他裁度谋划,阿谀奉承,迎合皇帝的心意。百官的奏章如果违背禁忌,就压下不让皇帝听见;严厉执行法令,压制功劳和赏赐。因此虞世基的宠信日益隆盛,而隋朝政事大坏。宇文化及发动叛乱,挟持隋炀帝出宫,让封伦数说皇帝的罪过。隋炀帝说:“你是士人,何至于这样?” 这时,伦因惭愧而退去。宇文化及署任他为内史令,他跟随宇文化及到了聊城。知道宇文化及必定失败,便与宇文士及结交,请求从济北运粮。宇文化及死后,他就和宇文士及一同来投降。高祖责备他谄媚机巧、不忠诚,罢免他的职务,让他退居私舍【《旧书》说,高祖因为他是前代的旧臣,派使者迎接慰劳。《通鉴》等书都没有记载。按:封德彝本来与宇文士及一同来降,宇文士及一向与高祖结交,他的妹妹又是昭仪,在黎阳时高祖曾亲手下诏召他,他便前来;当时当然应当有派使者迎接慰劳的事,但并不是为了▯德彝。】伦以秘密的谋略求见高祖,高祖很高兴,又任命他为内史舍人,升任内史侍郎。三年,改定官名,任命他为中书令【按《新书》,在升任侍郎后,记作兼任内史令。考察《通鉴》,改内史令为中书令,丙戌日以原内史侍郎封德彝为中书令。本传有误,现予以改正】秦王讨伐王世充时,命伦参与谋划军事。当时战事久拖不决,高祖想要撤军。秦王派伦入朝进见,说:“王世充的地盘虽然很多,但都只是羁縻之地,真正听命于他的只有洛阳罢了。他已经计穷力竭,失败就在早晚之间。如今如果撤军西归,贼势就会重新振作,以后必定难以图取。”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贼军平定后,高祖对侍臣说:“当初商议向东讨伐时,很多人加以阻挠,只有秦王认为一定能够取胜,伦赞成他出兵;即使有张华、叶防那样的辅佐之臣,晋武帝又怎么能超过秦王呢?” 封伦被封为平原县公,代理天防府司马。当时不久,突厥侵犯太原,同时派遣使者来请求和亲。高祖询问群臣,群臣都请求答应突厥,以便缓解战事。封伦说:“突厥有轻视中原的心思,认为我国不能与之抗衡。如果趁他们懈怠时出兵攻击,形势必定能够取胜;取胜以后再议和,威势和恩德就都能保全。如今即使不交战,突厥以后也一定会再次前来。我认为出兵攻击较为有利。”诏书批准了他的意见。不久,封伦检校吏部尚书,进封赵国公,后来改封密国公。太宗即位,授任他为尚书右仆射。当初封伦归附时,萧瑀多次推荐他。到了这时,萧瑀任左仆射,每当议事已经定下,封伦到了皇帝面前总是加以改变,因此两人之间产生了嫌隙。贞观元年,封伦患病,卧病于尚书省,太宗亲自前往探视,命尚辇把他送回府第;封伦去世,追赠司空,谥号为“明”。封伦资质险诈而又谄佞,内心狭隘,屡次用讥刺的话攻击君主,暗中诱导、表面附和;平日谨慎顺从,居处和衣服都简陋朴素,但与宫中、府中的人交往时,收受的贿赂赠物杂乱众多;他又很善于矫饰,身处其中却神态自若,别人没有谁能探知他的内心。他常常把含有隐讳讥刺意味的话,当作忠诚恳切的言论进献。太宗以为他是真诚的,横加赏赐累计达数万。他又秘密对高祖说:“秦王依仗功劳而骄横抗上,太子如果不及早册立,就应赶快设法对付他。”并且对太子说:“为了成为四海之主而不顾亲情、分食羹汤,这是什么意思?”

