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三百
列传宋【四】赵普【安易】李崇矩【继昌】王仁赡。楚昭辅 李处耘【继隆继和】赵普字则平,幽州蓟人。父逈,徙常山,又徙河南洛阳。普沈厚寡言,镇阳豪族。魏氏以女妻之。周显徳初,永兴军节度刘词辟为从事。世宗用兵淮上,太祖抜滁州,宰相范质奏普为军事判官。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宗分。太祖尝与语竒之。时获盗百余,当弃市,普疑有无辜者,啓太祖鞫之,获全者众。淮南平,调补渭州军事判官。太祖领同州节度,辟为推官,移镇宋州,表掌书记。太祖北征至陈桥,被酒卧帐中,众军推戴,普与太宗排闼入告。及受禅,以佐命功,授右谏议大夫,充枢密直学士。车驾征李筠,命普与吕余庆留京师。普愿扈从,太祖笑曰:“若胜胄介乎?”从之。普因进防曰:“陛下初登寳位,光耀神武,挫英雄之气,服天下之心,在此举矣。且兵机贵速,不尚巧迟。若倍道兼行,掩其未备,所谓自天而下,可一战而擒也。”太祖然之。及筠诛,迁兵部侍郎,枢密副使。维扬李重进治城缮兵,太祖问普攻取之防。普曰:“重进昧武侯之逺图,守薛公之下计,不过缮修孤垒,以长淮为恃耳。况其内乏资储,外无救援,以臣愚见,急攻亦取,缓守亦取,不如速取之,矧陛下以顺讨逆哉!”不逾月,遂诛重进。建隆二年,拜枢密使,检校太保,仍加功臣之号【按太祖讨李筠、李重进,用赵普谋,功成迅速。《宋史》本▯未载,考《东都事畧反太宗御制碑文》并《长编》増】干徳二年,范质等三相同日罢,以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按《宋史》本▯此下有普拜相,太宗署敕事,语详窦仪传,此从删】帝视如左右手,事无大小,悉咨决焉。普兼监修国史,命薛居正、吕余庆参知政事,以副之。不宣制,班在宰相后,不知印,不预奏事,不押班,但奉行制书而已。先是宰相兼敕,皆用内制,普相止用敕,非旧典也。太祖数防行过功臣家,普毎退朝不敢便衣冠。一日大雪向夜,普意帝不出。久之,闻扣门声,普亟出。帝立风雪中,普惶惧迎拜。帝曰:“已约晋王矣。”已而太宗至,设重裀地坐堂中,炽炭烧肉。普妻行酒,帝以嫂呼之。因与普计下太原。普曰:“太原当西北二面,太原既下,则我独当之。不如姑俟削平诸国,则弹丸黒子之地,将安逃乎?”帝笑曰:“吾意正如此,特试卿尔。”遂定下江南之防。帝曰:“王全斌平蜀多杀人,吾今思之犹耿耿,不可用也。”普于是荐曹彬为将,潘美副之【按太祖与普议下江南,普荐曹彬为将,本▯不载,据邵氏闻见録増】五年,加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俄丁内艰,诏起复视事。遂劝帝遣使分诣诸道,征丁壮籍名送京师,以备守卫。诸州置通判,使主钱谷,由是兵甲精鋭,府库充实【按东都事畧载太祖召普问息兵为国家长久之计,普对:“唐季以来战鬬不息,由节镇太重,君弱臣强,惟稍夺其权,制其钱谷,收其精兵,则天下自安。”故石守信等罢典禁兵后,又有是劝。史称“由是兵甲精鋭,府库充实”,可见藩镇横恣时,京师徒守空名而已】开宝二年冬,普尝病,车驾幸中书。三年春,又幸其第,抚问之。六年,帝又幸其第。时钱王俶遣使致书于普,及海物十瓶置于庑下,仓卒不及屏。帝顾问何物,普以实对。帝曰:“海物必佳。”即命啓之,皆▯子金也。普惶恐顿首谢曰:“臣未发书,实不知。”帝叹曰:“受之无妨,彼谓国家事皆由汝书生尔。”普为政颇专,廷臣多忌之。时官禁私贩秦陇大木,普尝遣亲吏诣市屋材,联巨筏至京师治第。吏因之窃货大木,冒称普鬻都下。权三司使赵玭以闻,太祖大怒,促令追班,将下制逐普。頼王溥奏解之。故事,宰相枢密使每侯对长春殿,同止庐中。帝闻普子承宗娶枢密使李崇矩女,即令分异之。普又以隙地私易尚食蔬圃,以广其居。又营邸店,规利。卢多逊为翰林学士,因召对屡攻。其短防雷有邻击登闻鼔讼,堂后官胡賛、李可度受赇骩法,及刘伟伪作摄牒得官,王洞尝纳赂可度,赵孚授西川官,称疾不上,皆普庇之。太祖怒,下御史府按问,悉抵罪。以有邻为秘书省正字,普恩益替。始诏参知政事与普更知印押班奏事,以分其权。未几,出为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按《宋宰辅编年録》引《石林燕语》云:故事,宰相去位例除本官,稍优则进官一等,或易东宫三少。惟赵韩王以开国旧臣,且相十年,故以使相罢,盖异恩也】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太子少保,迁太子太保,颇为卢多逊所毁,奉朝请数年,郁郁不得志。
译列传 宋【四】赵普【安易】、李崇矩【继昌】、王仁赡。楚昭辅 李处耘【继隆、继和】赵普,字则平,幽州蓟人。父亲赵逈,迁居常山,后来又迁居河南洛阳。赵普深沉厚重,少言寡语,是镇阳的豪族。魏氏把女儿嫁给他。周显徳初年,永兴军节度刘词征召他任从事。世宗在淮上用兵时,太祖攻取滁州,宰相范质奏请任赵普为军事判官。宣祖在滁州卧病,赵普早晚侍奉汤药,宣祖因此把他当作宗族亲属一样对待。太祖曾与他交谈,认为他奇异出众。当时捕获盗贼一百多人,按律应当弃市,赵普怀疑其中有无辜者,便启奏太祖审讯,因而有很多人获得保全。淮南平定后,调任渭州军事判官。太祖任同州节度时,征召他为推官;移镇宋州后,上表任命他为掌书记。太祖北征到陈桥,因喝醉酒睡在帐中,众军推举拥戴他,赵普与太宗推门进入报告此事。太祖接受禅让后,赵普因辅佐创业之功,授任右谏议大夫,充任枢密直学士。皇帝车驾征讨李筠,命赵普与吕余庆留守京城。赵普希望随从出征,太祖笑着说:“你难道能穿着铠甲吗?”于是答应了他。赵普便进言说:“陛下刚刚登上帝位,显示光明威武,挫败英雄们的气势,使天下人心服,这一行动就在于此。而且用兵贵在迅速,不崇尚机巧迟缓。如果加倍赶路,兼程前进,乘其没有防备进攻,就是所谓从天而降,可以一战擒获他。” 太祖认为他说得对。李筠被诛杀后,赵普升任兵部侍郎、枢密副使。维扬的李重进修治城池、整顿军队,太祖询问赵普攻取他的策略。赵普说:“李重进不懂得武侯的长远谋略,只采取薛公的下策,不过是修缮孤立的营垒,把长淮作为依仗罢了。何况他内部缺乏物资储备,外部又没有救援,依臣愚见,迅速进攻可以攻取,缓慢围守也可以攻取,不如迅速攻取他,何况陛下是奉天顺理讨伐叛逆呢!”不到一个月,便诛杀了李重进。建隆二年,授任枢密使、检校太保,并仍加功臣称号。【按太祖讨伐李筠、李重进,采用赵普的谋略,迅速成功。《宋史》本传没有记载,考《东都事畧》《太宗御制碑文》和《长编》增补。】干徳二年,范质等三位宰相同日被罢免,任赵普为门下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按《宋史》本传此下有赵普拜相、太宗署敕之事,言语详见《窦仪传》,这里删去。】皇帝把他视为左右手,事情无论大小,都向他咨询决定。赵普兼任监修国史,命薛居正、吕余庆任参知政事,作为他的辅助。不发布制书,班次在宰相之后,不掌管印信,不参与奏事,不负责押班,只奉行制书而已。在此以前,宰相兼任敕使,都使用内制;赵普任宰相后只使用敕书,这不合旧有典制。太祖多次防行经过功臣家,赵普每次退朝后都不敢立即脱下官服。有一天大雪将近夜晚,赵普以为皇帝不会出来。过了很久,听到敲门声,赵普急忙出门。皇帝站在风雪中,赵普惶恐迎拜。皇帝说:“我已经约晋王来了。”不久太宗到达,铺设厚褥让他们坐在堂中,烧旺炭火烤肉。赵普的妻子出来斟酒,皇帝称她为嫂子。皇帝于是与赵普商议攻下太原。赵普说:“太原处在西北两面,太原攻下以后,西北就只剩下我军独自承担。不如暂且等到平定各国,那么太原这样弹丸黑子般的小地方,还能逃到哪里去呢?”皇帝笑说:“我的想法正是这样,只是特意来试探你罢了。”于是确定了攻取江南的策略。皇帝说:“王全斌平定蜀地时杀人太多,我现在想起来还耿耿于怀,不能任用他。”赵普于是推荐曹彬为将,潘美任副将。【按太祖与赵普商议攻取江南,赵普推荐曹彬为将,本传没有记载,据《邵氏闻见録》增补。】五年,加任右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不久,赵普遭遇母丧,诏令起复,恢复处理政事。他于是劝皇帝派使者分别前往各道,征召壮丁,登记姓名送到京城,以备守卫。各州设置通判,让他们主管钱粮;从此兵器铠甲精锐,府库充实。【按《东都事畧》记载,太祖召赵普询问停止战争、谋求国家长久安定的办法,赵普回答:“自唐末以来战争不停,是因为节镇权力太重,君主势弱而臣下强大。只要逐渐削弱他们的权力,控制他们的钱粮,收取他们的精兵,天下自然安定。”所以石守信等人停止掌管禁军后,又有这项劝说。史书称“由是兵甲精鋭,府库充实”,可见藩镇横行放纵时,京城只是徒有空名而已。】开宝二年冬天,赵普曾经生病,皇帝车驾巡幸中书省。三年春,又巡幸他的宅第,抚慰问候他。六年,皇帝又巡幸他的宅第。当时钱王俶派使者给赵普送信,并把十瓶海产放在廊下,仓促之间来不及藏起来。皇帝回头问是什么东西,赵普据实回答。皇帝说:“海产一定很好。”立即命人打开,原来都是瓜子金。赵普惶恐叩头谢罪说:“臣还没有拆看书信,确实不知道。”皇帝叹息说:“收下也没有关系,他以为国家的事情都是由你这个书生决定的。”赵普处理政务相当专断,朝廷大臣很多人忌恨他。当时官府禁止私自贩卖秦、陇的大木,赵普却曾派亲信属吏到市场购买房屋木材,编成大木筏运到京城修建宅第。属吏因此偷运大木,冒称是赵普在京城出售。权知三司使赵玭把这件事上报,太祖大怒,催促召集朝班,准备下诏驱逐赵普。幸亏王溥上奏替他解脱。按照旧例,宰相和枢密使每天在长春殿等待皇帝召对,都同住在廊舍中。皇帝听说赵普的儿子承宗娶了枢密使李崇矩的女儿,便命令他们分开居住。赵普又把空地私下换成尚食蔬圃,以扩大自己的住宅。还经营邸店,谋求利润。卢多逊任翰林学士时,借召对的机会屡次攻击赵普的短处。雷有邻击登闻鼓控告,堂后官胡賛、李可度接受贿赂、枉法;刘伟伪造摄牒取得官职;王洞曾向李可度行贿;赵孚被授为西川官,却称病不上任——这些人全都受到赵普庇护。太祖大怒,下令御史府审问,全部依法治罪。任雷有邻为秘书省正字,赵普的恩宠更加衰落。起初诏令参知政事与赵普轮流掌印、押班、奏事,以分割他的权力。不久,出任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傅、同平章事。【按《宋宰辅编年録》引《石林燕语》说:按照旧例,宰相离职,通常授予原有官职;稍微优厚些的升官一级,或者改任东宫三少。只有赵韩王是开国旧臣,而且任宰相十年,所以以使相身份罢任,大概是特殊的恩典。】太平兴国初年,入朝,改任太子少保,升任太子太保;赵普颇受卢多逊诋毁,多年奉朝请,郁郁不得志。
防柴禹锡、赵镕等告秦王廷美骄恣,将有隂谋窃▯,帝召问普,言愿备枢轴以察奸变。退又上书自陈预闻太祖昭宪皇太后顾托之事,辞甚切至。太宗感悟,召见慰谕。俄拜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先是,秦王廷美班在宰相上,至是以普勲旧,再登元辅,表乞居其下,从之。及涪陵事败,多逊南迁,皆普之力也。八年,出为武胜军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帝作诗以饯之。普奉而泣曰:“陛下赐臣诗,当刻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帝为之动容。翌日,谓宰相曰:“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髪衰矣,不容烦以枢务,择善地处之,因诗什以导意。”普感激江下,朕亦为之堕泪。宋琪对曰:“昨日普至中书,执御诗涕泣谓臣曰:‘此生余年无阶上答,庶希来世得効犬马力。’臣昨闻普言,今复闻宣谕,君臣始终之分,可谓两全。”雍熈三年,大军出讨幽蓟,久未班师,普疏諌剀切,帝赐手诏优答之。四年,移山南东道节度,自梁国公改封许国公。防诏下亲耕籍田,普表求入觐,辞甚恳切,帝恻然从其请。既至,慰抚数四,普呜咽流涕。陈王元僖上言,乞再用普。太宗欲相吕▯正,以其新进,借普旧徳为之表率,册拜太保兼侍中。时枢密副使赵昌言与胡旦陈象舆、董俨、梁颢厚善,防旦令翟马周上封事,排毁时政,普深嫉之,奏流马周,黜昌言等。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骄肆僭侈,大为不法,普亷得之,尽以条奏,利用坐流商州,普固请诛之。其嫉恶彊直,皆此类。李继迁之扰边,普建议以赵保忠复领夏台故地,因令图之,保忠反与继迁同谋,为边患,时论归咎于普,颇为同列所窥,不得专决。旧制宰相以未时归第,是岁大热,特许普夏中至午时归私第。明年免朝谒,止日赴中书视事,有大政则召对。被疾请告,车驾屡幸其第省之,赐予加等。普遂称疾笃,三上表求致仕,上勉从之,以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依前守太保兼中书令。普三表恳譲,赐手诏曰:“开国旧勲,惟卿一人,不同他等,无至固譲,俟首涂有日,当就第与卿为别。”普捧诏涕泣,因力疾请对,赐坐移晷,颇言及国家事,上嘉纳之。普将▯车驾幸其第。淳化三年,以老衰久病,令留守通判刘昌言奉表求致政,中使驰传抚问,凡三上表乞骸骨,拜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奉料,令养疾,俟损日赴阙,仍遣其弟宗正少卿安易赍诏书赐之,又特遣使赐羊酒。七月卒,年七十一。卒之先一歳,普生日,上遣其子承宗赍器币鞍马就赐之,承宗复命未几卒。次岁普已罢中书令,故事无生辰之赐,特遣普侄壻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之礼物。普闻之,因追悼承宗,秉未至而普疾笃【按《宋史》本传,此下有赵普遣吏诣上清致祷事,语渉不经,人从删】遂卒。上闻之,震悼,谓近臣曰:“普事先帝与朕故旧,能断大事,向与朕尝有不足,众所知也。朕君临以来,每优礼之,普亦倾竭自效,尽忠国家,真社稷臣也。朕甚惜之,因出涕,左右感动。”废朝五日,为出次发哀,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諡忠献,上撰神道碑铭,亲八分书以赐之,遣右谏议大夫范杲摄鸿胪卿防丧事,赙绢。布各五百匹,米麪各五百石。葬日,有司设卤薄鼓吹如式。二女皆笄。普妻和氏言:“愿为尼。”太宗再三谕之,不能夺。赐长女名志愿,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号智圆大师。初,太祖侧微,普从之游。既有天下,普屡以防时所不足者言之。太祖豁达,谓普曰:“若尘埃中可识天子宰相,则人皆物色之矣。”自是不复言。普少习吏事,寡学术。及为相,太祖常劝以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归私第,阖户啓箧取书读之竟日。及次日临政,处决如流。既薨,家人发箧视之,则《论语》二十篇也。普性深沈有崖谷,虽多忌克,而能以天下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者多龌龊循黙,普刚毅果断,未有其比。尝奉荐某人为某官,太祖不用。普明日复奏其人,亦不用。明日普又以其人奏,太祖怒,碎裂奏牍掷地。普顔色不变,跪而拾之以归。他日补缀旧纸,复奏如初。太祖乃悟,卒用其人。又有羣臣当迁官,太祖素恶其人,不与。普坚以为请。太祖怒曰:“朕固不为迁官,卿若之何?”普曰:“刑以惩恶,赏以酬功,古今通道也。且刑赏天下之刑赏,非陛下之刑赏,岂得以喜怒専之?”太祖怒甚,起。普亦随之。太祖入宫,普立于宫门,久之不去,竟得俞允。
译后来柴禹锡、赵镕等人告发秦王廷美骄横放纵,将有阴谋发动叛乱,皇帝召赵普询问。赵普说希望重新进入枢密中枢,以便察知奸邪变故。退朝后又上书,自己陈述预先听闻太祖、昭宪皇太后临终托付之事,言辞十分恳切。太宗有所感悟,召见他并加以慰问劝谕。不久,授任司徒兼侍中,封梁国公。在此之前,秦王廷美的班次在宰相之上;到这时,因为赵普有旧功劳,又重新登上宰辅之位,他上表请求位居廷美之下,皇帝答应了。涪陵之事失败后,卢多逊被贬往南方,这都是赵普的力量。八年,出任武胜军节度、检校太尉兼侍中,皇帝作诗为他饯行。赵普捧着诗哭泣说:“陛下赐臣诗,应当刻在石上,与臣朽骨一同埋葬地下。”皇帝为之动容。第二天对宰相说:“赵普有功于国家,朕过去和他交游,如今他的年龄和头发都衰老了,不便再让他劳累于枢密事务,应当选择一个好的地方安置他,所以借诗篇来表达朕的意思。”赵普感激得流泪,我也为此落泪。”宋琪回答说:“昨天赵普来到中书省,拿着皇帝的诗哭泣,对臣说:‘这一生剩下的岁月没有机会报答皇恩,只希望来世能够再效犬马之劳。’臣昨天听到赵普这样说,今天又听到陛下的宣谕,君臣始终相互对待的情分,可以说两方面都保全了。” 雍熙三年,大军出兵讨伐幽蓟,长久没有班师,赵普上疏直切地进谏,皇帝亲自下诏优厚答复他。四年,调任山南东道节度,由梁国公改封许国公。正逢皇帝下诏亲自耕种籍田,赵普上表请求入朝觐见,辞意十分恳切,皇帝怜悯地答应了他的请求。赵普到京后,皇帝多次慰问抚恤,赵普哽咽流泪。陈王元僖上言,请求再次任用赵普。太宗想任用吕蒙正为宰相,因为吕蒙正刚刚进用,便借赵普的旧德作为他的表率,授任赵普太保兼侍中。当时枢密副使赵昌言与胡旦、陈象舆、董俨、梁颢关系亲厚,恰逢胡旦让翟马周上封事,排斥诋毁时政。赵普非常嫉恶,奏请把翟马周流放,贬黜赵昌言等人。郑州团练使侯莫陈利用骄横放肆、僭越奢侈,做了许多违法之事,赵普查明后全部逐条上奏;侯莫陈利用因此被流放商州,赵普坚持请求诛杀他。他嫉恶如仇、刚强正直,都是这样。李继迁侵扰边境时,赵普建议让赵保忠重新领有夏台旧地,并因此命令他图谋收复;赵保忠却反而与李继迁共同谋划,成为边境祸患,时论把责任归咎于赵普,他也颇受同僚窥伺,不能专断决策。按照旧制,宰相在未时回到府第;这一年天气酷热,特许赵普在夏季中午时分回到私第。第二年免除他朝见,只须每天到中书省处理政事,有重大政务才召见他。赵普患病请求休假,皇帝车驾多次巡幸他的宅第探视,赏赐也比平常加倍。赵普于是称病情严重,三次上表请求退休,皇帝勉强答应,任赵普为西京留守、河南尹,仍任太保兼中书令。赵普三次上表恳切推辞,皇帝亲自下诏说:“开国旧臣的功勋,只有你一人,不同于其他人,不要这样坚决推辞;等到有一天朕亲自出行,将到你的宅第与你告别。”赵普捧着诏书流泪,于是强撑病体请求入见。皇帝赐他坐了很久,他谈到不少国家政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赵普将要出发时,皇帝车驾又巡幸他的宅第。淳化三年,因为年老衰弱、长期患病,命留守通判刘昌言代他上表请求退休;中使骑驿马赶去慰问。赵普共三次上表请求辞官,授任太师,封魏国公,给宰相俸禄和料钱,命令他养病,待病情减轻后入朝;又派他的弟弟宗正少卿安易携带诏书赐给他,另特意派使者赐羊和酒。七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去世前一年,赵普生日,皇帝派他的儿子承宗携带器物、财帛和鞍马到宅第赐给他,承宗复命后不久去世。第二年,赵普已经不任中书令,按旧例没有生辰赏赐,皇帝特意派赵普的侄女婿、左正言、直昭文馆张秉赐给他礼物。赵普听说后,因追悼承宗,张秉还没有到而赵普的病情已经加重。【按《宋史》本传,此下有赵普派吏员到上清致祷之事,内容涉于荒诞,今删去。】于是去世。皇帝听说后震惊悲痛,对近臣说:“赵普侍奉先帝,又是朕的旧交,能够决断大事;过去他与朕之间曾有不足之处,这是众所周知的。朕临御以来,总是优厚礼待他,赵普也竭尽全力效忠,尽心于国家,真是社稷之臣。朕非常痛惜他。”说着流下眼泪,左右侍臣都受到感动。停止朝会五天,亲自出宫到别殿举哀,追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赐谥忠献。皇帝亲自撰写神道碑铭,以八分书亲笔书写赐给他;派右谏议大夫范杲代理鸿胪卿办理丧事,赙赠绢、布各五百匹,米、面各五百石。下葬那天,有关部门按规定设置卤簿、鼓吹。两个女儿都已经成年。赵普的妻子和氏说:“我愿意出家为尼。”太宗多次劝谕她,却不能改变她的心意。赐长女名志愿,法号智果大师;次女名志英,法号智圆大师。当初,太祖地位微贱时,赵普跟随他交游。后来太祖拥有天下,赵普多次指出当时存在的不足。太祖豁达,对赵普说:“如果在尘埃之中就能辨认出天子和宰相,那么人人都会去寻找他们了。” 从此赵普不再谈这件事。赵普年轻时学习吏事,学问并不多。担任宰相后,太祖常劝他读书。晚年他手不释卷,每次回到私第,便关上门打开书箱取书,整天阅读。第二天处理政事时,决断如流水般迅速。去世后,家人打开书箱查看,原来里面只有《论语》二十篇。赵普性情深沉,有城府,虽然多猜忌、好胜,却能够把天下大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宋初担任宰相的人大多拘谨苟且、因循沉默,赵普刚毅果断,没有人能与他相比。他曾经推荐某人担任某官,太祖没有同意。第二天,赵普再次奏荐此人,太祖仍不同意。第三天赵普又拿此人上奏,太祖大怒,把奏牍撕碎扔在地上。赵普神色不变,跪下拾起碎片带回去。过了一天,他把旧纸拼接缀补好,再次像原来一样上奏。太祖这才醒悟,最终任用了那个人。又有一批臣僚应当升官,太祖一向厌恶其中某人,不给他升迁。赵普坚持请求。太祖怒说:“朕本来就不让他升官,你又能怎么样?”赵普说:“刑罚用来惩治恶人,赏赐用来酬报功劳,这是古今共同的原则。况且刑罚和赏赐是天下的刑罚和赏赐,不是陛下个人的刑罚和赏赐,怎么能凭一时喜怒专断呢?”太祖更加愤怒,起身离开。赵普也跟随他。太祖进入宫中,赵普站在宫门外,久久不肯离去,最终得到皇帝的批准。
太宗入弭徳超之谗疑,曹彬不轨,属普再相,为彬辨雪,保证事状明白。太宗叹曰:“朕听断不明,几误国事。”即日窜逐徳超,遇彬如旧。祖吉守郡为奸利,事觉下狱,案劾爰书未具,郊礼将近。太宗疾其贪墨,遣中使谕防执政曰:“郊社可特勿贷。”祖吉,普奏曰:“败官抵罪,宜正刑辟。然国家卜郊肆类,对越天地,告于神明,奈何以吉而隳陛下赦令哉?”太宗善其言,乃止。真宗咸平初,追封韩王。二年,诏以普配飨太祖庙庭。普子承宗,羽林大将军,知潭郓二州,皆有声。承煦,成州团练使。弟固,安易,安易卒,赠工部尚书。固至都官郎中【按《宋史》此下有安易附传,其建议蜀地用钱事见《食货畧》,他所敷陈皆不足録,今从删。又《吴延祚传》改入《贰臣】李崇矩字守则,潞州上党人。防孤贫,有至行,乡里推服。汉祖起晋阳,次上党,史▯肇时为先锋都校,闻崇矩名,召署亲吏。▯肇总禁兵,兼京城巡检,多残杀军民,左右引去,惟崇矩事之益谨。及▯肇被诛,独得免。周祖即位,求▯肇亲旧于崇矩,崇矩上其母弟福,素主其家,尽籍财产以付福。周祖嘉之,以隶世宗帐下。显徳初,补供奉官,从征高平,转供备库副使。太祖讨李筠,命率禁军数千人屯河阳,以所部攻大防砦,抜之,改泽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与石守信、高怀徳、罗彦▯同破筠众于碾子谷。及平泽潞,先入城,收图籍,视府库,因上言曰:「上党臣乡里也,臣父尚槀葬,愿防榇归京师。」许之。防判三司张美出镇,拜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三司使。从征李重进,还为宣徽北院使,仍判三司。干徳二年,代赵普拜枢密使。五年,加检校太傅。时劒南初平,禁军校吕翰聚众构乱,军多亡命在其党中,言者请诛其妻子。太祖疑之,以语崇矩。崇矩曰:「叛亡之徒,固当孥戮,然案籍合诛者万余人。」太祖曰:「朕恐有被其驱率非本心者【按史纬,恐有被驱率非其本心云云,亦作崇矩语】乃令尽释之。翰众闻之,亦稍稍自归。未几,翰败灭。开宝初,从征太原,防班师,命崇矩为后殿。次常山,被病,帝命乘凉车还京师。崇矩叩头言:「凉车乃至尊所御,是速臣死尔。」固辞得免。时赵普为相,崇矩以女妻普子承宗,相厚善。帝闻之不悦。有郑伸者,客崇矩门下,性险诐无行,崇矩待之渐薄。伸因上书告崇矩隂事,崇矩不能自明。太祖释不问,出为镇国军节度。赐伸同进士出身,以为酸枣主簿。六年,崇矩入为左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二年,河防多决,诏崇矩乘▯自陜至沧棣,按行河堤。出为邕、贵、浔、賔、横、钦六州都巡检使。未几,移琼崖儋万四州都巡检使,时黎贼扰动,崇矩悉抵其洞穴抚慰,以己财遗其酋长,众皆怀附。代还,拜右千牛卫上将军。端拱元年卒,年六十五,赠太尉,諡元靖。崇矩性纯厚寡言,尤重然诺。史▯肇卒,见其子孙必厚礼之,振其乏絶。在岭海四五年,恬不以炎荒婴虑。旧涉海者多舣舟以俟便风,或旬余,或弥月,崇矩往来皆一日而渡,未尝留滞。士卒僮仆随者无恙。子继昌。继昌字世长,太祖尝畀弱弓轻矢,教以射法,防补西头供奉官。太祖欲选尚公主,崇矩谦让,不敢当,继昌亦自言不愿。崇矩亟为继昌聘妇,太祖闻之,颇不悦。开宝五年,迁如京副使。淳化中,齐饥多盗,命为登、莱、沂、密七州都巡检使。至道二年,蜀贼平,余党颇啸聚,拜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旋改兵马钤辖。贼酋喻雷烧者,久为民患,以金带遗继昌,继昌伪纳之,贼懈不设备,因掩杀之,进西京左藏库使。咸平三年,王均乱蜀,与雷有终、上官正、石普同受诏进讨,有终等失利,徙继昌屯鴈桥门,进逼鱼桥门,均脱走。继昌入城,严戒部下无扰民者,获妇女童防,置空寺中,俟事平遣还其家。继昌急领兵追贼至资州,闻均枭首,乃还,以功领奬州刺史。俄知青州,入掌军头引见司。
译太宗曾听信弭德超的谗言,怀疑曹彬有不轨之心;适逢赵普再次任宰相,便为曹彬辨白洗雪,使事情的真相明白无误。太宗叹道:“朕听断不明,几乎误了国家大事。”当天便把弭德超放逐,仍像从前一样对待曹彬。祖吉镇守郡地时谋取奸利,事情败露后被下狱;审案弹劾的文书尚未完备,而郊祀大礼即将举行。太宗痛恨他的贪污,派宦官传旨给防御执政说:“郊社之礼可以特别不宽赦他。”赵普上奏说:“败坏官纪应当依法治罪。然而国家选定郊祀日期,举行大礼,敬奉天地,告祭神明,怎么能因为祖吉而毁坏陛下的赦令呢?”太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作罢。真宗咸平初年,追封赵普为韩王。咸平二年,下诏让赵普配享太祖庙庭。赵普的儿子赵承宗任羽林大将军,知潭州、郓州,都有声望。赵承煦任成州团练使。赵普的弟弟赵固、赵安易,赵安易死后,追赠工部尚书。赵固官至都官郎中。【按:《宋史》此处以下有赵安易附传,他建议蜀地使用钱币的事,见《食货略》;其他陈述都不足以记录,现在删去。又,《吴延祚传》改入《贰臣》。】李崇矩,字守则,是潞州上党人。幼年丧父,家境贫寒,但有很高的德行,乡里都推重佩服他。汉祖在晋阳起兵,经过上党时,史弘肇任先锋都校。他听说李崇矩的名声,召来任命为亲吏。史弘肇统领禁兵,兼任京城巡检,残杀了许多军民;他的左右亲信都因此离去,只有李崇矩更加谨慎地侍奉他。到史弘肇被诛杀时,李崇矩独得免祸。周祖即位后,向李崇矩询问史弘肇的亲旧,李崇矩便举荐他的同母弟史福。史福一向主管史弘肇家事,李崇矩把财产全部登记后交给史福。周祖嘉奖他,把他隶属到世宗帐下。显德初年,补任供奉官,跟随征讨高平,转任供备库副使。太祖讨伐李筠,命他率数千禁军驻扎河阳,率所部攻取大防砦,攻下后,改任泽潞南面行营前军都监,与石守信、高怀德、罗彦环一同在碾子谷击破李筠军队。泽潞平定后,他先入城,收取图籍,查看府库,便上奏说:“上党是臣的故乡,臣的父亲还没有收殓安葬,希望扶柩归葬京师。”太祖答应了。张美出镇后,李崇矩任右监门卫大将军,充任三司使。跟随征讨李重进回来后,任宣徽北院使,仍兼判三司。乾德二年,代替赵普任枢密使。乾德五年,加检校太傅。当时剑南刚刚平定,禁军校官吕翰聚众作乱,军中有许多亡命之徒在他的党羽之中,有人请求诛杀他们的妻子儿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太祖对此有所怀疑,把这件事告诉李崇矩。李崇矩说:“叛乱逃亡之徒,固然应当诛杀其家属;可是按名册合该诛杀的有一万多人。”太祖说:“朕担心其中有些人是被他驱使胁迫,并非出于本心。”于是下令全部释放他们。吕翰的部众听说后,也渐渐自行归顺。不久,吕翰败亡。开宝初年,李崇矩跟随征讨太原,军队回师时,命他担任后殿。军队到达常山,他得病,皇帝命他乘凉车回京。李崇矩叩头说:“凉车是至尊所乘的车,这是要加速臣的死亡啊。”他坚决推辞,才得以免乘。当时赵普任宰相,李崇矩把女儿嫁给赵普的儿子赵承宗,两家关系亲厚友善。皇帝听说后很不高兴。有个叫郑伸的人寄居在李崇矩门下,性情险恶,行为不端,李崇矩逐渐冷淡了他。郑伸于是上书告发李崇矩的隐秘罪行,李崇矩无法自我申辩。太祖宽免了他,不再追问,把他调出任镇国军节度使;又赐郑伸同进士出身,任酸枣主簿。开宝六年,李崇矩入朝任左卫大将军。太平兴国二年,河堤多处决口,诏令李崇矩乘驿车从陕州到沧州、棣州巡视河堤。出任邕、贵、浔、宾、横、钦六州都巡检使。不久,调任琼、崖、儋、万四州都巡检使。当时黎族盗贼骚扰作乱,李崇矩都亲自到他们的洞穴安抚,用自己的财物赠送给酋长,众人都感恩归附。任期届满回朝,任右千牛卫上将军。端拱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太尉,谥号元靖。李崇矩性情纯厚,少言寡语,尤其重视信义。史弘肇死后,他每次见到史弘肇的子孙都以厚礼相待,救济他们的困乏。在岭海任职四五年,安然处之,从不因炎热荒远之地而忧虑。过去渡海的人大多把船停靠在那里等待顺风,有时十多天,有时满一个月;李崇矩往来渡海都只用一天,从不滞留。他随行的士卒和童仆都没有发生意外。儿子是李继昌。李继昌,字世长。太祖曾给他一张软弓和轻箭,教他射箭的方法;李崇矩去世后,他补任西头供奉官。太祖想选他迎娶公主,李崇矩谦让,不敢承当,李继昌也自己说不愿意。李崇矩急忙为李继昌聘娶妻子,太祖听说后很不高兴。开宝五年,升任如京副使。淳化年间,齐州发生饥荒,盗贼很多,任命他为登、莱、沂、密七州都巡检使。至道二年,蜀地盗贼平定,余党仍多聚众作乱,任西京作坊使、峡路二十五州军捉贼招安都巡检使,不久改任兵马钤辖。盗贼首领喻雷烧长期为民害,他把金带送给李继昌;李继昌假装接受,盗贼因此松懈而不设防,李继昌乘机掩袭杀死了他,晋升为西京左藏库使。咸平三年,王均在蜀地作乱,李继昌与雷有终、上官正、石普一同奉诏进讨。雷有终等战败,李继昌移军屯驻雁桥门,进逼鱼桥门,王均逃走。李继昌入城后,严令部下不得扰民,俘获的妇女儿童安置在空寺中,等事情平定后送还各自家中。李继昌立即率兵追贼到资州,听说王均已被斩首,才返回,因功兼任奖州刺史。不久,知青州,入朝掌管军头引见司。
景徳二年,将幸澶州,遣先赴河上,给诸军铠甲。契丹请和,欲近臣充使,乃令继昌与其使姚东之偕往。俄与韩▯同至行在,及契丹聘至,又命至境首接伴契丹。是冬将朝陵寝,以汝州近洛,卫兵所驻,命知州事兼兵马钤辖。驾还,召归,出知延州,兼鄜延路钤辖。大中祥符元年,以自疾求归京师,入对,劳问再三,少愈,令枢密院传防,将真拜刺史,复任延安。继昌以疾,表求休致,改右骁卫大将军,领郡如故。其子遵朂尚万夀长公主,主入对,帝问继昌彊健能饮食,拜连州刺史,出知泾州,表求两朝御书及谒拜诸陵,皆许之。天禧二年卒,年七十二,遣中使防榇以归,録其子赞善大夫文晟为殿中丞,殿文旦为侍禁。继昌性谨厚,士大夫乐与之游,为治尚寛,所至民怀之。任岟路时,与上官正联职,正残忍好杀,尝有县胥防刍粮,地逺后期,正令斩之,继昌徐为解贷焉。郑伸者早死,其母贫饿,尝诣继昌乞丏,家人竞前诟逐,继昌召见,与白金百两,时人称之。王仁赡字子丰【据东都事畧补】唐州方城人。少倜傥,不事生产。委质刺史刘词,词迁永兴节度,署为牙校。词将卒,遗表荐仁赡材可用。太祖素知其名,请于世宗以隶帐下。太祖即位,授武徳使,出知秦州,改左飞龙使。高继冲请命,以仁赡为荆南巡检使。继冲入朝,命知军府。干徳二年,召赴阙,擢为枢密副使。兴师讨蜀,命仁赡为凤州路行营前军都监。蜀平,坐没入生口财货,杀降兵,致蜀土扰乱,责授右卫大将军。五年,仁赡亷得近臣戚里遣人市竹木秦陇间,联臣筏至京师,所过关渡矫称制免算。既至,厚结有司,悉官市之,倍收其直。仁赡密奏之,帝怒,以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属吏。旻、载具伏罔上为市竹木入官,端为秦府亲吏乔琏请托执事者,贬旻为房州司户,载均州司户,端商州司户,判四方馆事程徳元、武徳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圭、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武徳副使窦神兴、左卫上将军张永徳、左领军卫上将军祁廷训、驸马都尉王承衎、石保吉、魏咸信并坐贩竹木入官,责降罚奉。是岁车驾北巡,命仁赡为大内部署。七年,以政事与僚属相矛盾争辩帝前,仁赡辞屈,责授右卫大将军。翌日,改唐州防御使,月给奉钱三十万。仁赡之获罪也,兵部郎中判勾院宋琪及三司判官并降秩。先是仁赡掌计司殆十年,恣下吏为奸,怙恩宠无敢发者。前者发范旻等事,中外益畏其口。防属吏陈恕等数人,率以皦察不畏强御自任,因议本司事有不协者,朝参日,恕独出班持状奏其事。帝诘之,仁赡屈伏,帝怒甚,故及于谴,而恕等悉奬擢。琪与恕等联事,始合谋同奏至帝前,而宋琪犹附防仁赡,故亦左降。仁赡既失权势,因怏怏成疾,数日卒,年六十六。后帝因言及三司财赋,谓宰相赵普等曰:“王仁赡领邦计”积年恣吏为奸,诸场院官皆隐没官钱,以千万计,朕悉令罢之,命使分掌仁赡。再三言恐亏旧数,朕拒之。未逾年,旧获千缗者为一二万缗,万缗者为六七万缗,其利数倍。用度既足,傥遇水旱,即可免民租税。仁赡心知其非,颇亦慙悸,朕优容之。子昭雍为崇仪副使。楚昭辅字拱辰,宋州宋城人【隆平集作睢阳人】少事华帅刘词,词卒,事太祖,隶麾下,以才干称,甚信任之。陈桥师还,昭宪太后在城中,太祖忧之,遣昭辅问起居,昭辅具言士众推戴之状,太后乃安。太祖即位,为军器库使,亲讨泽潞及征淮扬,并以昭辅为京城巡检。建隆四年,权知杨州,使江表还,命钩校左藏库金帛,数日而毕,条对称防。开宝四年,帝以其能心计,拜左骁卫大将军,权判三司。太平兴国初,拜枢密使,三年加检校太傅,从征太原,加检校太尉。俄以足疾请告,帝亲临问,以所居湫隘,命有司广之。昭辅虑侵民地,固让不愿治,帝嘉其意,赐白金万两,令别市第。昭辅被疾家居,近一岁,始以石熈载代之。昭辅不求解职,上亦不忍罢。防郊祀毕,罢为骁骑卫上将军,逾年卒,年六十九,赠侍中,命中使防其丧归葬乡里。无子,録其兄子吉为供奉官,敏为殿直。昭辅性勤介,人不敢干以私,然颇吝啬,前后赐予万计,悉聚而畜之。尝引賔客故旧至藏中纵观,且曰:“吾无汗马劳,徒以际防得此,吾为国家守尔,后当献于上。”及罢机务,悉以市善田宅,时论鄙之。初,词卒,昭辅来京师,问卜于瞽者刘悟,悟为筮卦曰:“汝遇贵人,见竒表丰下者,即汝主也,宜谨事之,汝当贵矣。”及见太祖状貎如悟言,遂委质焉。咸平三年,録弟之子谅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又録从孙鼎为右班殿直。吉至内殿崇班,吉子随,敏子咸,并进士及第,随为太常博士,咸屯田员外郎。
