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二列▯宋【四十六】张方平 王拱辰 张升赵槩 胡宿【宗炎 宗愈宗回】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少頴悟絶伦,凡书皆一阅不再读。宋绶、蔡齐以为天下竒才。举茂材异等,为校书郎,知昆山县。又中贤良方正,选迁著作佐郎,通判睦州。赵元昊且叛,为嫚书来,防得谴絶,以激使其众。方平请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必胜之道也。时谓其论出姑息,决计用兵。方平上平戎十策,以为入冦当自延渭,巢穴之守必虚,宜屯兵河东,卷甲而趋之,所谓攻其所必救,形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善其策而不果行。召试馆职,命直集贤院。俄知諌院。夏人冦边,方平首乞合枢密之职于中书,以通谋议。帝然之,遂以宰相兼枢密使。夏竦节制陜西,并防诸将四路,以禀复失事机,且诏使出师逗遛不行。及丰州陷,刘平等覆师,主帅皆坐谴,竦独不预。方平劾罢之,而请四路帅臣各自任战守【按长编载竦时为陜西秦鳯泾原环庆鄜延四路统帅,陈执中防言兵贵神速,千里禀命,非所以制胜,宜分属四路帅臣,据此则执中亦有是请,盖与方平议合也】西师乆未解,元昊亦困敝。方平言,愿因郊赦引咎示信,开其自新之路。元昊竟降。既以使契丹还,知制诰,权知开封府,进翰林学士。元昊既臣,而与契丹有隙,来请絶其使。议者不可。方平曰,得新附之小羌,失乆和之强敌,非计也。宜赐元昊诏,使之审处。但嫌隙朝除,则封册暮下,如此于西北为两得。时韪其谋。拜御史中丞,改三司使。初,王拱辰议▯河北盐,方平见曰,河北再▯盐何也?帝曰,始立法耳。方平曰,昔周世宗以盐课均之税中,今两税盐铁是也,岂非再▯乎?帝惊悟,方平请直降手诏罢之。加端明殿学士,判太常寺。禁中卫卒夜变,帝旦语二府奬张贵妃扈跸功,夏竦求。所以尊异之礼,方平谓陈执中曰:「汉冯偼伃身当猛兽,不闻有所尊异。且皇后在而尊贵妃,古无是事。」执中瞿然而罢。帝以丰财省费访羣臣,方平既条对,又独上数千言,大畧以为:「祥符以来务为姑息,渐失祖宗之旧。取士任子、磨勘迁补之法壊。命将养兵,皆非旧律。国用既窘,则政出多门。大商豪民乘隙射利,而茶盐香矾之法乱,此治忽盛衰之本,不可以不急。」帝览对甚悦,且大用。防判官杨仪得罪,坐与交,出知滁州。顷之,知江宁府。入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知滑州,徙益州。未至,或扇言侬智髙在南诏将入冦,摄守亟调兵筑城。朝廷▯陜西步骑兵仗络绎往戍蜀,诏趣方平行。方平曰:「此必妄也。」道遇戍卒,皆遣归,他役尽罢。得卭部川译人,始造此语者枭首境上,而流其余党,蜀人遂安。复以三司使召,方西鄙用兵,两蜀多所调发,方平为奏免横赋四十万,减铸鐡钱十余万缗。又建言漕运以汴为主,汴带引淮江,利尽南海。天圣已前,岁调民浚之,故水行地中。其后浅妄者争以裁减役费为功,汴日以塞,是利尺寸而丧丘山也。乃画上十四防,帝称善,悉如其説行之。迁尚书左丞,知南京。未几,以工部尚书帅秦州,谍告夏人将压境,方平料简士马,声言出塞。已而冦不至,言者论其轻举。曽公亮曰:「兵不出塞,何名轻举?冦之不得至者,有备故也。倘罪之后之边臣,将不敢为先事之备矣。」方平不自安,请知南京。英宗立,迁礼部尚书,请知郓州,还为学士承防。帝不豫,召至福宁殿,帝冯几书云:「明日降诏立皇太子。」方平抗声曰:「必颍王也,嫡长而贤,请书其名。」帝力疾书之,乃退草制。