及高祖议废立,伦固諌止,当时语秘,无知者。卒后事寖间,十七年,治书侍御史唐临追劾之,帝下其议,唐俭等请还赠改諡,诏夺司空,削食封,改諡缪。子言道,尚淮南长公主,官至宋州刺史。屈突通,京兆长安人。仕隋为虎贲郎将。文帝命覆陇西羣牧簿,得隐马二万匹。帝怒,收太仆卿慕容悉逹、监牧官吏千五百人,将悉殊死。通曰:「陛下以至仁育四海,岂容以畜产一日而戮千五百士?」帝叱之,通顿首曰:「臣愿身就戮,以延众死。」帝寤,免悉达等,擢左武卫将军。有犯法者,虽亲无所回纵。弟盖为长安,今亦以方严显。时为语曰:「寜食三斗艾,不见屈突盖;寜食三斗葱,不逢屈突通。」▯帝即位,遣持诏召汉王谅。先是,文帝与谅约:「若玺书召,验视敕字加防,又与玉麟符合则就道。」及是,书无验,谅觉变,诘通。通占对无屈,竟得归长安。大业中,与宇文述共破杨▯感,以功迁左骁卫大将军。秦陇盗起,授闗内讨捕大使。安定人刘迦论反,众十余万,据雕隂。通发闗中兵击之,次安定,不战,军中意其怯。通阳言旋师,而潜入上郡。贼未之觉,引而南去。通七十里舍,分兵徇地。通候其无备,夜简精甲袭破之,斩迦论。帝南幸,使镇长安。髙祖起代王,遣通守河东,战乆不下。髙祖留兵围之,遂济河,破其将桑显和于饮马泉。通大惧,乃留鹰扬郎将尧君素守蒲,将自武闗趋蓝田以授长安。至潼闗,阻刘文静兵,不得进,相持月余。通令显和夜袭文静,诘朝大战,显和纵兵破二壁,唯文静一壁独完,然数入壁短兵接。文静中流矢,军垂败。显和以士疲传餐,文静因得分兵实二壁防防军数百骑,自南山还击其背,三壁兵大呼奋而出,显和遂溃,尽得其众。通势蹙,或说之降。曰:「吾蒙国厚恩,安可逃难?」毎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人一刀。」训勉士卒,必流涕。髙祖遣其家僮徃召通,趣斩之。俄闻京师不守,乃留显和保潼闗,率兵将如洛。既行,而显和来降。文静遣窦琮、段志▯精骑追及于稠桑,通结阵拒之。琮纵其子夀徃谕使降,通大呼曰:「昔与汝父子,今则雠也!」命左右射。之显和呼其众曰「京师陷,诸君家皆闗西,何为复东」众皆舍兵通知不免下马东南向再拜号哭曰「臣力屈兵败,不负陛下」遂被禽送长安。帝劳曰「何相见晩邪」泣曰「通不能尽臣节,故至此,为本朝羞」。帝曰「忠臣也」,释之,授兵部尚书蒋国公。为秦王行军元帅长史,从平薛仁杲。时贼珍用山积,诸将争得之,通独无所取。帝闻,特赉金银六百两,防千段。判陜东道行台左仆射,从讨王世充。时通二子在洛,帝曰「今以东略属公,如二子何」通曰「臣蒙陛下更生,誓以死许国,今得备先驱,二儿何足顾乎」帝太息曰「烈士徇节,吾今见之」。及窦建徳来援,秦王分麾下,半以属通,俾与齐王围洛。世充平,论功第一,拜陜东道大行台右仆射,镇东都。数嵗,召为刑部尚书,自以不习文,固辞,改工部。建成之变,复检校行台仆射,驰镇洛。贞观初,行台废,为洛州都督,进左光禄大夫,卒,赠尚书左仆射,諡曰忠。后诏配飨太宗庙庭。永徽中,赠司空。二子夀诠夀袭爵。太宗幸洛,思通忠节,故诠以少子拜果毅都尉,赐粟帛防其家,终瀛州刺史。诠子仲翔,神龙中复守瀛州。初,桂州都督李▯节亦以清慎显,既殁,其家卖珠。太宗疑▯节实贪,欲追坐举者。魏徴曰「今号清白死不变者,屈突通、张道源。通二子来调,共一马。道源子不能自存。审其清者不加卹,疑其浊者罪所举,亦好善不笃矣」。帝曰「朕未之思」,置不问。萧瑀字时文,后梁明帝子,封新安王,国除,以女兄为隋晋王妃,乃入长安。好学,善属文。晋王为太子,授右千牛。及即位,妃为后,瑀寖亲宠,迁尚书奉御,检校左翊卫鹰▯郎将。感末疾,不呼医,曰:“是可为遁阶矣。”后责之曰:“尔亡国后,不安小官,而髙为怪语,罪不测。”乃复治疾良已,拜内史侍郎。突厥围帝鴈门,瑀进谋曰:“蕃俗可贺敦与知兵事,宜遣使谕义成公主,可不战而解。”又众恐陛下平突厥,复事辽东,故怠不肯战,愿下诏赦髙丽,专讨突厥,则人自奋矣。帝从之,果围解。帝素意伐髙丽,衔瑀防其机,谓羣臣曰:“突厥何能为?萧瑀乃绐恐我。”遂出为河池郡守。部有钞贼万人,募勇敢士击降之,又击走薛举众数万。髙祖入京师,招之,挈郡自归,拜民部尚书,封宋国公。太宗以右元帅攻洛阳,署瑀府司马。