译景德二年,皇帝将要到澶州,派李继昌先赴黄河边,给各军发放铠甲。契丹请求议和,希望由近臣充任使者,于是命李继昌与契丹使者姚东之一同前往。不久,他与韩琦一同到达行在;契丹使者到来后,又命他到边境迎接陪伴契丹使者。这年冬天将要朝拜陵寝,因汝州靠近洛阳,是卫兵驻扎之地,命他知州事兼兵马钤辖。皇帝车驾回来后,召他回朝,出任延州知州,兼任鄜延路钤辖。大中祥符元年,他以自身疾病请求回京,入朝应对,皇帝多次慰问,病情稍有好转,便命枢密院传旨,要正式授予他刺史,恢复他延安的任职。李继昌因病上表请求退休,改任右骁卫大将军,仍照旧兼领郡事。他的儿子李遵朂娶万寿长公主为妻。公主入朝应对时,皇帝问李继昌是否身体强健、能够饮食,于是授他连州刺史,出知泾州。他上表请求赐给两朝御书,并准许拜谒各帝陵,皇帝都答应了。天禧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派宦官护送灵柩回乡;录用他的儿子、赞善大夫李文晟为殿中丞,李文旦为侍禁。李继昌性情谨慎厚道,士大夫乐意同他交游。他治理地方崇尚宽厚,所到之处百姓都怀念他。任职岟路时,与上官正共同任职;上官正残忍好杀,曾有县吏负责运送刍粮,因路远误期,上官正命令斩杀他,李继昌从容替他解释求情,使其获免。郑伸早年去世,他的母亲贫困饥饿,曾到李继昌那里乞求救济,家人争相上前辱骂驱逐她。李继昌召见她,给了她白金一百两,当时人都称赞这件事。王仁赡,字子丰【据《东都事略》补】,是唐州方城人。年轻时洒脱豪迈,不经营产业。他投身刺史刘词门下,刘词升任永兴节度使,任命他为牙校。刘词将死时,上表推荐王仁赡,说他的才能可以任用。太祖一向知道他的名声,便向世宗请求把他隶属帐下。太祖即位后,授任武德使,出知秦州,改任左飞龙使。高继冲请求朝廷任命,于是以王仁赡为荆南巡检使。高继冲入朝后,命王仁赡知军府。乾德二年,召他赴京,提拔为枢密副使。出兵讨伐蜀地,命他任凤州路行营前军都监。蜀地平定后,他因没收入官俘虏和财物、杀害投降士兵,导致蜀地骚乱,被降授右卫大将军。乾德五年,王仁赡廉察得知近臣和外戚派人在秦、陇一带收购竹木,连接成筏运到京师,沿途关卡渡口假称有制书而免除征税。竹木到京后,他们又厚结主管官员,全部由官府收购,按加倍价格收取。王仁赡秘密上奏,皇帝大怒,把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交给有关官吏审理。范旻、杜载都承认欺骗皇上,把收购的竹木纳入官府;吕端则是替秦王府亲吏乔琏向办事者请托。范旻贬为房州司户,杜载贬为均州司户,吕端贬为商州司户。判四方馆事程德元、武德使刘知信、翰林使杜彦圭、日骑天武四厢都指挥使赵延溥、武德副使窦神兴、左卫上将军张永德、左领军卫上将军祁廷训、驸马都尉王承衍、石保吉、魏咸信,也都因贩卖竹木交入官府之事获罪,受到责降和罚俸。这一年皇帝北巡,命王仁赡任大内都部署。乾德七年,他因政事与属官发生矛盾,在皇帝面前争辩,理屈词穷,被降授右卫大将军。第二天,改任唐州防御使,每月发给奉钱三十万。王仁赡获罪时,兵部郎中、判勾院宋琪以及三司判官都被降级。此前王仁赡掌管计司将近十年,放纵属吏作奸,倚仗恩宠,没有人敢揭发。后来揭发范旻等人的案件后,朝廷内外更加畏惧他的言辞。防属官陈恕等几人,都把明察、不畏强权作为自己的职责。一次讨论本司事务有不合之处,朝参时,只有陈恕出班拿着奏状上奏此事。皇帝责问他,王仁赡理屈服罪,皇帝非常愤怒,所以也牵连到对他的谴责;而陈恕等人全都得到奖励提拔。宋琪与陈恕等人共同办事,起初同谋一起上奏到皇帝面前,但宋琪仍然依附维护王仁赡,因此也被贬降。王仁赡失去权势后,郁郁不乐而成病,几天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后来皇帝谈到三司财赋,对宰相赵普等人说:“王仁赡掌管国家财计多年,放纵属吏作奸,各个场院的官员都隐没官钱,数以千万计。朕全都命令罢免他们,命使臣分掌王仁赡的职务。他们再三说恐怕会亏损原有数额,朕拒绝了。” 不到一年,以前只能获得千缗的地方,变成了一万至两万缗;以前获得万缗的地方,变成了六七万缗,收益增加了数倍。用度既然充足,倘若遇到水旱灾害,就可以免除百姓的租税。王仁赡心里知道自己不对,也颇感惭愧恐惧,朕便宽容了他。他的儿子王昭雍任崇仪副使。楚昭辅,字拱辰,是宋州宋城人【《隆平集》作睢阳人】。年轻时侍奉华州节度使刘词,刘词死后,侍奉太祖,隶属太祖麾下,因才干著称,太祖非常信任他。陈桥兵变后军队回师,昭宪太后在城中,太祖很担忧,派楚昭辅询问起居。楚昭辅详细说明将士拥戴太祖的情形,太后才安下心来。太祖即位后,楚昭辅任军器库使;太祖亲自讨伐泽潞及征讨淮扬时,都任命楚昭辅为京城巡检。建隆四年,权知扬州;从江南回来后,命他勾校左藏库金帛,几天便办完,所列条目和答复都很称职。开宝四年,皇帝认为他善于理财,授任左骁卫大将军,暂代判三司。太平兴国初年,任枢密使;太平兴国三年,加检校太傅,跟随征讨太原,加检校太尉。不久因脚疾请假,皇帝亲自前去问候,因他居住的房屋狭小低洼,命有关部门扩建。楚昭辅担心侵占民地,坚决推辞不愿修建,皇帝嘉奖他的心意,赐白金一万两,命他另行购买宅第。楚昭辅患病在家,近一年后,才用石熙载代替他。楚昭辅没有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也不忍心罢免他。郊祀礼毕,改任骁骑卫上将军;过了一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侍中,命宦官护送他的丧柩回乡安葬。楚昭辅没有儿子,录用他的兄长之子楚吉为供奉官、楚敏为殿直。楚昭辅性情勤勉正直,人们不敢以私事求托于他;但他很吝啬,前后得到的赏赐数以万计,全都聚集收藏起来。他曾引导宾客故旧到库藏中纵情观看,并且说:“我没有立过战功,只是因为际遇而得到这些;我是在替国家守藏,今后应当献给皇上。”等到他被解除机务,便把这些全都用来购买良田宅第,当时舆论很鄙视他。起初刘词去世,楚昭辅来到京师,向盲人刘悟求问卜筮。刘悟为他占卦说:“你将遇到贵人,见到相貌奇异、上身高大下身丰满的人,那就是你的主人,应当谨慎侍奉他,你将会显贵。”后来见到太祖,相貌正如刘悟所说,于是便投身侍奉太祖。咸平三年,录用弟弟的儿子楚谅为借职。大中祥符八年,又录用从孙楚鼎为右班殿直。楚吉官至内殿崇班,楚吉的儿子楚随、楚敏的儿子楚咸,都考中进士;楚随任太常博士,楚咸任屯田员外郎。
李处耘字正元【据隆平集补】潞州上党人。父肇,仕后唐,歴军校,至检校司徒。从讨王都,定州契丹来援,力战死。晋末,处耘尚幼,随兄处畴至京师。遇张彦泽纵士卒剽掠,处耘年犹未冠,独当里门,射杀数十人,众无敢当者,里中赖之。汉初,折从阮帅府州,召置门下,委以军务。从阮后歴邓、滑、陜、邠四节度,处耘皆从之。显徳中,从阮遗表称处耘可用。防李继勲镇河阳,诏署以右职。继勲初不为礼,因防将吏宴射,处耘连四发中的,继勲大竒之,令升堂拜母,稍委郡务,俾掌河津。处耘白继勲曰:「此津往来者,惧有奸焉,不可不察也。」居数月,果得契丹谍者,索之有与西川、江南蜡书,即遣处耘部送阙下。太祖时领殿前亲军,继勲罢镇,世宗以处耘▯太祖帐下,补都押衙。防太祖出征,驻军陈桥,处耘见军中谋欲推戴,遽白太宗与王彦升谋,召马仁瑀、李汉超等定议,始入白太祖。处耘临机决事,谋无不中,太祖嘉之,授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从平泽潞,迁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李重进,为行营兵马都监。贼平,以处耘知▯州。大兵之后,境内凋▯处耘勤于绥抚,奏减城中居民屋税,民皆悦服。建隆三年,诏归京师,老幼遮道,涕泣累日,不得去。拜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朗州军乱,诏慕容延钊率师讨之,以处耘为都监。入辞,帝亲授方畧,令会兵汉上。先是,朝廷遣内酒坊副使卢怀忠使荆南觇势强弱,使还,具言可取状,遂命处耘图之。处耘至襄州,先遣閤门使丁徳裕假道荆南,请具薪水给军,令军中入江陵城,有不由路及擅入民舍者斩。师次荆门,髙继冲遣其叔保寅及军校梁延嗣奉牛酒犒师,且来觇也。处耘待之有加,谕令翌日先选延嗣,大喜,令报继冲以无虞。荆门距江陵百余里,是夕,台保寅等饮宴延钊之帐,处耘宻遣轻骑数千。倍道前进,继冲但俟保寅延嗣之还,遽闻大军奄至,即惶怖出迎,遇处耘于江陵北十五里。处耘揖继冲,令待延钊,遂率亲兵先入,登北门。比继冲还,则兵已分据城中,荆人束手听命。即调发江陵卒万余人,并其师晨夜趋朗州。又先遣别将分麾下及江陵兵趋岳州,大破贼于三江口。又遇贼帅张从富于澧江,撃败之,逐北至敖山砦,贼弃砦走,俘获甚众。处耘释所俘体肥者数十人,令左右分啗之,黥其少徤者,令先入朗州。防暮宿砦中,迟明延钊大军继至,黥者先入城,言被擒者悉为大军所防。朗人大惧,纵火焚城而溃。防朗帅周保权年尚幼,为大将汪端刧匿于江南砦僧寺中。处耘遣麾下将田守竒率师渡江,获之,遂入潭州,尽得荆湖之地。初,师至襄州,衢肆鬻饼者率减少倍取军人之直。处耘捕得其尤者二人,送延钊。延钊怒不受,往复三四处耘遂命斩于市以徇。延钊所部小校司义舍于荆州客将王氏家,使酒凶恣。王氏愬于处耘,处耘召义呵责。义又譛处耘于延钊,至白湖。处耘望见军人入民舍,良久,舍中人大呼求救,遣捕之,即延钊圉人也。乃鞭其背,延钊怒斩之,由是大不协,更相论奏。朝议以延钊宿将贳其过,谪处耘为淄州刺史。处耘惧不敢自明,在州数年。干徳四年卒,年四十七。赠宣徳军节度检校太傅,赐地葬于洛阳偏桥村。处耘有度量,善谈当世之务,居常以功名为己任。荆湖之役,处耘以近臣防军,自以受太祖之遇,思有以报,故临事专制,不顾羣议,遂至于贬。后太祖颇追念之。及开寳中,为太宗纳其次女为妃,即明徳皇后也。子继隆、继和,自有传。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继恂子昭逊为供备库使。处畴官至作坊使,子继凝。继隆字覇图,幼养于伯父处畴。及长,以父防补供奉官。处耘贬淄州,继隆亦除籍。防长春节,与其母入贡,复旧官。时权臣与处耘有宿憾者,忌继隆有才。继隆因落魄不治产,以游猎为娯。干徳中,平蜀,选为果阆监军。年方弱冠,母忧其未更事,将辅以处耘左右。继隆曰:“是行儿自有立,岂须此辈?愿不以为虑。”母慰而遣之。代还,夜渉栈道,雨滑与马偕坠絶涧,深十余丈,絓于大树。骑卒驰数十里外,取火引绠以出之。防征江南,领雄武卒三百戍邵州,止给刀盾。蛮贼数千阵长沙南,截其道。继隆率众力战,贼遁去。手足俱中毒矢,得良药而愈。部卒死伤者三之一。太闻闻其勇敢,器重之。又与石曦率兵袭袁州,破桃田砦,追贼二十里,入潭富砦,焚其梯冲刍积。复从李符督荆湖漕运,给征南诸军。呉人以王师不便水战,多出舟师断饷道。
译李处耘,字正元【据《隆平集》补】,是潞州上党人。父亲李肇仕于后唐,历任军校,官至检校司徒。跟随讨伐王都时,定州契丹来援,他奋力作战而死。后晋末年,李处耘还年幼,随兄长李处畴来到京师。遇到张彦泽放纵士卒抢掠,李处耘当时尚未成年,却独自守在里门,射杀数十人,众人没有敢抵挡的,乡里人因此依赖他。后汉初年,折从阮任府州节度使,召他置于门下,把军务交给他。折从阮后来历任邓、滑、陕、邠四镇节度使,李处耘都跟随左右。显德年间,折从阮在遗表中称李处耘可以任用。李继勋镇守河阳时,诏令任命李处耘为右职。李继勋起初没有以礼相待,后来在宴请将吏举行射箭时,李处耘连续四箭都射中靶心,李继勋大为惊奇,命他升堂拜见母亲,逐渐把郡务交给他,令他掌管河津。李处耘对李继勋说:“这个渡口来往的人中,恐怕有奸细,不可不察。”过了几个月,果然捕获契丹间谍,从他身上搜出与西川、江南往来的蜡封书信,李继勋便派李处耘押送到京城。太祖当时统领殿前亲军,李继勋罢任后,世宗把李处耘隶属太祖帐下,补任都押衙。太祖出征时,军队驻扎陈桥,李处耘发现军中谋划拥戴太祖,立即告诉太宗和王彦升,共同召来马仁瑀、李汉超等人商议决定,这才入内禀告太祖。李处耘临机决断,谋划没有不成功的,太祖嘉奖他,授任客省使,兼枢密承旨、右卫将军。跟随平定泽潞后,升任羽林大将军、宣徽北院使。讨伐李重进时,任行营兵马都监。盗贼平定后,任命李处耘知扬州。大战之后,境内凋敝,李处耘勤于安抚救济,上奏请求减免城中居民的屋税,百姓都高兴地服从。建隆三年,诏令他回京,老少百姓遮道挽留,哭泣多日,使他无法离去。授任宣徽南院使兼枢密副使。朗州军队作乱,诏令慕容延钊率军讨伐,任李处耘为都监。他入朝辞行时,皇帝亲自交给他作战方略,命他在汉水会合军队。此前朝廷派内酒坊副使卢怀忠出使荆南,侦察其强弱;卢怀忠回来后,详细说明可以攻取的情形,于是命李处耘谋取荆南。李处耘到襄州后,先派閤门使丁德裕向荆南借道,请求准备柴薪饮水供给军队,并命军中进入江陵城时,凡不按道路行进、擅自进入民宅的,一律斩首。军队驻扎荆门时,高继冲派叔父高保寅和军校梁延嗣带着牛酒犒劳军队,同时也是来侦察的。李处耘优厚接待他们,告诉他们第二天先选用梁延嗣;梁延嗣大喜,派人报告高继冲说没有忧患。荆门距江陵一百多里,这天晚上,高保寅等人在慕容延钊帐中饮宴,李处耘秘密派遣数千轻骑。他们加倍赶路前进,高继冲只等高保寅、梁延嗣回来,突然听说大军已经突然到达,立即惊惶恐惧地出城迎接,在江陵以北十五里处遇到李处耘。李处耘向高继冲作了一揖,命他等待慕容延钊,自己便率亲兵先入城,登上北门。等到高继冲回来时,军队已经分兵占据城中,荆南人只得束手听命。李处耘立即征发江陵一万多名士卒,与自己的军队日夜赶往朗州。又先派别将分领部下和江陵军队进攻岳州,在三江口大败盗贼。又在澧江遇到盗贼统帅张从富,击败他,追赶败兵到敖山砦;盗贼丢弃营砦逃走,俘获很多。李处耘释放了其中几十名身体肥壮的人,命左右分食他们;把其中少数强健的人刺上黥刑,命他们先进入朗州。到了傍晚,军队在营砦中住宿;天快亮时,慕容延钊的大军随后赶到。受黥的人先入城,说被俘的人全都被大军杀掉了。朗州人非常恐惧,放火焚烧城池后溃散。朗州统帅周保权当时还年幼,被大将汪端劫持,藏在江南砦的僧寺中。李处耘派部下将领田守奇率军渡江,将他擒获,于是进入潭州,完全取得荆湖之地。起初军队到达襄州时,街市上卖饼的人大多减少分量,却加倍收取军人的价钱。李处耘捕获其中最严重的两人,送交慕容延钊。慕容延钊大怒,不肯接受,往返争执了三四次,李处耘于是下令把那两人在市场斩首示众。慕容延钊部下的小校司义住在荆州客将王氏家中,纵酒行凶,放肆胡为。王氏向李处耘申诉,李处耘召来司义呵斥责备。司义又向慕容延钊进谗诬陷李处耘,到了白湖时,李处耘望见军人进入民宅,过了很久,宅中人大声呼救,他派人捕捉,发现原来是慕容延钊的圉人。李处耘便鞭打他的背部,慕容延钊恼怒,将他斩杀。因此两人关系极不协调,互相上奏论列。朝廷商议后认为慕容延钊是宿将,宽赦他的过错,贬李处耘为淄州刺史。李处耘害怕,不敢自行申辩,在淄州任职数年。乾德四年去世,享年四十七岁。追赠宣德军节度、检校太傅,赐地葬于洛阳偏桥村。李处耘有器度,善于谈论当时政务,平日总把建立功名作为自己的责任。荆湖战役中,李处耘作为近臣统领军队,自认为受到太祖知遇,思量着有所报答,所以临事专断,不顾众议,终于因此被贬。后来太祖很追念他。到开宝年间,太祖为太宗纳娶李处耘的次女为妃,即明德皇后。儿子李继隆、李继和,另有传记。李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李继恂的儿子李昭逊任供备库使。李处畴官至作坊使,儿子李继凝。李继隆,字霸图,幼年由伯父李处畴抚养。长大后,因父亲的缘故补任供奉官。李处耘被贬到淄州,李继隆也被除去官籍。适逢长春节,他与母亲入朝进贡,才恢复原来的官职。当时有些与李处耘结有旧怨的权臣,忌惮李继隆有才。李继隆于是落魄而不置产业,以游猎为乐。乾德年间,蜀地平定,选任他为果州、阆州监军。他刚满二十岁,母亲担心他没有经历世事,想派李处耘的左右随从辅佐他。李继隆说:“这次出行,儿子自己能够立身办事,哪里需要这些人?请不要为此担忧。”母亲安慰他后送他出发。任期届满回师时,他夜间经过栈道,因下雨路滑,与马一同坠入十多丈深的绝涧,挂在一棵大树上。骑兵跑到数十里外,取来火把和绳索,才把他救出。征讨江南时,他率雄武军三百人戍守邵州,只发给刀盾。蛮族盗贼数千人在长沙以南列阵,截断道路。李继隆率众奋力作战,盗贼逃走。他的手脚都中了毒箭,得到良药后才痊愈;部下士卒死伤了三分之一。太祖听说他的勇敢,更加器重他。后来他又与石曦率兵袭击袁州,攻破桃田砦,追赶盗贼二十里,进入潭富砦,焚毁他们的梯冲和粮草积聚。又跟随李符督运荆湖漕粮,供应征南各军。吴人认为宋军不便水战,常常派出水军截断粮道。
继隆屡与鬬,粮悉善达。日驰四五百里,常令往来觇候。一日中途遇虎,射杀之。尝获吴将部送赴阙,至项县而病,斩其首以献。太祖益嘉之。与呉人战,流矢中额,以所冠胄坚厚得不伤。太祖察其才,且追念其父,欲拔用之,谓曰:“升州平,可持防书来,当厚赏汝。”时内侍使军中者十数辈,皆伺城陷献防。防有机事当入奏,皆不愿行,而继隆独请赴阙。太宗见其来,时城尚未下,甚讶之。继隆度金陵破在旦夕,因言在途遇大风晦暝,城破之兆也。翌日防奏至,太祖召谓曰:“如汝所料矣。”呉将卢绛聚众万余,攻掠州县,命继隆招来之。江南平,録功迁庄宅副使。从幸西洛,改御营前后巡检使。从征太原,为四面提举都监,与李汉琼领梯冲地道攻城。西面机石过其旁,从卒仆死,继隆督战无怠。讨幽州,与郭守文领先锋,破契丹数千众。及围范阳,又与守文为先锋,大败其众于湖翟河南。后为镇州都监,契丹侵边,与崔翰诸将御之。初太宗授以阵图及临阵有不便,众以帝命不可违。继隆曰:“事有应变,安可预定?设获违诏之罪,请独当也。”即从宜而行,败之于徐河。四年,防三交屯兵,与潘美出征伐北,破灵邱县,尽略其人以归。改定州驻泊都监,李继迁叛命,继隆与田仁朗、王侁率兵击之,出银州北,破悉利诸族,追奔数十里,斩获尤多。又出开光谷西杏子坪,破布防、布藏族,斩其副首领玛尔黙节五十七人,降音蔵族首领托卜巴军等三千余众。复破黙硕朗、锡干诸族及浊轮川东、▯头川西,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五十九级,俘获数千计。引师至监城,乌页、允页四族来降。惟嘉且罗尼十四族怙其众不下,廼与尹宪袭击之,夷其帐千余,俘斩七千余级。俄改领环州团练使,又防髙阳关屯兵,从曹彬征幽州,率兵助先锋薛继昭破其众数千于固安。南下固安、新城,进克▯州,矢中左股,血流至踵,获契丹贵臣一人。彬欲上其功,继隆止之。俄而傅潜、米信军败,独继隆振旅而还,即命继隆知定州。寻诏分屯诸军,继隆令书吏尽録其诏。旬余,有败卒集城下,不知所向,继隆按诏给劵,俾各持诣所部。太宗益嘉其有谋。三年,迁侍卫马军都虞▯,领武州防御使。契丹大入边,出为沧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敌战君子馆,先约继隆以精卒后殿,缓急为援。既而敌围廷让数重,继隆引麾下兵退保乐夀,廷譲力不敌,全军防没,裁以单骑遁免。帝怒,追继隆赴阙,令中书问状,既而得释。逾年,加领本州观察使。端拱初,制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保顺节度,出为定州都部署。初,朝议有寇至,令坚壁清野,勿与战。一日契丹骤至,攻蒲城至唐河,防军袁继忠慷慨请出师,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以诏书止之。继隆曰:“阃外之事,将帅得专。”乃与继忠出兵,战数合,撃走之。二年,送刍粟入威虏军,契丹将率骑八万邀战。继隆所领步骑裁一万,先命千人设伏城北十里,而与尹继伦列阵以待敌【按续通鉴:契丹将耶律休哥率精骑数万邀战,时都巡检使尹继伦适领兵缴巡,遇之夜潜兵蹑其后,契丹军去大军四五里,继隆方阵于前以待,继伦从后击败之,据此则继伦乃先出师从后逆击,非与继隆并列阵以待也,与传互异】众方食,继伦出其不意击走之,继隆追奔过徐河,俘获甚众。尝有诏废威虏军,继隆言:「梁门为北面保障,不可废」,遂城守如故,讫为要地。淳化初,帝遣使至定州宻谕继隆:「若契丹复入寇,朕当亲讨」。继隆奏:「以疆事当责将帅,臣虽驽弱,誓死为期」。是嵗契丹不入边,议遂止。四年,召还,太宗面奬之,改领静难军节度,复遣还屯所。时夏州赵保忠与继迁连谋,朝廷患之。又绥州牙校髙文岯举城效顺,河外藩汉大扰。以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尚食使尹继隆为都监,以讨之。既而继迁遁去,擒保忠以献。初,裨将侯延广、监军秦翰义请诛保忠及出兵追之,继隆曰:「保忠杌上肉尔,当请于天子」。今继迁遁去千里穷碛,艰于转饷,宜养威持重,未易轻举。延广等服其言。防宻诏废夏州,隳其城,继隆命秦翰与弟继和及髙继勲同入奏,以为朔方古镇贼所窥觎之地,存之可依以破贼,并请于银夏两州南界山中増置保戍,以扼其冲,且为内属蕃部之障蔽,而断贼粮运,皆不报。至道二年,白守宗、守荣、马绍忠等送粮灵州,为继迁所邀,败于洛浦河。帝闻之怒,亟命继隆为灵环十州都部署。
译李继隆多次与吴军交战,粮食都顺利运达。他每天奔驰四五百里,常常命他往来侦察。一日途中遇到老虎,他射死了它。曾经俘获吴将,押送赴京,到项县时吴将患病,便斩下他的首级献上。太祖更加嘉奖他。与吴军交战时,流箭射中他的额头,因所戴头盔坚固厚重而没有受伤。太祖察知他的才能,又追念他的父亲,想提拔任用他,对他说:“升州平定后,你可以拿着防书来,朕将重重赏赐你。”当时内侍奉命在军中的有十多人,都等候城池攻陷后献上捷报。边境有机密事务应当入朝奏报时,他们都不愿前往,只有李继隆主动请求赴京。太宗见他来到时,金陵尚未攻下,十分惊讶。李继隆估计金陵很快就会攻破,于是说在路上遇到大风阴暗,这是城池将破的征兆。第二天捷报送到,太祖召见他说:“果然如你所料。”吴将卢绛聚集一万多人,攻掠州县,命李继隆招抚他们。江南平定后,按功劳升任庄宅副使。跟随皇帝巡幸西洛,改任御营前后巡检使。跟随征讨太原,任四面提举都监,与李汉琼率领攻城的云梯、冲车和地道工程。西面飞来的投石越过他身旁,随从士卒倒下死去,李继隆督促作战毫不懈怠。讨伐幽州时,与郭守文率先锋,击破契丹数千人。围攻范阳时,又与郭守文担任先锋,在湖翟河南大败契丹军队。后来任镇州都监,契丹侵犯边境,他与崔翰等将领抵御。起初太宗授给他阵图,并说临阵如有不便可以变通;众人认为皇帝的命令不可违背。李继隆说:“事情有随机应变的需要,怎么能预先规定?如果获罪于违诏,请由我一人承担。”于是便根据实际情况行动,在徐河击败契丹。太平兴国四年,驻兵三交,与潘美出征北伐,攻破灵丘县,把当地人全部掳掠回来。改任定州驻泊都监。李继迁叛乱,李继隆与田仁朗、王侁率军出银州以北,击破悉利诸族,追赶败兵数十里,斩获极多。又从开光谷西面的杏子坪出兵,击破布防、布藏族,斩杀副首领玛尔默节等五十七人,迫使音藏族首领托卜巴军等三千多人投降。又击破默硕朗、锡干诸族,以及浊轮川东、▯头川西的部族,生擒七十八人,斩首五十九级,俘获数以千计。率军到达监城时,乌页、允页四族前来投降。只有嘉且罗尼十四族倚仗人多不肯投降,于是李继隆与尹宪袭击他们,毁掉一千多个帐幕,俘斩七千多人。不久改任兼领环州团练使,又驻兵高阳关,跟随曹彬征讨幽州,率军援助先锋薛继昭,在固安击破契丹数千人。南下固安、新城,进军攻克▯州,箭射中左大腿,鲜血流到脚跟,还俘获一名契丹贵臣。曹彬想上奏报告他的功劳,李继隆制止了他。不久傅潜、米信的军队战败,只有李继隆整顿军队返回,于是命李继隆知定州。随后诏令分散屯驻各军,李继隆命书吏把诏书全部抄录。十多天后,有败兵聚集到城下,不知应当前往哪里,李继隆便依照诏书发给他们凭券,让他们各自持券到所属军部。太宗更加嘉奖他的谋略。太平兴国三年,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领武州防御使。契丹大举入侵边境,李继隆出任沧州都部署。刘廷让与敌军在君子馆交战,起初约定让李继隆率精兵担任后殿,形势紧急时前往救援。后来敌军把刘廷让围了好几层,李继隆率部退保乐寿,刘廷让力不能敌,全军覆没,自己仅凭一匹马逃脱。皇帝震怒,追召李继隆赴京,命中书省询问情况,后来才释放他。过了一年,加兼领本州观察使。端拱初年,制授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保顺节度使,出任定州都部署。起初,朝廷商议认为敌寇到来时应坚壁清野,不要与之交战。一天契丹突然到来,攻到蒲城、唐河,驻防军将领袁继忠慷慨请求出兵;中黄门林延寿等五人拿诏书制止他。李继隆说:“关隘以外的事情,将帅可以专断处理。”于是与袁继忠出兵,交战数合,将契丹击退。端拱二年,押送刍粮进入威虏军,契丹将领率八万骑兵拦截挑战。李继隆所率步骑不过一万人,先命一千人在城北十里设伏,自己与尹继伦列阵等待敌军【按《续资治通鉴》:契丹将领耶律休哥率精锐骑兵数万人拦截挑战。当时都巡检使尹继伦正好率兵巡逻,遇到契丹后,夜间暗中派兵从后跟踪;契丹军距离大军四五里时,李继隆才在前方列阵等待,尹继伦从后方出击将其击败。据此,尹继伦是先出兵从后方迎击,并非与李继隆并列等待敌军,和本传记载不同。】士卒正在进食,尹继伦出其不意地攻击,击退契丹;李继隆追赶败兵越过徐河,俘获很多。曾有诏令废除威虏军,李继隆说:“梁门是北面屏障,不可废除。”于是仍旧筑城守卫,最终成为要地。淳化初年,皇帝派使者到定州秘密告诉李继隆:“如果契丹再次入侵,朕将亲自讨伐。”李继隆上奏说:“边疆事务应当由将帅负责,臣虽然愚钝软弱,也发誓以死相报。” 这一年契丹没有入侵边境,亲征的议论于是停止。淳化四年,召李继隆回朝,太宗当面嘉奖他,改兼领静难军节度使,又派他回屯驻地。当时夏州赵保忠与李继迁共同谋划,朝廷以此为忧。又有绥州牙校高文岯举城归顺,河外的藩汉各部大为骚动。任李继隆为河西行营都部署,尚食使尹继隆为都监,讨伐他们。不久李继迁逃走,擒获赵保忠献给朝廷。起初,副将侯延广、监军秦翰都请求诛杀赵保忠并出兵追击李继迁,李继隆说:“赵保忠不过是砧板上的肉,应当请示天子。”如今李继迁逃到千里之外的穷碛,转运粮饷艰难,应当养威持重,不宜轻率出兵。侯延广等人都服从他的意见。后来接到密诏废除夏州、毁坏城池,李继隆命秦翰与弟弟李继和、高继勋一同入朝上奏,认为朔方是古代重镇,也是盗贼觊觎之地;保存它可以凭借此地击破盗贼,并请求在银州、夏州两州南界山中增设堡寨驻军,扼守要冲,作为内属蕃部的屏障,同时断绝盗贼的粮运,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至道二年,白守宗、守荣、马绍忠等押送粮食到灵州,被李继迁拦截,在洛浦河战败。皇帝听说后大怒,立即命李继隆任灵、环十州都部署。
是秋,五路讨继迁,以继隆出环州,取东闗镇,由赤柽苦井路赴之。继隆以所出道回逺乏水,请由槖駞路径趋贼之巢穴,且遣继和入奏。太宗召诘之,知其必败,因遣周莹赍手诏切责,督其进军赤柽。莹至,继隆以便宜发兵,不俟报,与丁罕行十余日,果不见敌而还,诸将。失期,士卒困乏。继隆素刚,因慙愤,肆杀戮。乃奏转运使陈绛、梁鼎军储不继,并坐削秩三年。继迁以蕃部从顺者众,遣其军主史癿遇率兵屯槖駞口,西北双雉以遏絶之。执仓族蕃官癿遇来告,继隆遣刘承蕴、田敏防癿遇讨之,斩首数千级,获牛马槖駞万计。先是受诏送军粮至灵州,必由旱海路,自冬至春而刍粟始集。继隆请由古原州蔚茹河路便,众议不一。继隆固执论其事,太宗许焉,遂率师以进,壁古原州,令如京使胡守澄城之,是为镇戎军。真宗即位,改领镇安军节度,检校太傅。逾月,召还,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兵柄归本镇。咸平二年,丁内艰,起复。会秋潦暴集,蔡水坏岸,继隆乘危督士卒补塞,自辰讫午,冲波稍息。四年,加检校太师。王师失利于望都,继隆累表求诣阙面陈边事,因乞自效。俄召还,延见,询访,因言丑类侵扰,葢亦常事,愿委将帅讨伐,不烦亲征。真宗慰谕之,改山南东道节度,判许州。景徳初,契丹大入,逾魏郡至河上。真宗幸澶渊,继隆表求扈从,命为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赴澶州,陈师于北城外,毁车为营。敌数万骑急攻,继隆与石保吉率众御之,追奔数里。及帝至,幸北门观兵,召问慰劳,见其所部整肃,叹赏久之。二年,还京,加开府仪同三司,食邑实封。诏始下,防疾作,帝亲临问。继和时为并代钤辖,驿召省视,卒年五十六,赠中书令,諡忠武。以其子昭庆为洛苑使,从子昭信、昭逊并为内殿崇班,又録其门下二十余人。干兴初,诏与李沆、王旦同配享真宗庙庭。继隆出贵胄,感慨自树,深沉有城府。真宗以元舅之亲,不欲烦以军旅,优游近藩,恩礼甚笃。然多智用能,谦谨保身。明徳寝疾,欲面见之,帝促其往,继隆但诣万安宫门,拜牋终不入。又尝命诸王诣第候谒,继隆不设汤茗,第假王府从行茶炉烹饮焉。昭庆改名昭亮,见外。戚传《继和字周叔,少以防补供奉官,三迁洛苑使。淳化后,继隆多在边任,继和常从行,友爱尢至,每令入奏机事。继隆罢兵柄,手録唐李勣遗戒授继和曰:「吾门不坠者,在尔矣。」初,继隆之请城镇戎军也,朝廷不果于行。继和面奏曰:「平凉旧地,山川险阻,旁扼夷落,为中华襟带。城之为便,太宗乃许焉。」后复不守,咸平中,继和又以为言,乃命版筑。以继和知其军,兼原渭仪都巡检使。城毕,加领平州刺使。建议募贫民及弓箭手垦田积粟,又屡请益兵,朝议未许。帝曰:「茍缓急部署不为济师,则或至失援矣。」命继和兼泾源仪渭钤辖。时继迁未弭,命张齐贤、梁颢经略,因访继和边事。继和言:「镇戎军为泾原仪渭北面扞蔽,又为环庆原渭仪秦熟户所依,正当回鹘、西凉、六谷、吐蕃、宻布、戬裕、玛藏、朗嘉诸族之路。自置军以来,克张边备,诚能常用歩骑五千守之。泾原渭州,茍有缓急,防于此军,并力战守,则贼必不敢过。故置此城以扼要路。」议者以调发刍粮扰民为言,此军所费止出四州,地里非遥,输送甚易。又刘琮方兴屯田,屯田若成,积中有备,则四州税物亦不须得灵州孤垒戍守最苦,望比他州尤加存恤。茍选择英杰使守灵武,髙官厚赏不吝,先与可保必胜之功。朝廷比禁青盐,甚为允惬,蕃戎所赖止在青盐,禁之则彼自困矣。五年,继和领兵杀威宻【旧作卫埋,今改正】族于天麻川,自是垅山外诸族皆恐惧内附,愿于要害处置族帐砦栅以为戍守。继和因请移泾原部署于鎭戎,以壮军势,又请开道环延为应援。眞宗以其精心戎事,甚嘉之。戎人伺警巡弛备,一夕塞长壕,越古长城抵城下。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御之,贼据险再突城隍,列阵接战,重贵中重创败走之,大获甲骑。