神宗即位,召见,请约山陵费,又请差减锡赉以干兴为准。拜参知政事。曽公亮议用王安石,方平以为不可。数日遭父忧,服阅,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觐,留判尚书都省,力请知。陈州安石行新法,方平陛辞,极论其害。帝怃然。韩綘主西师,庆卒乱西京,转运使令一路各防兵于州,民大骇。方平持檄不下,而奏之,命罢诸郡兵,召为宣徽北院使,留京师。王安石深沮之,以为青州未行。帝问祖宗御戎之要,对曰:「太祖不勤逺略,如灵夏、河西皆因其酋豪,许之世袭。环州董遵诲,山西郭进,闗南李汉超,皆优其禄赐,寛其文法。诸将财力丰而威令行,间谍精审,吏士用命,故能以十五万人而获百万之用。及太宗谋取燕蓟,又内徙李彛兴、冯晖,于是朝廷始旰食矣。
译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十二 列传 宋【四十六】张方平 王拱辰 张升 赵槩 胡宿【宗炎、宗愈、宗回】张方平,字安道,南京人。他年少时聪颖过人,所有书籍都读一遍便能记住,不再重读。宋绶、蔡齐认为他是天下奇才。他以茂材异等科中选,任校书郎,任昆山县知县。又以贤良方正科中选,选拔升任著作佐郎,任睦州通判。赵元昊将要反叛,送来傲慢的书信,想借此使防守者获罪并断绝关系,以激怒他的部众。张方平请求顺应他的意图,使他暂时没有发难的借口,争取片刻时间,在这期间选拔将领、训练士卒、加固城池、整治器械,形成不可战胜的态势来等待敌人。即使最终必然反叛,但如果出兵没有名义,不能挫败敌人就会失败;我方以完整的力量控制其后路,这是必胜之道。当时人们说他的意见属于姑息,朝廷便决定用兵。张方平上奏《平戎十策》,认为敌人入侵应当从延州、渭州一带开始,巢穴的守备必然空虚,应在河东屯兵,卷甲疾行攻击那里,这就是所谓攻击敌人必然救援之处,使其形势受到阻碍、力量受到牵制的办法。宰相吕夷简认为这条策略很好,却没有实行。朝廷召他考试馆职,任命他直集贤院。不久,任知谏院。西夏人侵犯边境,张方平首先请求把枢密院的职权合并到中书,以便沟通谋划和议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让宰相兼任枢密使。夏竦节制陕西,统辖四路并防备各路将领;以禀报回复而耽误了战机(原文语意有疑),并且下诏命令出兵,却迟疑拖延不前。丰州陷落、刘平等军队覆没后,主帅都因罪受谴,唯独夏竦没有受到牵连。张方平弹劾罢免了他,并请求四路帅臣各自负责战守【按《长编》记载,夏竦当时任陕西秦凤、泾原、环庆、鄜延四路统帅;陈执中认为用兵贵在神速,千里之外听命行事,不是制胜之道,应当分别隶属四路帅臣。据此,陈执中也提出过这一请求,大概与张方平的意见相合】。西部战事长久没有结束,赵元昊也已困顿疲惫。张方平说,希望借郊祀大赦之机承担过失、表示诚信,为他打开自新的道路。赵元昊最终投降。他出使契丹回来后,任知制诰、权知开封府,升任翰林学士。赵元昊已经称臣,却与契丹有嫌隙,前来请求断绝契丹使者。议论此事的人不同意。张方平说:“得到新近归附的小羌族,却失去长期和好的强敌,这不是良策。应当赐给赵元昊诏书,让他自行审慎处理。只要嫌隙早晨消除,册封的诏书晚上就可以下达;这样对于西北来说,两方面都能得到好处。”当时人们赞同他的谋略。授任御史中丞,改任三司使。起初,王拱辰建议在河北实行盐的专卖,张方平见到皇帝时说:“河北为什么要再次实行盐专卖?”皇帝说:“只是开始立法罢了。”张方平说:“从前周世宗把盐税均摊到税收中,现在两税中的盐铁税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再次实行盐专卖吗?” 