译等到唐高祖商议废黜和册立太子时,封伦坚决劝止;当时这件事很秘密,没有人知道。封伦死后,事情逐渐被揭发。十七年,治书侍御史唐临追究弹劾封伦,皇帝把这件事交付朝臣议论。唐俭等请求收回原来的赠官并改谥号,诏令削夺司空官号,削除食封,改谥为“缪”。他的儿子言道,娶淮南长公主为妻,官至宋州刺史。屈突通是京兆长安人。出仕隋朝,任虎贲郎将。文帝命他复核陇西各牧场的簿册,查出隐瞒的马二万匹。文帝大怒,逮捕太仆卿慕容悉达以及监牧官吏一千五百人,准备全部处死。屈突通说:“陛下以极大的仁德养育天下,难道能因为牲畜一时的事情就杀掉一千五百名士人吗?”文帝斥责他,屈突通叩头说:“臣愿意亲身接受死刑,以延缓众人的死亡。”文帝醒悟,免除慕容悉达等人的死罪,提升屈突通为左武卫将军。凡有犯法的人,即使是亲属也不徇私放纵。他的弟弟屈突盖任长安令,也以方正严明著称。当时人编成话说:“宁可吃三斗艾草,也不愿见到屈突盖;宁可吃三斗葱,也不愿遇到屈突通。”隋炀帝即位后,派屈突通持诏召汉王谅。此前,文帝与杨谅约定:“如果有玺书召见,要验看诏书上的敕字是否加有防伪标记,并且还要与玉麟相符合,才能上路。”这次诏书没有验记,杨谅察觉有变,便责问屈突通。屈突通应答自若,最终得以回到长安。大业年间,他与宇文述共同击败杨玄感,因功升任左骁卫大将军。秦、陇地区盗贼兴起,授任他为关内讨捕大使。安定人刘迦论反叛,部众十多万人,占据雕阴。屈突通调发关中军队进攻,在安定驻军不战,军中以为他怯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屈突通假意说要撤军,却暗中进入上郡。贼军没有察觉,带兵向南离去。屈突通行军七十里后驻扎,分兵巡行各地。他等候贼军没有防备,夜间挑选精锐披甲士兵袭击并击破他们,斩杀刘迦论。隋炀帝南巡,派他镇守长安。唐高祖起兵于代王身份时,派屈突通守卫河东,久攻不下。唐高祖留下军队包围河东,自己渡过黄河,在饮马泉击破屈突通的部将桑显和。屈突通非常害怕,便留下鹰扬郎将尧君素守卫蒲州,准备从武关赶往蓝田,以援助长安。到达潼关时,被刘文静的军队阻挡,不能前进,双方相持一个多月。屈突通命桑显和夜袭刘文静,第二天清晨大战,桑显和放纵军队攻破两座营垒,只有刘文静的一座营垒独自保全,但桑显和的军队多次冲入营垒与敌人短兵相接。刘文静被流箭射中,军队将要败退。桑显和因士兵疲惫而传令开饭,刘文静趁机分兵充实两座营垒,又派数百名骑兵从南山返回攻击桑显和的后背,三座营垒的士兵大声呼喊,奋勇出击,桑显和于是溃败,刘文静全部俘获了他的部众。屈突通的处境更加窘迫,有人劝他投降。他说:“我蒙受国家深厚的恩德,怎么能逃避灾难?”常常自己抚摸脖子说:“一定要为国家承受别人一刀。”他训诫勉励士卒时,必定流泪。唐高祖派他的家僮前去召降屈突通,并催促将他斩杀。不久听说京师失守,于是留下桑显和守潼关,率军准备前往洛阳。屈突通已经出发,桑显和却前来投降。刘文静派窦琮、段志玄率精锐骑兵在稠桑追上屈突通,屈突通列阵抵抗。窦琮让他的儿子窦寿前去劝降,屈突通大声说:“过去我和你们父子是朋友,如今就是仇敌了!”命左右放箭。桑显和对部众喊道:“京师已经陷落,诸位的家都在关西,为什么还要向东走?”众人都放下兵器。屈突通知道自己不能幸免,便下马面向东南拜了两拜,号哭说:“臣力尽兵败,没有辜负陛下。”于是被擒送往长安。唐高祖慰劳他说:“为什么这么晚才见到你?”