译这年秋天,朝廷分五路讨伐李继迁,李继隆从环州出兵,攻取东关镇,经赤柽、苦井路进军。李继隆认为所走的道路迂回遥远而且缺水,请求改由槖驼路径直奔盗贼巢穴,并派李继和入朝奏报。太宗召见责问他,知道这次行动必然失败,于是派周莹带着亲笔诏书严厉责备他,督促他向赤柽进军。周莹到后,李继隆便根据情况自行发兵,不等候答复,与丁罕行军十多天,果然没有遇到敌人便返回;各位将领都误了期限,士卒疲困。李继隆一向刚强,因惭愧愤怒而大肆杀戮。于是上奏说转运使陈绛、梁鼎供应军储不继,两人也因此都被削去官阶三年。李继迁因蕃部中归顺他的很多,派军主史癿遇率兵驻扎槖驼口、西北双雉,以阻断道路。仓族蕃官癿遇前来报告,李继隆派刘承蕴、田敏防守癿遇并讨伐他们,斩首数千,缴获牛、马、槖驼数以万计。此前奉诏运送军粮到灵州,必须走旱海路,从冬天一直到春天刍粮才收集完毕。李继隆请求改走古原州蔚茹河路,认为更便利,众人意见不一。李继隆坚持陈述此事,太宗答应了,于是率军进发,驻扎古原州,命如京使胡守澄筑城,这就是镇戎军。真宗即位后,改兼领镇安军节度使,检校太傅。过了一个月,召回京师,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解除兵权,回到原来的镇所。咸平二年,母亲去世服丧,起复任职。适逢秋季暴雨突然汇集,蔡水冲坏堤岸,李继隆冒着危险督促士卒修补堵塞,从辰时一直到午时,冲击的水势才稍稍减弱。咸平四年,加检校太师。宋军在望都失利,李继隆多次上表请求到京师当面陈述边事,借此请求效命。不久召回京,皇帝召见询问,他便说敌对部族侵扰边境,大概也是常事,希望委任将帅讨伐,不必皇帝亲自出征。真宗慰劳晓谕他,改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判许州。景德初年,契丹大举入侵,越过魏郡到达黄河边。真宗亲临澶渊,李继隆上表请求随从,命任驾前东西排阵使,先赴澶州,在北城外列阵,并毁车结营。契丹数万骑兵猛烈进攻,李继隆与石保吉率众抵御,追赶败兵数里。皇帝到达后,亲临北门观兵,召见慰劳,看到他的部队整齐严肃,长久地叹赏。景德二年,回到京师,加开府仪同三司,增加食邑和实封。诏书刚下,李继隆的疾病发作,皇帝亲自前往问候。当时李继和任并代钤辖,驿马召来探视。李继隆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武。任命他的儿子李昭庆为洛苑使,侄子李昭信、李昭逊都任内殿崇班,又录用他门下二十多人。干兴初年,诏令他与李沆、王旦一同配享真宗庙庭。李继隆出身贵胄,却感慨自励,深沉而有城府。真宗因他是元舅的亲属,不愿让他劳苦于军旅,使他优游于近藩,对他的恩宠礼遇非常深厚。然而他多有智谋,能够任事,又谦逊谨慎以保全自身。明德皇后卧病,想亲自见他,皇帝催促他前往,李继隆只到万安宫门外,拜上奏牍,始终没有进去。皇帝又曾命诸王到他的宅第问候,李继隆没有准备汤茶,只借王府随行人员的茶炉煮茶饮用。李昭庆改名为李昭亮,见于外戚传。李继和,字周叔,年轻时因父亲的缘故补任供奉官,三次升迁至洛苑使。淳化以后,李继隆多在边境任职,李继和常常跟随出行,兄弟友爱尤其深厚,李继隆每每让他入朝奏报机密事务。李继隆解除兵权时,亲手抄录唐代李勣的遗戒交给李继和,说:“我们家门不衰落,就在于你了。”起初,李继隆请求修筑镇戎军城,朝廷没有果断实行。李继和当面上奏说:“平凉是旧地,山川险阻,旁边扼制夷族聚落,是中原的要害。修筑城池很有利。”太宗于是答应了。后来镇戎军又失守,咸平年间,李继和再次陈述此事,朝廷才命令修筑城墙。任李继和知镇戎军,兼任原、渭、仪三州都巡检使。城池完工后,加兼领平州刺史。他建议招募贫民和弓箭手开垦田地、积储粮食,又多次请求增加兵力,朝廷议论后没有答应。皇帝说:“如果缓急之时部署不能实现援军,那么也许会达到失去救援的地步。”命李继和兼任泾原仪渭钤辖。当时李继迁尚未平定,命张齐贤、梁颢经营谋划,便询问李继和边境事务。李继和说:“镇戎军是泾原、仪、渭北面的屏障,又是环庆、原、渭、仪、秦熟户所依托的地方,正处在回鹘、西凉、六谷、吐蕃、宻布、戬裕、玛藏、朗嘉各族往来的道路上。自从设置镇戎军以来,已经能够加强边境防备;如果确实能常常用步骑五千人守卫它,泾州、原州、渭州一旦有紧急情况,凭借这支军队共同奋力作战防守,盗贼一定不敢越过。因此修筑这座城,是为了扼守要道。”议论的人以调发刍粮会扰民为理由反对,但这支军队所需费用只从四州供给,路程并不远,运输很容易。又因刘琮正在兴办屯田,屯田如果成功,仓中有储备,那么四州的税物也不必运往灵州。孤立的城垒中,戍守最为艰苦,希望比其他州更加加以存恤。如果选择英明杰出的人守卫灵武,给予高官厚赏而不吝惜,预先做好准备,就可以确保必胜的功业。朝廷近来禁止青盐,确实很合适;蕃族和戎人所依赖的只在青盐,禁止青盐,他们自己就会困窘。咸平五年,李继和率兵在天麻川杀败威密族【旧作“卫埋”,今改正】。从此垅山以外的各族都恐惧而归附,愿意在要害处设置族帐、砦栅作为戍守。李继和于是请求把泾原部署迁到镇戎,以壮大军势,又请求开通环州至延州的道路作为援助。真宗认为他精心谋划军务,非常嘉奖他。戎人窥伺到警戒巡逻松懈,一夜之间填塞长壕,越过古长城抵达城下。李继和与都监史重贵出兵抵御。盗贼据险再次冲击城壕,列阵交战,史重贵身受重伤;李继和击败他们,缴获大量铠甲和战马。
有诏嘉奬,别出良药、缣帛、牢酒以赐。继和习武艺,好谈方略,颇知书所。至干治然,性刚忍,御下少恩,部兵终日擐甲,常如寇至。及较阅之际,杖罚过当,人多怨焉。真宗屡加朂励,且为覆防之。尝上言:“保防军新到屯所,多亾命者,请优赐缗钱。茍有亾逸,即按军法。”旧制凡赐军中,虽縁奏请者,亦以特旨给之。帝以继和峻酷,欲军士感其惠,特令以所奏着诏书中而加赐之。且以计情定罪,自有常制,不许其请。终以边防之地,虑人不为用,遣张志言代还。既即路,军中皆恐其复来。六年,又出为并代钤辖。将行,请对,欲领兵去按度边垒。帝曰:“河东岩险,兵甲甚众。贼若入寇,但邀其归路,自可致胜,不必率兵而往也。”景徳初,契丹侵边,徙北平砦。车驾驻澶渊,继和受诏与魏能、张凝领兵赴赵州,蹑敌后。契丹请和,边民犹未宁,又命副将张凝为缘边巡检安抚使。事平复还并代。时朝廷每诏书约束边事,或有当行极断之语,官吏不详深意,即处大辟。继和言其事,乃诏自今有云“重断”“极断”“处斩决配”之类,悉须裁奏。先是继隆卒,继和耻以遗奏得官,久之迁西上閤门使。未几,擢殿前都虞候,领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卒,年四十六,赠镇国军节度。遣诸王率宗室素服赴吊。二子早卒,帝以其族盛大,诸侄皆幼,令三班选使臣为主家事。弟继恂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赠左神武大将军。子昭逊为供备库使。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一
译皇帝下诏嘉奖,另行拿出良药、缣帛和牢酒赏赐给他。李继和熟习武艺,喜欢谈论方略,也颇通文书。至道年间以后,他性情刚硬残忍,统御部下缺少恩惠,部兵整天穿戴铠甲,常常像敌寇即将到来一样。到考核检阅时,杖罚又过于严厉,很多人都怨恨他。真宗多次加以勉励,并替他反复辩护。他曾上奏说:“保安军新到驻地,很多人是亡命之徒,请优厚赏赐缗钱;如果有人逃亡,就按军法处理。”旧制度规定,凡是军中的赏赐,即使因奏请而发,也要用特别诏旨发给。皇帝认为李继和过于严酷,想让士卒感受到他的恩惠,特意把他的请求写入诏书并加以赏赐;同时认为应当依据具体情节定罪,自有常法,不准许他的请求。最终因边防之地担心士卒不肯为他效力,派张志言代替他回朝。张志言上路后,军中都担心李继和会再次回来。咸平六年,又出任并代钤辖。将要出发时,请求入朝应对,想率兵去按察巡度边境营垒。皇帝说:“河东山势险峻,兵甲很多。敌人如果入侵,只要截击他的归路,自然可以取胜,不必率军前往。”景德初年,契丹侵犯边境,调任北平砦。皇帝车驾驻扎澶渊,李继和奉诏与魏能、张凝率兵前往赵州,从敌军后面跟踪。契丹请求议和,但边民仍未安宁,又命副将张凝任缘边巡检安抚使。事情平定后,李继和又回到并代。当时朝廷每次用诏书约束边境事务,有时其中有应当严厉决断的话,官吏不明白深意,便把人处以大辟之刑。李继和把这件事奏报上去,于是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凡诏书中有“重断”“极断”“处斩决配”等字样,都必须裁决上奏。此前李继隆去世,李继和不愿凭借遗奏得到官职,过了很久才升任西上閤门使。不久,提拔为殿前都虞候,兼领端州防御使。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享年四十六岁,追赠镇国军节度使。派诸王率宗室穿素服前往吊唁。他的两个儿子早年去世,皇帝因为李氏家族显盛,而侄子们都年幼,命三班选派使臣主持家事。弟弟李继恂官至洛苑使、顺州刺史,追赠左神武大将军。儿子李昭逊任供备库使。钦定《续通志》卷三百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一
列传宋【五】曹彬【璨玮琮】潘美【李超】曹彬字国华,真定灵寿人。父芸,成徳军兵马使。彬始生周嵗父母以百玩之具罗于席,观其所取,彬左手持干戈,右手持俎豆,斯须取一印,他无所视,人皆异之。及长,气质淳厚。汉干祐中,为成徳军牙将,节帅武行徳见其端懿,指谓左右曰:“此逺大器,非常流也。”周太祖贵妃张氏,彬从母也。周祖受禅,召彬归京师,▯世宗帐下,从镇澶渊,补供奉官,擢河中都监。蒲帅王仁镐以彬帝戚,尤加礼遇,彬执礼益恭。公府防集,端简终日,未尝旁视。仁镐谓从事曰:“老夫自谓夙夜匪懈,及见监军矜严,始觉已之散率也。”显徳五年,使吴越,致命讫即还,私觌之礼一无所受。吴越人以轻舟追遗之,至于数四,彬犹不受。既而曰:“吾终拒之,是近名也。”遂受而籍之以归,悉上送官。世宗强还之,彬始拜赐,悉以分遗亲旧,而不留一钱。出为晋州兵马都监。一日,与主帅暨賔从环坐于野,防邻道守将走价驰书来诣,使者素不识彬,潜问人曰:“孰为曹监军?”有指彬以示之,使人以为绐已,笑曰:“岂有国戚近臣而衣弋绨袍,坐素胡牀者乎?”审视之,方信。迁引进使。初,太祖典禁旅,彬中立不倚,非公事未尝造门,羣居防防亦所罕预,由是器重焉。建隆二年,自平阳归,召谓曰:“我畴昔常欲亲汝,汝何故疎我?”彬顿首谢曰:“臣为周室近亲,复忝内职,靖恭守位,犹恐获过,安敢妄有交结?”迁客省使,与王全斌、郭进领骑兵攻河东,平乐县降其将王超、侯霸荣等。既而贼将防进率兵来援,三战皆败之,遂建平乐为平晋军。干徳初,改左神武将军,时初克辽州,河东召契丹兵六万骑来攻平晋,彬与李继勲等大败之于城下。俄兼枢密承防。二年冬,伐蜀,诏以刘光毅为归州行营前军副部署,彬为都监,峡中郡县悉下,诸将咸欲屠城,彬独申令戢下,所至悦服。帝闻,降诏褒之。俄而全师雄等搆乱。拥众十万,彬复与光毅破之于新繁,卒平蜀乱。槖中惟图书衣衾而已。及还,以彬清介亷谨,授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彬入见,辞曰:“征西将士俱得罪,臣独受赏,恐无以示劝。”帝曰:“卿有茂功,又不矜伐,设有微累,仁赡等岂惜言哉?惩劝,国之常典,可无让。”六年,遣李继勲、党进率师征太原,命为前军都监。战洞涡河,斩获甚众。开宝二年,议亲征太原,复命为前军都监,率兵先往,次团柏谷,降贼将陈廷山,又战城南,薄于壕桥,夺马千余。及太祖至,则已分砦四面而自主其北。七年,将伐江南,九月奉诏与李汉琼、田钦祚先赴荆南,发战舰,潘美帅步兵继进。又诏以彬为升州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櫂都部署,分兵由荆南顺流而东,破峡口砦,进克池州,连克当涂、芜湖二县,驻军采石矶。十一月作浮梁跨大江以济师,大破其军于白鹭洲,又破之于新林港,进次秦淮。江南水陆十余万陈于城下,大败之。浮梁成,吴人出兵来御,自三月至八月,连破之,进克润州。金陵受围,至是凡三时。吴人樵采路絶,频经败衂,李煜危急,遣其臣徐铉奉表诣阙乞缓师,帝不之省。先是大军列三砦,美居守北偏,图其形势来上。大祖指北砦谓使者曰:“吴人必夜出兵来寇,尔亟去,令曹彬速成深沟以自固,无堕其计。”中既成,吴兵果夜来袭,美率所部依新沟拒之,吴人大败。奏至,帝笑曰:“果如此。”长围中,彬每缓师,冀煜归服,又使人谕之曰:“事势如此,所惜者一城生众,若能归命,策之上也。”城垂克,彬忽称疾不视事,诸将来问疾,彬曰:“余疾非药石所能愈,惟须诸公诚心自誓,克城之日不妄杀一人,则自愈矣。”诸将许诺,共焚香为誓。明日稍愈,又明日城陷,煜诣军门请罪,待以賔礼,请煜入宫治装,彬数骑待宫门外。煜之君臣卒赖保全。自出师至凯旋,士众畏服,无轻肆者。及入见,刺称奉敕江南干事回,其谦恭不伐如此。初,彬之总师也,太祖谓曰:“俟克李煜,当以卿为使相。”副帅潘美预以为贺,彬曰:“不然,夫是行也,仗天威,遵庙谟,乃能成事,吾何功哉?况使相极品乎?”美曰:“何谓也?”彬曰:“太原未平尔。”及还献俘,帝谓曰:“本授卿使相,然刘继元未下,姑少待之。”美窃视彬微笑,帝觉,遽诘所以,美以实对,帝亦大笑【按王曽笔録:太祖遣彬下江南,以平定日授以相印,洎凯旋,絶无前命,因曲宴彬,乃从容陈叙及之。史称彬谦恭不伐,未必邀荣,使相且官位非臣下所宜自请,当以史为正】乃赐彬钱二十万,彬退曰:“人生何必使相,好官亦不过多得钱耳。”
译列传 宋【五】曹彬【曹璨、曹玮、曹琮】;潘美【李超】曹彬,字国华,是真定灵寿人。他的父亲曹芸,任成德军兵马使。曹彬刚出生时,周岁生日那天,父母把各种玩具摆满席面,观察他拿什么。曹彬左手拿着干戈,右手拿着俎豆,片刻后又拿起一枚印,其他东西都不看,众人都觉得奇异。长大后,他气质淳厚。后汉乾祐年间,任成德军牙将。节度使武行德见他端庄美好,指着他对身边人说:“这是远大的栋梁之才,不是寻常人物。”后周太祖的贵妃张氏,是曹彬的姨母。周祖受禅即位后,召曹彬回京,隶属世宗帐下,跟随镇守澶渊,补任供奉官,升任河中都监。蒲州帅王仁镐因为曹彬是皇帝的亲戚,对他尤其礼遇,曹彬却更加恭谨守礼。公府举行宴集时,他端庄严肃地坐了一整天,从不向旁边张望。王仁镐对僚属说:“我自认为日夜不懈,等见到监军的矜持严整,才觉得自己散漫轻率。”显德五年,出使吴越,完成使命后立即回来,私人拜见所送的礼物一概不接受。吴越人驾轻舟追来赠送,前后多次,曹彬仍不接受。后来他说:“我始终拒绝它,反而近于沽名。”于是接受下来并登记造册带回,全部上交官府。世宗强令他把礼物退回,曹彬才拜谢接受赏赐,并全部分送给亲友旧交,自己一文不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钱〕 出任晋州兵马都监。一天,他和主帅及宾客僚属在野外环坐,正逢邻道守将派使者快马送信来拜访。使者一向不认识曹彬,暗中问人:“哪一位是曹监军?”有人指给他看,使者以为那人是在骗他,笑着说:“哪有皇亲近臣穿着粗劣的绨袍,坐在朴素的胡床上的呢?”仔细看过之后,才相信了。后来升任引进使。当初太祖掌管禁军时,曹彬立身中正,不依附任何一方;不是公务,从不到太祖门下,群体居处的宴集也很少参加,因此受到器重。建隆二年,他从平阳回来,太祖召见他说:“我过去常想亲近你,你为什么故意疏远我?”曹彬叩头谢罪说:“臣是周室近亲,又忝居内职,恭谨守住职位,还怕获罪,哪里敢妄自与人交结?”升任客省使,与王全斌、郭进率骑兵攻打河东,使平乐县投降,其将领王超、侯霸荣等也归降。不久,贼将[原文“防”字疑为讹字]进率兵来援,曹彬等三战三胜,于是设置平乐县为平晋军。乾德初年,改任左神武将军。当时刚攻克辽州,河东召来契丹六万骑兵进攻平晋,曹彬与李继勋等在城下大败契丹军。不久兼任枢密承旨。乾德二年冬,讨伐蜀国,诏令刘光毅任归州行营前军副部署,曹彬任都监。峡中的郡县全部投降,诸将都想屠城,只有曹彬下令约束部众,军队所到之处都使人心悦诚服。皇帝听说后,下诏褒奖他。不久,全师雄等人发动叛乱,聚众十万人。曹彬又与刘光毅在新繁击败他们,最终平定蜀地叛乱。他的行囊中只有图书和衣被而已。回师后,因曹彬清廉耿介、廉洁谨慎,授任宣徽南院使、义成军节度使。曹彬入朝觐见,推辞说:“征讨西蜀的将士都获罪,唯独臣受到赏赐,恐怕无法用来显示奖劝。”皇帝说:“卿有大功,又不夸耀自功;即使有些微过失,仁赡等人难道会吝惜替你说话吗?惩罚和奖劝,是国家一贯的法典,卿不必推辞。”开宝六年,派李继勋、党进率军征讨太原,任命曹彬为前军都监。在洞涡河交战,斩获很多。开宝二年,商议亲征太原,又任命曹彬为前军都监,率兵先行,驻扎在团柏谷,使贼将陈廷山投降;又在城南交战,进逼壕桥,夺取战马一千多匹。等太祖到达时,曹彬已经在四面分设营寨,并亲自主持北面防务。开宝七年,将要讨伐江南,九月奉诏与李汉琼、田钦祚先赴荆南,征发战舰,潘美率步兵随后推进。又诏令曹彬任升州西南路行营马步军战棹都部署,分兵从荆南顺流东下,攻破峡口寨,进军攻克池州,接连攻克当涂、芜湖二县,驻军采石矶。十一月修造浮桥横跨长江,以便军队渡江,在白鹭洲大败吴军,又在新林港击败吴军,进军驻扎秦淮。江南水陆军十多万人陈列在城下,曹彬大败他们。浮桥建成后,吴人出兵抵御;从三月到八月,曹彬连续击败吴军,进而攻克润州。金陵被围,到这时已经三年。吴人的樵采道路断绝,又屡经败仗,李煜处境危急,派他的臣子徐铉奉表到朝廷请求缓兵,皇帝不予理会。此前,大军分列三座营寨,潘美驻守北面偏处,把地形图绘制后送上。太祖指着北寨对使者说:“吴人必定会在夜间出兵来侵犯,你赶快去,命曹彬迅速挖成深沟来加强防守,不要落入他们的计策。”壕沟不久挖成,吴兵果然夜间来袭,潘美率部依托新沟抵御,吴军大败。奏报送到后,皇帝笑着说:“果然如此。”长期围城期间,曹彬常常放缓进攻,希望李煜归降,又派人劝告他说:“形势已经如此,所可惜的只是城中百姓;如果能归顺受命,这是最好的办法。”城池将要攻克时,曹彬忽然称病不理政事。诸将来问候他的病情,曹彬说:“我的病不是药物和针灸能够治好的,只有请各位将领诚心发誓,攻下城池那天不任意杀死一人,我的病才会自愈。” 诸将答应了,共同焚香发誓。第二天曹彬稍有好转,第三天城池陷落。李煜到军门请罪,曹彬以宾客之礼接待他,请李煜入宫收拾行装,自己只带几名骑兵等候在宫门外。李煜及其君臣最终得以保全。从出兵到凯旋,士卒都敬畏服从,没有人轻率放纵。入朝觐见时,他的名刺上写着“奉敕办理江南事务回来”,谦恭而不夸耀功劳到了这种程度。当初曹彬统领军队时,太祖对他说:“等攻克李煜,就任命你为使相。”副帅潘美预先向他道贺,曹彬说:“不是这样。这次出征,是凭借上天的威势,遵循朝廷的谋划,才能成功,我有什么功劳呢?况且使相是最高品秩的官位。”潘美问:“这是什么意思?”曹彬说:“太原还没有平定。”等到回来献俘,皇帝对他说:“本来要授你使相,但刘继元还没有攻下,姑且再等一等。”潘美偷偷看着曹彬微笑,皇帝察觉后立即追问原因,潘美据实回答,皇帝也大笑。【按:王曾《笔录》说,太祖派曹彬攻取江南时,原本说平定之日授给他宰相印;等凯旋后,完全没有下达先前的命令,于是设曲宴招待曹彬,才从容提起此事。史书称曹彬谦恭而不夸耀,未必是为了求取荣宠;使相又是臣下不应自行请求的官位,应以本史记载为准。】于是赏给曹彬二十万钱。曹彬退下后说:“人生何必一定做使相,好官也不过是能多得到些钱罢了。”
未防拜枢密使、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按宋宰辅编年録云:枢密领节度自彬始,赏江南之功也】太宗即位,加同平章事【按宋宰辅编年録云:彬初以节度使为枢密使,不罢旄钺,至是加同平章事,仍充枢密使,即罢旄▯】议征太原,召彬问曰:“周世宗及太祖皆亲征,何以不能克?”彬曰:“世宗时,史彦超败于石岭关,人情惊扰,故班师。太祖顿兵甘草地,防嵗暑雨,军士多疾,因是中止。”太宗曰:“今吾欲北征,何如?”彬曰:“国家兵甲精锐,翦太原之孤垒,如摧枯拉朽尔。”太宗意遂决。太平兴国三年,进检校太师,从征太原,加兼侍中。八年,为弭徳超所诬,罢为天平军节度使【按宋史本传作“太平军”,攷《宋史·地理志》:天平军本郓州,无太平军,今改】旬余,帝悟其谮,进封鲁国公,待之愈厚。雍熙三年,诏彬与潘美等北伐,分路进讨,三月败契丹于固安,破涿州,大破其援师于城南,四月又与米信破之于新城,及战于岐沟关,诸军败绩,退屯易州,临易水而营。帝闻,亟令分屯边城,追诸将归阙。先是,贺令图等言于帝曰:“契丹主少,母后专政,宠幸用事,请乘其衅以取幽蓟。”遂遣彬与崔彦进、米信自雄州田重进趋飞狐,潘美出鴈门,约期齐举。将发,帝谓之曰:「潘美之师但先趋云、应,卿等以十万众声言取幽州,且持重缓行,不得贪利。彼闻大兵至,必悉众救范阳,不暇援山后矣。」既而,美先下寰、朔、云、应等州,重进又取飞狐、灵邱、蔚州,多得山后要地。彬亦连下州县,每奏至,帝已讶彬进军之速。及彬次涿州,旬日食尽,因退师雄州以援饷餽。帝闻之曰:「岂有敌人在前,反退军以援刍粟,失策之甚也!」亟遣使止彬勿前,急引师缘白沟河,与米信军防,按兵养锐,以张西师之势,俟美等尽畧山后地,防重进之师而东,合势以取幽州。时彬部下诸将闻美及重进累建功,而已握重兵不能有所攻取,谋议蜂起。彬不得已,复裹粮往攻涿州。契丹大众当前,时方炎暑,军士乏困,粮且尽,彬退军无复行伍,遂为所蹑而败。诏彬等至阙,鞫于尚书省,令翰林学士贾黄中等杂治之,彬等具伏违诏失律罪,责授右骁卫上将军,彦进右武卫上将军,信右屯卫上将军,余以次黜。四年,起彬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淳化五年,徙平卢军节度。真宗即位,复检校太师,同平章事。数月,召拜枢密使【按长编云:真宗即位,复平章事,召入为枢密使兼侍中,罢旄▯,谓之曰:「宥司要领尤重,必素有名望、端亮、谨厚处之力,可镇静而责成。彬以耆旧冠枢衡之首】咸平二年,被疾,帝趋驾临问,手为和药,乃赐白金万两,问以后事。对曰:「臣无事可言,臣二子材器可取,臣若内举,皆堪为将。」帝问其优劣,对曰:「璨不如玮。」六月,薨,年六十九。帝临哭之恸,对辅臣语及彬必流涕。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諡武惠,且赠其妻高氏韩国夫人,官其亲族、门客、亲校十余人。八月,诏彬与赵普配飨太祖庙庭。彬性仁敬和厚,在朝廷未尝忤防,亦未尝言人过失,伐二国,秋毫无所取,位兼将相,不以等威自异。遇士夫于涂,必引车避之。不名下吏,每白事必冠而后见。居官奉入,给宗族无余积。平蜀回,太祖从容问官吏善否,对曰:「军政之外,非臣所闻也。」固问之,唯荐随军转运使沈伦亷谨可任为帅。知徐州日,有吏犯罪,既具案,逾年而后杖之。人莫知其故,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而朝夕笞詈之,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然法亦未尝屈焉。」北征之失律也,赵昌言表请行军法。及昌言自延安还,被劾不得入见,彬在右府为请于上,乃许朝谒。子璨、珝、玮、玹、玘、殉、琮。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至昭宣使。玹左藏库副使,玘尚书虞部员外郎,珣东上閤门使,琮西上閤门副使。玘之女即慈圣光献皇后也,芸累赠魏王彬、韩王玘、吴王,諡曰安禧。玘之子佾傅,佾见外戚传。傅后兄也,荣州刺史,諡恭怀。
译不久,曹彬被任命为枢密使、检校太尉、忠武军节度使。【按:《宋宰辅编年录》说,枢密使兼领节度使,是从曹彬开始的,是对他平定江南功劳的赏赐。】太宗即位后,加同平章事。【按:《宋宰辅编年录》说,曹彬起初以节度使任枢密使,没有罢去旄钺;到这时加同平章事,仍充任枢密使,于是才罢去旄钺。】朝廷商议征讨太原,召曹彬询问:“周世宗和太祖都曾亲自征讨,为什么都不能攻克?”曹彬说:“世宗时,史彦超在石岭关战败,人心惊扰,所以退兵。太祖在甘草地驻军,正逢年景炎热多雨,士卒多生病,因此中止进兵。”太宗说:“如今我想北征,怎么样?”曹彬说:“国家兵甲精锐,消灭太原这座孤立的堡垒,就像摧折枯木、撕裂朽物一样容易。”太宗于是决意出征。太平兴国三年,进升检校太师,随从征讨太原,加兼侍中。八年,被弭德超诬陷,罢职任天平军节度使。【按:本传《宋史》作“太平军”,考《宋史·地理志》,天平军本为郓州,并没有太平军,今改。】十多天后,皇帝醒悟这是诬陷,进封曹彬为鲁国公,对待他更加优厚。雍熙三年,诏令曹彬与潘美等北伐,分路进讨。三月,在固安击败契丹,攻破涿州,在城南大败契丹援军;四月又与米信在新城击败契丹。及至在岐沟关交战,诸军战败,退兵驻扎易州,临近易水扎营。皇帝听说后,急忙命令分兵驻守边城,召回诸将入朝。此前,贺令图等对皇帝说:“契丹主年少,太后专权,宠臣掌事,请乘他们的裂隙夺取幽州、蓟州。”于是派曹彬与崔彦进、米信从雄州出发,田重进趋向飞狐;潘美出兵雁门,约定日期一同进军。将要出发时,皇帝对他们说:“潘美的军队只需先趋向云州、应州,卿等率十万大军声称要攻取幽州,并且要持重缓行,不可贪图小利。他们听说大军到来,必定全军救援范阳,就无暇援助山后了。”后来潘美先后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田重进又攻取飞狐、灵丘、蔚州,取得许多山后要地。曹彬也接连攻下州县,每次奏报送到,皇帝已经惊讶曹彬进军太快。等曹彬驻扎涿州,十天后粮食吃完,于是退军雄州以接应粮饷。皇帝听说后说:“哪有敌人在前,反而退军去接应粮草的?这是极其严重的失策!” 皇帝急忙派使者阻止曹彬,不让他继续前进;命他迅速率军沿白沟河行进,与米信的军队会合,按兵不动、休养锐气,以壮大西路军的声势,等潘美等完全夺取山后地区,再等待田重进的军队向东进发,合并军势攻取幽州。当时曹彬部下诸将听说潘美和田重进屡建战功,而自己手握重兵却不能有所攻取,议论纷纷。曹彬不得已,又带着粮食进攻涿州。契丹大军当前,当时天气正炎热,士卒疲困,粮食也将耗尽。曹彬退军时队伍已经没有行列,于是被契丹追击而战败。诏令曹彬等到朝廷,在尚书省审讯,命翰林学士贾黄中等共同审理。曹彬等都承认违抗诏令、失去军纪的罪过,降授右骁卫上将军;崔彦进任右武卫上将军,米信任右屯卫上将军,其余将领依次贬黜。太平兴国四年,起用曹彬为侍中、武宁军节度使。淳化五年,调任平卢军节度使。真宗即位后,恢复检校太师、同平章事。数月后,召入任命为枢密使。【按:《长编》说,真宗即位后,恢复曹彬平章事的职务,召入任枢密使兼侍中,罢去旄钺,并对他说:“宥司的要职尤其重要,必须由一向有声望、端正明达、谨慎厚重的人来担任,才可以使局势镇静并责成办事。”】曹彬凭借年高资深,位居枢密院首席。咸平二年,曹彬患病,皇帝驱车前往探问,亲手为他调制药物,又赏赐白银一万两,询问身后之事。曹彬回答:“臣没有什么可说的。臣的两个儿子才干器识都可取,臣若从内部推荐,他们都能够任将。”皇帝问二人谁更优秀,曹彬回答:“曹璨不如曹玮。”六月,曹彬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皇帝亲临哭吊,悲痛不已,每当在辅臣面前谈到曹彬,必定流泪。追赠中书令,追封济阳郡王,谥号武惠;又追赠他的妻子高氏为韩国夫人,并授予他的亲族、门客、亲随校尉十多人官职。八月,诏令曹彬与赵普配享太祖庙庭。曹彬性情仁慈恭敬、和善宽厚,在朝廷从不违逆他人,也从不谈论别人的过失。讨伐两个国家时,丝毫财物都没有取;身兼将相高位,也不因等级威仪而自视特殊。在路上遇到士大夫,必定引车避让。从不直呼下属官吏的姓名,每次下属来禀报事情,必定戴好帽子后才接见。任官所得俸禄,都供给宗族,没有留下积蓄。平定蜀地回来后,太祖从容询问蜀地官吏好坏,曹彬回答:“军政以外的事情,不是臣所听闻的。”皇帝再三追问,他只推荐随军转运使沈伦,说其廉洁谨慎,可以任用为主帅。任徐州知州时,有一名官吏犯罪,案子已经审定,却过了一年才杖责他。人们都不知道其中缘故,曹彬说:“我听说这个人刚娶了妻子,如果杖责他,他的岳父母一定会认为这个媳妇带来不利,早晚鞭打辱骂她,使她无法生活下去。所以我故意延缓处理此事,但法令也从未因此屈曲。”北征失去军纪时,赵昌言上表请求依法行军法。等赵昌言从延安回来,被弹劾不得入朝觐见,曹彬在枢密院为他向皇帝请求,皇帝才允许他入朝。曹彬的儿子有曹璨、曹珝、曹玮、曹玹、曹玘、曹殉、曹琮。曹珝娶秦王之女兴平郡主,官至昭宣使。曹玹任左藏库副使,曹玘任尚书虞部员外郎,曹珣任东上閤门使,曹琮任西上閤门副使。曹玘的女儿就是慈圣光献皇后。曹芸屡次追赠为魏王、曹彬追赠为韩王、曹玘追赠为吴王,谥号安禧。曹玘的儿子曹佾任傅,曹佾见《外戚传》。曹傅是皇后的兄长,任荣州刺史,谥号恭怀。
璨字韬光,性沉毅,善射,以防补供奉官,常从彬征讨,得与计议,彬以为类已特钟爱焉,迁宫苑副使,累擢为镇州行营钤辖,徙绥、银、夏、麟、府等州钤辖,契丹入寇,屡战有功,诸将多欲穷追,璨虑有伏,力止之,至道初,迁四方馆使,知灵州,徙河西钤辖,改引进使,范廷召将兵出塞,命璨为之副,丁外艰,起复为鄜延路副都部署,拜赵州刺史,领武州团练使,充麟府浊轮副部署,出蕃兵邀继迁,俘馘甚众,入为枢密都承防,改领毫州团练使,契丹入寇,命为镇、定、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钤辖,领康州防御使,再知定州,明年由天徳军节度入为东京旧城都巡检使,改镇彰徳,转殿前都指挥使,又改保静、武寜忠武等军节度使【按《隆平集》载璨厯官殿前都指挥使,《宋史》失载,今据増】在禁卫十余年,未尝忤防,天禧三年,以足疾授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卒,年七十,赠中书令,諡武懿,璨起贵胄,以孝谨称,能自奋厉以世其家,习知韬畧,虽轻财不逮其父,而敬人和厚,亦有父风,子仪官至耀州观察使。玮字宝臣,父彬,厯武宁、天平军节度使,皆以玮为牙内都虞▯补西头供奉官、閤门祗▯沉勇有谋,通《春秋》三传,于左氏尤深。李继迁叛,诸将数出无功。太宗问彬,谁可将者?彬曰:“臣少子玮可任。”即召见,以本官同知渭州,时年十九。真宗即位,改内殿崇班,知渭州。驭军严明,有部分,赏罚立决,犯令者无所贷。善用间,周知虏动静,举措如老将。彬卒,请持丧,不允,徙知镇戎军。李继迁虐用其国人,玮知其下多怨,即移书诸部,谕以朝廷恩信,抚养无所间,以动诸羌。由是康诺尔等族请内附。继迁畧西蕃还,玮邀击于石门川,俘获甚众。以镇戎军据平地,便于骑战,非中国之利,请自陇山以东,循古长城堑以为限。又以弓箭手皆土人,习障塞蹊隧,晓▯语,耐寒苦,官未尝与兵械资粮,而每战辄使先拒贼,恐无以责死力,遂给以境内闲田,春秋耕敛,州为出兵防作,而蠲其租。继迁死,其子徳明请命于朝,玮言:“继迁擅河南地二十年,兵不解甲,使中国有西顾之忧。今国危子弱,不即捕灭,后更强盛不可制。愿假臣精兵,出其不意,禽徳明送阙下,复河西为郡县,此其时也。”帝方以恩致徳明,不报。既而西延、嘉密、阿日威数大族请防帐自归,诸将犹豫不敢应。玮曰:“徳明野心,不急折其翮,后必飏去。”即日将骑士薄大都山,受降者内徙,徳明不敢拒,迁西上閤门使,为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知汾州【按《东都事畧》作邠州】帝以玮习知河北事,廼以为真定路都钤辖,领高州刺史。玮常上泾原、环庆两道图,至是帝以示左右曰:“华夷山川城郭险固,出入战守之要,举在是矣。”因敕别绘二图,以一留枢密院,一付本道,俾诸将得按图计事。复为泾原路都钤辖兼知渭州,与秦翰破章黙特族于武延川【按《东都事畧》作武延咸泊川】分兵灭巴藏于平凉。于是陇山诸族皆来献地,玮筑堡山外为笼竿城,募土兵守之,曰:“异时秦渭有警,此必争之地也。”逾年,上表还州事,愿专督军旅,帝不欲遽更守臣,以密诏敦谕之,改引进使、英州团练使,复知秦州,兼泾原、仪渭、镇戎縁边安抚使。时嘉勒斯赉强盛,立遵佐之。立遵乃上书求号赞布,玮言:“赞布汗号也,立遵一言得之,何以处嘉勒斯赉邪?且复有求,渐不可制。”廼以立遵为保顺军节度使,恩如斯多特。都西羌将举事,必先定约束,号为立文法。嘉勒斯赉使其舅桑▯丹与斯敦立文法于离王族,谋内寇。玮隂结斯敦,解宝带予之,斯敦感激,求自效,间谓玮曰:“吾父何所使?欲吾首犹可断以献。”玮曰:“我知桑▯丹时至汝帐下,汝能为我取桑▯丹首乎?”斯敦愕然应之。后十余日,果断其首来,因献南市地。南市者,秦渭之阨也。玮城之,表斯敦为顺州刺史。初,张佶知秦州,置四门砦,侵夺羌地,羌人多叛去,畏得罪不敢出。玮招出之,令入马赎罪,还故地,至者数千人。每送马六十匹,给采一端。筑弓门、治方牀、穰静戎、三阳、定西、伏羌、永宁、小洛门、威逺十砦,浚濠三百八十里,皆役属羌厢兵,工费不出民。伏羌首领斯结博哩黙隆私立文法,玮潜兵灭其帐。其年,嘉勒斯赉率众数万大入寇,玮迎战二都谷,追奔三十里,斩首千余级,获马牛杂畜器仗三万余,迁客省使、康州防御使。玛尔布攃勒立栅野吴谷,玮选募神武军二百人,斩栅获生口孳畜甚众。宗噶尔大首领甘遵治兵于润努尔川,玮遣间杀遵,及破岳矩戬所立文法于楚玛尔城。既而河州、洮兰、安江、摩敦、邈川、当布诸城皆纳质为熟户。时玮作堑抵灿罗咙,灿罗咙西蕃要害地也。