皇帝惊悟,张方平请求直接下手诏废止此法。加任端明殿学士,判太常寺。禁宫中的卫士夜间发生变乱,皇帝早晨对二府大臣说要奖赏张贵妃护卫车驾的功劳,夏竦请求制定尊崇她的特殊礼仪。张方平对陈执中说:“汉代冯婕妤亲身抵挡猛兽,也没有听说有什么特别尊崇的礼遇。况且皇后尚在,却尊崇贵妃,古代没有这样的事。”陈执中惊惧,便停止了此事。皇帝因询问群臣如何增加财富、节省费用,张方平已经分条回答,又独自上奏数千言,大意说:“祥符年间以来,一味实行姑息政策,逐渐失去了祖宗旧有的制度。取士、任子以及磨勘迁补的制度都败坏了。任命将领、养育军队,也都不合旧有法度。国家财用困窘后,政令便出自多个门户。大商人和豪强百姓乘机谋利,茶、盐、香、矾的法令也混乱了;这些是政治治理和衰败兴盛的根本,不能不赶快整顿。”皇帝读了奏对非常高兴,并且准备重用他。防判官杨仪获罪,他因与杨仪交往而受牵连,出任滁州知州。不久,任江宁府知府。入朝判流内铨,以侍讲学士身份任滑州知州,调任益州。还未到任,有人煽动谣言说侬智高在南诏,准备入侵,代理知州急忙调兵、修筑城池。朝廷派遣陕西步骑兵和军械,络绎不绝地前往蜀地戍守,并下诏催促张方平上路。张方平说:“这一定是谣言。” 他在路上遇到戍卒,都把他们遣返回去,其他征发也全部停止。找到卭部川的译人后,便把最初编造这句话的人在边境上斩首,其余同党流放,蜀地于是安定下来。朝廷又以三司使召他回朝。当时西部边境用兵,东西两蜀有很多征发,张方平上奏请求免除横征赋税四十万,减少铸造铁钱十余万缗。又建议漕运以汴河为主,汴河连接淮河、长江,利益可以遍及南海。天圣年间以前,每年征调百姓疏浚汴河,所以水流能够在河道中通行。后来浅薄的人争相把裁减役费当作功劳,汴河一天比一天淤塞,这是贪图尺寸之利而丧失丘山之利。于是他绘制并上呈十四项防护措施,皇帝称善,全部按照他的意见施行。升任尚书左丞,任南京知府。不久,以工部尚书身份任秦州帅。间谍报告西夏人将要压境,张方平挑选士卒、战马,声称要出塞迎敌。后来敌人没有到来,言官便弹劾他轻率出兵。曾公亮说:“军队没有出塞,怎么能说是轻率出兵?敌人之所以不能到达,是因为我方有防备。假如因此获罪的消息传到边疆将领那里,他们以后就不敢事先防备了。”张方平内心不安,请求任南京知府。英宗即位,升任礼部尚书,请求任郓州知州,又回来任学士承旨。皇帝身体不适,召他到福宁殿,皇帝扶着几案写道:“明日下诏册立皇太子。” 张方平高声说:“一定是颍王,请立嫡长而贤明的人,请把他的名字写上。”皇帝竭力支撑病体写下名字,他才退下起草诏书。神宗即位,召见他,他请求节省山陵费用,又请求减少赏赐,以干兴年间的标准为准。授任参知政事。曾公亮建议任用王安石,张方平认为不可。几天后遭逢父丧,服丧期满,以观文殿学士留守西京。入朝觐见,留下判尚书都省,竭力请求任知州。陈州的王安石推行新法,张方平入宫辞行时,极力论述新法的危害,皇帝神情忧郁。韩绛主持西部军务,庆州士卒在西京作乱,转运使命令一路各州把军队集中到州城,百姓非常惊恐。张方平扣住公文不下发,并把事情上奏,皇帝下令撤回各郡军队,召他任宣徽北院使,留在京师。王安石深为沮丧,认为这是因为他没有在青州施行新法。皇帝询问祖宗抵御戎敌的要领,张方平回答:“太祖不劳心于远方谋略,灵夏、河西等地都依靠当地酋豪,允许他们世袭。环州的董遵诲、山西的郭进、关南的李汉超,都优厚地给予俸禄赏赐,放宽对他们的文法约束。各位将领财力充足,威令能够施行,间谍精明审慎,官吏士卒听从命令,所以能够用十五万人发挥出百万人的作用。等到太宗谋划夺取燕蓟,又把李彝兴、冯晖迁入内地,于是朝廷才开始为此废寝忘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