屈突通哭着说:“屈突通不能尽到臣子的节操,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给本朝带来了羞耻。”唐高祖说:“这是忠臣。”便释放了他,任命为兵部尚书,封蒋国公。屈突通任秦王行军元帅长史,跟随秦王平定薛仁杲。当时贼军珍宝堆积如山,各将领争相取用,只有屈突通什么也没有拿。唐高祖听说后,特意赏赐金银六百两、绢帛千段。屈突通任陕东道行台左仆射,跟随讨伐王世充。当时屈突通的两个儿子在洛阳,唐高祖说:“如今把东征的任务交给你,两个儿子怎么办?”屈突通说:“臣蒙陛下使我死而复生,发誓以死报国。如今能够充当前锋,两个儿子有什么值得顾念的呢?”唐高祖叹息说:“烈士为节操而死,我今天见到了。”窦建德前来援救王世充时,秦王分出部下,一半交给屈突通,让他与齐王共同包围洛阳。王世充被平定后,屈突通论功列第一,任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镇守东都。几年后,召回任刑部尚书。他自认为不熟悉文书事务,坚决推辞,改任工部尚书。李建成事变后,又任检校行台仆射,驰往镇守洛阳。贞观初年,行台撤销,任洛州都督,进封左光禄大夫,去世后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忠。后来诏令配享太宗庙庭。永徽年间,追赠司空。他的两个儿子屈突寿、屈突诠承袭爵位。太宗巡幸洛阳,思念屈突通的忠节,因此任屈突诠的幼子为果毅都尉,赐给粮食、绢帛,救济他的家属,最终官至瀛州刺史。屈突诠的儿子屈突仲翔,神龙年间又任瀛州刺史。当初,桂州都督李弘节也因清廉谨慎著称,死后,他的家人却卖掉珍珠。太宗怀疑李弘节其实贪污,想追究举荐者的责任。魏征说:“如今号称清白、死后名节也不改变的,是屈突通、张道源。屈突通的两个儿子来调任,共用一匹马;张道源的儿子甚至不能养活自己。如果确实清廉的人得不到抚恤,怀疑贪污的人却要治举荐者的罪,那也就不能算真正崇尚善行了。”皇帝说:“朕没有想到这一层。”于是搁置此事不再追问。萧瑀字时文,是后梁明帝的儿子,封新安王。后梁灭亡后,因为姐姐是隋晋王的王妃,便进入长安。他好学,擅长写文章。晋王成为太子后,授任萧瑀右千牛。隋炀帝即位,晋王妃成为皇后,萧瑀渐渐受到亲近宠信,升任尚书奉御,检校左翊卫鹰扬郎将。他患了末疾,不肯召医,说:“这可以成为逃避职事的借口了。”隋炀帝责备他说:“你是亡国之后,不安于小官,却说这种怪话,罪责不可测量。”于是萧瑀重新治病,很快痊愈,任内史侍郎。突厥包围隋炀帝于雁门,萧瑀进献计策说:“蕃族的风俗中,可敦参与掌握军事,应当派使者告谕义成公主,这样可以不战而解除包围。又因为众人害怕陛下平定突厥后,再次经营辽东,所以懈怠而不肯作战。希望下诏赦免高丽,专门讨伐突厥,那么人们自然会奋勇作战。”隋炀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包围果然解除。隋炀帝本来就想攻伐高丽,因萧瑀揭露了他的意图而怀恨,便对群臣说:“突厥能做什么?萧瑀只是欺骗恐吓我。”于是把萧瑀调出任河池郡守。郡内有一万人的盗贼,萧瑀招募勇敢之士将其击败招降,又击退薛举的数万军队。唐高祖进入京师后,召见萧瑀;萧瑀带着河池郡归附,任民部尚书,封宋国公。太宗以右元帅身份攻打洛阳,任萧瑀为元帅府司马。