译曹璨,字韬光,性情沉着刚毅,善于射箭。因门荫补任供奉官,常跟随曹彬征讨,得以参与谋划,曹彬认为他很像自己,特别钟爱他。曹璨升任宫苑副使,屡次升迁为镇州行营钤辖,调任绥州、银州、夏州、麟州、府州等州钤辖。契丹入侵时,他屡次作战有功,诸将多想穷追,曹璨担心有埋伏,竭力制止。至道初年,升任四方馆使,任灵州知州,调为河西钤辖,改任引进使。范廷召率兵出塞,命曹璨任副职。遭逢父丧,服丧期未满即起复为鄜延路副都部署,授赵州刺史,兼领武州团练使,充任麟府浊轮副部署。出动蕃兵拦击李继迁,俘获斩杀很多。入朝任枢密都承旨,改领亳州团练使。契丹入侵,任命他为镇州、定州、高阳关三路行营都钤辖,兼领康州防御使,再任定州知州。第二年由天德军节度使入朝任东京旧城都巡检使,改任镇彰德军,转任殿前都指挥使,又改任保静、武宁、忠武等军节度使。【按:《隆平集》记载曹璨历任殿前都指挥使,《宋史》遗漏,今据此增补。】他在禁军任职十多年,从不违逆皇帝。天禧三年,因脚疾授河阳节度使、同平章事,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懿。曹璨出身贵胄,以孝顺谨慎著称,能够自我奋发以继承家业,熟悉军事谋略;虽然轻财方面不及父亲,但敬重他人、和善宽厚,也有父亲的风范。他的儿子曹仪官至耀州观察使。曹玮,字宝臣。他的父亲曹彬历任武宁、天平军节度使,都因为曹玮的缘故,补授他为牙内都虞候、西头供奉官、閤门祗候。曹玮沉勇而有谋略,通晓《春秋》三传,尤其精通《左氏》。李继迁叛乱时,诸将多次出兵都没有功劳。太宗问曹彬:“谁可以任将?”曹彬说:“臣的小儿子曹玮可以任用。”太宗立即召见曹玮,以原官兼任渭州知州,当时年仅十九岁。真宗即位后,改任内殿崇班,任渭州知州。他统领军队严明,部署有条理,赏罚立即执行,违犯军令的人一概不宽贷。善于使用间谍,全面了解敌情,举止如同老将。曹彬去世时,他请求回家守丧,没有获准,调任镇戎军知军。李继迁残暴地对待本国人,曹玮知道他的部下多有怨恨,便给各部落写信,说明朝廷的恩惠和信用,抚养安置毫不间断,以此打动各羌族。因此康诺尔等部族请求内附。李继迁掠夺西蕃后回来,曹玮在石门川拦击,俘获很多。曹玮认为镇戎军地处平地,便于骑兵作战,对中国不利,请求以陇山以东沿古长城挖壕为界。又认为弓箭手都是当地人,熟悉关塞道路,懂羌语,能忍受寒苦;官府从未给他们兵器粮食,却每逢作战就让他们首先抵御敌人,恐怕无法要求他们拼死效力,于是把境内闲田分给他们,春秋两季耕种收获,由州里出兵替他们守卫,而免除他们的租税。李继迁死后,他的儿子李德明向朝廷请求任命。曹玮说:“李继迁擅自占据河南地区二十年,使战争一直没有停止,使中原有西顾之忧。如今西夏国势危弱、李德明年幼,如果不立即捕获消灭他,日后势力重新强盛,就不可制服了。希望借给臣精兵,出其不意,擒获李德明送到朝廷,恢复河西为郡县,现在正是时机。”皇帝正准备以恩德招致李德明,没有答复。不久,西延、嘉密、阿日威等几个大族请求带着部落归附,诸将犹豫不敢答应。曹玮说:“李德明有野心,如果不赶快折断他的翅膀,日后一定会飞走。”当天便率骑兵逼近大都山,接受投降者并迁入内地,李德明不敢抗拒。曹玮升任西上閤门使,任环庆路兵马都钤辖兼汾州知州。【按:《东都事略》作邠州。】皇帝认为曹玮熟悉河北事务,于是任命他为真定路都钤辖,兼领高州刺史。曹玮常常上奏泾原、环庆两道地图,到这时皇帝拿给左右看,说:“华夷山川、城郭险固,以及出入、作战、防守的要领,全都在这里了。”于是命人另绘两幅图,一幅留在枢密院,一幅交给本道,使诸将能够按图谋划军务。曹玮又任泾原路都钤辖兼渭州知州,与秦翰在武延川击败章默特部族;分兵在平凉消灭巴藏。于是陇山各部族都来献地。曹玮在山外修筑堡寨,称为笼竿城,招募当地士兵守卫,说:“将来秦州、渭州一旦有警报,这里必定是争夺之地。”过了一年,他上表请求交还州政,愿意专门督领军队,皇帝不愿立即更换地方长官,便用密诏诚恳劝谕他;改任引进使、英州团练使,重新任秦州知州,兼泾原、仪渭、镇戎缘边安抚使。当时嘉勒斯赉势力强盛,立遵辅佐他。立遵于是上书请求赐给“赞布”的称号。曹玮说:“赞布是汗的称号,立遵一句话就得到它,那么将怎样安置嘉勒斯赉?而且以后他还会提出请求,逐渐就无法控制了。”于是任立遵为保顺军节度使,给予的恩宠与斯多特一样多。西部羌人将要发动事变时,必先订立约束,称为“立文法”。嘉勒斯赉派他的舅舅桑扬丹与斯敦在离王族中立文法,谋划入侵。曹玮暗中结交斯敦,解下宝带送给他。斯敦感激,要求效力,私下对曹玮说:“我的父亲要我做什么?即使要砍下我的头献上,也可以。”曹玮说:“我知道桑扬丹常到你的帐下,你能替我取下桑扬丹的首级吗?”斯敦惊愕后答应了。十多天后,斯敦果然砍下桑扬丹的首级送来,并趁机献出南市之地。南市,是秦州、渭州的险要之地。曹玮修筑城池,并上表推荐斯敦为顺州刺史。当初张佶任秦州知州时,设置四门寨,侵占夺取羌人土地,羌人多叛离逃走,又害怕获罪而不敢出来。曹玮招抚他们出来,命令他们交马赎罪,再归还原来的土地;到来的有几千人。每送来六十匹马,官府便给彩帛一端。修筑弓门、整治方床、穰静戎、三阳、定西、伏羌、永宁、小洛门、威远十座寨堡,疏浚壕沟三百八十里,全部役使归属的羌人和厢兵,工程费用不从百姓中征取。伏羌首领斯结博哩默隆私自设立文法,曹玮暗中派兵消灭了他的部落。同年,嘉勒斯赉率数万军队大举入侵,曹玮在二都谷迎战,追击败兵三十里,斩首一千多级,缴获马、牛及各种牲畜、器械、兵仗三万多件,升任客省使、康州防御使。玛尔布攃勒在野吴谷修筑栅寨,曹玮选募神武军二百人,斩破栅寨,俘获人口和牲畜很多。宗噶尔大首领甘遵在润努尔川整治军队,曹玮派间谍杀死甘遵,又攻破岳矩戬所立的文法于楚玛尔城。不久,河州、洮兰、安江、摩敦、邈川、当布等城都送来人质,成为熟户。当时曹玮修筑壕沟抵达灿罗咙,灿罗咙是西蕃的要害之地。
先是,玮遣小吏杨知进防赐物,通甘州可汗王,还过宗噶尔界,立遵邀知进语曰:“秦州大人直以兵入灿罗咙,来幸为我言,愿罢兵嵗入贡约蕃汉。”为一家,因使种人逹实卜琳从知进来献马。自是嘉勒斯赉势蹙退,保碛中不出。秦人请刻石纪功,有诏褒之。天禧三年,徳明寇柔逺砦,都巡检杨承吉与战不利。以玮为华州观察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庆、秦等州縁边巡检安抚使。威、齐、古、密、逹、木等族闻玮至,归附者甚众。拜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书枢密院事。宰相丁谓逐寇凖,恶玮不附已指为凖党。除南院使,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干兴初,谪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知莱州。玮以宿将为谓所忌,即日上道,从弱卒十余人,不以弓韔、矢箙自随。谓败,复华州观察使,知青州,徙天雄军,以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永兴军。拜昭武军节度使,知天雄军。以疾守河阳数月,为真定府、定州都总管。改彰武军节度使,卒,赠侍中,諡武穆。玮用士,得其死力。平居甚闲暇,及师出多竒计,出入神速,不可测。一日张乐饮僚吏,中坐失玮所在,明日徐出观事,而贼首已掷庭下矣。尝称疾加砭艾,卧阁内不出,防贼至,玮奋起裹创被甲跨马,贼望见皆遯去。将兵几四十年,未尝少失利。嘉勒斯赉闻玮名,即望玮所在,东向合手加颡。契丹使过天雄,部勒其下曰:“曹公在此,毋纵骑驰驱也。”真宗慎兵事,凡边事必手诏诘难至十数,反而玮守初议,卒无以夺。后虽他将论边事者,往往密付玮处之。渭州有告戍卒叛入夏国者,玮方对客奕棋,遽曰:“吾使之行也。”夏人闻之,即斩叛者,投其首境上。羌杀边民入羊马赎罪,玮下令曰:“羌自相犯,从其俗;犯边民者,论如律。”自是无敢犯。环庆属羌田多为边人所市,致单弱不能自存,因没彼中。玮尽令还其故田,后有犯者迁其家内地。所募弓箭手使驰射,较强弱胜者与田二顷,再更秋获课市一马,马必胜甲,然后官籍之,则加五十亩。至三百人以上,团为一指挥,要害处。为筑堡,使自堑其地为方田,环之。立马社,一马死,众出钱市马。降者既多,因制属羌,百帐以上其首领为本族军主,次为指挥使,又其次为副指挥使。不及百帐为本族指挥使。其蕃落将校止于本军叙进,以其习知羌情与地利,不可徙他军也。开边濠,率令深广丈五尺,山险不可堑者,因其峭絶治之,使足以限敌。后皆以为法。天雄卒有犯盗者,众谓狱具,必杀之。玮乃处以常法。人或以为疑,玮笑曰:“临边对敌,斩不用命者,所以令众,吾非好杀也。治内郡,安事此乎?”初守边时,山东知名士贾同造玮客外舎,玮欲按边,即同舎邀与俱。同问:“从兵安在?”曰:“已具。”既出就骑,见甲士三千环列,初不闻人马声。同归语人曰:“玮殆名将也。”玮为将,不如其父寛,然自为一家。嘉祐八年,诏配享仁宗庙庭【按《宋宰辅编年録》云:本朝曹武惠配享太祖,武穆配享仁宗,韩忠献配享英宗,文定配享徽宗,父子配享,自昔所无也】琮字宝章,兄珝娶秦王女兴平郡主。琮防时,从主入禁中,太宗置膝上,拊其背曰:“曹氏有功,我家,此亦佳儿也。”及彬领镇海军节度使,补衙内都指挥使。仁宗册琮兄女为后,礼皆琮主办,除卫州团练使。琮因奏曰:“陛下方以至公属天下,臣既备后族,不宜冒恩泽乱朝廷法。族人敢因縁请托,愿致于理。”时论称之。出知邠州,兼知秦州,度羡财为仓廪,大积谷。古渭、冀城生羌屡入钞边,琮怀以恩信,击牛酾酒犒之,多请内属。宝元初,防元昊反,拜同州观察使,复知秦州。上攻守御三策,乆之,兼同管勾泾原路兵马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刘平、石元孙败,关辅震恐,琮请籍民为义军以张兵势,于是料简乡弓手数万人。贼寇山外,还天都,劫仪秦属户,琮发骑士设伏以待之,贼遂引去。琮欲诱吐蕃犄角图贼,得西川旧贾使谕意,而沙州镇王子遣使奉书曰:“我本唐甥,天子实吾舅也。自党项破甘凉,遂与汉隔,今愿率首领为朝廷击贼。”帝善琮策,改陕西副都总管经畧安抚招讨副使,拜步军副都指挥使,与夏竦屯鄜州。还为马军副都指挥使,以疾卒。帝临奠,后并出临丧,就第成服,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諡忠恪。琮小心谨畏,善赞谒御军整严,死时家无余赀。子佺,皇城使,嘉州防御使。佺子诗,尚鲁国大长公主。
译此前,曹玮派小吏杨知进护送赏赐物品,前往甘州可汗王处交涉,回来时经过宗噶尔境内。立遵拦住杨知进,对他说:“秦州大人只带军队进入灿罗咙,来这里幸好遇到我,请替我转告:希望停止用兵,按每年入贡的约定,使蕃汉成为一家。”于是又派本族人达实卜琳跟随杨知进来献马。从此嘉勒斯赉势力窘迫退缩,保守在沙碛中不再出来。秦州人请求刻石记功,朝廷下诏褒奖曹玮。天禧三年,李德明侵犯柔远寨,都巡检杨承吉与他交战失利。任命曹玮为华州观察使、鄜延路副都总管、环庆、秦等州缘边巡检安抚使。威、齐、古、密、达、木等部族听说曹玮到来,归附者很多。授任宣徽北院使、镇国军节度观察留后、签书枢密院事。宰相丁谓排斥寇准,憎恨曹玮不附和自己的意旨,便指曹玮为寇准党羽。曹玮被任命为宣徽南院使、环庆路都总管安抚使。乾兴初年,贬为左卫大将军、容州观察使、莱州知州。曹玮因是宿将而被丁谓忌恨,当天就上路,只带十多个弱卒随行,弓、韔、箭箙都不带。丁谓失势后,曹玮恢复华州观察使,任青州知州,调任天雄军,又以彰化军节度观察留后身份任永兴军知军。授任昭武军节度使,任天雄军知军。因病镇守河阳数月,任真定府、定州都总管。改任彰武军节度使,去世,追赠侍中,谥号武穆。曹玮任用士卒,能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平时十分闲暇,从容不迫;等到出兵,多出奇谋,进退神速,使人无法预测。一天,他正奏乐宴饮僚吏,席间忽然发现曹玮不在;第二天他慢慢出来处理事务时,贼人的首级已经被扔在庭下了。他曾经称病接受针灸,躺在阁内不出;一听说贼兵到来,便奋然起身,裹好伤口、穿上铠甲、跨马出战,贼人望见他都逃走了。他统兵将近四十年,从未稍有失利。嘉勒斯赉听到曹玮的名声,只要望见曹玮所在的方向,就面向东方合掌加额致敬。契丹使者经过天雄军时,约束部下说:“曹公在这里,不要放纵骑兵奔驰。”真宗慎重对待军事,凡边疆事务,常亲手写诏书反复诘问,甚至多达十几次,但曹玮始终坚持原来的主张,最终没有人能够改变他的意见。后来即使是其他将领论说边防事务,皇帝也往往秘密交给曹玮处理。渭州有人报告说戍卒叛逃进入夏国,曹玮正与客人下棋,立即说:“是我让他去的。”夏人听说后,立即杀掉那个叛卒,把他的首级扔在边境上。羌人杀害边民,带着羊马来赎罪,曹玮下令说:“羌人内部相互侵犯,就按他们的习俗处理;侵犯边境百姓的,按法律论罪。”从此再没有人敢侵犯边民。环庆所属羌人的田地,有很多被边地汉人买去,致使他们贫弱得无法自存,于是被兼并。曹玮命令全部归还原来的田地,后来再有侵犯者,就把全家迁入内地。所招募的弓箭手让他们练习驰马射箭,比较强弱,胜者给田二顷;再考察一秋的收成,要求买一匹马,马必须胜过披甲的军马,然后由官府登记,再加给田五十亩。弓箭手达到三百人以上时,编为一指挥,驻守要害之处。修筑堡寨,让他们自己挖沟,把土地整成方田并环绕起来。建立马社,一匹马死了,众人共同出钱买马。投降者多了以后,于是制定管理羌属部落的制度:一百帐以上的部落,其首领任本族军主,次等任指挥使,再次等任副指挥使;不足一百帐的,任本族指挥使。这些蕃落的将校只能在本军中按次序升迁,因为他们熟悉羌人的情况和地理优势,不可以调往其他军。开挖边境壕沟,通常命令深、宽各一丈五尺;山势险峻不能挖沟的,就凭借陡峭绝险加以修治,使它足以限制敌人。后来各地都把这些做法作为制度。天雄军士卒中有犯盗罪的,众人认为罪案已经具备,必定要杀掉他。曹玮却依照通常法律处理。有人对此疑惑,曹玮笑着说:“临边对敌时,斩杀不听命令的人,是为了约束众人;我并不是喜欢杀人。治理内地州郡,哪里用得着这样做呢?” 曹玮刚开始镇守边境时,山东名士贾同到曹玮的客舍拜访。曹玮想巡视边防,就邀请贾同一同前往。贾同问:“随行士兵在哪里?”曹玮说:“已经准备好了。”出门上马后,贾同看见三千名披甲士兵环绕排列,却起初没有听到人马的声音。贾同回来后对人说:“曹玮大概是一位名将。”曹玮做将领,不如他的父亲宽厚,但自成一家。嘉祐八年,诏令曹玮配享仁宗庙庭。【按:《宋宰辅编年录》说,本朝曹武惠配享太祖,曹武穆配享仁宗,韩忠献配享英宗,文定配享徽宗;父子配享,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事。】曹琮,字宝章。他的哥哥曹珝娶秦王之女兴平郡主。曹琮年幼时,跟随郡主进入宫禁,太宗把他放在膝上,拍着他的背说:“曹氏对我家有功,这也是个好孩子。”等曹彬兼领镇海军节度使时,补任曹琮为衙内都指挥使。仁宗册立曹琮的侄女为皇后,各项礼仪都由曹琮主持办理,授任卫州团练使。曹琮于是上奏说:“陛下正以至公之心统理天下,臣既然属于后族,就不应冒受恩泽、扰乱朝廷法度。族人若敢借此请托,希望交付法司处理。”当时舆论称赞他。出任邠州知州,兼任秦州知州,估量羡余财物作为仓廪储备,大量积存粮食。古渭、冀城的生羌屡次进入边境抢掠,曹琮用恩德和信义怀柔他们,杀牛斟酒慰劳,多数请求内附。宝元初年,防备元昊叛乱,授任同州观察使,又任秦州知州。上奏攻守防御三条策略。过了很久,兼任同管勾泾原路兵马、定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刘平、石元孙战败,关中和关西震恐,曹琮请求登记百姓编为义军,以壮大军势,于是挑选乡间弓手数万人。贼兵侵犯山外,退回天都,劫掠仪州、秦州所属的户口,曹琮派骑兵设伏等待,贼兵于是退去。曹琮想诱使吐蕃从侧翼夹击敌人,找到西川旧日的商人去转达意图;沙州镇王子又派使者奉书说:“我本是唐朝的外甥,天子实际上是我的舅舅。自从党项攻破甘州、凉州以后,我便与汉人隔绝;如今愿率领部落首领替朝廷攻打贼人。”皇帝认为曹琮的策略很好,改任陕西副都总管经略安抚招讨副使,授任步军副都指挥使,与夏竦屯驻鄜州。后来回任马军副都指挥使,因病去世。皇帝亲临祭奠,皇后也一同到府第临丧,亲自为他穿上丧服。追赠安化军节度使兼侍中,谥号忠恪。曹琮为人小心谨慎,善于赞礼谒见,统领军队整齐严明;死时家中没有余财。他的儿子曹佺,任皇城使、嘉州防御使。曹佺的儿子曹诗,娶鲁国大长公主。
潘美字仲询,大名人。父璘,以军校戍常山。美少倜傥,▯府中典谒。尝语其里人王密曰:“汉代将终,凶臣肆虐,四海有改卜之兆。大丈夫不以此时立功名、取富贵,碌碌与万物共尽,可羞也。”防周世宗为开封府尹,美以中涓事世宗。及即位,补供奉官。高平之战,美以功迁西上閤门副使,出监陕州军,改引进使。世宗将用师陇蜀,命防永兴屯兵,经度西事。先是,太祖遇美素厚,及即位,命美先往见执政,谕防中外。陕帅袁彦凶悍,信任羣小,嗜杀黩货,且缮甲兵。太祖虑其为变,遣美监其军以图之。美单骑往,谕以天命既归,宜修臣职。彦遂入朝。帝喜曰:“潘美不杀袁彦,能令来觐,成我志矣。”李重进起兵,太祖亲征,命石守信为招讨使,美为行营都监,以副之。杨州平,留为巡检,以任镇抚。以功授秦州团练使。时湖南叛将汪端既平,人心未宁,乃授美潭州防御使。岭南刘鋹数寇桂阳、江华,美击走之。溪洞蛮獠,自唐以来不时侵畧,颇为民患。美穷其巢穴,多所杀获,余加慰抚,夷落遂定。干徳二年,又从兵马都监丁徳裕等率兵克郴州。开宝三年,征岭南,以美为行营诸军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副之。进克富川,鋹遣将率众万余来援,遇战大破之,遂克贺州,又下昭、桂、连三州,西江诸州以次降。美以功移南面都部署,进次韶州。韶广之北门也,贼众十余万聚焉。美挥兵进乘之,韶州遂拔,斩获数万计。鋹穷蹙,遣其臣王珪诣军门求通好,又遣其左仆射萧漼、中书舎人卓惟休奉表乞降。美因谕以帝意,以为彼能战则与之战,不能战则劝之守,不能守则谕之降,不能降则死,不能死则亡。非此五者,他不得受。美即令殿直冉彦衮部送漼等赴阙。鋹复遣其弟保兴率众拒战,美即率厉士卒,倍道趋栅头,距广州百二十里。鋹兵十五万,依山谷坚壁以待。美因筑垒。休士与诸将计曰:「彼编竹木为栅,若攻之以火,彼必溃乱,因以锐师夹击之,万全策也。」遂分遣丁夫数千人,人持二炬,间道造其栅。及夜,万炬俱发,防天大风,火势甚炽。鋹众惊扰,来犯,美挥兵急撃之,鋹众大败,斩数万计。长驱至广州,鋹尽焚其府库,遂克之。擒鋹送京师,露布以开。即日命美与尹崇珂同知广州兼市舶使,拜山南东道节度。五年,兼岭南道转运使。土豪周思琼聚众负海为乱,美讨平之,岭表遂安。八年,议征江南,遣美与刘遇等率兵先赴江陵。既命美为升州道行营都监,与曹彬偕往,进次秦淮。时舟楫未具,美下令曰:「美受诏提骁果数万人,期于必胜,岂限此一衣带水而不径度乎?」遂麾以渉,大军随之。吴师大败。及采石矶浮梁成,吴人以战舰二十余鸣鼓泝流来趋利。美麾兵奋撃,夺其战舰,擒其将郑賔等七人。及破其城南水砦,分舟师守之。奏至,太祖遣使令亟徙置战櫂,以防他变。美闻诏即徙军,是夜吴人果来攻砦,不能克,进薄金陵。江南水陆十万陈于城下,美率兵袭撃,大败之。李煜危甚,遣徐▯来乞缓师,帝不之省,仍诏诸将促令归附。煜迁延未能决,夜遣兵数千持炬鼓噪来拒,美率精锐以短兵接战,因与大将曹彬率士晨夜攻城,百道俱进。金陵平,以功拜宣徽北院使,命副党进攻太原,战于汾上,破之,且多擒获。太平兴国初,改南院使。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四年,命将征太原,美为北路都招讨判太原行府事,部分诸将进讨并州,遂平。继征范阳,以美知幽州行府事。及班师,命兼三交都部署,留屯以捍北边。三交西北三百里,地名固军,其地险阻,为北边咽喉。美潜师袭之,遂据有其地,因积粟屯兵以守之。自是北边以宁。美尝巡抚至代州,既秣马蓐食,俄而契丹兵万骑来攻近塞,美誓众衔枚奋撃,大破之。封代国公。八年。改忠武军节度,进封韩国公。雍熙三年,诏美及曹彬、崔彦进等北伐,美独拔寰、朔、云、应等州。诏内徙其民,防契丹兵奄至,战于陈家谷口,不利,骁将杨业死之。美坐削秩三等,责授检校太保。明年复检校太师,知真定府。未防,改都部署,判并州,加同平章事。数月卒,年六十七。赠中书令,諡武惠。咸平二年,配飨太宗庙庭。子帷徳,至宫苑使;帷固,西上閤门使;惟正,西京作坊使;惟清,崇仪使;惟熙,娶秦王女,平州刺史女,即章怀皇后【按《宋史》本传云:惟熙女即章怀皇后也,惟熙二字重出,系误,今删】美后追封郑王,以章怀故也。惟吉,美从子,累资为天雄军驻泊都监,虽连戚里,能以礼法自饬,剔厯中外,人咸称其勤敏云。
译潘美,字仲询,大名人。他的父亲潘璘以军校身份戍守常山。潘美年轻时洒脱不羁,隶属于府中掌管宾客谒见的官署。曾对同乡王密说:“汉朝将要灭亡,凶恶的臣子肆意作乱,天下已经出现改朝换代的征兆。大丈夫若不趁这个时候建立功名、取得富贵,却碌碌无为地和万物一同消亡,是可耻的。”后周世宗任开封府尹时,潘美以中涓身份侍奉世宗。世宗即位后,补任供奉官。高平之战,潘美因功升为西上閤门副使,出任陕州军监军,改任引进使。世宗将要出兵陇、蜀,命潘美防守永兴并屯兵,筹划西部事务。此前太祖一向厚待潘美,即位后,命潘美先去拜见执政大臣,向他们传达内外事务。陕州主帅袁彦凶悍,信任群小,嗜好杀人、贪污财货,又整治铠甲兵器。太祖担心他发生变乱,派潘美监领他的军队以图制伏。潘美单骑前往,晓谕袁彦说天命已经归于宋朝,应当尽臣子的职责。袁彦于是入朝。皇帝高兴地说:“潘美没有杀袁彦,却能使他前来朝见,成就了我的意图。”李重进起兵,太祖亲征,命石守信任招讨使,潘美任行营都监,作为副职。扬州平定后,留任巡检,负责镇守安抚。因功授秦州团练使。当时湖南叛将汪端刚刚平定,人心还没有安定,于是授潘美为潭州防御使。岭南刘鋹多次侵犯桂阳、江华,潘美将其击退。溪洞蛮獠自唐代以来不时侵掠,给百姓造成很大祸患。潘美穷追到他们的巢穴,杀获很多;对其余人加以安抚,蛮夷部落于是安定。乾德二年,又跟随兵马都监丁德裕等率兵攻克郴州。开宝三年,征讨岭南,任潘美为行营诸军都部署,朗州团练使尹崇珂任副职。进军攻克富川,刘鋹派将领率一万多人来援,交战后大败援军,于是攻克贺州;又攻下昭州、桂州、连州三州,西江各州依次投降。潘美因功调任南面都部署,进军驻扎韶州。韶州是广州北门,贼军十多万人聚集在那里。潘美指挥军队乘势进攻,韶州于是攻下,斩杀俘获数以万计。刘鋹处境窘迫,派臣子王珪到军门请求通好,又派左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奉表请求投降。潘美便把皇帝的意旨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能作战,就同他们作战;不能作战,就劝他们坚守;不能坚守,就劝他们投降;不能投降,就只有死;连死也不能,就只有逃亡。除这五种情况外,其他要求一概不能接受。潘美立即命殿直冉彦衮率部护送萧漼等前往朝廷。刘鋹又派他的弟弟保兴率兵拒战,潘美于是率军督促士卒,加倍赶路奔向栅头,那里距广州一百二十里。刘鋹的军队有十五万人,依山谷坚筑营垒等待。潘美于是修筑营垒,休整士卒,并与诸将谋划说:“他们用竹木编成栅栏,如果用火攻打,他们一定会溃乱;再趁机派精锐夹击,这是万全之策。”于是分派几千名民夫,每人拿两支火炬,从小路接近敌寨。到了夜里,万支火炬一齐点燃,恰逢天上刮起大风,火势非常猛烈。刘鋹的军队惊慌扰乱,前来进攻,潘美指挥军队迅速反击,刘鋹军大败,斩杀数以万计。宋军长驱直入广州,刘鋹把府库全部焚毁,宋军于是攻克广州。擒获刘鋹送往京师,并发布捷报。当天命潘美与尹崇珂共同主管广州,兼任市舶使,授山南东道节度使。开宝五年,兼任岭南道转运使。土豪周思琼聚众依靠海岛作乱,潘美讨伐平定,岭南于是安定。开宝八年,朝廷商议征讨江南,派潘美与刘遇等率军先赴江陵。又任命潘美为升州道行营都监,与曹彬一同前往,进军驻扎秦淮。当时船只还没有准备齐全,潘美下令说:“我奉诏统领几万骁勇精锐之士,目标是必定取胜,难道能因为这一衣带宽的江水就不直接渡过吗?” 于是挥军渡江,大军跟随他。吴军大败。等采石矶的浮桥建成,吴人驾驶二十多艘战舰,击鼓逆流而上,想趁机取利。潘美指挥军队奋力攻击,夺取吴军战舰,擒获其将领郑宾等七人。攻破城南水寨后,又分派水军守卫。奏报送到,太祖派使者命令潘美立即转移战棹,以防发生其他变故。潘美听到诏令便立即移军;这天夜里吴人果然来攻水寨,但没能攻克,于是进逼金陵。江南水陆军十万人列阵于城下,潘美率军袭击,大败吴军。李煜处境极其危急,派徐铉来请求缓兵,皇帝不予理会,仍下诏催促诸将令李煜归附。李煜拖延不能决定,夜间派数千士兵举火炬、击鼓呐喊前来抵抗,潘美率精锐以短兵相接,并与大将曹彬昼夜攻城,从多条道路一齐推进。金陵平定后,潘美因功授宣徽北院使,命他辅佐党进攻打太原,在汾水之上交战,击败敌军并俘获很多。太平兴国初年,改任宣徽南院使。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四年,命将征讨太原,潘美任北路都招讨、判太原行府事,部署诸将进讨并州,于是平定并州。接着征讨范阳,任潘美为幽州行府知府事。等退兵回师,命他兼任三交都部署,留军驻扎以捍卫北部边疆。三交西北三百里,有一地名叫固军,地势险阻,是北部边疆的咽喉。潘美暗中率军袭击,便占据了那里,于是积储粮食、屯驻军队守卫。从此北部边疆安宁。潘美曾巡抚到代州,军队已经喂饱战马、准备好干粮,不久契丹一万骑兵来攻近塞。潘美命众人衔枚,奋力出击,大败契丹军。封为代国公。太平兴国八年,改任忠武军节度使,进封韩国公。雍熙三年,诏令潘美与曹彬、崔彦进等北伐,潘美独自攻下寰州、朔州、云州、应州等州。诏令把当地百姓迁入内地。契丹军突然到来,宋军在陈家谷口交战失利,勇将杨业战死。潘美因罪削去三等官秩,降授检校太保。第二年恢复检校太师,任真定府知府。不久,改任都部署,判并州,加同平章事。数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惠。咸平二年,配享太宗庙庭。他的儿子潘惟德官至宫苑使;潘惟固任西上閤门使;潘惟正任西京作坊使;潘惟清任崇仪使;潘惟熙娶秦王之女,任平州刺史,其女就是章怀皇后。【按:《宋史》本传说潘惟熙的女儿就是章怀皇后;“惟熙”二字重复,属于错误,今删。】潘美后来追封郑王,是因为章怀皇后的缘故。潘惟吉是潘美的侄子,屡次积功升任天雄军驻泊都监。虽然接连与皇室结亲,却能用礼法约束自己;历任内外官职,人们都称赞他的勤勉敏捷。
李超者,冀州信都人,为禁卒,常从潘美军中主刑。刀美好,乘怒杀人。超每潜缓之,美怒解,辄得释,以是全者甚众。人谓其有隂徳。子濬,字徳渊,中进士,累擢秘书,知康州。景徳初,以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从幸澶渊。师还,命与陈尧咨安抚河北。逾年,判吏部铨。濬居宪府未再嵗,帝宠待之,擢枢密直学士。宰相王旦言濬虽有剸剧才,然骤厯清切,时望未允。真宗曰:“朕业已许之矣。”寻知开封,能检察隐微,京师称之。出知秦州,暴疾卒。濬与李宗谔同嵗同月后一日生,其卒也亦后一日,众以为异。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二
列传宋【六】张美 郭守文 尹崇珂刘廷让 袁继忠 崔彦进皇甫继明 张琼 曹翰杨信【嗣赞】 党进 李汉琼刘遇 李懐忠 米信田重进 刘廷翰 崔翰张美字元珪,贝州清河人。少善书计,初为左藏小吏,以彊干闻。三司荐奏,特补内库専知。出为澶州粮料使。周世宗镇澶渊,每有求取,美必曲为供给。及即位,召为枢宻承旨。时宰相景范判三司,被疾,命美权判三司。征淮南,留为大内部署。一日方假寐,忽觉心动,遽惊起行视宫城中。少顷,内醖署火起,既有备,即扑灭之。俄真授三司使。世宗再幸淮上,皆为大内都防检。北征,又为大内都部署。师还,为左监门卫上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美彊力有心计,周知利病,以干敏称。世宗连嵗征讨,粮餽不乏,深委頼焉。然以澶渊有所求假颇薄之,美亦自愧。恭帝立,加检校太傅。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尉。初,李筠镇上党,募亡命,渐倔彊难制。美度筠必生变,隂积粟于懐孟间。后筠果起兵,太祖亲讨之,大军十万出太行,经费无阙。拜定国军节度,县官市木闗中,同州嵗出缗钱数十万,以假民,长吏十取其一,谓之率分钱,嵗至数百万,美独不取。干徳五年,移镇沧州。太平兴国初,入朝,改左骁卫上将军。八年,请老,以本官致仕。雍熈二年卒,年六十八。淳化初,諡恭惠。子守瑛,至供备库使。孙士宗,至内殿承制。士禹为崇班,士安为閤门祗▯,士宣为礼殿副使。郭守文字国华【据东都事畧补】并州太原人。父晖,仕汉为防理军使。周祖征河中,战死。守文年十四,居丧哀毁。周祖怜之,召隶帐下。广顺初,补左班殿直。太祖即位,迁西头供奉官。蜀平,选知简州。时剑外多防守,文悉招来集附。从潘美征岭南,会擒刘鋹,驰传告捷,迁斡林副使。从曹彬等平金陵,防送李煜归阙下。时煜以拒命,颇自歉,不欲生见太祖。
译李超,是冀州信都人,任禁军士卒,常在潘美军中主管刑罚。他磨刀很快,曾乘怒气杀人。李超每次暗中放缓执行,等潘美怒气消解,犯人往往得到释放,因此保全性命的人很多。人们说他暗中积有阴德。他的儿子李濬,字德渊,考中进士,屡次升迁至秘书官,任康州知州。景德初年,以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跟随皇帝巡幸澶渊。军队回师后,命他与陈尧咨安抚河北。过了一年,任吏部铨判。李濬在御史台任职还不到两年,皇帝宠爱优待他,升任枢密直学士。宰相王旦说,李濬虽然有处理繁剧事务的才能,但突然历任清要近侍之职,时望还不相称。真宗说:“朕已经答应他了。”不久任开封知府,能够察访隐微之事,京城人称赞他。出任秦州知州,突然患重病去世。李濬与李宗谔同年同月出生,只晚一天;他们去世时,李濬也只晚一天,众人认为这是奇异之事。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 列传 宋【六】张美 郭守文 尹崇珂 刘廷让 袁继忠 崔彦进 皇甫继明 张琼 曹翰 杨信【嗣赞】 党进 李汉琼 刘遇 李怀忠 米信 田重进 刘廷翰 崔翰 张美,字元珪,贝州清河人。年轻时擅长书写和计算,起初任左藏小吏,以强干能办事闻名。三司荐举上奏,特地补任内库专知。出任澶州粮料使。周世宗镇守澶渊时,每逢有所索取,张美总是设法供给。到世宗即位,召任枢密承旨。当时宰相景范判理三司,因患病,命张美暂代判理三司。征讨淮南时,留下他担任大内都部署。有一天他正在小睡,忽然觉得心跳异常,立即惊起巡视宫城。不久,内醖署起火,因为已有防备,马上将火扑灭。很快正式授任三司使。世宗第二次巡幸淮上时,他都担任大内都防检。北征时,又任大内都部署。军队返还后,任左监门卫上将军,充任宣徽北院使,判理三司。张美精力强健而有谋略,全面了解利弊,以能干敏捷著称。世宗连年征讨,粮饷从未缺乏,十分信任倚重他。不过,因为在澶渊时有所求取而对他颇为轻薄,张美也感到惭愧。恭帝即位,加检校太傅。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尉。当初,李筠镇守上党,招募亡命之徒,逐渐强横而难以控制。张美料定李筠必然会发生变乱,暗中在怀孟一带积储粮食。后来李筠果然起兵,太祖亲自讨伐他,十万大军出太行山,军费供应没有缺漏。授任定国军节度使。县官在关中采购木材,同州每年拿出数十万缗钱借给百姓,长吏从中抽取十分之一,称为“率分钱”,每年达到数百万缗,唯独张美不取。干德五年,调任沧州镇守。太平兴国初年入朝,改任左骁卫上将军。太平兴国八年,请求告老,以本官身份退休。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淳化初年,赐谥号恭惠。儿子张守瑛,官至供备库使。孙子张士宗,官至内殿承制。张士禹任崇班,张士安任閤门祗候,张士宣任礼殿副使。郭守文,字国华【据《东都事略》补】是并州太原人。父亲郭晖,在后汉任防理军使。周祖征讨河中时,郭晖战死。郭守文十四岁,居丧期间哀伤过度而形体憔悴。周祖怜悯他,召入帐下。广顺初年,补任左班殿直。太祖即位,升任西头供奉官。蜀地平定后,选任为简州知州。当时剑门以外多有防守事务,郭守文全部招抚使其归附。从潘美征讨岭南,适逢擒获刘鋹,骑马传递捷报,升任斡林副使。从曹彬等平定金陵,负责护送李煜到朝廷。当时李煜因为抗拒诏命,
守文察知之,因谓煜曰:「国家止务恢复疆土以致太平,岂复有后至之责耶?」煜心遂安。俄从党进破并防于团栢谷。太平兴国初,秦州内附,蕃部骚动,命守文乘传抚谕。西夏悦伏,三年,迁西上閤门使。是夏,汴水决于宁陵,▯宋亳丁壮塞之,命守文董其役。是冬,又与王侁、石全振防塞灵河县决河。及征太原,与梁迥分防行营马歩军。会刘继元降,其弟继文据代州,依契丹之援以拒命,遣守文讨平之。俄受诏防定州,屯兵大破契丹于蒲城,迁东上閤门使,领澶州刺史。召还,擢拜内客省使。雍熈二年,诏守文率兵屯三交。俄加领武州团练使。属夏人扰攘,命守文帅师讨之,破夏州盐城镇、济啰尼等十四族,又破宻威族,诸部相率来降。凡银、麟、夏三州归附者,百二十五族,万六千余户。西鄙遂宁。五年,大举北伐,为幽州道行营前军歩军水陆都监,卒与契丹遇,为流矢所中,气色不挠,督战益急。会大军不利,坐违诏逗遛退军,左迁右屯卫大将军事,具曹彬传。明年复旧职。三月,拜宣徽北院使,又与田钦祚并为北面排阵使,屯镇州。端拱初,改南院使,镇州路都部署,又为北面行营都部署,兼镇定、高阳闗两路排阵使。是冬,契丹南侵,大破之唐河。端拱三年十月卒,年五十五。赠侍中,諡忠武,追封谯王。守文沈厚有谋畧,颇知书,每朝退习书百行,出言温雅,未尝忤人意。先是将臣戍边者,多致冦以邀战功,河朔诸州殆无宁嵗既败岐沟闗乃命守文以内职总兵镇常山,以经畧之。守文既丧月余,中使自北边来言,守文死,军士皆流涕。帝问何以得此,对曰:「守文得禄赐,悉犒劳士卒,死之日,家无余财。」帝嗟叹乆之,赐其家钱五百万,为真宗纳其女为夫人,即章穆皇后也。子崇徳至太子中舎崇信至西京左藏库使,赠福州观察使。崇俨至崇仪使,赠润州观察使。诸司使无废朝赠官之例,崇信、崇俨咸以后兄故,特示优礼。崇徳子承夀至虞部员外郎,天禧五年録承夀子若水为太常寺奉礼郎,崇仁为解州团练使。尹崇珂,秦州天水人,后徙居大名。父廷勋,厯磁、同、滁三州刺史。崇珂初事周世宗于藩邸,及即位,补东西班都知。从战高平,及从征淮南,皆有劳绩,累迁殿前都指挥使。太祖即位,出为淄州刺使,有善政,民诣阙请刻石颂徳太祖命殿中侍御史李穆撰文赐之。讨湖南,为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荆湘平,授朗州团练使。又与潘美、丁徳裕克郴州。干徳中,征岭表,为行营马歩军副部署,克广州,擒刘鋹。即日诏与潘美同知广州,迁保信军节度。未防,南汉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韶州贼帅周思琼、春恩道都指挥使麦汉琼等据五州之地以叛。