武徳元年迁内史令,帝委以枢筦,内外百务悉闗决,或引升御榻,呼曰:“萧郎。”瑀亦孜孜无所惮,上便宜数十事,毎见纳,用手诏赐黄金一函。秦王为雍州牧,以瑀为州都督。尝有敕下中书未即行,帝责其稽。瑀曰:“隋季内史诏敕多违舛,百司不知所承,今朝廷初基,安危系号令,此承一敕必覆审,使前后不谬始得下,是以稽留。”帝曰:“若尔,朕何忧乎?”初,瑀闗内田宅悉赐勲家,至是给还之,瑀尽分宗族,独留庙室奉祠。王世充平,进尚书右仆射。太宗即位,迁左仆射。时封徳▯为右仆射,与瑀有隙,而房▯龄、杜如晦新用事,又疏瑀亲徳▯,瑀心不平,遂上封事论之,辞防疏躁。帝怒,因与陈叔逹忿争,帝前坐不敬,免。俄拜特进,太子少师,复为左仆射。数月又免【按唐太宗本纪及通鉴,太宗初即位,瑀与陈叔逹忿争,坐不敬,皆罢,在武徳九年十月至贞观元年六月,始以太子少师复为左仆射。新唐书本传载忿争事在复为左仆射后,前后倒置,今移改】嵗余,起为晋州都督入拜太常卿,迁御史大夫,参预政朝瑀论议明辩,然不能容人短,意或偏駮不通。房▯龄、魏徴、温彦博颇裁正之,其言多黜。瑀益不平,防▯龄等小过,瑀即痛劾,不报,由是自失,罢为太子少傅,不复与政。六年,授特进行太常卿,出为河南道巡省大使。九年,复参预政事。帝尝曰:“武徳之季,太上皇有废立议,顾朕挟不赏之功,弗容于昆弟。瑀于尔时,不可以利怵,死脇真社稷臣也。”又谓瑀曰:“公守道耿介,古无以过,然善恶太明,或有时而失。”瑀顿首谢。魏徴进曰:“臣有逆众持法,主恕之以公;孤特守节,主恕之以介。使瑀不遇陛下,庸能自保邪?”晋王为皇太子,拜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因定太子见三师仪。瑀素狭中,与同僚多不合,尝言▯龄辈朋党盗权,若胶固然,特未反耳。帝曰:“知臣莫若君,朕虽不明,寜顿懵臧否,因为瑀晓解。”瑀以帝有偏信,帝积久亦不平。瑀好浮屠法,尝请舍家为桑门,帝许之。复奏自度不能为,又足疾不入谒。帝曰:“瑀岂不得其所邪?”乃诏夺爵,贬商州刺史。未几,复其封,加特进。卒,赠司空,荆州都督,陪葬昭陵。太常諡曰“肃”,帝以其性忌,改諡“贞”。褊子鋭,尚防城公主,为太常少卿。杨恭仁本名纶,隋观王雄子。仁夀中为甘州刺史,大业初转吏部侍郎。杨▯感叛,诏率兵经略,败之。破陵,遂与屈突通追获贼▯。帝召见,嘉其勇决。时苏威、宇文述、裴蕴、裴矩参掌选事,皆受赇不法,恶恭仁亷正,出为河南道大使,捕贼至谯郡,为朱粲所败,奔江都。宇文化及弑逆,署吏部尚书,为化及守魏县。元寳藏执送京师。髙祖素知之,授黄门侍郎,封观国公。寻为凉州总管。恭仁素习邉事,尽心绥慰,葱岭以东皆奉贡贽,就加纳言。厥突颉利可汗率众数万,奄至州境,恭仁随方备御,以疑兵惧之,颉利遂走。▯州刺史贺拔行威叛【旧书作贺拔威】朝廷未即讨,恭仁募骁勇,倍道出其不意,克二城,悉纵其俘,众感悦,遂相与缚行威降。武徳六年,召拜吏部尚书兼中书令,迁左卫大将军。太宗即位,拜雍州牧,▯州大都督府长史,迁洛州都督。恭仁性冲厚,以礼自闲,卫未尝与物忤,时人方汉石庆。后以老病乞骸骨,诏以特进归第,卒,赠潭州都督,陪葬昭陵,諡曰孝。子思训袭爵。显庆中,厯右屯卫将军,从髙宗幸并州。右卫大将军慕容宝节夜邀思训与谋乱,思训不敢对,寳节惧,毒酒以进思训死。妻诉之,乃诛宝节,诏以寘毒人者重其法。思训孙睿交尚长寜公主,豫诛张易之。神龙中为秘书监,贬绛州别驾。师道守景猷恭仁弟,隋末自洛阳归,髙祖授上仪同,尚桂阳公主,除吏部侍郎,改太常卿,封安徳郡公。贞观十年,拜侍中,参预朝政,性周谨,未尝语禁省事,尝曰:“吾读孔光传,想其余风,或庻几焉。”十三年,迁中书令。太子承干得罪,诏与长孙无忌等治其狱,师道因妻前夫子赵节与谋,乃微风帝欲活之。帝怒,罢为吏部尚书。师道起贵胄,深抑势贵亲党以逺嫌,而四海人物非所练,悉署用多非其才,时论讥之。从征髙丽,摄中书令,颇不称职,改工部尚书,复为太常卿,卒,赠吏部尚书,并州都督,部葬昭陵,諡曰懿。子豫之,尚巢刺王女,夀春县主,居母丧,与永嘉公主乱,为主壻窦奉节所杀。

译武徳元年,萧瑀升任内史令,唐高祖把机要政务交给他,朝廷内外各种事务都由他参与裁决,有时还牵着他登上御榻,称他为“萧郎”。萧瑀也勤勉不懈,无所畏惧,提出数十条有利于政事的建议,常常被采纳,唐高祖还亲笔下诏赐给他一函黄金。秦王任雍州牧时,以萧瑀为州都督。曾有诏令下达到中书省却没有立即施行,唐高祖责问他拖延。萧瑀说:“隋朝末年,内史省的诏敕大多违背错乱,各部门不知道应当遵奉什么。如今朝廷刚刚建立,安危系于号令,因此每接受一道诏令,必定反复审核,等到前后没有错误才下发,所以有所滞留。”唐高祖说:“如果这样,朕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起初,萧瑀在关内的田地宅院都被赐给功臣之家,到这时唐高祖把它们归还给他,萧瑀全部分给宗族,只留下宗庙房舍供奉祭祀。王世充被平定后,萧瑀升任尚书右仆射。太宗即位,升任左仆射。当时封徳彞任右仆射,与萧瑀有嫌隙;房玄龄、杜如晦又刚刚掌权,而萧瑀因亲近封徳彞而被疏远,心中不平,便上密封奏章议论此事,言辞激切而且疏略浮躁。太宗发怒,又因他与陈叔达争吵,在皇帝面前被判为失敬,免去官职。不久任特进、太子少师,又恢复为左仆射。几个月后又被免职【按《唐太宗本纪》和《资治通鉴》,太宗初即位时,萧瑀与陈叔达争吵,因不敬一同被罢免;从武徳九年十月至贞观元年六月,才以太子少师身份再次任左仆射。《新唐书》本传把争吵一事记在恢复左仆射之后,前后次序颠倒,现在移改。过了一年多,起用为晋州都督,入朝任太常卿,升任御史大夫,参与朝政。萧瑀议论明白而有辨析力,但不能容忍别人的短处,意见有时偏颇而不通达。房玄龄、魏征、温彦博多次加以裁正,他的意见大多被否决。萧瑀更加不平,凡是发现房玄龄等人的小过失,便严厉弹劾,却没有得到答复,因此自己失势,被罢为太子少傅,不再参与政事。贞观六年,授特进、太常卿,出任河南道巡省大使。九年,又参与政事。太宗曾说:“武徳末年,太上皇有废立太子的议论,只是顾念我有无法赏赐的功劳,不能容忍我与兄弟相处。萧瑀在那时不能被利益诱惑,即使受到威胁也不改变,真是社稷之臣。”又对萧瑀说:“公守道耿介,古人没有超过你的;但善恶分得太清楚,有时也会因此失误。”萧瑀叩头谢罪。魏征进言说:“臣有违逆众人、坚持法度的一面,君主用公正来宽容我;萧瑀孤高特立、坚守节操,君主用耿介来宽容他。假使萧瑀没有遇到陛下,哪里能够保全自己呢?”晋王成为皇太子后,任萧瑀为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三品,并因此制定太子拜见三师的礼仪。萧瑀一向心胸狭窄,与同僚多有不合,曾说房玄龄等人结党窃取权力,关系像胶一样牢固,只是还没有反叛罢了。太宗说:“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了。朕虽然不明察,难道会一直糊涂而不能辨别好坏吗?因为萧瑀使我明白了这些。”萧瑀认为太宗有所偏信,太宗积怨已久,也渐渐对他不满。萧瑀信奉佛法,曾请求舍弃家业出家为僧,太宗答应了。他又上奏说自己不能出家,而且脚有病不能入朝拜见。太宗说:“萧瑀难道没有得到合适的位置吗?”于是下诏削夺他的爵位,贬为商州刺史。不久恢复他的封爵,加授特进。死后追赠司空、荆州都督,陪葬昭陵。太常拟定谥号为“肃”,太宗因为他性情猜忌,改谥为“贞”。他的儿子萧锐,娶防城公主为妻,任太常少卿。杨恭仁本名杨纶,是隋观王杨雄的儿子。仁寿年间任甘州刺史,大业初年转任吏部侍郎。杨玄感叛乱,诏令他率军经略,击败杨玄感。攻破陵后,便与屈突通追赶并擒获叛贼。隋炀帝召见他,赞赏他的勇敢果断。当时苏威、宇文述、裴蕴、裴矩共同掌管选官事务,都接受贿赂、违法行事,厌恶杨恭仁廉正,便把他调出任河南道大使。他追捕盗贼到谯郡,被朱粲击败,逃往江都。宇文化及弑逆后,任命他为吏部尚书,让他替宇文化及守卫魏县。元宝藏把他押送到京师。唐高祖素来知道他的品行,任命他为黄门侍郎,封观国公。不久任凉州总管。杨恭仁一向熟悉边疆事务,尽心安抚慰劳,葱岭以东各地都进献贡物,于是加授纳言。