译很感到惭愧,不想活着见到太祖。郭守文察觉后,便对李煜说:“国家只是致力于收复疆土以达到太平,哪里还会追究你后来归降的责任呢?”李煜的心于是安定下来。不久随党进在团柏谷击败并州军。太平兴国初年,秦州归附,蕃部骚动,命郭守文乘驿车前往安抚晓谕。西夏人喜悦而服从。太平兴国三年,升任西上閤门使。这年夏天,汴水在宁陵决口,征发宋州、亳州的壮丁堵塞,命郭守文督办这项工程。这年冬天,又与王侁、石全振负责堵塞灵河县的决河。征讨太原时,与梁迥分别统领行营马军、步军。适逢刘继元投降,他的弟弟刘继文占据代州,依靠契丹援助抗拒诏命,派郭守文讨伐并平定了他。不久奉诏防守定州,在蒲城屯兵,大败契丹,升任东上閤门使,兼任澶州刺史。召回朝廷后,提拔授任内客省使。雍熙二年,诏令郭守文率兵屯驻三交。不久加领武州团练使。适逢夏人骚扰,命郭守文率军讨伐,攻破夏州盐城镇、济啰尼等十四族,又攻破密威族,各部相继前来投降。银州、麟州、夏州归附的部族,共一百二十五族、一万六千多户。西部边境于是安定。雍熙五年,大举北伐,任幽州道行营前军步军水陆都监,军队终于与契丹相遇,他被流箭射中,但神色和气力没有改变,督战更加急迫。适逢大军失利,他因违背诏令、停滞退军获罪,降任右屯卫大将军一职,详情见《曹彬传》。第二年恢复原职。三月,授任宣徽北院使,又与田钦祚一同任北面排阵使,屯驻镇州。端拱初年,改任南院使、镇州路都部署,又任北面行营都部署,兼任镇定、高阳关两路排阵使。这年冬天,契丹南侵,在唐河大败契丹。端拱三年十月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赐谥忠武,追封谯王。郭守文沉稳厚重而有谋略,颇为知书。每天退朝后练习书写一百行,说话温和文雅,从不违逆别人的心意。在此以前,戍守边境的将领大多故意招致敌寇来求取战功,河朔各州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岐沟关战败以后,才任命郭守文以文职统领军队镇守常山,负责经营治理。郭守文去世一个多月后,中使从北方边境回来,说郭守文死时,军士都流泪。皇帝问他为什么能得到这样的人心,他回答说:“守文所得的俸禄赏赐,全都用来犒劳士卒;他死的时候,家中没有剩余财产。”皇帝感叹了很久,赐给他家五百万钱,并让真宗纳他的女儿为夫人,这就是章穆皇后。儿子崇德官至太子中舍,崇信官至西京左藏库使,追赠福州观察使;崇俨官至崇仪使,追赠润州观察使。诸司使本来没有死后由朝廷追赠官职的惯例,崇信、崇俨都是因为后来成为皇后的兄长,特意表示优礼。崇德的儿子承寿官至虞部员外郎。天禧五年,录用承寿的儿子若水为太常寺奉礼郎,崇仁为解州团练使。尹崇珂,秦州天水人,后来迁居大名。父亲尹廷勋,历任磁州、同州、滁州三州刺史。尹崇珂起初在藩邸侍奉周世宗,世宗即位后,补任东西班都知。参加高平之战,以及随从征讨淮南,都有功劳,屡次升任殿前都指挥使。太祖即位,出任淄州刺史,施行政绩良好,百姓到朝廷请求刻石颂扬他的德政,太祖命殿中侍御史李穆撰写碑文赐给他。讨伐湖南时,任行营前军马军都指挥使。荆湘平定后,授任朗州团练使。又与潘美、丁德裕攻克郴州。干德年间征讨岭表,任行营马步军副都部署,攻克广州,擒获刘鋹。当日诏令他与潘美共同掌管广州,升任保信军节度使。不久,南汉开府乐范、容州都指挥使邓存忠、韶州贼帅周思琼、春恩道都指挥使麦汉琼等占据五州之地反叛。尹崇珂讨伐他们,太
崇珂讨之,太祖遣中使李神祐督战,数月尽平其党。还治所,六年卒,年四十二,赠侍中。子昭吉,弟崇珪。初,太宗在周朝娶崇珂妹,追諡淑徳皇后。
译祖派中使李神祐督战,几个月内把他们的党羽全部平定。回到治所后,干德六年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追赠侍中。儿子尹昭吉,弟弟尹崇珪。当初,太宗在周朝时娶尹崇珂的妹妹,后来追谥为淑德皇后。
刘廷让【按《宋史》本传作字光乂,考《东都事畧廷让本名光毅,太宗即位赐今名,今据改】其先涿州范阳人,曽祖仁恭,祖守文,其弟守光囚父仁恭,守文举兵讨之,为守光所杀,廷让与其父延进避难南奔,少有膂力,周祖以▯帐下,广顺中从世宗征淮南,领雷州刺史,再迁涪州团练使,太祖即位,转江州防御使,从征李筠,为行营先锋使,建隆二年改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江宁军节度,干徳二年诏领兵赴潞州,以备并冦兴师伐蜀,为四川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率禁兵、诸州兵由归州进讨,张廷翰随之入其境,连破松木、三会、巫山等砦,获蜀将南光海、袁徳宏等,夺战舰二百余艘,因度南岸,初防州有鏁江为浮梁,上设敌棚三重,夹江列礟具,廷让等将行,太祖以地图示之,指鏁江曰:“我军至此泝流而上,慎勿以舟师争胜,当先以歩骑陆行,出其不意击之,俟其势却,即以战櫂夹攻取之,必矣。”及师至,距鏁江三十里舎舟歩进,顿兵白帝庙西,先夺其桥,复牵舟而上,监军武守谦率所部来拒战,廷翰引兵逆击败之于猪头铺,乘胜克其城,守将髙彦俦自焚,悉如太祖计,遂进克万、施、开、忠四州,峡中郡县悉下,遂州州将陈愈率吏民来降,尽出府库金帛以给将士,初出师,太祖命所得郡县当倾帑藏为朕赏战士,国家所收唯土疆尔,故人皆効命,所至成功,蜀平时王全斌等皆坐贪黩左降,惟廷让秋毫无犯,全师雄等复乱,又与曹彬破之,改领镇安军节度,从征太原,开寳六年出为镇宁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入为右骁卫上将军,雍熈三年曹彬败于岐沟闗诸将失律多坐黜免,既而契丹扰邉议遣将无惬上意者,时廷让与宋偓、张永徳并罢节镇在环列,帝欲令撃契丹自効,乃遣分守边郡,以廷让知雄州,又徙瀛州兵马都部署,是冬契丹数万骑来侵,廷让与战君子馆。时天大寒,兵士弓弩皆不能彀。契丹围廷让数重,廷让先分精兵属李继隆为后殿,缓急为援。至是,继隆退保乐夀廷让一军皆没,仅以数骑获免。先锋将贺令圗杨重进皆防于契丹。自是河朔戍兵无鬬志,又科乡民为兵以守城,未习战鬬,契丹遂长驱而入,防深、祁、徳数州,杀官吏,俘士民,所在辇金帛而去。博、魏之北民尤苦焉。太宗闻之,下哀痛之,诏廷让诣阙待罪。太宗知为李继隆所误,不之责。四年,复命代张永徳知雄州,兼兵马部署,以疾求归京师,不俟报,廼离屯所。帝怒,下御史按问,狱具,诏削夺在身官爵,配▯商州。又黜其子如京使永徳为濠州团练副使,永恭为崇仪副使,永和为唐州刺史。廷让既黜,怏怏不食,行至华州卒,年五十九。帝録其旧勲,赠太师。子永徳至内殿崇班,永恭至西京作坊副使,永和为内殿承制,永▯至崇班,永保、永昌、永规并至閤门祗▯,永崇为崇班,永宁及孙允忠并为閤门祗▯。袁继忠,其先振武人,后徙并州。父进仕周为阶州防御使。继忠以父任补右班殿直。太祖平泽潞,讨并汾,悉预攻战。干徳中,征蜀,▯大将刘廷让麾下。既克蜀,知云安军,歴嘉、蜀二州监军。开寳中,伐广南,及平迁供奉官,防隰州白壁闗屯兵。时河东拒命,继忠累入其境,破三砦,遂与都巡检郭进畧地忻、代州,改天平军巡检。太宗即位,命撃梅山洞贼,破之,又巡遏边部于唐龙镇。征太原,预破鹰▯军,先登防阵。契丹入代境,率兵击走之,以功迁通事舎人。防髙阳闗屯兵,与崔彦进破契丹长城口。时有劝继忠自论其功者,继忠不答。会赵保忠来朝,献其地绥州,刺史李克宪偃蹇不奉诏,遣继忠谕防,竟率克宪入朝,迁西上閤门副使。诏与田仁朗率兵定河西诸州,大破西人于葭芦川【按方舆记要延安府东北】有葭芦川《夏国传》载:种谔谋取横山,遣燕逹等筑抚宁故城及开光岭、葭芦川等砦。《宋史》本传作“葭芦州”,误,今据改】迁引进副使,防定州屯兵。雍熈二年,迁西上閤门使。三年,大将田重进征契丹,命为定州路行营马歩军都监,领师取飞狐,下灵邱,平蔚州,擒其帅大鹏翼以献,事见重进传。师还,继忠为后殿,行列甚整,至定州。重进欲斩降卒,后期至者,继忠谕以“杀降不祥”,皆救免之。迁判四方馆事,领播州刺史,防屯兵如故。大将李继隆以易州静塞骑兵尤骁果,取▯麾下,畜其妻子城中。继忠言于继隆曰:“此精卒止可守城,万一敌至,城中谁与捍者?”继隆不从。既而契丹兵至,城防卒妻子皆为所俘。继隆疑此卒怨已,欲分▯诸军。继忠曰:“不可,但奏升其军额,优以廪给,使之尽节可也。”从之,众皆感悦。继忠因自请以▯麾下,会契丹骑大至,驻唐河北。诸将欲坚壁待之,继忠身先士卒,辞气慷慨,众壮之,率静塞军摧锋先入,契丹兵大溃。
译刘廷让【按《宋史》本传作字光乂,考《东都事略》,廷让本名光毅,太宗即位后赐今名,今据此改】他的先世是涿州范阳人。曾祖父刘仁恭,祖父刘守文。刘守文的弟弟刘守光囚禁父亲刘仁恭,刘守文起兵讨伐他,被刘守光杀死。刘廷让与父亲刘延进避难南逃。他年轻时很有臂力,周祖把他编入帐下。广顺年间随世宗征讨淮南,兼任雷州刺史,连续两次升任涪州团练使。太祖即位,改任江州防御使。随从征讨李筠,任行营先锋使。建隆二年,改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江宁军节度使。干德二年,诏令他率兵前往潞州,以防备并州敌寇。兴兵伐蜀时,任四川行营前军兵马副都部署,率禁军和各州军队从归州进讨,张廷翰随他进入蜀境,接连攻破松木、三会、巫山等寨,俘获蜀将南光海、袁德宏等,夺取战舰二百多艘。于是渡过南岸。当初,防州有锁江作为浮桥,上面设置三重敌棚,两岸沿江排列炮具。刘廷让等将要出发时,太祖把地图给他们看,指着锁江说:“我军到这里后要逆流而上,千万不要凭借水军争胜,应先让步兵、骑兵从陆路行进,出其不意地攻击他们;等他们势头退却,就用战船夹攻夺取,必定成功。” 军队到达后,距离锁江三十里便舍弃船只徒步前进,在白帝庙西面驻兵,先夺取桥梁,又牵船逆流而上。监军武守谦率部前来拒战,张廷翰带兵在猪头铺迎击并打败他,乘胜攻克其城,守将高彦俦自焚,一切都按照太祖的计划进行。于是继续进军,攻克万州、施州、开州、忠州四州,峡中的郡县全部攻下。遂州州将陈愈率官吏百姓前来投降,把府库中的金帛全部拿出来供给将士。当初出兵时,太祖命令,所攻取的郡县应当倾尽府库来赏赐战士,国家所收取的只有土地疆域而已,所以人人都效命,所到之处都能成功。蜀地平定时,王全斌等都因贪污而获罪降职,唯独刘廷让丝毫没有侵犯百姓财物。全师雄等再次作乱,他又与曹彬将其击败。改任镇安军节度使。随从征讨太原。开宝六年,出任镇宁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入朝,任右骁卫上将军。雍熙三年,曹彬在岐沟关战败,各将领因违犯军纪,大多获罪被贬免。不久契丹侵扰边境,商议派遣将领,却没有合乎皇帝心意的人。当时刘廷让与宋偓、张永德都被罢免节镇之职,列于环卫诸军,皇帝想让他们攻击契丹以自我证明,于是派他们分别镇守边郡,任刘廷让为雄州知州,又调任瀛州兵马都部署。这年冬天,契丹数万骑兵前来侵犯,刘廷让与之在君子馆交战。当时天气极其寒冷,士兵的弓弩都无法拉开。契丹把刘廷让包围了好几层,刘廷让先分出精兵交给李继隆作为后卫,准备在紧急时援助。到这时,李继隆退守乐寿,刘廷让的一军全部覆没,他只带着几名骑兵逃脱。先锋将贺令图、杨重进都死在契丹手中。从此河朔戍兵没有了战斗意志,又征调乡民充当士兵守城,他们没有经过战斗训练,契丹于是长驱直入,攻陷深州、祁州、德州等数州,杀死官吏,俘获士民,所到之处都用车运走金帛。博州、魏州以北的百姓尤其受苦。太宗听说后,悲痛不已,下诏命刘廷让到朝廷待罪。太宗知道这是被李继隆误导,并没有责罚他。太平兴国四年,又命他代替张永德知雄州,兼任兵马部署。他因患病请求回京,没有等到答复,便离开屯驻地。皇帝发怒,交给御史审问。案件审理完毕后,下诏削夺他现有的官职爵位,流放并拘禁在商州。又贬他的儿子如京使刘永德为濠州团练副使,刘永恭为崇仪副使,刘永和为唐州刺史。刘廷让被贬后,郁郁不乐而不进食,走到华州时去世,享年五十九岁。皇帝念及他的旧日功勋,追赠太师。儿子刘永德官至内殿崇班,刘永恭官至西京作坊副使,刘永和任内殿承制,刘永勩官至崇班,刘永保、刘永昌、刘永规都官至閤门祗候,刘永崇任崇班,刘永宁及孙子刘允忠都任閤门祗候。袁继忠,他的先世是振武人,后来迁居并州。父亲袁进,在后周任阶州防御使。袁继忠因父亲的职位得以补任右班殿直。太祖平定泽州、潞州,讨伐并州、汾州时,他都参加了攻战。干德年间征讨蜀地,隶属于大将刘廷让部下。蜀地攻克后,任云安军知军,历任嘉州、蜀州监军。开宝年间伐讨广南,平定后升任供奉官,防守隰州白壁关并屯兵。当时河东抗拒诏命,袁继忠多次进入其境,攻破三座寨堡,于是与都巡检郭进谋取忻州、代州的土地,改任天平军巡检。太宗即位,命他攻击梅山洞贼,攻破后又在唐龙镇巡察防遏边部。征讨太原时,参加攻破鹰扬军,率先登上敌阵。契丹进入代州境内,他率兵将其击退,因功升任通事舍人。防守高阳关并屯兵时,与崔彦进在长城口击败契丹。当时有人劝袁继忠自己申述功劳,袁继忠没有回答。适逢赵保忠入朝,献出绥州之地,刺史李克宪傲慢不奉诏,派袁继忠前往晓谕并防备,最终率领李克宪入朝,升任西上閤门副使。诏令他与田仁朗率兵平定河西各州,在葭芦川大败西人【按《方舆记要》,葭芦川在延安府东北】。《夏国传》记载:种谔谋划夺取横山,派燕达等修筑抚宁故城以及开光岭、葭芦川等寨。《宋史》本传作“葭芦州”,错误,现据此改正】升任引进副使,防守定州并屯兵。雍熙二年,升任西上閤门使。三年,大将田重进征讨契丹,任命他为定州路行营马步军都监,率军攻取飞狐,攻下灵丘,平定蔚州,擒获契丹将领大鹏翼献上,事情见《田重进传》。军队返回时,袁继忠担任后卫,行列非常整齐,到达定州。田重进想杀掉迟到的降卒,袁继忠劝说道:“杀害降卒不吉祥。”于是这些人都被救免。升任判四方馆事,兼任播州刺史,仍像以前一样负责防守屯兵。大将李继隆认为易州静塞军的骑兵尤其勇猛,把他们调归自己麾下,并把他们的妻子儿女安置在城中。袁继忠对李继隆说:“这些精锐士兵只能用来守城;万一敌人到来,城中由谁来防守呢?”李继隆没有听从。不久契丹军队到来,城中守军的妻子儿女都被契丹俘获。李继隆怀疑这些士兵怨恨自己,想把他们分隶到各军。袁继忠说:“不可以这样,只要上奏提高他们的军额,优厚地供给粮饷,使他们尽力效忠就可以了。”李继隆听从了,众人都感激喜悦。袁继忠于是请求把自己编入他们的队伍。适逢契丹骑兵大批到来,驻扎在唐河北岸。各将领想坚守营垒等待敌人,袁继忠却亲自率先冲锋,言辞气概慷慨激昂,众人都为之振奋。他率静塞军冲破敌军锋线首先杀入,契丹军大败。
淳化初,迁引进使,防镇定、髙阳闗两路屯兵。三年,被病,召赴阙,卒,年五十五。继忠长厚忠谨,士大夫多与游,前后赐赉钜万计,悉以犒赏士卒。身死之日,家无余财,搢绅称之。子用成,雍熈初登进士第,至太常博士。崔彦进,大名人,有胆畧善骑射。汉干祐中,▯周祖帐下。广顺初,补卫士。世宗镇澶渊,令领禁兵以从。征淮南,及平瓦桥闗累迁东西班指挥使,领昭州刺史。太祖即位,征李筠,为先锋部署。从平李重进,改虎防右厢。建隆二年,迁侍卫歩军都指挥使,领武信军节度。大举伐蜀,为鳯州路行营前军副都部署。蜀平,坐纵部下畧玉帛子女及诸不法事,左迁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改授彰信军莭度。太平兴国二年,移镇河阳。四年,遣将征太原,分命攻城,以彦进与郢州防御使尹勲攻其东。彦进督战甚急。晋阳平,从征幽州,又与内供奉官江守钧率兵攻城之西北。及班师,诏彦进与西上閤门副使薛继兴等领兵屯闗南。是秋,契丹侵遂城,与刘廷翰、崔翰等击破之。五年,车驾北巡,为关南都部署,败契丹于唐兴口。雍熙三年,命将北伐,分兵三路,诏彦进为幽州道行营马歩军水陆副都部署,与曹彬、米信出雄州。大军失利,彦进坐违彬节制,贬右武卫上将军事,具彬▯。四年,授保静军节度。端拱元年,被病,召归阙,卒,年六十七。赠侍中。彦进频立战功,然好聚财货,所至无善政。没后,诸子争家财,有司摄治。太宗召见为决之,谓左右曰:“此细务,朕不宜亲临,但以彦进尝任节制,不欲令其子辱于父耳。”子懐遵,至内殿崇班;懐清,至崇仪副使。懐遵子上贤,娶镇王女,崇安县主;懐清子从湜,娶岐王女,永寿县主,为西京左藏库副使,后坐事除名【按《宋史》此下有张廷翰▯,其征蜀时已载刘廷让▯中,别无事迹足録,今从删】皇甫继明,冀州蓨人。父济,汾川令。继明身长七尺,善骑射,以膂力闻郡中。刺史张廷翰以▯左右,荐于太祖,补殿前指挥使,歴左右番押班都知。太平兴国七年,坐秦王廷美事,出为汝州马歩军都指挥使。雍熙二年,召入为马歩军副都军头。田重进北征,继明为前锋,加马歩军都军头。端拱二年,转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领罗州防御使,副髙琼为并州部署。淳化二年,又副范廷召为平虏桥砦兵马都部署,改髙阳闗部署。至道元年,改领洋州观察使,充环庆路马歩军都部署。继明御下严肃,士卒颇畏惧之。二年,受诏防送辎重赴灵州。继明已先约灵州部署田绍斌率军迎援,适被病。禆将白守荥请率兵先往,继明宿将,虑守荥等轻佻,与敌接战,曰:"我疾少间,遂矍铄被甲上马,强行至清逺军,卒年六十三。"诏赠彰武军节度,子懐信为供奉官。张琼,大名馆陶人,少有勇力,善射,▯太祖帐下。周显徳中,太祖从世宗南征,击十八里滩砦,为战舰所围,一人甲盾鼓噪而前,众莫敢当。太祖命琼射之,一发而踣,淮人遂却。及攻寿春,太祖乗皮▯入城,濠城上弓弩遽▯,矢大如椽,琼亟以身蔽太祖,矢中琼股,死而复苏,镞着髀骨,坚不可防。琼索杯酒,满饮破骨出之,血流数升,神色自若。太祖壮之。及即位,擢典禁军,累迁内外马歩军都军头,领爱州刺史。太宗自殿前都虞▯尹开封,太祖曰:“殿前卫士如狼虎者不啻万人,非琼不能统制。”即命琼代为都虞▯,迁嘉州防御使。琼性▯,无机,多所凌轹。时史珪、石汉卿方用事,琼轻侮之,目为巫媪。二人防之▯,琼擅乗官马,纳李筠▯仆畜部曲百余人,恣作威福,禁军皆惧。又诬毁太宗为殿前都虞候时事,召讯琼,琼不伏。太祖怒,令击之。汉卿即奋铁挝乱下,气垂絶,曵出遂下御史案鞫之。琼知不免,解所繋帯以遗母,狱具赐死。太祖旋闻家无余财,止有仆三人,甚悔之,因责汉卿曰:“汝言琼有仆百人,今何在?”汉卿曰:“琼所养者一敌百耳。”太祖优恤其家,以其子尚防,乃擢其兄进为龙防副指挥使。
译淳化初年,升任引进使,防守镇定、高阳关两路并屯兵。淳化三年,因病被召赴朝,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袁继忠为人宽厚忠诚谨慎,士大夫大多与他交游。前后得到的赏赐以数万计,全都用来犒劳士卒。他去世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士大夫都称赞他。儿子袁用成,雍熙初年考中进士,官至太常博士。崔彦进,大名人,有胆略,擅长骑射。后汉干祐年间,隶属周祖帐下。广顺初年,补任卫士。世宗镇守澶渊,命他率禁军随从。征讨淮南以及平定瓦桥关时,屡次升任东西班指挥使,兼任昭州刺史。太祖即位,征讨李筠时任先锋部署。随从平定李重进后,改任虎捷右厢。建隆二年,升任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领武信军节度使。大举伐蜀时,任凤州路行营前军副都部署。蜀地平定后,因放纵部下掠夺玉帛、妇女以及其他违法之事获罪,降任昭化军节度观察留后。改授彰信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调任河阳镇守。四年,派将领征讨太原,分别命令攻城,命崔彦进与郢州防御使尹勋攻打东面。崔彦进督战非常急迫。晋阳平定后,随从征讨幽州,又与内供奉官江守钧率兵攻打城的西北面。军队返还时,诏令崔彦进与西上閤门副使薛继兴等率兵屯驻关南。这年秋天,契丹侵犯遂城,他与刘廷翰、崔翰等将其击败。太平兴国五年,皇帝北巡,任关南都部署,在唐兴口击败契丹。雍熙三年,命将北伐,分兵三路,诏令崔彦进任幽州道行营马步军水陆副都部署,与曹彬、米信从雄州出兵。大军失利,崔彦进因违背曹彬的节制获罪,贬任右武卫上将军,详情见《曹彬传》。雍熙四年,授任保静军节度使。端拱元年,因病被召回朝,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侍中。崔彦进屡次建立战功,但喜欢聚敛财货,所到之处没有良好政绩。他死后,几个儿子争夺家产,有司拘捕审理。太宗召见他们加以裁决,对左右说:“这是细小事务,本不应由朕亲自处理;只是崔彦进曾任节制之职,我不愿让他的儿子在父亲面前受辱。”儿子怀遵官至内殿崇班,怀清官至崇仪副使。怀遵的儿子上贤,娶镇王之女崇安县主;怀清的儿子从湜,娶岐王之女永寿县主,任西京左藏库副使,后来因犯罪被除名【按《宋史》,此处以下有《张廷翰传》,他征蜀时的事迹已经载入《刘廷让传》中,另无事迹可记,现删去】皇甫继明,冀州蓨人。父亲皇甫济,任汾川县令。皇甫继明身高七尺,擅长骑射,凭借臂力强健在郡中闻名。刺史张廷翰把他隶属左右亲军,推荐给太祖,补任殿前指挥使,历任左右番押班都知。太平兴国七年,因秦王廷美之事获罪,出任汝州马步军都指挥使。雍熙二年,召入任马步军副都军头。田重进北征时,皇甫继明任前锋,加任马步军都军头。端拱二年,调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兼领罗州防御使,辅佐高琼任并州部署。淳化二年,又辅佐范廷召任平虏桥寨兵马都部署,改任高阳关部署。至道元年,改领洋州观察使,充任环庆路马步军都部署。皇甫继明治军严肃,士卒很畏惧他。至道二年,奉诏护送辎重前往灵州。他已经事先约定灵州部署田绍斌率军前来接应,恰好却患病。副将白守荣请求率兵先行,皇甫继明是宿将,担心白守荣等人轻率,与敌交战,便说:“我的病稍微好些,就能精神振作,披甲上马,勉强走到清远军。”最终在清远军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诏令追赠彰武军节度使,儿子怀信任供奉官。张琼,大名馆陶人,年轻时勇猛有力,擅长射箭,隶属太祖帐下。后周显德年间,太祖随世宗南征,攻打十八里滩寨,被战舰包围。有一人披甲持盾,击鼓呐喊着冲上前来,众人没有敢抵挡的。太祖命张琼射他,张琼一箭将他射倒,淮人于是退却。攻打寿春时,太祖乘坐皮筏进入城中,城濠上的弓弩突然发射,箭大如椽木,张琼急忙用身体遮挡太祖,箭射中张琼大腿,他死而复苏,箭镞嵌在髀骨中,怎么也无法拔出。张琼要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碎裂的骨片取出,鲜血流了数升,神色仍然自若。太祖认为他很壮烈。太祖即位后,提拔他掌管禁军,屡次升任内外马步军都军头,兼领爱州刺史。太宗当时任殿前都虞候、开封尹,太祖说:“殿前卫士像狼虎一样勇猛的何止万人,除了张琼没有人能够统制。”于是立即命张琼代替太宗任都虞候,升任嘉州防御使。张琼性情暴躁,没有心机,常常欺凌他人。当时史珪、石汉卿正得势,张琼轻视侮辱他们,称他们为巫婆。二人于是防备并揭发他,说张琼擅自乘坐官马,收纳李筠的奴仆和部曲一百多人,任意作威作福,禁军都害怕他;又诬蔑毁谤太宗任殿前都虞候时的事情。朝廷召来审讯张琼,张琼不服。太祖发怒,命人殴打他。石汉卿立即挥动铁挝乱打一通,张琼气息几乎断绝,被拖出去后交给御史审问。张琼知道自己免不了一死,解下身上所系的带子送给母亲。案件审理完毕后,赐令他自尽。太祖后来听说他家中没有剩余财产,只有三个仆人,非常后悔,于是责问石汉卿说:“你说张琼有一百个仆人,现在他们在哪里?”石汉卿说:“张琼所养的,都是一个能抵一百人的人。”太祖优厚抚恤他的家人。因为他的儿子张尚防,便提拔他的哥哥张进为龙捷副指挥使。
曹翰,大名人。少为郡小吏,好使气陵人,不为乡里所誉。汉初,周祖镇邺,与语竒之,以▯世宗帐下。世宗镇澶渊,署为牙校。入尹开府,留翰在镇。防周祖寝疾,翰不俟召归,见世宗,密谓曰:「主上不豫,王为冡嗣,不侍医药,而决事于外廷,失天下望。」世宗悟,即入侍,以府事属翰,总决。及世宗即位,补供奉官,从征髙平,参豫谋画。寻迁枢密承防。世宗征淮南,留铠甲千数在正阳。既而得降卒八百,部送归京师。时翰适从京师来诣,过正阳十数里许,遇之,虑劫兵器为叛,矫杀之。及见世宗,具言其事。世宗不悦。翰曰:「贼以困归我,非心服也。所得器甲尽在正阳,茍为所劫,是复生一淮南矣。」因不之罪。从征瓦桥闗防班师,留知雄州。世宗大渐,谕范质等以王着为相,翰为宣徽使。质以着嗜酒,翰餙诈而専并寝之。改徳州刺史。太祖即位,从征泽潞,还,改济州刺史。干徳二年,征蜀,移刺均州【按隆平集载干徳中伐蜀,以翰帅荆襄,又诏兼漕运,是翰非仅刺均州也】涧谷深险,翰令凿石通道,师旋以济。诏兼西南诸州转运使,自石门径趋归州,饷运不乏。由防万入防,王全斌军成都,以平时全师雄拥众十万余,据郫县叛。未防,军校吕翰杀武懐节,据嘉州以叛。均率兵防曹彬等讨平之。师还,迁蔡州团练使。开寳中,河决澶州,令翰董其役。复决阳武,再防役,皆有成绩。将征江南,命翰率兵先赴荆南,改行营先锋使,进克池州。金陵平,江州军校胡徳【按宋史太祖本纪,开寳九年夏,曹翰防江州,屠之,擒牙校宋徳明、胡则】牙将宋徳明据城拒命,翰率兵攻之,凡五月而防屠城无噍类,杀兵八百,所畧金帛以亿万计。伪言欲致庐山东林寺铁罗汉像五百头于京师,因调巨舰百艘载所得以归。迁桂州观察使,判颍州。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为攻城南面都部署,与崔彦进、李汉琼、刘遇三节度分部攻城。翰攻东北,刘遇坚欲昜之,数日不决。上虑诸将不恊遣谕翰曰:「卿智勇无防西北面非卿不能当也。」翰乃奉诏筑土山,瞰城中,数日而就。继元甚恐,军中乏水。城西十余里谷中有娘子庙,翰徃祷之,穿渠得水,人马以给。又从征幽州,率所部攻城东南隅,掘土卒得蟹以献。翰谓诸将曰:「蟹,水物而陆居,失所也。且多足,彼援将至,不可进,防之象。况蟹者,解也,其班师乎?」已而果验。五年,从幸大名,拜威塞军节度,仍判頴州。复命为幽州行营都部署,诏督役开南河,自雄逹莫以通漕运,议筑大隄捍之。翰遣徒数万,伐巨木于敌境,遣骑五,授五色旗为斥▯前遇邱陵水泽,防贼烟火,则各举其旗以为应。又起▯燧于境上,敌疑不敢近。塞得巨木数万以济,用讫事归镇。翰在郡歳乆征敛苛酷,政因以弛。上以其有功,每优容之。防汝隂令孙崇望诣阙诉翰所为多不法,诏遣御史滕中正乘传鞫之。狱具,当弃市。上贷其罪,削官爵,流锢登州。雍熙二年,起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分司西京。召八为左千牛卫上将军,赐钱五百万,白金五千两。淳化三年卒,年六十九,赠太尉。上命迁其四子守谦、守能、守节、守贵官,其六子守让、守贽、守澄、守恩、守英、守吉皆补殿直。翰隂狡多智,数好夸诞,贪冐货赂,饮酒至数斗不乱。每奏事帝前,虽数十条,皆黙识,不少差。尝作《退将诗》曰:「曽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寳刀。」翰直禁日,因语及之,帝悯其意,故有银钱之赐。咸平元年,赐諡武毅。杨信,瀛州人,初名义,▯徳中▯太祖麾下,为禆校。太祖即位,权内外马歩军副都军头,累迁殿前都虞侯,领汉州防御使。干徳四年,信病瘄,帝幸其第,赐钱二百万,改静江军节度。开寳二年,防指挥都知杜廷进等将为不轨,谋泄,夜启▯武门,召信追捕,迟明,十九人皆获,帝亲讯而诛之,迁殿前都指挥使,改领建武军节度。太祖尝令御龙直习水战于后池,有鼓噪声,信居▯武门外,闻之,遽入,服皂绨袍以见,帝谓曰:“吾教水战,尔非有他也。”出,帝目送之,谓左右曰:“真忠臣也。”九年,授义成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改镇寜军,并领殿前都指挥使。三年,以▯疾在告,俄卒,赠侍中。信虽瘖疾,而质实自将,善部分士卒,指顾申儆,动有纪律,故见信任而始终无疑焉。未死前一日,瘖疾忽愈,帝闻而骇之,遽幸其第,信自言遭遇两朝,息宠隆厚,叙谢感慨,涕泗横集,帝加慰勉,▯赉有差。
译曹翰,大名人。年轻时任郡中小吏,喜欢意气用事、欺凌别人,不受乡里称誉。后汉初年,周祖镇守邺地,与他交谈后认为他奇异不凡,便把他隶属世宗帐下。世宗镇守澶渊时,任命他为牙校。入朝任开封尹,留下曹翰镇守澶渊。周祖患重病时,曹翰没有等候召令便回去,拜见世宗,秘密对他说:“主上身体不适,大王作为嫡长继承人,却不侍奉医药,反而在外朝处理政事,这是失去天下人的期望。”世宗醒悟,立即入内侍奉,把府中事务交给曹翰,总管裁决。世宗即位后,补任供奉官,随从征讨高平,参与谋划。不久升任枢密承旨。世宗征讨淮南时,留下数千副铠甲在正阳。后来俘获降卒八百人,编队押送回京。当时曹翰恰好从京师来,经过正阳十多里处遇到他们,担心他们劫夺兵器后反叛,便擅自将他们杀死。见到世宗后,详细说明此事。世宗很不高兴。曹翰说:“这些贼人是因为困窘才向我们投降,并不是内心服从。所得器械铠甲全在正阳,假如被他们劫去,就等于重新产生一个淮南了。”因此世宗没有治他的罪。随从征讨瓦桥关,军队返还时留下他知雄州。世宗病重时,告谕范质等人,准备任命王著为宰相、曹翰为宣徽使。范质因为王著嗜酒,曹翰又虚伪专横,便把这两项任命都压下了。改任德州刺史。太祖即位后随从征讨泽州、潞州,返回后改任济州刺史。干德二年征讨蜀地,调任均州刺史【按《隆平集》记载,干德年间伐蜀,曹翰统率荆襄军,又诏令兼任漕运,因此曹翰不只是均州刺史】山谷深邃险峻,曹翰命人凿石开通道路,军队返回时因此得到便利。诏令兼任西南各州转运使,从石门径直赶往归州,粮饷运输没有缺乏。由防州进入防州,王全斌的军队驻在成都。后来全师雄拥众十万多人,据守郫县反叛。不久军校吕翰杀死武怀节,占据嘉州反叛。曹翰率兵跟随曹彬等将其讨平。军队返回后,升任蔡州团练使。开宝年间,澶州黄河决口,命曹翰督办堵塞工程。阳武又决口,他再次督办工程,都有成效。将要征讨江南时,命曹翰率兵先赴荆南,改任行营先锋使,进军攻克池州。金陵平定后,江州军校胡德【按《宋史·太祖本纪》,开宝九年夏,曹翰攻打江州并屠城,擒获牙校宋德明、胡则】以及牙将宋德明占据城池抗拒诏命,曹翰率兵攻打,经过五个月才攻破,屠城后没有留下活口,杀死士兵八百人,掠夺的金帛以亿万计。他谎称要把庐山东林寺的五百尊铁罗汉像运到京师,于是调集巨舰一百艘,装载所掠财物返回。升任桂州观察使,判理颍州。太平兴国四年,随从征讨太原,任攻城南面都部署,与崔彦进、李汉琼、刘遇三位节度使分部攻城。曹翰攻打东北面,刘遇坚决想改变进攻方向,几天也没有决定下来。皇帝担心诸将不协调,派人谕告曹翰说:“你的智谋勇力无人可比,西北面不是你不能担当。”曹翰于是奉诏修筑土山,俯瞰城中,几天便修成。刘继元非常恐惧,军中又缺水。城西十多里山谷中有娘子庙,曹翰前往祈祷,挖渠得到水,供给人马。又随从征讨幽州,率部攻打城的东南角,挖土时挖到螃蟹,献给曹翰。曹翰对诸将说:“螃蟹是水中之物却居住在陆地上,是失去了所处之地;而且它有很多脚,敌人的援军将要到来,不可前进,这是退军的征兆。何况‘蟹’与‘解’同音,这是要撤军吗?”后来果然应验。太平兴国五年,随从皇帝巡幸大名,授任威塞军节度使,仍判理颍州。又命他任幽州行营都部署,诏令督办开凿南河,从雄州直达莫州以沟通漕运,并商议修筑大堤防护。曹翰派遣数万役夫,在敌境砍伐巨木;又派五名骑兵,交给他们五色旗作为侦察先导,前面遇到丘陵水泽或发现贼军烟火,就分别举起相应的旗帜作为信号。又在边境上修建烽燧,敌人疑惧而不敢靠近。边塞取得数万根巨木,工程因此完成,事情办完后回到镇所。曹翰在郡中多年,征敛苛酷,政务因此松弛。皇帝因为他有功,常常优容他。防汝阴令孙崇望到朝廷控诉曹翰多有违法行为,诏令派御史滕中正乘驿车审问。案件审理完毕,判处弃市。皇帝宽免他的死罪,削夺官爵,流放并拘禁在登州。雍熙二年,起用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分司西京。召回后任左千牛卫上将军,赐钱五百万、白银五千两。淳化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太尉。皇帝命令提升他的四个儿子守谦、守能、守节、守贵的官职;他的六个儿子守让、守贽、守澄、守恩、守英、守吉都补任殿直。曹翰阴险狡猾而多智,屡次喜欢夸张虚饰,贪图并冒领财货贿赂;饮酒数斗也不会失态。每次在皇帝面前奏事,即使有几十条,也都默默记住,从没有多少差错。他曾作《退将诗》说:“曾因国难披金甲,耻为家贫卖宝刀。”曹翰值守宫禁时,因谈话提到这首诗,皇帝怜悯他的心意,所以有白银和钱的赏赐。咸平元年,赐谥武毅。杨信,瀛州人,起初名义,显德年间隶属太祖麾下,任副校。太祖即位后,暂代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屡次升任殿前都虞候,兼领汉州防御使。干德四年,杨信患病,皇帝亲临他的府第,赐钱二百万,改任静江军节度使。开宝二年,防指挥都知杜廷进等人将要图谋不轨,阴谋泄露后,夜间打开玄武门,召杨信追捕,天快亮时十九人全部捕获,皇帝亲自审讯后将他们诛杀。杨信升任殿前都指挥使,改领建武军节度使。太祖曾命御龙直在后池练习水战,传来击鼓呐喊声。杨信住在玄武门外,听到后立即入宫,穿着黑色绨袍拜见。皇帝对他说:“我是在教习水战,你没有别的事。”杨信出来后,皇帝目送他,对左右说:“这是真正的忠臣。”开宝九年,授任义成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改任镇宁军节度使,并兼任殿前都指挥使。三年,因喑哑之疾请假,不久去世,追赠侍中。杨信虽然患有喑哑疾病,但质朴诚实,亲自统领军队,善于部署士卒,指挥告诫都有纪律,所以始终受到信任而没有疑虑。他去世前一天,喑哑病忽然痊愈,皇帝听说后感到惊异,立即亲临他的府第。杨信自称蒙受两朝知遇,息劳宠爱的恩厚,叙述感激谢恩之情,感慨流泪。皇帝更加安慰勉励他,并分别给予赏赐。
信弟嗣赞,建隆初,以信荐为殿直,累迁髙阳闗战擢都监。淳化二年,知保州,门无私谒,改如京使,再知保州,有战功。咸平初,真拜保州刺史,召还,授本州团练使。时杨延昭方为刺史,嗣言尝与延昭同官,骤居其上,不可愿守旧官,帝嘉其让,乃迁延昭官。嗣与延昭乆居北邉俱以善战闻,时谓之“二杨”。嗣治郡,兼领廵徼,在郡日,少城堞圮壊有未葺者,诏供备库副使赵彬代之,改深州团练都巡检使,兼保州钤辖。五年,邉人宼保州,嗣与杨延昭御之,部伍不整,为所袭,士马多亡失,代还,特宥其罪。明年,与防秋之防,条陈北面利害,以其练逹邉事,出为镇定、髙阳闗三路后阵钤辖,移定州副都部署。景徳初,改镇州路副都部署。嗣耄年总军政,虑有废阙,旋命代之,复出为天雄军副都部署,以左龙武大将军致仕,卒,年八十一。录其子承宪为侍禁。赞稍知书,无异能,以兄故得掌禁旅,累资朝。着至牧守焉。党进,朔州马邑人。防给事魏帅杜重威,重威败,进以膂力▯军伍。周广顺初,补防指挥使,铁骑都虞▯。太祖即位,转本军都校,累迁领睦州防御使,改领阆州。干徳初,改龙防左厢都虞▯,领利州观察使,权歩军。杜审琼卒,命进代领其务,领彰信军节度。开寳元年,将征太原,以进将河东行营前军。太祖师临晋阳,置砦四面,命进主其东偏。师未成列,太原骁将杨业领突骑数百来犯,进奋身从数人逐业。业急入隍中,防援兵至,縁缒入城,获免。帝激赏之,改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领镇安军节度。又命将河东行营兵征太原,败太原军于城北。太祖崩,召还。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忠武军节度。在镇歳余,一日自外归,有大蛇卧榻上,寝衣中。进怒,烹食之。遇病卒,年五十一。赠侍中。进出戎行,形貌魁岸,居常恂恂,每擐甲胄,毛髪皆竪。进名进,自称曰晖。人问之,则曰:“吾欲从吾便耳。”先是,禁中军校自都虞▯已上,悉书所掌兵数于梃上,如笏记焉。太祖一日问进所掌防何,进不识字,但举梃以对曰:“尽在是矣。”帝以其朴直,益厚之。尝受诏巡京师,见有畜养禽兽者,必取纵之,骂曰:“买肉不将供父母,反以饲禽兽乎?”太宗尝令亲吏臂鹰雏于市,进欲放之,吏曰:“此晋王鹰也。”进乃戒之曰:“汝谨养视小民。”传以为笑,其变诈又如此。杜重威子孙有贫困者,进分月俸给之,士大夫或有愧焉。子崇义,闲廐使。崇贵,閤门祗▯。李汉琼,河南洛阳人。曽祖裕,祁州刺史。汉琼体质魁岸,有膂力。晋末补西班卫士,迁内殿直。周显徳中,从征淮南,迁龙旗直副都知,改左射指挥使。太祖即位,再迁铁骑第二军都校,领饶州刺史。累迁领洮州观察使。征江南,命领行营骑军兼战櫂左厢都指挥使。自蕲春攻岐口砦,沿流防池州,破铜陵,取当涂,作浮梁于牛渚以济大军,分围金陵,率所部度秦。淮取巨舰,实苇其中,纵火攻其水砦,防之。江南平,领振武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出镇彰徳。太宗亲征太原,改攻城都部署。汉琼与牛思进主攻城南偏,汉琼先登,矢集其脑,并中指,伤甚,犹力疾战。帝召至幄,欵赐良药以慰劳之。先是攻城者,以牛革冒木上,士卒防之而进,谓之洞子。帝欲幸其中以劳士卒,汉琼极谏,以为矢石之下,非万乗之尊所宜轻往,帝乃止。太原平,改镇州兵马钤辖。契丹数万骑宼汉中,汉琼与战于蒲城,大败之,逐至遂城,俘斩万计。加检校太尉。车驾幸大名,汉琼上谒,陈邉事称防,命为沧州都部署,以病还京,卒,年五十五,赠中书令。汉琼性木强,使酒难近,然善战,有功无子弟。汉赟,汉彬。太平兴国初,汉赟补供奉官,尝监髙阳闗平戎军,乗传衢婺二州,捕剧贼程白眉数十人,悉殱焉。累仕崇仪使,知宁州。大中祥符七年卒。汉彬至礼賔副使。刘遇,沧州清池人。少魁梧有膂力。周祖镇大名,▯帐下。广顺初,补控鹤都头,改副指挥使。太祖即位,迁御马直指挥使,累迁控鹤右厢都指挥使,领琼州团练使。从征太原,迁虎防右厢,改领蔚州防御使。开寳六年,转侍卫歩军都虞▯领洮州观察使。征江南,领歩军,战擢都指挥使。时吴兵三万屯皖口,遇防诸路兵破之,擒其将朱令赟、王晖等,获戎器数万。金陵平,加领大同军节度。太平兴国二年,出为彰信军节度。四年,征太原,与史珪攻城北面,平之。进攻范阳,师还,坐所部失律,责授宿州观察使。五年,从幸大名,复保静军节度,幽州行营都部署。防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五城,徙镇滑州。遇性淳谨,尤善射。太宗待之甚厚。雍熙二年卒,年六十六,赠侍中。
译杨信的弟弟杨嗣赞,建隆初年因杨信推荐补任殿直,屡次升任高阳关战擢都监。淳化二年,任保州知州,门前没有私人请托,改任如京使;再次任保州知州,又建立战功。咸平初年,正式授任保州刺史,召回朝廷后,授任本州团练使。当时杨延昭正任刺史,杨嗣说自己曾与杨延昭同官,突然位居其上,不愿如此,愿意守旧职。皇帝嘉奖他的谦让,于是升迁杨延昭的官职。杨嗣与杨延昭长期镇守北方边境,都以善于作战闻名,当时称为“二杨”。杨嗣治理郡务,同时兼管巡察边境。在任期间,城墙有少数坍塌破坏而尚未修葺,诏令供备库副使赵彬代替他,改任深州团练都巡检使,兼保州钤辖。咸平五年,边民侵犯保州,杨嗣与杨延昭抵御他们,部伍不整,被敌人袭击,士卒和战马损失很多。朝廷召回替换他,特意宽免他的罪过。第二年,他参与防秋,分条陈述北面边防的利害,朝廷因他熟悉通晓边疆事务,出任镇定、高阳关三路后阵钤辖,调任定州副都部署。景德初年,改任镇州路副都部署。杨嗣年老而总领军政,担心有所废弛缺失,不久便命人代替他;又出任天雄军副都部署,最后以左龙武大将军身份退休,去世时享年八十一岁。录用他的儿子承宪为侍禁。杨赞稍微读过书,没有特殊才能,因为兄长的缘故得以掌管禁军,屡次凭资历升入朝廷。后来官至牧守。党进,朔州马邑人。起初侍奉魏帅杜重威,杜重威战败后,党进凭借臂力强健编入军队。后周广顺初年,补任防指挥使、铁骑都虞候。太祖即位,调任本军都校,屡次升任并兼领睦州防御使,改兼领阆州。干德初年,改任龙捷左厢都虞候,兼领利州观察使,暂代步军职务。杜审琼去世,命党进代替他处理事务,兼领彰信军节度使。开宝元年,将要征讨太原,任党进为河东行营前军将领。太祖军队抵达晋阳,在四面设置营寨,命党进主持东面。营阵尚未列成,太原骁将杨业率数百名突骑来犯,党进奋勇带着几个人追赶杨业。杨业急忙进入城濠,等援兵到来后,沿绳索进入城中,得以逃脱。皇帝大力赏赐党进,改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镇安军节度使。又命他统领河东行营军队征讨太原,在城北击败太原军。太祖去世,召他回朝。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忠武军节度使。在镇所一年多,有一天从外面回来,发现一条大蛇盘卧在床上,睡衣中也有蛇。党进发怒,把蛇煮来吃掉。后来患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党进出身军旅,身材相貌魁梧高大,平时恭谨温顺;每当披挂铠甲,毛发都会竖立起来。党进本名进,自称党晖。别人问他时,他说:“我想依从自己的方便罢了。”在这以前,禁军中从都虞候以上的军校,都把自己所掌管的兵数写在棍棒上,像笏板记事一样。太祖有一天问党进所掌管的军队有多少,党进不识字,只举起棍棒回答说:“全都在这里了。”皇帝认为他朴实直率,更加厚待他。曾经奉诏巡查京师,见到有人畜养禽兽,党进必定把禽兽取出放掉,骂道:“买肉不拿来供养父母,反而用来喂禽兽吗?”太宗曾命亲吏在集市上用手臂托着鹰雏,党进想放掉它,亲吏说:“这是晋王的鹰。”党进于是告诫他说:“你要谨慎地饲养照看它,别把小民当成鹰来养。”这件事流传下来成为笑谈,他的变通机诈又是如此。杜重威的子孙中有贫困的,党进便分出每月俸禄接济他们,士大夫中有些人对此感到惭愧。儿子崇义,任闲厩使;崇贵,任閤门祗候。李汉琼,河南洛阳人。曾祖父李裕,任祁州刺史。李汉琼体格魁梧高大,臂力强健。后晋末年补任西班卫士,升任内殿直。后周显德年间,随从征讨淮南,升任龙旗直副都知,改任左射指挥使。太祖即位后,再升任铁骑第二军都校,兼领饶州刺史。屡次升任,兼领洮州观察使。征讨江南时,命他兼领行营骑军和战棹左厢都指挥使。从蕲春攻打岐口寨,沿江防守池州,攻破铜陵,攻取当涂,在牛渚修筑浮桥以供大军渡过,分兵包围金陵,率部渡过秦淮河。又取得淮南的巨舰,在船中填满芦苇,放火攻打敌人的水寨,终于攻破。江南平定后,兼领振武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彰德镇守。太宗亲自征讨太原,改任攻城都部署。李汉琼与牛思进主持攻打城南一带,李汉琼率先登城,箭矢集中射中他的头部,又射中手指,伤势很重,但仍然勉强奋战。皇帝召他到帐中,亲自赐予良药并慰劳他。在此以前,攻城时用牛皮蒙在木头上,士卒藏在下面前进,称为“洞子”。皇帝想进入其中以慰劳士卒,李汉琼极力劝谏,认为处在箭石之下,不是万乘之尊所应该轻易前往的地方,皇帝于是停止。太原平定后,改任镇州兵马钤辖。契丹数万骑兵侵犯汉中,李汉琼与他们在蒲城交战,将其大败,追击到遂城,俘虏、斩杀以万计。加检校太尉。皇帝巡幸大名时,李汉琼进见,陈述边防事务,皇帝称许,命他任沧州都部署。后来因病回京,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中书令。李汉琼性情木讷刚强,喜欢喝酒,难以亲近,但善于作战,有功劳而没有子弟。李汉赟、李汉彬。太平兴国初年,李汉赟补任供奉官,曾监领高阳关平戎军,乘驿车巡行衢州、婺州,捕获剧贼程白眉等数十人,全部杀死。屡次任官至崇仪使,知宁州。大中祥符七年去世。李汉彬官至礼宾副使。刘遇,沧州清池人。年轻时身材魁梧,臂力强健。周祖镇守大名时,刘遇隶属帐下。广顺初年,补任控鹤都头,改任副指挥使。太祖即位后,升任御马直指挥使,屡次升任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兼领琼州团练使。随从征讨太原,升任虎捷右厢,改兼领蔚州防御使。开宝六年,调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领洮州观察使。征讨江南时,统领步军,因战功升任都指挥使。当时吴军三万人屯驻皖口,刘遇抵御各路军队并将其击败,擒获吴将朱令赟、王晖等,缴获军械数万件。金陵平定后,加领大同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彰信军节度使。四年,征讨太原,与史珪攻打城北面,将其平定。进军攻打范阳,军队返回时,因所部违反军纪,降任宿州观察使。五年,随从皇帝巡幸大名,恢复保静军节度使,任幽州行营都部署。负责修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五座城,调任滑州镇守。刘遇性情淳厚谨慎,尤其擅长射箭。太宗待他非常优厚。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侍中。
李懐忠,▯州范阳人,初名懐义。太祖掌禁兵时,▯帐下为防都头,累授东西班都指挥使,改领富州刺史。开寳中,从太祖征晋阳,累月未下。防盛暑欲班师,懐忠谓:“贼婴孤城,内无储偫,外无援兵,其势危困。若急攻之,破在旦夕。臣愿奋鋭为士卒先。”防大热战不利,懐忠中流矢,力疾战益奋。还,授防指挥使,迁富州团练使,改日骑左右厢都指挥使。帝幸西京,爱其地形势,得天下中正,有留都之意。懐忠乘间进曰:“东京有汴渠之漕,嵗致江淮米数百万斛,禁卫数十万人仰给于此,帑藏重兵皆在焉,根本安固已乆。一旦遽欲迁徙,臣实未见其利。”帝嘉纳之【按长编载太祖欲迁都西京,怀忠言迁都未见其利,帝不聼。晋王又以为言,帝亦不答。徐谓左右曰:“姑从晋王言,不出百年天下,民力殚矣。”本传作帝嘉纳怀忠语,互异】太宗即位,领大同军节度。三年,改歩军都指挥使。卒,赠侍中,録其子绍宗等三人为供奉官。大中祥符二年,又録其子徳钧为借职。米信,旧名海进【按东都事畧作旧字海进】本奚族,少勇悍,以善射闻。周祖即位,▯防圣军,从世宗征髙平,迁龙防散都头。太祖总禁兵,以信▯麾下,得给使左右,遂委心焉。改名信,署牙校。及即位,补殿前指挥使,迁直长平、▯州。日,信执弓矢侍帝侧,有防骑将迫乗舆,射之一▯而毙。迁内殿直指挥使。开寳元年,改殿前指挥使,领郴州刺史。太宗即位,累迁领洮州观察使。征太原,命为行营马歩军指挥使,与田重进分督行营诸军。并人潜师来犯,信击败之,杀其将裴正。并州平,遂移兵攻范阳。师还,以功擢保顺军节度使,命与郭守赟等同防定州。屯兵六年,迁定州驻泊部署。八年,改领彰化军节度使。雍熙三年,征幽蓟,命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马歩军都部署,败契丹于新城。契丹率众复来战,大军稍却信独以麾下龙卫卒三百御敌,敌围之数重,矢下如雨。信射中数人,麾下士多死。防暮,信持大刀率从骑大呼,杀数十人,敌遂少却。信以百余骑突围得免,坐失律,议当死,诏特原之,责授右屯卫大将军。明年复授彰武军节度。端拱初,诏置方田,以信为邢州兵马都部署监之,改镇横海军。信不知书,所为多▯横。帝命何承矩为之副,以决州事。及承矩领防屯田,信多専恣不法。帝知之,召为右武卫上将军,判左右金吾街仗。事未逾月,吏卒以无罪被捶挞者甚众,强市人物妻,死买地营葬,妄▯居民冡墓。家奴陈赞老病,棰之致死,为其家人所告,下御史鞫之。信具伏,狱未上而卒,年六十七。赠横海军节度,子继豊内殿崇班,閤门祗▯。田重进,幽州人,形质竒伟,有武力。周显徳中,应募为卒,▯太祖麾下。从征契丹,至陈桥,还,迁御马军使。积功至瀼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还,録功,擢为天徳军节度使,改侍卫歩军指挥使,领静难军节度使。九年,河决滑州韩房村,重进总防其役,以刘吉为之副,河遂塞。雍熙中,命师北征,重进率兵▯飞狐城下,用袁继忠计,伏兵飞狐南口,擒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赟【按《宋史·太宗本纪》作康州刺史马頵】副将何万通,并渤海军三千余人,斩首数千级,俘获以万计,逐北四十里,连下飞狐、灵州【按《宋史·太宗本纪》灵州作灵邱】等城。进攻蔚州,其牙校李存璋等杀酋帅萧栋摩,执耿绍忠,率吏民来附。防曹彬之师不利,乃命重进董师,驻定州,迁定州驻泊兵马都部署。三年,率师入契丹境,攻下岐沟闗,杀守城兵千余,及获牛马辎重以还。四年,改彰信军节度。淳化三年,改真定尹、成德军节度。未防,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五年,改知延州,复还镇。至道三年卒,年六十九,赠侍中。重进不事学,太宗居藩邸时,爱其忠勇,尝遗以酒炙,不受,使者曰:“此晋王赐也,何为不受?”重进曰:“为我谢晋王,我知有天子尔。”卒不受。上知其忠朴,故终始委遇焉。子守信,六宅使。守吉,閤门祗▯。
译李怀忠,▯州范阳人,起初名叫怀义。太祖掌管禁兵时,他隶属帐下,任防都头,屡次升任东西班都指挥使,改任领富州刺史。开宝年间,随太祖征讨晋阳,数月仍未攻下。防地天气酷热,想要班师,怀忠说:“敌人困守孤城,城内没有储备,城外没有援兵,形势已经危急困顿。如果加紧进攻,顷刻之间就能攻破。我愿意奋勇冲锋,做士卒的先导。”防地天气非常炎热,交战失利,怀忠被流箭射中,仍忍痛奋战,斗志更加高昂。回师后,授任防指挥使,升任富州团练使,改任日骑左右厢都指挥使。皇帝巡幸西京,喜爱那里的地势,认为它居天下之中且平正,产生了迁都并作为留都的想法。怀忠乘机进言:“东京有汴渠的漕运,每年运来江淮米数百万斛,数十万禁卫都依靠这里供给,国库和重兵也都在这里,根本稳固已经很久了。一旦仓促迁徙,臣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好处。”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按《长编》记载,太祖想迁都西京,怀忠说迁都看不出有什么好处,皇帝没有听从。晋王又以此进言,皇帝也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皇帝对左右说:“姑且听从晋王的话,不出百年,天下的民力就会耗尽。”本传记作皇帝嘉奖并采纳怀忠的话,二者不同】太宗即位后,任领大同军节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太平兴国三年,改任步军都指挥使。去世后,追赠侍中,录用他的儿子绍宗等三人为供奉官。大中祥符二年,又录用他的儿子德钧为借职。米信,旧名海进【按《东都事略》作旧名海进】本是奚族人,年轻时勇猛强悍,以善于射箭闻名。周祖即位后,他隶属防圣军,跟随世宗征讨高平,升任龙防散都头。太祖统领禁兵时,把米信隶属到自己麾下,让他供使唤并侍奉左右,于是对他十分信任。改名为信,任命为牙校。太祖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升任直长平、扬州。一天,米信拿着弓箭侍立在皇帝身旁,有防骑将领逼近皇帝车舆,米信一箭射去,将其射死。升任内殿直指挥使。开宝元年,改任殿前指挥使,任领郴州刺史。太宗即位后,屡次升迁,任领洮州观察使。征讨太原时,任命他为行营马步军指挥使,与田重进分掌督率行营诸军。并州军暗中出兵来犯,米信将其击败,杀死其将领裴正。并州平定后,于是调兵进攻范阳。军队回师,因功升任保顺军节度使,命他与郭守赟等共同防守定州。驻军六年,升任定州驻泊部署。太平兴国八年,改任领彰化军节度使。雍熙三年,征讨幽州、蓟州,任命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在新城击败契丹。契丹率众再次来战,大军稍稍退却,只有米信率麾下三百名龙卫军士抵御敌军。敌军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箭矢像雨一样落下。米信射中了数人,麾下士卒大多战死。到了傍晚,米信手持大刀率领随从骑兵大声呼喊,杀死数十人,敌军于是稍稍退却。米信率一百多名骑兵突围得以免死,因为丧失军纪,按议论本应处死,诏令特别赦免他,降职授任右屯卫大将军。第二年,又授任彰武军节度使。端拱初年,诏令设置方田,以米信任邢州兵马都部署监督此事,改镇横海军。米信不识字,所作所为多有暴横。皇帝命何承矩任他的副职,用来裁决州中事务。何承矩兼领防屯田后,米信多有专横放纵、违法乱纪的行为。皇帝得知后,召他任右武卫上将军,主管左右金吾街仗。事情还不到一个月,官吏和士卒无罪而遭受鞭打的就很多;强行买取百姓的财物和妻子;有人死了,便买地营葬;还擅自挖掘居民的坟墓。他的家奴陈赞年老多病,米信将他鞭打致死,被陈赞的家人告发,交给御史审讯。米信全部认罪,案件尚未上报便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横海军节度使,他的儿子继丰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田重进,幽州人,体形相貌奇特高大,具有武力。周显德年间,应募入伍,隶属太祖麾下。跟随征讨契丹,到达陈桥后回师,升任御马军使。积累功劳,升至瀼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随军征讨太原,回师后记录功劳,提拔为天德军节度使,改任侍卫步军指挥使,兼任领静难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九年,滑州韩房村黄河决口,田重进总管治河工程,以刘吉为副职,黄河于是堵塞。雍熙年间,命令军队北征,田重进率兵进抵飞狐城下,采用袁继忠的计策,在飞狐南口埋伏军队,擒获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赟【按《宋史·太宗本纪》作康州刺史马頵】、副将何万通,以及渤海军三千多人,斩首数千级,俘获以万计,追击败军四十里,接连攻下飞狐、灵州【按《宋史·太宗本纪》灵州作灵丘】等城。进攻蔚州时,他的牙校李存璋等杀死首领萧栋摩,擒住耿绍忠,率领官吏百姓前来归附。曹彬的军队作战失利,便命田重进统领军队,驻扎定州,升任定州驻泊兵马都部署。雍熙三年,率军进入契丹境内,攻下岐沟关,杀死守城士卒一千多人,并缴获牛马和辎重后回师。雍熙四年,改任彰信军节度使。淳化三年,改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不久,调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淳化五年,改任知延州,又回到原镇任职。至道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侍中。田重进不学习,太宗还在藩邸时,喜爱他的忠诚勇猛,曾经送给他酒和烤肉,他不接受,使者说:“这是晋王赏赐的,为什么不接受?”田重进说:“请替我感谢晋王,我只知道有天子罢了。”最终也没有接受。皇帝知道他忠诚朴实,所以始终信任并任用他。他的儿子守信,任六宅使;守吉,任阁门祗候。
刘廷翰,开封浚仪人。父绍隂,后唐末,▯兵籍。晋天福中,以队长戍魏博。范延光反,绍隂力战死。周世宗镇澶渊,廷翰以膂力,▯帐下。即位,补殿前指挥使,累从征伐,再迁至散指挥第一直都知。太祖即位,预平上党维▯,迁铁骑都指挥使,领亷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从征太原,领镇州驻泊都钤辖。太宗北伐,既班师,帝以邉备在于得人,乃命廷翰、李汉琼率兵屯真定,崔彦进屯闗南,崔翰屯定州。契丹果纵兵南侵,廷翰先阵于徐河,彦进率师出黒芦堤北,衔枚蹑契丹后,崔翰、汉琼兵继至,合撃之,大败其众于蒲城。廷翰以功,领大同军节度,殿前都虞▯。八年,改领彰信军节度。雍熙四年,改镇滑邢。端拱中,镇州驻泊马歩军都部署。郭守文卒,帝特命廷翰代之。淳化三年,改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以病求解官还阙,帝亲临问,赐赉有加。未防卒,年七十,赠侍中。廷翰自卫士至上将,颇以武勇自任,寛厚容众,虽不事威严,而长于御下。为殿前都指挥使入朝,常行众中,每歴宫殿门,少识之者。尝与郊祀恩,当追封三世,廷翰少孤,其大父以上皆不逮事,忘其家讳,上为撰名,亲书赐之。子赞元,宫苑使,登州刺史;赞明,皇城使,勤州团练使。崔翰字仲文,京兆万年人。少有大志,丰姿伟秀。太祖见而竒之,以▯麾下。从世宗征淮南,平寿春,取闗南,以功补军使。太祖即位,迁御马直副指挥使。从征泽潞,开寳初,迁河东降民以实陜西地。晋人勇悍,多习武艺,命翰差择之。及阅试河北镇兵,取其骁果者以分配天武两军。九年,领端州刺史。太宗即位,进本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二年,讲武于西郊,时殿前都指挥使杨信病瘖命翰代之。翰分布士伍,南北绵亘二十里,建五色旗,号令将卒,望其所举以为进退六师,周旅如一。帝御台临观,大悦,以藩邸时金带赐之,谓左右曰:“近朝之将,必无如崔翰者。”从征太原,命总侍卫马歩诸军,率先攻城,流矢中其颊,神色不变,督战益急。帝即军帐抚问之。太原平时帝将有事幽蓟,诸将以为晋阳之役师罢饷匮,刘继元降赏赉且未给,遽有平燕之议,不敢言。翰独奏曰:“所当乗者势也,不可失者时也。”取之昜帝谓然,定议北伐。既而班师,命诸将整暇以还。至金台驿,大军南向而溃,帝令翰率卫兵千余止之。翰请单骑往,至则谕以师律,众徐以定,不戮一人。既复命,帝喜,因命知定州,得以便宜从事,縁邉诸军并受节制,军市租储得以専用。契丹兵数万宼蒲城,翰防李汉琼兵于徐河,河阳节度崔彦进兵自髙阳闗继至,因合撃之,契丹投西山坑谷中,死者不可胜计,俘馘数万,所获他物又十倍焉。以功擢武防军节度使。初,刘继元降,帝令翰往抚慰,俘畧无得出城。时秦王廷美以数十骑将冒禁出,翰呵止之。至是构于上。明年,出为感徳军节度使。至镇时,盗贼充斥,翰诱其渠魁,戒以祸福,羣盗感悟散归农畆,境内肃然。雍熙二年,移知滑州。三年,北伐不利,帝追念徐河之功,召翰为威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改镇定国军,移镇镇安军。淳化三年,召还,以病留京师。稍间,入见帝,曰:“臣既以身许国,不愿死于家,得以马革裹尸,足矣。”帝壮之,复令赴镇。月余卒,年六十三。赠侍中。翰骁勇有谋,所至多立功,轻财好施。死之日,家无余赀。子继颙,虞部员外郎。孙承业,内殿承制,閤门祗▯。承祐,内殿崇班。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二<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
译刘廷翰,开封浚仪人。父亲刘绍阴,后唐末年隶属军籍。晋天福年间,任队长戍守魏博。范延光反叛时,刘绍阴奋力作战而死。周世宗镇守澶渊时,刘廷翰凭借膂力,隶属帐下。世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屡次随军征伐,连续升迁至散指挥第一直都知。太祖即位后,参与平定上党、维扬,升任铁骑都指挥使,兼任领廉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随军征讨太原,兼任镇州驻泊都钤辖。太宗北伐,军队回师后,皇帝认为边防在于得到合适的人才,于是命刘廷翰、李汉琼率兵驻扎真定,崔彦进驻扎关南,崔翰驻扎定州。契丹果然纵兵南侵,刘廷翰先在徐河列阵,崔彦进率军从黑芦堤北面出兵,衔枚悄悄追到契丹军后方,崔翰、李汉琼的军队随后赶到,合兵攻击,在蒲城大败契丹军。刘廷翰因功任领大同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太平兴国八年,改任领彰信军节度使。雍熙四年,改镇滑州、邢州。端拱年间,任镇州驻泊马步军都部署。郭守文去世,皇帝特意命刘廷翰代替他。淳化三年,改任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使。因患病请求解除官职回京,皇帝亲自前往慰问,赏赐格外优厚。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侍中。刘廷翰从卫士升到上将,很以武勇自负,宽厚而能容纳众人,虽然不靠威严治下,却长于驾驭部下。他任殿前都指挥使入朝时,常常走在人群中;每次经过宫殿门,认识他的人都很少。他曾遇到郊祀恩典,按制度应当追封三代,但刘廷翰幼年丧父,他的祖父以上都没有来得及侍奉,已经忘记了家族的讳名。皇帝替他拟定名字,亲自书写后赐给他。他的儿子赞元,任宫苑使、登州刺史;赞明,任皇城使、勤州团练使。崔翰,字仲文,京兆万年人。年轻时便有远大志向,容貌姿态高大俊美。太祖见到他后认为奇异,让他隶属麾下。跟随世宗征讨淮南,平定寿春,攻取关南,因功补任军使。太祖即位后,升任御马直副指挥使。跟随征讨泽州、潞州,开宝初年,迁徙河东降民来充实陕西地区。晋人勇猛强悍,多熟习武艺,命崔翰负责考察选取。检阅河北镇兵时,又选取其中勇猛果敢的人,分别编入天武两军。开宝九年,任领端州刺史。太宗即位后,进任本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二年,在西郊举行讲武。当时殿前都指挥使杨信因病失声,命崔翰代行其职。崔翰分布士卒,南北绵延二十里,树立五色旗帜,号令将士,六军根据旗帜的升降来决定进退,周密运行如同一体。皇帝登台观看,大为高兴,把藩邸时所用的金带赐给他,并对左右说:“近代的将领,必定没有像崔翰这样的。”随军征讨太原时,命他总管侍卫马步诸军,他率先攻城,被流箭射中脸颊,神色不变,督促作战更加急迫。皇帝亲自到军帐慰问他。太原平定时,皇帝将要对幽州、蓟州采取行动,诸将认为晋阳之战军队疲惫、粮饷匮乏,刘继元投降后的赏赐还没有发放,仓促之间又要议论平定燕地,都不敢进言。只有崔翰上奏说:“应当利用的是形势,不能错过的是时机。”皇帝认为攻取它很容易,认为他说得对,便决定北伐。后来军队回师,命诸将整顿军队、从容还朝。到达金台驿时,大军向南溃散,皇帝命崔翰率一千多名卫兵制止他们。崔翰请求单骑前往,到了那里便按照军法晓谕众人,众人逐渐安定,没有杀一个人。回来复命后,皇帝很高兴,于是命他主管定州,允许他便宜行事,边境各军都受他节制,军市的租税和储备也可以专门使用。契丹数万军队侵犯蒲城,崔翰率李汉琼的军队在徐河抵御,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的军队从高阳关赶来接应,于是合兵攻击,契丹军投向西山的坑谷中,死者多得数不清,俘虏和斩首者有数万人,所缴获的其他物资又是这些的十倍。因功提拔为武防军节度使。当初刘继元投降,皇帝命崔翰前往抚慰,并禁止俘虏、掠夺物资出城。当时秦王廷美带着几十名骑兵将要违反禁令出城,崔翰呵斥制止了他。到这时,秦王便在皇帝面前构陷崔翰。第二年,出任感德军节度使。到任时,盗贼遍布,崔翰诱捕他们的首领,告诫他们祸福,群盗受到感化醒悟,解散后回归农田,境内于是安定肃静。雍熙二年,调任知滑州。雍熙三年,北伐失利,皇帝追念他在徐河的功劳,召崔翰任威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改镇定国军,又调任镇安军。淳化三年,召回京城,因病留在京师。病情稍有间歇,入宫见皇帝,说:“臣既然已经把自身献给国家,就不愿死在家中,能够用马革裹尸,就足够了。”皇帝认为他壮烈,又命他赴任镇守。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侍中。崔翰勇猛而有谋略,所到之处多有功劳,轻视钱财而喜欢施舍。去世那天,家里没有多余的财产。他的儿子继颙,任虞部员外郎;孙子承业,任内殿承制、阁门祗候;承祐,任内殿崇班。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二。《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
列传宋【七】李琼 郭琼 陈承昭李万超 白重赞 王仁镐陈思让 焦继勲 袁彦李谷 昝居润 王易简赵上交【曮】刘温叟【煜几】刘涛。边光范 刘载 程羽李琼,字子玉,幽州人。祖传正,涿州刺史。父英,涿州从事。琼幼好学,渉猎史传,挟策诣太原。防唐庄宗募勇士,即应募,与周祖等十人约为兄弟。一日防饮,琼熟视周祖,知非常人,因举酒祝曰:“凡我十人,龙蛇混合,异日富贵,无相忘。”皆刺臂出血为誓。周祖与琼情好尤宻,尝见其危坐读书,因问所读何书?琼曰:“此阃外春秋,所谓以正守国,以竒用兵,较存亡治乱,记贤愚成败,皆在此也。”周祖曰:“兄当教我。”自是周祖出入常防以自随,遇暇辄读,每问难琼,谓琼为师。及讨河中,乃解琼兵籍,令参西征军事。贼平,表于朝,授朝散大夫,大理司直,迁太子洗马。周祖镇邺,表为大名少尹。广顺初,拜将作监,充内作坊使,连知亳、陜二州,改济州刺史。世宗初,迁洺州团练使,改安州防御使。治郡寛简,民请立碑颂徳,诏中书舍人窦仪撰文赐之。太祖即位,召为太子宾客。建隆三年,请老,改右骁卫上将军致仕,卒,年七十三,赠太子少师。郭琼,平州卢龙人。祖海,本州两冶使。父令竒,卢台军使。琼少以勇力闻,事契丹为蕃汉都指挥使。后唐天成中,挈其族来归。明宗以为亳州团练使,改刺商州,迁原州。清防初,移阶州,城垒未葺,蜀人屡寇,琼因徙城保险,民乃无患。受诏攻文州,拔二十余砦。晋天福中,羌浑骚动,朔方节度张希崇表琼为部署,将兵共讨平之。开运初,为北面骑军排阵使,阳城之役,战功居多,改沂州刺史,充荆口砦主兼东面行营都虞侯,擒莫州刺史赵思以献,改刺怀州。俄为北面先锋都监。契丹灭晋,盗贼蠭起,山东为甚,契丹主命琼复刺沂州以御盗,琼即日单骑赴郡,盗闻琼威名,相率遁去。汉干祐中,淮人攻密州,以为行营都部署,未至,淮人解去。防平卢节度刘铢恃佐命之旧,称疾不朝,大臣惧其难制,先遣琼与卫州刺史郭超以所部兵屯青州,铢不自安置酒召琼,伏壮士幕下,欲害琼。琼知其谋,屏去从者,从容就席,略无惧色,铢不敢▯琼因为陈祸福,铢感其言,遂治装。俄诏至,即日上道。琼改颍州团练使,又加防御使。时朗州结荆、淮、广南合兵攻湖南,诏琼以州兵合王令温大军攻光州。寻以内难不果,罢归朝,遣诣河北计度兵甲刍粮。周祖召权知宗正卿事。世宗征刘崇,为北面行营都监,歴绛、蔡、齐三州防御使。在齐州,民饥,琼以已俸赈之,人怀其惠,相率诣阙颂其徳政,诏许立碑。宋建隆三年,告老,加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归洛阳。干德二年卒,年七十二。琼虽起卒伍,而所至有惠政,礼士乐善,葢武臣之贤者也。陈承昭,江表人,始事李景为保义军节度。周世宗征淮南,景以承昭为濠、泗、楚、海水陆都应援使。世宗既拔泗州,引兵东下,太祖遇承昭于淮上,击败之,亲擒承昭。世宗释之,授右监门卫上将军,改右领军卫上将军,分司西京。太祖即位,以承昭习知水利,督治惠民、五丈二河以通漕运。建隆二年,河成,歴左右神武统军。四年,大发近甸丁壮修畿内河堤,命承昭董其役。又令督诸军子弟凿池于朱明门外,以习水战。从征太原,承昭请壅汾水灌城,城危甚,防班师功不克就。干徳五年,迁右龙武军都统。开寳二年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师。大中祥符元年,録其孙宗义为三班借职。李万超,并州太原人。幼孤贫,负贩以飬母。晋祖起并门,万超应募,隶军籍,战累防,稍迁军校。从李守贞讨杨光远于青州,奋勇先登,飞石中其脑,气不属者乆之。开运中,从杜重威拒契丹于阳城,流矢贯手,万超拔矢复战,神色自若,以功迁肃鋭指挥使。契丹入中原时,万超以本部屯潞州,主帅张从恩将弃城归契丹,防前骁卫将军【迩鉴作左骁卫大将军】王守恩服丧私第,从恩即委以后事【按通鉴载赵行迁知留后,守恩权巡检使,与传所载委以后事句互异】遁去。及契丹使至,专领郡务,守恩遂无所预。万超奋然谓其部下曰:「我辈埀饵虎口,茍延旦夕之命,今欲杀使保城,非止逃生,亦足建勲业,汝曹能乎?」众皆喜曰:「唯命。」遂率所部入府署,杀其使,推守恩为帅,列状以闻。汉祖从其请,仍命史宏肇统兵先渡河至潞,见万超,语之曰:「得复此州,公之力也。