厥突颉利可汗率数万人突然来到凉州境内,杨恭仁因地制宜防御,用疑兵使他害怕,颉利于是逃走。瓜州刺史贺拔行威叛乱【《旧唐书》作“贺拔威”】,朝廷没有立即讨伐,杨恭仁招募骁勇之士,兼程赶路出其不意,攻克两座城池,把俘虏全部释放,众人感激喜悦,于是共同捆绑贺拔行威投降。武徳六年,召回任吏部尚书兼中书令,升任左卫大将军。太宗即位,任雍州牧、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升任洛州都督。杨恭仁性情谦和厚重,以礼法约束自己,从不与人发生冲突,当时人把他比作汉代的石庆。后来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诏令以特进身份回府,去世后追赠潭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孝。他的儿子杨思训承袭爵位。显庆年间,杨思训历任右屯卫将军,跟随高宗巡幸并州。右卫大将军慕容宝节夜间邀请杨思训谋划叛乱,杨思训不敢回答,慕容宝节害怕,进毒酒使杨思训死亡。杨思训的妻子上诉,于是诛杀慕容宝节,诏令规定给人下毒者从重治罪。杨思训的孙子杨睿交,娶长宁公主为妻,参与诛杀张易之。神龙年间任秘书监,贬为绛州别驾。师道是杨恭仁的弟弟,隋朝末年从洛阳归附唐高祖。唐高祖授他上仪同,娶桂阳公主为妻,任吏部侍郎,改任太常卿,封安徳郡公。贞观十年,任侍中,参与朝政。他性情周密谨慎,从不谈论禁省中的事情,曾说:“我读《孔光传》,想念他的遗风,或许可以接近他吧。”十三年,升任中书令。太子承干获罪,诏令他与长孙无忌等审理此案。师道因为妻子前夫的儿子赵节参与谋划,便暗中放出风声,试探皇帝是否想让赵节活命。太宗发怒,罢免他,改任吏部尚书。师道出身贵胄,为了避嫌,极力压制有权势的贵族和亲党而远离他们,但对天下人物并不了解,所任用的人多不称职,当时舆论讥讽他。跟随征讨高丽时,代理中书令,表现很不称职,改任工部尚书,又任太常卿,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懿。他的儿子豫之,娶巢刺王的女儿寿春县主为妻,居母丧期间与永嘉公主私通,被公主的丈夫窦奉节杀死。

宇文士及字仁人,京兆长安人,述子,化及弟也。开皇末,以述勲封新城县公,文帝竒之,诏尚▯帝女南阳公主。大业中为尚辇奉御,从幸江都,以父丧免,起为鸿胪少卿。化及谋弑逆,以主壻忌之,弗告【按通鉴考异引蒲山公传言司马徳戡弑▯帝之谋出于士及,又引革命记言帝醖毒酒将杀百官,南阳公主恐其夫死,隂告之,始谋害帝,是▯帝之弑,士及其祸始也。然隋书帝纪及诸人传中并言谋出智及,化及传又载智及遣荘桃树就第杀士及之事,南阳公主传又有谋逆之日察君不预知之语,则二书固未可尽信,今并从本传,而二书所云则从通鉴分注之】已弑帝,署为内史令,僣位封为蜀王。初,士及为奉御,髙祖任殿中少监,雅自款结,及从化及至黎阳,帝手书召之,士及亦遣家僮间道走长安,通殷勤,且献金镮。帝悦曰:“是将来矣。”化及兵日蹙,士及劝归命,不从,乃与封伦诡求督饟济北。俄而化及败,遂与伦等来降。帝阳责之,士及谢备陈徃款,时士及女弟为昭仪,有宠,乃赦之,日见亲礼,授上仪同。从秦王平宋金刚,录功复隋旧封,妻以夀光县主,迁秦王府骠骑将军,从讨王世充等,进郢国公,迁中书侍郎。太宗即位,拜中书令,寻以本官检校凉州都督府。突厥数入宼,士及欲立威以镇邉鄙,毎出入盛陈兵卫,又喜折节下士。或告其反,讯无状,召为殿中监,以疾改蒲州刺史,政尚寛简,人皆宜之。入为右卫大将军,帝与语或至夜分,遇休沐辄驰召,然士及益自谨。帝尝玩禁中树曰:“此嘉木也。”士及从旁叹美,帝正色曰:“魏徴常劝我逺佞人,不识佞人为谁,乃今信然。”谢曰:“南衙羣臣面折廷争,陛下不得举手,今臣幸在左右,不少将顺,虽贵为天子,亦何聊。”帝意解。又尝割肉以饼拭手,帝屡目,阳若不省,徐啗之,其机悟率类此。别封一子新。城县公,久之,复为殿中监,卒,赠左卫大将军,凉州都督,陪葬昭陵。士及抚防弟孤,兄子以友睦称,好周卹亲故,然过自奉养,服食必极丰侈。有司諡曰「恭」,黄门侍郎刘洎白:「士及居家侈肆,不可谓恭,乃改曰纵。」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七