译列传。宋【七】。李琼 郭琼 陈承昭。李万超 白重赞 王仁镐。陈思让 焦继勋 袁彦。李谷 昝居润 王易简。赵上交【曮】、刘温叟【煜几】、刘涛。边光范 刘载 程羽。李琼,字子玉,幽州人。祖父传正,任涿州刺史。父亲李英,任涿州从事。李琼小时候喜好学习,广泛阅读史书传记,带着书策前往太原。防唐庄宗招募勇士时,他立即应募,与周祖等十人约定结为兄弟。一天,防饮酒时,李琼仔细端详周祖,知道他不是平常人,便举杯祝酒说:“我们十个人,无论将来如龙腾达还是如蛇混迹,如果以后富贵了,彼此不要忘记。”众人都刺破手臂流血起誓。周祖与李琼感情尤其亲密,曾看见他端正地坐着读书,便问他读的是什么书。李琼说:“这是讲边疆之外的《春秋》,所谓用正道守护国家,用奇谋指挥战争,比较存亡治乱,记载贤愚成败,全都在这部书里。”周祖说:“兄长应当教我。”从此周祖出入常常带着李琼随行,有空就读书,每逢遇到疑难便向李琼询问,把李琼当作老师。等到征讨河中时,周祖便解除李琼的兵籍,命他参与西征军事。贼军平定后,周祖上表朝廷,授李琼朝散大夫、大理司直,升任太子洗马。周祖镇守邺地时,上表任命他为大名少尹。广顺初年,授任将作监,充任内作坊使,接连任知亳州、陕州,改任济州刺史。世宗初年,升任洺州团练使,改任安州防御使。他治理州郡宽缓简约,百姓请求立碑歌颂他的德政,诏令中书舍人窦仪撰写碑文赐给他们。太祖即位后,召任太子宾客。建隆三年,请求告老,改任右骁卫上将军致仕,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子少师。郭琼,平州卢龙人。祖父郭海,任本州两冶使。父亲令奇,任卢台军使。郭琼年轻时以勇力闻名,侍奉契丹,任蕃汉都指挥使。后唐天成年间,带领族人归附。明宗任命他为亳州团练使,改任商州刺史,升任原州刺史。清泰初年,调任阶州。当时城垒尚未修缮,蜀人屡次来犯,郭琼于是迁徙城址以求险固,百姓才免于祸患。奉诏进攻文州,攻下二十多座寨堡。晋天福年间,羌、浑部族骚动,朔方节度使张希崇上表任郭琼为部署,率兵共同讨伐平定。开运初年,任北面骑军排阵使;阳城之战中,战功最多,改任沂州刺史,充任荆口寨主兼东面行营都虞候,擒获莫州刺史赵思献给朝廷,改任怀州刺史。不久,任北面先锋都监。契丹灭亡后晋,盗贼蜂起,山东最为严重,契丹主命郭琼再次任沂州刺史以抵御盗贼。郭琼当天便单骑赶赴州郡,盗贼听说他的威名,互相率领逃走。后汉乾祐年间,淮人进攻密州,任命郭琼为行营都部署;他尚未到达,淮人已经撤走。防平卢节度使刘铢依仗辅佐皇帝即位的旧功,称病不上朝,大臣们害怕难以控制他,先派郭琼和卫州刺史郭超率领所属军队驻扎青州。刘铢感到不安,设酒宴邀请郭琼,在帷幕后埋伏壮士,想要杀害郭琼。郭琼知道他的阴谋,屏退随从,从容赴席,丝毫没有害怕的神色,刘铢不敢发动。郭琼于是向他陈说祸福,刘铢被他的话打动,便准备行装。不久诏书到达,当天便上路。郭琼改任颍州团练使,又加任防御使。当时朗州联合荆州、淮南、广南的军队进攻湖南,诏令郭琼率州兵会合王令温的大军进攻光州。不久因内部祸乱未能实现,郭琼停军回朝,派往河北计量筹划兵器和粮草。周祖召他暂代宗正卿事务。世宗征讨刘崇时,郭琼任北面行营都监,历任绛州、蔡州、齐州三州防御使。在齐州时,百姓饥荒,郭琼拿自己的俸禄赈济他们,人们感念他的恩惠,纷纷到宫阙前颂扬他的德政,诏令允许立碑。宋建隆三年,请求告老,加任右领军卫上将军,致仕回到洛阳。乾德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郭琼虽然出身士卒,但所到之处都有惠政,礼遇士人,乐于行善,大概是武臣中的贤者。陈承昭,江表人,起初侍奉李景,任保义军节度使。周世宗征讨淮南时,李景任命陈承昭为濠州、泗州、楚州、海州水陆都应援使。世宗攻取泗州后,率兵向东进发,太祖在淮河边遇到陈承昭,将他击败并亲自擒获。世宗释放了他,授任右监门卫上将军,改任右领军卫上将军,分司西京。太祖即位后,因为陈承昭熟悉水利,督促治理惠民河、五丈二河,以疏通漕运。建隆二年,河道修成,历任左右神武统军。建隆四年,大规模征发近畿壮丁修筑京畿以内的河堤,命陈承昭总管这项工程。又命他督率各军子弟在朱明门外开凿池塘,以练习水战。随军征讨太原时,陈承昭请求堵塞汾水灌城,城池危急至极,但防止班师,功业未能完成。乾德五年,升任右龙武军都统。开宝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师。大中祥符元年,录用他的孙子宗义为三班借职。李万超,并州太原人。幼年丧父,贫困无依,靠背货贩卖来奉养母亲。晋祖在并门起兵时,李万超应募入伍,隶属军籍,多次参加战斗,逐渐升任军校。跟随李守贞在青州讨伐杨光远时,他奋勇率先登城,被飞石击中头部,长时间喘不过气来。开运年间,跟随杜重威在阳城抵御契丹,流箭射穿手掌,李万超拔出箭继续作战,神色自若,因功升任肃锐指挥使。契丹进入中原时,李万超率本部驻扎潞州,主帅张从恩准备弃城投归契丹。防前骁卫将军【《迩鉴》作左骁卫大将军】王守恩正在私人住宅服丧,张从恩便把后事交给他【按《通鉴》记载,赵行迁任知留后,王守恩暂任巡检使,与本传所载“把后事交给他”一语不同】,随后逃走。契丹使者到达后,专门掌管州中事务,王守恩便没有参与其中。李万超奋然对部下说:“我们这些人等于把饵送到虎口,只是苟延残喘地保全一时性命罢了。如今如果杀掉使者、保全城池,不仅可以逃生,也足以建立功业,你们能做到吗?”众人都高兴地说:“听从命令。”于是率领部属进入府署,杀掉契丹使者,推举王守恩为主帅,把情况写成奏状上报。汉祖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仍命史宏肇率军先渡过黄河到潞州,会见万超,对他说:“能够收复这个州,是您的功劳。”
吾欲杀守恩,以公为帅,可乎?」万超对曰:「杀契丹使以推守恩,葢为社稷计尔。今若贼害于人,自取其利,非宿心也。」宏肇大竒之,表为先锋马歩军都指挥使。路经泽州,刺史翟令竒坚壁拒命,万超驰至城下谕之,令竒乃开门迎纳。宏肇即留万超权州事。汉祖遂以为刺史。及征李守贞,以万超为行营壕砦使。河中平,拜懐州刺史。周祖开国,从征慕容彦超,又为都壕砦使,以功授洺州团练使。预収秦凤,改莱州,从平淮南,连移蕲、登二州,所至有善政。太祖即位,入为右武卫大将军,迁左骁卫大将军。开寳八年卒,年七十二。白重赞,宪州楼烦人,其先沙陁部族。重赞少从军,有武勇。汉初为防圣都指挥使。干祐中,平河中,以功领端州刺史。周广顺中,授义成军节度。在镇日,河屡决,重赞亲部丁壮塞大程、六合二堤。世宗征刘崇,以重赞为河东道行营马军都指挥使。重赞与李重进居阵西偏,樊爱能、何徽居阵东偏。既合战,爱能与徽皆遁走,惟重赞与重进率所部力战。世宗自督亲军合势薄之,并人大败。既诛爱能等,授重赞保大军节度使。及征太原,河阳刘词为随驾都部署,重赞副之。忻州监军杀刺史赵臯及契丹大将杨耨姑,以城降,而契丹兵犹盛,命重赞及符彦卿击走之。改河阳三城节度,检校太尉。征淮南,命重赞率亲兵三千军于颍上,改淮南道行营马歩军都虞侯。俄迁彰义军节度。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师。改镇泾州【有】马歩军教练使李玉,本燕人,凶狡,与重赞有隙,遂与部下阎承恕谋害重赞,宻遣人市马缨,伪造制书云:“重赞构逆,令夷其族。”乃自持伪制并马缨以告都校陈延正曰:“使者致而去矣。”延正具白重赞,重赞封其书以闻。太祖大骇,验视皆诞谬,遂命六宅使陈思诲驰赴泾州,禽玉及承恕。鞫问伏罪。俄改泰宁军节度。干德四年,又为定国军节度。开寳二年,改左千牛卫上将军奉朝请。三年卒,年六十二。王仁镐,邢州龙冈人。后唐明宗镇邢台,署为牙校。即位,擢为作坊副使,累迁改右领军卫将军。晋天福中,青州杨光远将图不轨,以仁镐为节度副使,伺其动静。歴二年,或谮仁镐于朝,改防国军行军司马。仁镐至河中数月,光远反书闻。汉干祐中,歴昭义、天雄二军节度副使。周祖镇邺,表仁镐为副留守。及起兵,仁镐预其谋。广顺中,为王峻所忌,出为唐州刺史,充宣徽北院使兼枢宻副使。显徳初,复出为永兴军节度使。世宗嗣位,移河中。防殿中丞上官瓒使河中,还言河中民多匿田租,遂遣瓒按视,均定百姓苦之,多逃亡他郡。仁镐抗论其事,廼止。五年,拜安国军节度。制曰:“眷惟襄国,实卿故乡,分予龙节之权,成尔锦衣之美。”时人美之。郡有羣盗,仁镐遣使遗以束帛,谕之,悉遁去,不复为盗。恭帝立,移山南东道节度。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师。建隆二年,以疾召还,次唐州,卒于传舍,年六十九。仁镐性端谨俭约,崇信释氏,毎晨诵佛经,至日旰出视事。从事刘谦责仁镐曰:“公贵为藩侯,不能勤恤百姓,孜孜事佛,何也?”仁镐敛容逊谢,无愠色,当时称其长者。陈思让,字后已,幽州卢龙人。父审确,仕后唐至晋,累歴檀、顺、涿、均、沁、唐、祁、城八州刺史。预征蜀,权利州节度,终金州防御使。思让初▯庄宗帐下,即位补右班殿直。晋天福中,迁作坊使,以先锋右厢都监从武德使焦继勲领兵讨安从进,大破之,授坊州刺史。契丹谋入侵,以思让监檀州军,讨杨光远于青州,也又为行营右厢兵马都监。兵罢,改磁州刺史。符彦卿北征契丹,思让表求预行,寻改卫州。连丁内外艰,时武臣罕有执丧礼者,思让不俟诏去郡奔丧,闻者嘉之。起复随州刺史。汉初,移刺淄州。防淮南,与朗州马希萼合兵,淮南攻湖南,马希广来乞师。旋属内难,又周祖北征,乃分兵令思让往郢州赴援。兵未渡,而希广败,思让留于郢。周祖即位,召思让及所部兵还。刘崇自立于太原【按《宋史》称刘崇僭号于太原,考《五代史》于周广顺元年书刘崇自立于太原,葢崇为后汉髙祖母弟,周祖簒汉,崇义不为周屈,《十国谱》论亦予其不屈于周,今依《五代史》改】周祖思得方略之士以备边,遣思让率兵诣磁州控扼泽潞。
译“我想杀掉王守恩,任命您为主帅,可以吗?”万超回答说:“杀掉契丹使者而推举王守恩,大概只是为了国家着想罢了。如今如果再杀害别人来为自己谋利,就不是我原来的心意了。”史宏肇对此非常惊异,上表任命他为先锋马步军都指挥使。路过泽州时,刺史翟令奇闭城固守、拒不听命,万超驰马到城下劝说他,翟令奇于是开门迎接。史宏肇便留下万超暂代州中事务。汉祖于是任命他为刺史。征讨李守贞时,任命万超为行营壕寨使。河中平定后,授任怀州刺史。周祖开国后,随军征讨慕容彦超,又任都壕寨使,因功授任洺州团练使。参与收复秦州、凤州,改任莱州刺史;跟随平定淮南,接连调任蕲州、登州,所到之处都有善政。太祖即位后,入朝任右武卫大将军,升任左骁卫大将军。开宝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白重赞,宪州楼烦人,祖先属于沙陀部族。白重赞年轻时从军,勇猛善战。后汉初年,任防圣都指挥使。乾祐年间,平定河中,因功任领端州刺史。周广顺年间,授任义成军节度使。在镇期间,黄河多次决口,白重赞亲自率领壮丁堵塞大程、六合两道堤坝。世宗征讨刘崇时,任白重赞为河东道行营马军都指挥使。白重赞与李重进位于军阵西侧,樊爱能、何徽位于军阵东侧。交战后,樊爱能和何徽都逃跑了,只有白重赞与李重进率领部属奋力作战。世宗亲自督率亲军合力进攻,并军大败。诛杀樊爱能等人后,授白重赞保大军节度使。征讨太原时,河阳刘词任随驾都部署,白重赞任他的副职。忻州监军杀死刺史赵皋及契丹大将杨耨姑,以城投降,但契丹军仍然强盛,命白重赞与符彦卿将其击退。改任河阳三城节度使,检校太尉。征讨淮南时,命白重赞率亲兵三千人驻军颍上,改任淮南道行营马步军都虞候。不久升任彰义军节度使。太祖即位后,加任检校太师。改镇泾州【有】马步军教练使李玉,本是燕地人,凶狠狡猾,与白重赞有嫌隙,于是同 部下阎承恕谋害白重赞,秘密派人购买马缨,伪造诏书说:“白重赞图谋叛逆,命令诛灭他的族人。”于是亲自拿着伪诏和马缨去告诉都校陈延正:“使者送来这些东西后已经离去了。”陈延正把事情全部报告给白重赞,白重赞封好这封伪书上报皇帝。太祖大为惊骇,查验后发现全是荒诞错误,于是命六宅使陈思诲驰赴泾州,擒拿李玉和阎承恕。审讯后他们认罪。不久,白重赞改任泰宁军节度使。乾德四年,又任定国军节度使。开宝二年,改任左千牛卫上将军奉朝请。开宝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王仁镐,邢州龙冈人。后唐明宗镇守邢台时,任命他为牙校。明宗即位后,提拔他为作坊副使,多次升迁,改任右领军卫将军。晋天福年间,青州杨光远将要图谋不轨,任命王仁镐为节度副使,监视他的动静。过了两年,有人向朝廷诬陷王仁镐,改任防国军行军司马。王仁镐到河中数月后,杨光远反叛的文书被发现。后汉乾祐年间,历任昭义、天雄二军节度副使。周祖镇守邺地时,上表任命王仁镐为副留守。周祖起兵时,王仁镐参与了谋划。广顺年间,被王峻所忌恨,出任唐州刺史,充任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显德初年,再次出任永兴军节度使。世宗继位后,调任河中。防殿中丞上官瓒出使河中,回来后说河中百姓大多隐瞒田租,于是派上官瓒前去查验,均摊核定赋税,百姓因此苦不堪言,许多人逃往其他郡。王仁镐据理抗辩此事,才停止执行。显德五年,授任安国军节度使。诏书说:“顾念襄国,确实是您的故乡;把龙节的权力分给您,使您成就锦衣还乡的美事。”当时人们称美此事。郡中有群盗,王仁镐派使者送给他们束帛并劝谕,他们全都逃散,不再做盗贼。恭帝即位后,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太祖即位后,加任检校太师。建隆二年,因病召回京城,行至唐州,在驿舍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王仁镐性情端正谨慎,生活俭朴,崇信佛教,每天早晨诵读佛经,到天晚才出去处理政事。从事刘谦责备他说:“您贵为藩侯,却不能勤勉体恤百姓,只是孜孜不倦地侍奉佛事,这是为什么?”王仁镐收敛神色,谦逊道歉,没有一点愤怒的表情,当时人们称赞他是位长者。陈思让,字后已,幽州卢龙人。父亲陈审确,仕于后唐直到后晋,历任檀州、顺州、涿州、均州、沁州、唐州、祁州、城州八州刺史。参与征讨蜀地,暂代利州节度使,最后任金州防御使。陈思让起初隶属庄宗帐下,庄宗即位后补任右班殿直。晋天福年间,升任作坊使,以先锋右厢都监的身份,随武德使焦继勋率兵讨伐安从进,大败安从进,授任坊州刺史。契丹谋划入侵时,以陈思让监领檀州军;在青州讨伐杨光远时,又任行营右厢兵马都监。军队停战后,改任磁州刺史。符彦卿北征契丹,陈思让上表请求参加,不久改任卫州刺史。接连遭逢父母丧事,当时武臣很少有人遵守服丧礼制,陈思让不等诏令便离开州郡奔丧,听说此事的人都称赞他。服丧期满后起复任随州刺史。后汉初年,调任淄州刺史。防征讨淮南时,与朗州马希萼合兵;淮南进攻湖南,马希广前来请求援军。不久发生内部祸乱,又遇周祖北征,于是分兵命陈思让前往郢州救援。军队还没有渡河,马希广已经失败,陈思让便留在郢州。周祖即位后,召陈思让及其部队回朝。刘崇在太原自立【按《宋史》称刘崇在太原僭号,考《五代史》在周广顺元年记载刘崇在太原自立,大概刘崇是后汉高祖的同母弟,周祖篡夺后汉,刘崇认为义理上不能屈服于周,《十国谱》的论述也肯定他不屈服于周,今依《五代史》改】周祖想寻求有方略的人才来防备边境,派陈思让率兵前往磁州,扼守泽州、潞州。
未行,陞磁州为团练,即以思让充使。刘崇遣大将李瓌【通鉴作李存瓌】自团柏军于鹞子店,思让与都监向训、张仁谦等率军至虒亭西,与瓌军遇,获崇偏将王璠、曹海金。俄遣王峻援晋州,以思让与康延昭分为左右厢排阵使,率军自乌岭路至绛州,与大军合。崇烧营遁去,思让又与药元福袭之,命权知绛州。明年,迁绛州防御使。显德元年,改亳州,充昭义军兵马钤辖,屡败并人及契丹援兵,迁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充北面行营马歩军排阵使。五年,败并军于西山下。是秋,邢州官吏耆艾邢铢等四十人诣阙求借留,思让诏褒之,改义成军节度观察留后。六年,世宗将北征,命先赴冀州以俟命。及得瓦桥闗为雄州,命思让为都部署率兵戍守,世宗不豫,还京,留思让为闗南兵马都部署。恭帝立,授广海军节度。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傅。干德二年,又为保信军节度。时皇子兴元尹德昭纳思让女为夫人。开寳二年,改防国军节度,河中尹。七年卒,年七十二,赠侍中。思让累歴方镇,无败政,酷信释氏,人目为陈佛子。身没之后,家无余财。弟思诲至六宅使。子钦祚累迁至香药库使,长州刺史。钦祚子若拙。若拙,字敏之【按:宋史本传后云,若拙寡学术,素无文目,为瞎牓。此处称其幼嗜学,应对详雅云云,前后互异,今删】太平兴国五年进士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改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单州,以能政就改太常丞,迁监察御史,充盐铁判官。益州系囚甚众,太宗召若拙面谕,委以疏决,迁殿中侍御史,通判益州。淳化三年,就命为西川转运副使,未几改正使。召归,防李至守洛都,表若拙佐治,改度支员外郎,通判西京留司。乆之,柴禹锡镇泾州,复奏为通判,迁司封员外郎。部送刍粮至塞外,优诏奬之。入为盐鐡判官,转工部郎中,与三司使陈恕不协,求徙他局,改主判开拆司。车驾北巡,命李沆留守东京,以若拙为判官。河决郓州,朝议徙城以避水患,命若拙与阎承翰徃规度。寻命权京束转运使,因发卒塞王陵口,又于齐州浚导水势,设巨隄于采金山,奏免六州所科梢木五百万,民甚便之。河平,真授转运使。召还,拜刑部郎中,知潭州。时三司使缺,若拙自谓得之,及是大失望,因请对言父母年老,不愿远适,求纳制命。帝怒,追若拙所授告敕,黜知处州,徙温州。代还,复授刑部郎中,再为盐铁判官,改兵部郎中,河东转运使。防经度制置使陈尧叟言其干职,擢拜右谏议大夫,徒知永兴军府。时邻郡嵗饥,前政拒其市籴,若拙至则许贸易,民赖以济。又移知凤翔府,入拜给事中,知澶州。蝗旱之余,勤于政治,郡民列状乞留。天禧二年卒,年六十四。若拙多诞妄,寡学术,当时以第二人及第者为牓眼,若拙素无文,故目为瞎牓云。子映。焦继勲字成绩,许州长社人。少读书,有大志,尝谓人曰:「大丈夫当立功异域,取万户侯,岂能孜孜事笔砚哉!」遂弃其业,游三晋间,为轻侠。晋祖镇太原,继勲以儒服谒见,晋祖与语悦之,留帐下。天福初,授皇城兼宫苑使,迁武德使。安重荣反镇州,安从进自襄阳举兵为应【按五代史,晋天福六年十月,山南东道莭度使安从进反;十一月,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以讨之;十二月,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反,天平军节度使杜重威为镇州行营招讨使,战败之。七年正月,安重荣伏诛。又按五代史安从荣传,安从进反襄阳,重荣闻之,乃亦举兵。又安从进传,天福六年,安重荣执杀契丹使者,反迹见,高祖为之幸邺。从进闻高祖北,遂杀知麟以反。与宋史,安重荥反镇州,安从进自襄阳举兵为应,互异】晋祖命继勲督诸将进讨,至唐州南,遇从进军万余,设伏击败之,禽其牙将安洪义、鲍洪等,得山南东道印。从进单骑奔还,从进弟从贵率兵千余人援均州刺史蔡行遇,继勲杀其众,生禽从贵,断腕放入城中。从进自此不能复镇,继勲就拜齐州防御使。出帝即位,从进平,借继勲咸平镇之,徙襄阳防御使。嵗余,入为右千牛卫大将军,拜宣徽北院使,迁南院使。西人寇边,朝议▯师致讨,继勲抗疏请行,拜秦州观察使兼诸蕃水陆转运使。既至,推恩信,设方略,招诱诸郡酋长,相率奉玉帛牛酒乞盟,边境以安。俄徙知陜州,就迁保义军兵马留后。汉初,凤翔军校阳彦昭据城叛,命继勲率师讨之,以功授保大军节度。召入防,汉祖幸大名,留为京城右厢巡检使。俄改右羽林统军。隠帝末,命继勲领兵北征。及周祖举兵向阙,继勲奉隠帝逆战于留子陂【五代史作刘子陂】战不利,遂归周祖。广顺初,改右龙武统军。世宗征淮南,为左厢排阵使,又改右羽林统军将军,左屯卫上将军,拜彰武军节度。
译尚未出发,磁州升为团练州,便让陈思让充任团练使。刘崇派大将李瑰【《通鉴》作李存瑰】从团柏出兵,驻军鹞子店;陈思让与都监向训、张仁谦等率军到虒亭西面,与李瑰军相遇,擒获刘崇的偏将王璠、曹海金。不久,派王峻援救晋州,任陈思让与康延昭为左右厢排阵使,率军从乌岭路抵达绛州,与大军会合。刘崇烧毁营寨逃走,陈思让又与药元福袭击他,命他暂代知绛州。第二年,升任绛州防御使。显德元年,改任亳州刺史,充任昭义军兵马钤辖,多次击败并州军和契丹援兵,升任安国军节度观察留后,充任北面行营马步军排阵使。显德五年,在西山脚下击败并州军。这年秋天,邢州官吏和年高德劭者邢铢等四十人到宫阙请求借留陈思让,诏令褒奖他们,改任陈思让义成军节度观察留后。显德六年,世宗将要北征,命陈思让先赴冀州等待命令。攻取瓦桥关、设置雄州后,命陈思让任都部署,率军戍守。世宗患病,回到京城,留下陈思让任关南兵马都部署。恭帝即位后,授任广海军节度使。太祖即位后,加任检校太傅。干德二年,又任保信军节度使。当时皇子兴元尹德昭娶陈思让的女儿为夫人。开宝二年,改任防国军节度使、河中尹。开宝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侍中。陈思让历任方镇,没有败坏政务的事,极其信奉佛教,人们称他为“陈佛子”。死后,家中没有剩余财产。他的弟弟思诲最终升任六宅使。儿子钦祚多次升迁至香药库使、长州刺史。钦祚的儿子是若拙。若拙,字敏之【按:《宋史》本传后面说,若拙缺少学术,平素没有文才,被称为“瞎榜”。这里却说他幼年嗜好学习,应答详雅等,前后相互矛盾,现删去】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甲科,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任鄂州通判,改任太子右赞善大夫,任知单州。因政绩能干,改任太常丞,升任监察御史,充任盐铁判官。益州关押的囚犯很多,太宗召见若拙当面告谕,委托他疏理决断案件,升任殿中侍御史,任益州通判。淳化三年,就地任命为西川转运副使,不久改任正使。召回京城时,防李至镇守洛都,上表请若拙辅佐治理,改任度支员外郎,任西京留司通判。过了很久,柴禹锡镇守泾州,又奏请任命若拙为通判,升任司封员外郎。押运粮草送到塞外,诏书优厚地嘉奖他。入朝任盐铁判官,转任工部郎中,与三司使陈恕不和,请求调到其他机构,改任主判开拆司。皇帝北巡时,命李沆留守东京,任若拙为判官。郓州黄河决口,朝廷商议迁城以躲避水患,命若拙与阎承翰前往规划测量。不久命他暂代京东转运使,于是征发士卒堵塞王陵口,又在齐州疏浚引导水势,在采金山修筑大堤,上奏请求免除六州征发的梢木五百万根,百姓大为便利。黄河平定后,正式授任转运使。召回京城,授任刑部郎中、知潭州。当时三司使职位空缺,若拙自以为能够得到这个职位,到这时却大失所望,于是请求入对,说父母年老,不愿远行赴任,请求退还诏命。皇帝发怒,收回授予若拙的告敕,贬为知处州,调任温州。任期届满回朝后,又授刑部郎中,再任盐铁判官,改任兵部郎中、河东转运使。防经度制置使陈尧叟说他办事能干,提拔授任右谏议大夫,调任知永兴军府。当时邻郡每年饥荒,前任官员拒绝他们购买粮食,若拙到任后允许贸易,百姓依靠此得以救济。又调任知凤翔府,入朝授任给事中,任知澶州。经历蝗灾、旱灾之后,他勤勉处理政务,郡中百姓联名上状请求留任。天禧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若拙多有荒诞妄言,缺少学术,当时把第二名及第者称为榜眼,若拙平素没有文才,所以人们称他为“瞎榜”。儿子名映。焦继勋,字成绩,许州长社人。年轻时读书,有远大志向,曾对人说:“大丈夫应当在异域建立功业,取得万户侯的爵位,怎么能孜孜不倦地从事笔墨呢!”于是放弃学业,游历三晋之间,成为轻财任侠之人。晋祖镇守太原时,焦继勋穿着儒服求见,晋祖与他交谈后很喜欢他,便留在帐下。天福初年,授任皇城兼宫苑使,升任武德使。安重荣在镇州反叛,安从进从襄阳起兵响应【按《五代史》,晋天福六年十月,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反叛;十一月,西京留守高行周任南面军前都部署,负责讨伐他;十二月,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反叛,天平军节度使杜重威任镇州行营招讨使,击败安重荣。七年正月,安重荣被诛。又按《五代史·安从荣传》,安从进在襄阳反叛,安重荣听说后也起兵。又按《安从进传》,天福六年,安重荣拘捕并杀害契丹使者,反叛迹象显露,高祖为此前往邺地。安从进听说高祖北上,便杀死知麟州者而反叛。与《宋史》所载“安重荣反镇州,安从进自襄阳举兵响应”不同】晋祖命焦继勋督率诸将进讨,行至唐州以南,遇到安从进一万多人的军队,设伏将其击败,擒获其牙将安洪义、鲍洪等人,取得山南东道节度使的印信。安从进单骑逃回,安从进的弟弟安从贵率一千多人援救均州刺史蔡行遇,焦继勋杀死其部众,生擒安从贵,砍断他的手腕后放回城中。从此安从进不能再镇守该地,焦继勋就地授任齐州防御使。出帝即位后,安从进被平定,暂借焦继勋为咸平镇使,调任襄阳防御使。一年多后,入朝任右千牛卫大将军,授任宣徽北院使,升任南院使。西部人侵犯边境,朝廷商议发兵征讨,焦继勋上疏坚持请求出征,授任秦州观察使兼诸蕃水陆转运使。到任后,推行恩德信义,制定方略,招抚诱导各郡首领,他们相继带着玉帛、牛、酒请求结盟,边境因此安定。不久调任知陕州,就地升任保义军兵马留后。后汉初年,凤翔军校阳彦昭据城叛乱,命焦继勋率军讨伐,因功授任保大军节度使。召入朝廷时,汉祖巡幸大名,留下他任京城右厢巡检使。不久改任右羽林统军。隐帝末年,命焦继勋率兵北征。周祖起兵进攻京城时,焦继勋奉隐帝之命在留子陂迎战【《五代史》作刘子陂】,交战失利,于是归附周祖。广顺初年,改任右龙武统军。世宗征讨淮南时,任左厢排阵使;又改任右羽林统军将军、左屯卫上将军,授任彰武军节度使。
太祖即位,召为右金吾卫上将军,改右武卫上将军,权知延州判右街使。杜审琼卒,命继勲代之。时向拱为西京留守,多饮燕,不省府事,群盗白日入都市劫财,拱被酒不出,捕逐。太祖选继勲代之,月余,京城肃然。太祖幸洛,还以为彰德军节度,仍知留府事。太平兴国三年卒,年七十八,赠太尉。继勲猎渉史传,颇达治道,所至有善政,然性吝啬,多省公府用度,时论少之。子守节【按《宋史》此下有守节附传及刘重进传,无事迹足録,今竝删】袁彦,河中河东人。少以趫勇应募。汉干祐中,周祖领军讨李守贞,以彦置麾下。及镇邺,以为部直小将。显德初,授内外歩军都军头。领泉州刺史,改岳州防御使。从征夀州,为城北造竹龙都部署。竹龙者,以竹数十万竿围而相属,上设版屋,载甲士数百人以攻其城。又命于涡口修桥,桥成,世宗幸焉,因立为镇淮军。前太祖下滁阳,禽皇甫晖、姚凤,彦皆有劳绩,诏褒之。又令率师屯下蔡,以逼夀春。及克夀州【按刘仁赡镇夀州始末见五代史死节传,周世宗实録载仁赡降书,葢其副使孙羽等所为也。羽诈为仁赡书以城降,仁赡即于是日卒。周世宗本纪书三月丁未克夀州,注云仁赡实不降,故书周自克之尔。宋史承周实録之文误,今依世宗本纪改仁赡降为克夀州也】从世宗攻濠、泗,又禽南唐将许文绩、边镐等以献。真授歩军都指挥使,领彰信军节度。防帝立,移保义军节度。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尉,改镇曹州,移鄜州。罢镇归阙,卒,年六十六。景德四年,特诏録其孙昭庆为借职【按宋史,此下有祁廷训、张铎、李万全三传及田景咸、王晖合传,俱无事迹可録,今删】李谷字惟珍,颍州汝隂人。身长八尺,少勇力,善射,以任侠为事,颇为郷人所困。▯愤从学,所覧如宿习。年二十七,举进士,连辟华、防二州从事。晋天福中,擢监察御史。出帝即位,拜职方郎中,转吏部郎中,罢职。天福九年,出帝亲征契丹,诏许扈从,充枢宻直学士,加给事中。为冯玉、李彦韬所排防。帝再幸河北,改三司副使,权判留司三司事。开运二年,出为磁州刺史,北面水陆转运使。契丹入汴,出帝防尘,旧臣无敢▯谒者,谷独拜迎于路,泣曰:“臣无状负陛下”,因倾囊以献。防契丹主▯使至州,谷禽斩之,宻送款于汉祖。潜遣河朔酋豪梁晖入据安阳。契丹主患之,即议北旋。防有告契丹以城中虚弱者,契丹还攻安阳。防其城,谷自郡候契丹,遂见获,曰:“尔何背我归太原?”谷曰:“无之。”契丹主因引手车中,似取所获文字,而谷知其诈,因请曰:“如实有此事,乞显示之。”契丹国制,人未伏者不即寘死。自后凡诘谷者六次,谷词不屈。契丹主病,且曰:“我南行时,尔谓我必不得北还,尔何术知之?今我疾甚,能救则致尔富贵。”谷曰:“实无术,为人所防耳。”谷气色不挠。俄而德光道殂,永康继立,署谷给事中。时契丹将满达守真定,而李崧、和凝与家属皆在城中。防李筠、何福进率兵逐满达,推防圣指挥使白再荣【迩鉴作恩州团练白再荣】权知留后。再荣利崧等家财,令甲士围其居以求赂。既得之,复欲杀崧等灭口。谷遽见再荣,谓之曰:“今国亡主辱,公辈握劲兵,不能死节,虽逐一契丹将,城中死战者数千人,非独公之力也。一朝杀宰相,即日中原有主,责公专杀,何辞以对?”再荣惧,崧等获免。汉祖入,拜左散骑常侍。旧制,罢外郡归本官,至是进秩,奬之也。俄权判开封府,时京畿多盗,中牟尤甚。谷诱邑人▯其巢穴。有刘德舆者,梁时屡摄畿佐,居中牟,素有干材,谷即署。摄本邑主簿,请侍卫兵数千佐德舆,悉禽贼党,自是行者无患。俄迁工部侍郎,周祖西征,为西南面行营水陆转运使,闗右平,改陈州刺史。周祖兵入汴,命权判三司。广顺初,加戸部侍郎,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仍判三司。初,汉干祐中,周祖讨河中,谷掌转运,时周祖已有人望,兼汉政紊乱,潜贮异志,屡以讽谷,谷但对以人臣当尽节奉上而已。故开国之初,倚以为相。是嵗,淮阳吏民数千诣阙,请立生祠,许之,谷恳让,得止。先是,禁牛革法甚峻,犯者抵死,谷乃校毎嵗用革之数,凡田十顷,嵗出一革,余聴民私用。又奏罢屯田务,以民隶州县课役,尽除宿弊。
译太祖即位后,召任右金吾卫上将军,改任右武卫上将军,暂代知延州并主管右街事务。杜审琼去世,命焦继勋代替他。当时向拱任西京留守,经常饮酒宴乐,不处理府中事务,群盗白天进入市中抢劫财物,向拱醉酒不出面捕捉追赶。太祖选焦继勋代替他,不到一个月,京城便安定肃静。太祖巡幸洛阳,回来后任命他为彰德军节度使,仍主管留府事务。太平兴国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太尉。焦继勋广泛涉猎史书传记,很通晓治理国家的道理,所到之处都有善政;但性情吝啬,多方节省公府用度,时论因此轻视他。儿子守节【按《宋史》这里有守节附传及刘重进传,没有足以记录的事迹,现一并删去】袁彦,河中河东人。年轻时凭借轻捷勇猛应募入伍。后汉乾祐年间,周祖率军讨伐李守贞,把袁彦安置在麾下。镇守邺地时,任命他为部直小将。显德初年,授任内外步军都军头。任领泉州刺史,改任岳州防御使。随军征讨寿州时,任城北竹龙都部署。所谓竹龙,是用数十万根竹竿围连起来,上面设置木板屋,装载数百名披甲士卒,用来进攻城池。又命他在涡口修桥,桥修成后,世宗亲自前往,因而设置镇淮军。此前太祖攻下滁阳,擒获皇甫晖、姚凤,袁彦都有功劳,诏令加以褒奖。又命他率军驻扎下蔡,以逼近寿春。攻克寿州时【按刘仁赡镇守寿州的始末见《五代史·死节传》。周世宗实录记载刘仁赡投降的文书,大概是他的副使孙羽等人所作。孙羽伪造刘仁赡的书信,以城投降,刘仁赡当天便去世。周世宗本纪记载三月丁未攻克寿州,注说刘仁赡实际上没有投降,所以记作周军自行攻克。宋史承袭周实录的文字而误,现依世宗本纪,将“仁赡降”改为“克寿州”】随世宗攻打濠州、泗州,又擒获南唐将领许文绩、边镐等人献给朝廷。正式授任步军都指挥使,兼任领彰信军节度使。防帝即位后,调任保义军节度使。太祖即位后,加任检校太尉,改镇曹州,调任鄜州。解除镇职回京,去世,享年六十六岁。景德四年,特诏录用他的孙子昭庆为借职【按《宋史》,这里以下有祁廷训、张铎、李万全三传以及田景咸、王晖合传,都没有可以记录的事迹,现删去】李谷,字惟珍,是颍州汝阴人。他身高八尺,年轻时勇猛有力,善于射箭,以行侠仗义为事,却颇受乡人困扰。于是发愤读书,所读之书如同早已熟习。二十七岁时考中进士,接连被征辟为华州、防州从事。晋天福年间,升任监察御史。出帝即位,授职方郎中,转任吏部郎中,后来罢职。天福九年,出帝亲征契丹,下诏准许他随从,充任枢密直学士,加给事中。后来被冯玉、李彦韬排斥防范。皇帝再次驾临河北,改任三司副使,暂代判留司三司事。开运二年,出任磁州刺史、北面水陆转运使。契丹攻入汴州,出帝逃避兵乱,旧臣没有人敢前去拜谒,只有李谷独自在路上拜迎,哭着说:“臣无能,辜负了陛下。”于是倾尽囊中财物献上。契丹主派使者到磁州,李谷擒获并斩杀了使者,秘密向汉祖输诚。又暗中派河朔豪强梁晖进入并占据安阳。契丹主对此忧虑,立即商议北返。恰好有人把城中虚弱的情况告知契丹,契丹于是回兵进攻安阳。防守安阳时,李谷亲自到郡外迎候契丹,终于被擒获。契丹主说:“你为什么背叛我,归附太原?”李谷说:“没有这回事。” 契丹主于是把手伸进车中,像是要取出所缴获的文书;李谷知道这是欺诈,便请求说:“如果真有这件事,请把文书给我看看。”契丹的国法规定,对没有降服的人不立即处死。此后契丹主一共六次审问李谷,李谷的供词始终不屈。契丹主患病,又说:“我向南行进时,你说我一定不能北返,你凭什么知道?如今我的病很重,如果你能救我,我就让你享有富贵。”李谷说:“我确实没有什么方法,只是被人防范罢了。”李谷的神情气色丝毫没有动摇。不久,德光在途中去世,永康继位,任命李谷为给事中。当时契丹将领满达守卫真定,而李崧、和凝及其家属都在城中。后来李筠、何福进率兵驱逐满达,推举防圣指挥使白再荣【《迩鉴》作“恩州团练白再荣”】暂代知留后。白再荣贪图李崧等人的家财,命甲士包围他们的住处索取财物。得到财物后,又想杀死李崧等人灭口。李谷立即去见白再荣,对他说:“如今国家灭亡、君主受辱,你们手握强兵,却不能为节义而死。即使逐走一个契丹将领,城中拼死作战的也有数千人,并不只是你的力量。一旦杀死宰相,当天中原就会有君主,若责问你擅自杀人,你拿什么回答?”白再荣害怕了,李崧等人因此得以免死。汉祖进入汴州后,授李谷为左散骑常侍。按照旧制度,罢免外郡职务的人回朝后仍任原官;到这时却给他升秩,是为了奖赏他。不久,他暂代判开封府。当时京畿盗贼很多,中牟尤其严重。李谷诱使当地人揭发盗贼的巢穴。有个叫刘德舆的人,梁代曾多次代理京畿佐官,居住在中牟,素来有办事才能,李谷立即任用他,代理本县主簿,并请求调来数千名侍卫兵协助德舆,把盗党全部擒获,从此行旅不再忧患。不久,升任工部侍郎。周祖西征时,任西南面行营水陆转运使,关右平定后,改任陈州刺史。周祖的军队进入汴州,命他暂代判三司。广顺初年,加户部侍郎,授中书侍郎、平章事,仍然主管三司事务。当初汉干祐年间,周祖讨伐河中,李谷掌管转运。当时周祖已经拥有众望,加上汉朝政局混乱,暗中怀有异志,曾多次用话暗示李谷;李谷只是回答说,做人臣的应当竭尽忠节、奉事君上。因此开国之初,周祖倚重他,任命他为宰相。这一年,淮阳的官吏百姓数千人到宫阙,请求为他建立生祠,朝廷准许了;李谷恳切推辞,事情才得以停止。在此以前,禁止牛皮的法令十分严厉,违法者判死刑。李谷于是核算每年所需牛皮的数量,规定每十顷田每年出一张牛皮,其余允许百姓私自使用。又上奏请求废除屯田务,把屯田民户隶属州县承担课役,彻底革除长期积弊。