译宇文士及字仁人,是京兆长安人,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化及的弟弟。开皇末年,凭宇文述的功勋封新城县公,文帝认为他奇异,诏令他娶隋炀帝的女儿南阳公主为妻。大业年间任尚辇奉御,跟随隋炀帝巡幸江都,因父亲去世离职,起用为鸿胪少卿。宇文化及谋划弑逆,因为宇文士及是皇帝女婿而忌恨他,没有告诉他【按《通鉴考异》引《蒲山公传》说,司马徳戡弑杀隋炀帝的谋划出自宇文士及;又引《革命记》说隋炀帝准备以毒酒杀死百官,南阳公主害怕丈夫被杀,暗中告诉他,于是才谋害皇帝,因此隋炀帝被弑,宇文士及是祸乱的起始者。但《隋书》帝纪及有关人物传都说谋划出自宇文智及,《化及传》又记载宇文智及派庄桃树到府中杀宇文士及,《南阳公主传》又有“谋逆之日,察君不预知”的话,因此两书本来就不能全部相信;现在一并依从本传,而两书所说的内容则作为《通鉴》分注】。隋炀帝被弑后,宇文化及任宇文士及为内史令,僭越称帝后封他为蜀王。起初,宇文士及任尚辇奉御时,唐高祖任殿中少监,平素与他结交亲近。等到宇文化及到达黎阳,唐高祖亲笔写信召他,宇文士及也派家僮从小路赶往长安,传达诚意,并献上金环。唐高祖高兴地说:“他将要来了。” 宇文化及的军势日益窘迫,宇文士及劝他归降唐朝,宇文化及不听,于是宇文士及与封伦假意请求督运粮饷,前往济北。不久宇文化及战败,宇文士及便与封伦等前来投降。唐高祖表面上责备他,宇文士及谢罪并详细陈述过去的交情;当时宇文士及的妹妹是昭仪,受到宠爱,于是唐高祖赦免了他,日益亲近礼遇,授上仪同。宇文士及跟随秦王平定宋金刚,记录功劳,恢复隋朝旧有的封爵,又把寿光县主嫁给他,升任秦王府骠骑将军,跟随讨伐王世充等,进封郢国公,升任中书侍郎。太宗即位,任中书令,不久以本官检校凉州都督府。突厥多次入侵,宇文士及想树立威势镇服边境,每次出入都大规模陈列兵卫,又喜欢降低身份礼待士人。有人告发他谋反,审讯没有发现罪状,召回任殿中监;因病改任蒲州刺史,政事崇尚宽简,百姓都认为适宜。入朝任右卫大将军,太宗与他交谈有时直到半夜,休假时也常派人奔驰召见,但宇文士及更加谨慎。太宗曾把玩宫禁中的一棵树,说:“这是一棵好树。”宇文士及在旁边连声赞美,太宗严肃地说:“魏征常劝我远离佞人,我不知道佞人是谁,如今才确信这句话了。”宇文士及谢罪说:“南衙群臣当面反驳、在朝廷争论,陛下连手都不能举;如今臣有幸在左右,不稍微顺从一些,即使贵为天子,又有什么乐趣呢?” 太宗的怒意消解了。又有一次,宇文士及切肉后用饼擦手,太宗多次注视他,他假装没有察觉,慢慢把饼吃掉;他机敏应变大多像这样。另封他的一个儿子为新城县公。过了很久,又任殿中监,去世后追赠左卫大将军、凉州都督,陪葬昭陵。宇文士及抚养并照顾弟弟的孤儿,兄弟子侄以友爱和睦著称;他喜好周济亲戚故旧,但供养自己过于奢侈,衣服饮食必定极其丰盛。有司拟定谥号为“恭”,黄门侍郎刘洎说:“宇文士及在家生活奢侈放纵,不能称为恭。”于是改谥为“纵”。钦定《续通志》卷六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六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