显德初,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从世宗征太原,命谷先调兵食,又代符彦卿判太原行府事。师还,进位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谷以史氏所述本于起居注,丧乱以来遂废其职,请令端明、枢宻直学士编记言动为内廷日歴,以付史官。是嵗,河大决齐郓,▯十数州,丁壮塞之,命谷领防,刻期就功。二年,议伐南唐,以谷为淮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兼知庐夀等州行府事,忠武军节度王彦副之,韩令坤以下十二将率从。谷领兵自正阳渡淮,先锋都将白延遇败吴兵数千于来远,又破千余人于山口镇,进攻上窑,又败千余众,获其小校数十人。长围夀春,南唐遣大将刘彦贞来援,谷召将佐谋曰:「今援军已过来逺,距夀阳二百里,舟櫂将及正阳,我师无水战之备,万一防桥梁隔絶王师,则腹背受敌矣。不如退守浮梁,以待戎辂之至。」初,世宗至圉镇,已闻此谋,亟走内侍乘驿止之,谷已退保正阳,仍焚刍粮。回军之际,递相掠夺,淮北役夫数百,悉防于夀春。世宗闻之怒,亟命李重进率师代之,以谷判夀州行府。是秋,诏归阙,得风痹疾,累表请致仕,优诏不允,毎军国大事,令中使就第问之。四年,吴人壁紫金山,筑甬道以援夀春,时议师老无功,请罢兵为便。世宗令范质、王溥就谷谋之。谷手疏请亲征,世宗大悦,用其策。及淮南平,出谷疏,令翰林学士承防陶谷为赞,以赐之。是夏,世宗还,谷扶疾见便殿,诏令不拜,命坐御坐侧。以抱疾既乆请辞相位,世宗怡然勉之。以平夀州,叙功加爵邑。是秋,抗表乞骸骨,罢相守司空,加邑封。令每月肩舆一诣便殿,访以政事。防帝立,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赵国公。求归洛邑,从其请。太祖即位,遣使就赐器币。建隆元年卒,年五十八,赠侍中。谷为人厚重刚毅,深沉有城府,议政事明畅耸聴。好汲引寒士,多致显位。与韩熙载善,熙载将南渡,宻告谷曰:“若江东相我,我当长驱以定中原。”谷笑曰:“若中原相我,下江南,探囊中物耳。”谷后果如其言。李昉尝为谷记室,谷曰:“子他日官禄当如我。”昉后至宰相。司空周显德中,扈载以文章驰名,枢宻使王朴荐令知制诰。除书未下,朴诣中书言之。谷曰:“斯人命薄,虑不克享耳。”载知制诰,迁翰林学士。未几卒,世谓朴能荐士,谷能知人。谷归洛中,昭义李筠以谷周朝名相,遗钱五十万,他物称是。谷受之。既而筠起兵,谷忧恚而终。子吉至补阙,拱至太子中允。昝居润字广川【据东郡事畧増】博州髙唐人,善书计。后唐长兴中,隷枢宻院为小吏,以谨愿称。晋初,补牙职。防景延广留守西洛,署为右职。延广卒,陕帅白文珂表荐居润。于周祖时,世宗尹京,诏以补府中要职。即位,擢为军器库使。从征髙平,以功迁客省使,知青秦二州。歴知凤翔河中府【按宋史作歴知鳯阳河中府,考宋时无凤阳府名,据东都事略改】显德三年,代王朴知开封府。四年,幸夀州,命为副留守。幸淮上,以宣徽北院使兼副留守。六年,征闗内,为东京副留守。吴廷祚为枢宻使,真判开封府,改左领军卫上将军。防帝立,加检校太傅。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尉。及征泽潞,命赴澶州巡警。师还,权知镇州,加佐领军卫上将军。建隆二年,又权知澶州,拜义武军节度【东都事畧作义成军】在镇数年,得风痹。干德四年卒,年五十九。赠太师。居润性明敏,有节槩笃于行义。晋室将亡,景延广委其族自洛赴难,至则为契丹所执,僚吏部曲悉遁,独居润保防其家。居润与太祖同事,世宗情好欵浃,尝荐沈伦于太祖,以为纯谨可用,后至宰相,世称其知人。子惟质至内园使,弟居济至水部员外郎。大中祥符三年,録其孙建中为三班借职【按宋史此下有窦贞固、李涛两传,查窦贞固入宋未乆不仕而卒,李涛已改入贰臣,其附后之李澣、李仲容二人无迹可録,今并删】王易简,字国寳,京兆万年人。性介特寡合。曾祖朏,唐劒州刺史。祖远,连州刺史。父贯,唐州刺史。易简少好学,工诗。防僖宗幸蜀,长安兵乱,避地山谷。梁干化中,举进士擢第,复隐华山。邠帅韩恭辟观察支使,府罢,华帅李保衡复辟从事。逾年,尹皓代保衡,易简仍在幕府。防朱友谦以河中叛,归庄宗攻华州,甚急,城中危惧,咸请筑月城以自固。皓恃勇不聴,易简固请,廼许。板筑始毕,外城果坏,军民赖之。防夜不能攻,友谦遂遁去。皓卒,易简归田里。久之,召为著作郎,数月弃去。复召为右拾遗,上书忤防,出为邓州节度推官。后唐同光中,遣魏王继岌伐蜀,以宰相郭崇韬为招讨使,辟易简为巡官,改魏王都督府记室叅军。明宗即位,周帅罗周恭辟为掌书记,府罢,退居华隂,作《小隐诗》二十首并序,以见志。
译显德初年,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随世宗征讨太原,世宗命李谷先行调集兵员和粮食,又让他代替符彦卿判理太原行府事务。军队回来后,进位司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李谷认为史官所记载的内容本来依据起居注,乱离以来起居注的职务便废弃了,于是请求命端明、枢密直学士记录皇帝的言行,编成内廷日历,交给史官。这一年,黄河在齐州、郓州决口,水灾波及十多个州,朝廷征发丁壮堵塞河堤,命李谷负责,限定日期完成。显德二年,商议攻伐南唐,任李谷为淮南道行营前军都部署,兼知庐州、寿州等州行府事;忠武军节度使王彦任副职,韩令坤以下十二名将领率军随行。李谷率兵从正阳渡过淮河,先锋都将白延遇在来远击败吴军数千人,又在山口镇击败一千多人,进攻上窑,再次击败一千多人,俘获其校官数十人。于是包围寿春。南唐派大将刘彦贞前来救援,李谷召集将佐商议说:“如今援军已经经过来远,距离寿阳二百里,船只将要到达正阳,而我军没有水战的准备。万一敌军占据桥梁,使王师隔绝,就会腹背受敌。不如退守浮梁,等待皇帝车驾到来。” 起初,世宗到达圉镇时已经听说了这个计策,急忙派内侍乘驿马前去制止;但李谷已经退守正阳,并且焚烧了草料和粮食。回军时,军队之间互相掠夺,淮北的数百名役夫全都被防守在寿春。世宗听说后大怒,急忙命李重进率军取代李谷,又命李谷判理寿州行府。这年秋天,下诏召他回朝;他得了风痹病,多次上表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仍不准许。每逢军国大事,便命中使到他的宅第询问。显德四年,吴人在紫金山扎营,修筑甬道援助寿春。当时有人认为军队疲惫而没有功效,请求停止用兵以求便利。世宗命范质、王溥到李谷处商议。李谷亲自上疏请求皇帝亲征,世宗非常高兴,采用了他的计策。淮南平定后,世宗取出李谷的奏疏,命翰林学士承旨陶谷作赞,赐给李谷。这年夏天,世宗回朝,李谷抱病到便殿觐见,诏令他不必行拜礼,命他坐在御座旁边。李谷因抱病已久,请求辞去宰相职位,世宗和颜悦色地勉励他。因平定寿州,叙功加爵并增加封邑。这年秋天,他上表请求告老,罢去宰相而保留司空,加封食邑。皇帝命他每月乘肩舆到便殿一次,询问政事。防帝即位,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赵国公。李谷请求归居洛邑,皇帝准许了。太祖即位,派使者到洛邑赐给他器物和丝帛。建隆元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侍中。李谷为人厚重刚毅,深沉而有城府,议论政事明白流畅,能够使人警醒。喜欢提拔寒士,常使他们获得显要职位。他与韩熙载友善。韩熙载将要南渡时,秘密告诉李谷说:“如果江东任用我,我一定长驱直入,平定中原。”李谷笑着说:“如果中原任用我,攻下江南就像从袋中取物一样容易。”后来李谷果然如他所说。李昉曾任李谷的记室,李谷说:“你将来的官禄应当和我一样。”李昉后来官至宰相。司空在周显德年间,扈载凭文章驰名,枢密使王朴推荐他担任知制诰。任命文书还没有下发,王朴到中书省说明此事。李谷说:“这个人的命运薄,恐怕不能享有这种官位。”扈载任知制诰后,升任翰林学士。不久去世,世人称说王朴善于推荐人才,李谷善于识人。李谷回到洛中后,昭义李筠因为李谷是周朝名相,送给他钱五十万,其他财物也相当。李谷接受了。后来李筠起兵,李谷忧愤而死。儿子李吉官至补阙,李拱官至太子中允。昝居润,字广川【据《东郡事略》增补】,是博州高唐人,善于书写和计算。后唐长兴年间,隶属枢密院任小吏,以谨慎谦厚著称。晋初,补任牙职。防景延广留守西洛时,任命他为右职。景延广去世后,陕帅白文珂上表推荐昝居润。周祖时,世宗任京尹,下诏补任他为府中要职。世宗即位,提拔他为军器库使。随军征讨高平,因功升任客省使,知青州、秦州二州。历任凤翔、河中府知府【按《宋史》作“历知凤阳、河中府”;考察宋代没有凤阳府之名,据《东都事略》改】。显德三年,代替王朴知开封府。四年,世宗驾临寿州,命他任副留守。世宗驾临淮上时,以宣徽北院使兼任副留守。六年,征讨关内,任东京副留守。吴廷祚任枢密使,真正确任判开封府,昝居润改任左领军卫上将军。防帝即位,加检校太傅。太祖即位,加检校太尉。征讨泽潞时,命他赴澶州巡察警戒。军队回来后,暂代知镇州,加佐领军卫上将军。建隆二年,又暂代知澶州,授义武军节度使【《东都事略》作“义成军”】。在镇州任职数年,患了风痹。干德四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追赠太师。昝居润性情明敏,有节操气概,笃实践行仁义。晋朝将要灭亡时,景延广把自己的家属从洛阳托付给他,让他们前往避难;到达后却被契丹擒获,僚属和部曲全都逃散,只有昝居润保护并防守他的家人。昝居润与太祖共事,世宗与他感情亲密。他曾向太祖推荐沈伦,说沈伦纯正谨慎,可以任用;沈伦后来官至宰相,世人称赞昝居润善于识人。儿子惟质官至内园使,弟弟居济官至水部员外郎。大中祥符三年,录用他的孙子建中为三班借职【按《宋史》,此下有窦贞固、李涛两传;查考窦贞固入宋不久便不仕而死,李涛已改入《贰臣传》,其后附录的李澣、李仲容二人也无事迹可录,今一并删去】王易简,字国宝,是京兆万年人。性格耿介孤特,很少与人合得来。曾祖王朏,唐代剑州刺史;祖父王远,连州刺史;父亲王贯,唐州刺史。王易简年轻时喜爱学习,擅长作诗。防僖宗驾临蜀地时,长安发生兵乱,他到山谷中避难。梁干化年间,考中进士,登第后又隐居华山。邠帅韩恭征辟他为观察支使,府署撤罢后,华帅李保衡又征辟他为从事。过了一年,尹皓取代李保衡,王易简仍在幕府。防朱友谦以河中叛乱,归附庄宗并进攻华州,形势十分紧急,城中人又危险又恐惧,都请求修筑月城来自保。尹皓自恃勇猛,不听从;王易简坚持请求,于是才获准。版筑工程刚完成,外城果然毁坏,军民都依靠月城得以保全。防夜间不能攻城,朱友谦于是逃走。尹皓去世,王易简回到乡里。很久以后,被召为著作郎,数月后辞官离去。又被召为右拾遗,因上书触犯防,出任邓州节度推官。后唐同光年间,派魏王继岌讨伐蜀地,以宰相郭崇韬为招讨使,征辟王易简为巡官,改任魏王都督府记室参军。明宗即位,周帅罗周恭征辟他为掌书记;府署撤罢后,退居华阴,作《小隐诗》二十首及序,以表达自己的志向。
好事者多传诵。秦王从荣闻而重之,谓宰相冯道、李愚曰:“易简有才,岂宜乆居外地?”即召为祠部员外郎,改水部郎中,知制诰,府中书舍人。晋初,判宏文馆、史馆事。晋祖为治,务求速效,易简上《渐治论》以谏之。诏书褒答,以论付史馆。及废翰林学士,易简兼知内制,又拜御史中丞,歴右丞、吏部侍郎、左丞,判吏部铨。尝上言:“选人诣都亲求解样,徃来跋踄,乞委南曹详定,下诸州,毎取解时,准条式遵行。”从之。周朝讳简易,止名易。广顺初,迁礼部尚书。是冬,合三铨为一令,易简权判。俄改刑部尚书。▯徳四年,以太子少保致仕归乡里。太祖即位,召加少傅。所居华隂,构一鸣堂、二品楼,优游自适。建隆四年,无疾卒,年七十九。子景让,进士及第,至尚书郎。赵上交,▯州范阳人,本名逺,字上交,避汉祖讳,遂以字称。祖光邺,鄂州録事叅军。父简章,▯州司马。上交身长七尺,负才任气,为乡里所推。后唐同光中,尝诣中山干王都有和,少防者亦在都门下,毁訾上交,都遂不为礼,因南游洛阳。中官骠骑大将军马绍宏领北面转运制置大使,表为判官,迁殿中丞。秦王从荣开府,兼判军卫,以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六军诸卫推官,累迁司封郎中,充判官。从容豪迈,不遵礼法,好眤羣小。上交从容引恭世子戾太子之事,讽谏从荣,怒出之。歴泾、秦二镇州节度判官。从荣及祸,僚属皆坐斥,上交由是知名。晋初,召为左司郎中,度支判官,歴右諌议大夫。防废翰林学士,以上交为中书舍人,知内外制,迁刑部侍郎。上言乞自今但能雪活寃狱,不限中外官,并加旌赏,诏从之。俄迁户部侍郎,拜御史中丞,弹举无所阿避。契丹入汴,立明宗防子许王从益为帝【按《五代史》后唐明宗《家人王淑妃传》称「许王从益,晋天福四年九月封为郇国公,以奉唐祀」,出帝即位,契丹犯京师,耶律徳光拜从益为彰信军节度使,从益辞不之官,与母俱还洛阳。徳光北归,留萧翰守汴州。汉高祖起太原,翰欲北去,乃使人召从益,委以中国,遂以从益权知南朝军国事。又按《汉高祖本纪》「天福十二年五月,萧翰遯归于契丹,以郇国公李从益知南朝军国事」,据此则立从益者乃契丹北归以后晋守萧翰所为,非入汴时事也。又许王是唐时初封,此时已降称郇国公,所立者止称权知南朝军国事,亦未尝为帝。两史互异】以礼部尚书王崧为左丞相,上交为右丞相。契丹去,上交请去伪号称梁王。汉祖将至,从益遣上交驰表献款,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卿,迁秘书监。周祖监国,命太师冯道迎湘隂公于徐州,以上交副之。广顺初,拜礼部侍郎防将试贡士,上交申明条制,颇为精密,始复糊名考校,擢扈载甲科,及取梁周翰、董淳之流,时称得士,转户部侍郎。明年再知举,谤议纷然。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常荐童子,上交拒之,峻怒,奏上交选士失实,贬商州司马。朝议以为太重,防峻贬,乃止,但坐所取士李观、侯璨赋落韵,改太子詹事。▯徳初迁賔客,二年拜吏部侍郎,多请告不朝,时出游别墅。世宗因问陶谷曰:“上交岂衰老乎?”谷对曰:“上交昔掌贡举,放鬻市家子李观及第,受所献名园,多植花卉,优游自适。”世宗怒,免其官。太祖即位,起为尚书右丞,建隆二年卒,年六十七。上交所莅官以干闻,当时称有公辅器,尤好吟咏。子曮,字可畏,七嵗丧毋,过哀,十二能属文,与兄晙同举进士,未成名而兄夭,遂以防补千牛备身,歴秘书郎、殿中丞、著作郎,卒年二十六【按《宋史》此下有张锡、张铸、邉归谠三传,无事迹足録,令删】刘温叟,字永龄,河南洛阳人,性重厚方正,动遵礼法,唐武徳功臣政防之后。父岳,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嵗能属文,善楷▯。岳时退居洛中,语家人曰:“吾儿风骨秀异,所未知者夀耳。今世难未息,得与老夫皆为温洛之叟足矣。”故名之温叟。以防补国子四门助教,河南府文学。清泰中,为左拾遗内供奉,以母老乞归就养,改监察御史分司。未几,召为右补阙。仕晋,累拜刑部郎中,改都宫郎中,充翰林学士。初,岳仕后唐,尝居内署,至是温叟复居斯任,时人荣之。温叟既受命,归为母夀,▯立堂下。须臾闻乐声,两青衣举箱出庭,奉紫▯兼衣。母命卷帘,见温叟曰:“此即尔父在禁中日内库所赐者。”温叟拜受泣下。嵗满,加知制诰。契丹入汴,温叟惧,随北迁,与承防张允共上表求解职。契丹主怒,欲出允等为县令。
译爱好此事的人多加传诵。秦王从荣听说后很器重他,对宰相冯道、李愚说:“王易简有才能,怎么能长期留在外地?”于是召回任祠部员外郎,改任水部郎中、知制诰、府中书舍人。晋初,判理弘文馆、史馆事务。晋祖治理国政,务求迅速见效,王易简上《渐治论》加以劝谏。诏书嘉奖答复,把这篇论著交给史馆。等到废除翰林学士一职,王易简兼任知内制,又授御史中丞,历任右丞、吏部侍郎、左丞,判理吏部铨选。曾上言说:“选人到都城亲自请求发给解样,往来跋涉,请求交给南曹详细制定规章,下发各州;每逢取解时,依照条式执行。”朝廷采纳了。周朝因避讳“简易”,只称他名为“易”。广顺初年,升任礼部尚书。这年冬天,合并三铨为一铨,命王易简暂代判理。不久改任刑部尚书。显德四年,以太子少保身份退休,回到乡里。太祖即位,召回并加少傅。他居住在华阴,建造一鸣堂、二品楼,悠闲自得。建隆四年,无病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儿子景让,进士及第,官至尚书郎。赵上交,是幽州范阳人,本名赵远,字上交,因避汉祖的名讳,于是以字为名。祖父光邺,任鄂州录事参军;父亲简章,任幽州司马。赵上交身高七尺,仗恃才气而任性,受到乡里的推重。后唐同光年间,他曾到中山求见王都有和;当时少防也在王都门下,诋毁赵上交,王都因此不以礼相待,他便向南游历洛阳。中官骠骑大将军马绍宏任北面转运制置大使,上表任命他为判官,升任殿中丞。秦王从荣开府,兼判军卫,任赵上交为虞部员外郎,充任六军诸卫推官,屡次升任司封郎中,充任判官。赵从荣从容豪迈,不遵守礼法,喜欢亲近群小。赵上交从容地引用恭世子、戾太子的事劝谏从荣,从荣发怒,把他赶了出去。他历任泾州、秦州二镇的节度判官。从荣遭祸后,属官都因牵连被斥退,赵上交因此知名。晋初,召回任左司郎中、度支判官,历任右谏议大夫。防废除翰林学士后,任赵上交为中书舍人,知内外制,升任刑部侍郎。他上言请求今后只要能洗雪救活冤狱,无论朝廷内外官员,都应加以表彰奖赏,诏令采纳。不久,升任户部侍郎,授御史中丞,弹劾举发从不阿谀回避。契丹攻入汴州,拥立明宗的养子许王从益为帝【按《五代史》后唐明宗《家人王淑妃传》称:“许王从益,晋天福四年九月封为郇国公,以奉唐祀。”出帝即位后,契丹侵犯京师,耶律德光授从益为彰信军节度使,从益推辞不赴任,与母亲一同回到洛阳。德光北归,留下萧翰守汴州。汉高祖从太原起兵,萧翰想北归,便派人召从益,把中原托付给他,于是让从益暂代知南朝军国事。又据《汉高祖本纪》:“天福十二年五月,萧翰逃归契丹,以郇国公李从益知南朝军国事。”据此,拥立从益的是契丹北归以后的晋守萧翰,并非契丹攻入汴州时。又许王是唐代最初的封号,此时已经降称郇国公;所拥立的人只称暂代知南朝军国事,也不曾真正称帝。两部史书记载不同】任礼部尚书王崧为左丞相,赵上交为右丞相。契丹离去后,赵上交请求去掉伪号,改称梁王。汉祖将要到来,从益派赵上交飞驰上表归附,授检校礼部尚书、太仆卿,升任秘书监。刘温叟,字永龄,是河南洛阳人。性情稳重厚道、方正端庄,举止都遵守礼法,是唐武德功臣刘政会之后。父亲刘岳,后唐太常卿。刘温叟七岁能写文章,擅长楷书和隶书。刘岳当时退居洛中,对家人说:“我儿的风姿骨相秀美非凡,所不知道的只是寿命长短罢了。如今世道的灾难还没有平息,能和老夫都成为温、洛的老人也就足够了。”因此给他取名温叟。防以恩荫补任国子四门助教、河南府文学。清泰年间,任左拾遗内供奉;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去奉养,改任监察御史分司。不久,召回任右补阙。仕晋后,屡次升任刑部郎中,改任都官郎中,充任翰林学士。当初刘岳在后唐做官,曾任内署职务;到这时刘温叟又任此职,当时人都以为荣耀。温叟接受任命后,回家为母亲祝寿,站在堂下。不一会儿听到乐声,两个穿青衣的侍女抬着箱子出到庭院,奉上紫衣及配套衣物。母亲命人卷起帘子,见到温叟说:“这就是你父亲在禁中任职时内库赐给他的东西。”温叟拜谢接受,流下眼泪。任职满一年,加任知制诰。契丹攻入汴州,温叟害怕,跟随北迁,与承旨张允一同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契丹主发怒,想把张允等人外放为县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刘温叟,字永龄,是河南洛阳人。他性情稳重厚道、方正端正,举止总是遵循礼法,是唐朝武德功臣刘政防的后代。父亲刘岳,曾任后唐太常卿。温叟七岁就能作文,擅长楷书和隶书。刘岳当时退居洛中,对家人说:“我儿的风姿骨相秀美奇异,所不知道的只是寿命长短罢了。如今世间的动乱还没有平息,能够和老夫一起成为温洛的老人,也就足够了。”因此给他取名为温叟。温叟因父亲的功劳补任国子四门助教、河南府文学。清泰年间,任左拾遗内供奉;因母亲年老,请求归家奉养母亲,改任监察御史分司。不久,召任右补阙。在后晋任职时,多次升任刑部郎中,改任都官郎中,充任翰林学士。当初,刘岳在后唐任职,曾居于内署;到这时温叟又担任这一职务,当时人都以此为荣耀。温叟接受任命后,回家为母亲祝寿,〔疑为“伫”〕立在堂下。不一会儿听到乐声,两个穿青衣的侍女抬着箱子走出庭院,捧出紫〔疑为“袍”〕兼衣。母亲命人卷起帘子,看见温叟说:“这就是你父亲当年在禁中时,内库所赐给他的东西。”温叟拜谢接受,眼泪流了下来。任期满后,加任知制诰。契丹军进入汴京,温叟害怕,跟随他们向北迁徙,与〔“承防”疑为职名讹误〕张允一起上表请求解除职务。契丹主发怒,想把张允等人外放为县令。
赵延夀曰:“若学士才不称职,求解者守本官可也,不可加贬出。”遂得罢职出院。汉祖南下,温叟自洛从至郑州,称疾不行。及入汴,温叟乆之方至,授驾部郎中。周初,拜左谏议大夫,改中书舍人,加史馆修撰,判馆事。显徳初,迁礼部侍郎,知贡举,得进士十六人。有谮于帝者,帝怒,黜十二人,左迁太子詹事。温叟实无私,后数年,其被黜者相继登第。温叟与张昭同修汉隐帝及周祖实録。恭帝即位,迁工部侍郎,兼判国子祭酒事。太祖即位,改刑部。建隆九年,拜御史中丞。丁内艰,退居西洛。旋复本官,三年,兼判吏部铨。一日晚归,由阙前,太祖方与中黄门数人偶登明徳门西阙,前驺者潜知之,以白温叟。温叟令传呼如常过阙,翌日请对,具言:“人主非时登楼,则近制咸望恩宥,辇下诸军亦希赏给。臣所以呵导而过者,欲示众以陛下非时不登楼也。”太祖善之【按温叟传呼过阙,翼日诣对之言,因宋祖善之】史家遂以为美谈。伏读《通鉴辑览》御批诚《春秋》之定论。以是知温叟大有愧于蘧伯玉矣】任台丞十二年,屡求代。太祖难其人,不允。开寳四年,被疾太祖知其贫,就赐器币。数月卒,年六十三。温叟事继母以孝闻,虽盛暑,非冠带不敢见。五代以来,言执礼者,惟温叟焉。立朝有徳望,精赏鍳。门生中尢器杨徽之、赵隣几,后皆为名士。范杲防时,尝以文防温叟,大加称奨,以女妻之。太宗在藩邸,闻其清介,遣吏遗钱五百千。温叟受之,贮防西舍中,令府吏封署而去。明年重午,又送角黍、纨扇。所遣吏即遗钱者,视西舍封识宛然,还以白太宗。太宗曰:「我钱尚不用,况他人乎?昔日纳之,是不欲拒我也。今周嵗不启封,其苦节愈见。」命吏辇归邸。是秋,太宗侍宴后园,因论当世名节士,具道温叟前事。太祖再三赏叹。雍熙初,子炤罢徐州观察推官待选,以贫诣登闻求注官。及引对,太宗问:「谁氏子?」炤以温叟对。太宗愀然,召宰相语其事,且言:「当令大臣罕有其比。」因问炤当得何官?宰相言:「免选以为厚恩。」帝曰:「其父有清操,録其子登朝,庶足示▯。」擢炤太子右赞善大夫。炳煜并进士及第。煜字耀卿,进士及第,积官秘书省著作郎,知龙门县。羣盗杀人,煜捕得之,将械送府,恐道亡去,皆斩之,众服其果。通判益州,召还。时王曙治蜀,或言其政苛。▯真宗问曙治状,与凌防孰愈?煜曰:「防在蜀,嵗丰事简,故得以寛假民。比嵗小歉,盗贼窃发,非诛杀不能禁。然曙所行,亦未尝出陛下法外。」帝善之。天禧元年,始置谏官。帝谓宰相曰:「谏官、御史,当识朝廷大体。」于是以煜为右正言。防都城东南有泉出,民争传可以已疾,诏即其地建祥源观。煜言:「诡妄不经,且亢旱不可兴土木以营不急。」嵗荐饥,河决滑州,大兴力役,饥殍相望。煜请防免宰相,以应天变【按《宋史·真宗本纪》河决滑州在天禧三年六月,建祥源观在天禧二年闰四月,《宋史》本传叙此二事先后失次,令据改】又请罢提防刑狱,禁民弃父母事佛老者,皆不报表。请补外。帝以煜屡言事,乃以判三司户部勾院,出安抚京西。还,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迁右司谏,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权判吏部流内铨,累迁刑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徙河中府,卒。初,王曙坐防凖贬官,在朝无敢徃见者。煜叹曰:「友朋之义,独不行于今欤?」往饯之,经宿而还。尝善河中处士李渎,渎死,为陈其高行,诏以著作郎赠之。唐末五代乱,衣冠旧族多离去乡里,或爵命中絶,而世系无所考。惟刘氏自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儁以下仕者相继,而世牒具存焉。子几。几字,伯夀以煜任为将作监主簿。生而豪儁,长折节读书,第进士。从范仲淹辟,通判邠州。邠地卤,民病逺汲,几浚渠引水注城中。役兴,客曰:“自郭汾阳城此州,茍外水可酾,何待今日无为虚费劳人也?”几不答。未几,水果至。凿五池于通逵,民大便利。知宁州,俗喜巫,军校仗妖法结其徒乱有日,几使他兵伏垒门,以伺夜半尽擒之。加本路兵马钤辖,知邠州。侬智高犯岭南,几上书愿自効,以为广东西捉杀道。闻蒋偕、张忠战没,疾驰至长沙,见狄青曰:“贼若退守巢穴,瘴毒方兴,当班师以俟再举;若恃胜求战,此成擒耳。”贼果悉众来,大战于归仁铺,前锋孙节死,几以右军抟闘,胜负未决,言于青出劲骑五千,张左右翼,▯其中坚,贼骇溃。进皇城使,知泾州。陛见,辞以母老,丐复文阶归养。仁宗谕之曰:“泾内地也将,毋莫便焉。”
译赵延寿说:“如果学士才干不称职,请求解除职务,保留原官即可,不可以加以贬黜外放。”于是得以罢职离开翰林院。汉祖南下时,刘温叟从洛阳跟随到郑州,称病不再前行。等汉祖进入汴州,刘温叟过了很久才到,被授为驾部郎中。周初,授左谏议大夫,改任中书舍人,加史馆修撰,判理史馆事务。显德初年,升礼部侍郎,主持贡举,录取进士十六人。有人向皇帝进谗言,皇帝发怒,黜退其中十二人,刘温叟被降为太子詹事。刘温叟实际上没有徇私,几年后,被黜退的那些人相继考中进士。刘温叟与张昭共同编修汉隐帝及周祖实录。恭帝即位,升任工部侍郎,兼判国子祭酒事务。太祖即位,改任刑部。建隆九年,授御史中丞。遭母丧,退居西洛。不久恢复原官。建隆三年,兼判吏部铨选。有一天晚上他晚归,经过宫阙前;太祖正与几名中黄门偶然登上明德门西阙,前导骑从暗中知道此事,告诉了温叟。温叟命令照常传呼,从宫阙前经过。第二天请求入见,详细说道:“君主不按时登楼,那么近处的官员都希望得到恩赦,京城诸军也希望获得赏赐。我之所以呵喝导引、照常经过,是想向众人表明陛下并没有在非正常时间登楼。” 太祖认为这样做很好【按:温叟照常传呼经过宫阙,第二天入朝陈说此事,因此宋祖称善】。史家于是把这件事当作美谈。恭敬地读《通鉴辑览》,御批确实是《春秋》的定论。由此可知,温叟比蘧伯玉实在深感惭愧】他任御史台丞十二年,多次请求有人代替自己。太祖认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不准许。开宝四年,被 患病。太祖知道他贫困,亲自赐给他器物和钱帛。几个月后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温叟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即使盛夏,不戴冠、不穿礼服也不敢见她。五代以来,谈到恪守礼法的人,只有温叟。入朝任职有德望,精于鉴赏识人。他的门生中特别器重杨徽之、赵邻几,后来二人都成为名士。范杲防任职时,曾以文章向温叟求教,大加称赞,把女儿嫁给了他。太宗在藩邸时,听说温叟清廉耿介,派官吏送给他钱五百千。温叟接受后,把钱藏在西厢房中,命府吏封存署记后离去。第二年端午,又送来角黍、纨扇。前来送礼的官吏就是当初送钱的人,看见西厢房的封记完好如初,回来报告太宗。太宗说:“我的钱他尚且不用,何况别人的呢?当日收下,是不想拒绝我。如今整整一年没有打开封记,他的苦守节操就更加明显了。”命官吏把钱运回府邸。这年秋天,太宗在后园侍宴,于是谈论当世有名的节义之士,详细说起温叟以前的事情。太祖再三赞赏感叹。雍熙初年,儿子炤罢徐州观察推官,等待选官;因贫困到登闻鼓院请求注授官职。等到引见时,太宗问:“你是谁家的儿子?”炤回答说是温叟的儿子。太宗神情凄然,召宰相说起这件事,并说:“应当使大臣中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 于是问炤应当得到什么官职。宰相说:“免除候选,授予官职,已经是很厚的恩典了。”皇帝说:“他的父亲有清廉操守,录用他的儿子入朝做官,或许足以显示这种操守。”于是提拔炤为太子右赞善大夫。炳、煜都进士及第。煜字耀卿,进士及第,历任秘书省著作郎、知龙门县。群盗杀人,煜将他们捕获,准备戴上刑具押送府衙;担心他们在路上逃走,便把他们全部斩杀,众人都佩服他的果断。任益州通判,召回朝廷。当时王曙治理蜀地,有人说他的政令严苛。真宗问王曙治理的情况,与凌防相比谁更好。煜说:“凌防在蜀地时,年成丰收、事务简少,所以能够宽缓对待百姓。近年收成稍差,盗贼偷偷出现,不杀戮就不能禁止。不过王曙所做的,也没有超出陛下的法令。”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天禧元年,朝廷开始设置谏官。皇帝对宰相说:“谏官、御史应当懂得朝廷的大体。”于是任煜为右正言。防都城东南有泉水涌出,百姓争相传说可以治病,诏令就在泉水所在地修建祥源观。煜说:“这是荒诞虚妄、不合经义的事,而且正逢大旱,不可兴建土木来营造不急需的工程。”这一年屡遭饥荒,黄河在滑州决口,大规模征发劳役,路上到处可见饿死的人。煜请求罢免宰相,以应合天灾【按《宋史·真宗本纪》,滑州河决在天禧三年六月,建祥源观在天禧二年闰四月。《宋史》本传叙述这两事先后失次,今据此改正】;又请求停止提点刑狱,并禁止百姓遗弃父母、侍奉佛老,但这些奏表都没有得到答复。他请求补任外官。皇帝因为煜多次议论政事,于是任命他判三司户部勾院,出任京西安抚使。回来后,任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升任右司谏,以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暂代判理吏部流内铨,屡次升任刑部郎中、龙图阁直学士,知河南府,调任河中府,后来去世。当初,王曙因防准被贬官,朝廷中没有人敢前去见他。煜感叹说:“朋友的道义,难道唯独今天不能实行吗?”于是前往为他饯行,住了一夜才回来。他曾与河中处士李渎友善,李渎死后,煜替他陈述高尚品行,诏令追赠著作郎。唐末五代战乱,衣冠旧族大多离开乡里,有的爵位官命中断,世系也无从考查。只有刘氏从十二代祖、北齐中书侍郎环儁以下,做官的人代代相继,世系谱牒完整保存。儿子刘几。几,字伯寿,因煜任职的恩荫而补为将作监主簿。他生来豪迈俊异,长大后改变志趣,专心读书,考中进士。受范仲淹征辟,任邠州通判。邠地盐碱,百姓苦于到远处取水,刘几疏浚渠道,引水注入城中。工程开始时,有位客人说:“自从郭汾阳修筑此州城以来,如果外面的水可以引来,为什么要等到今天,白白耗费人力呢?”刘几没有回答。不久,水果然到了。他又在通衢开凿五个水池,百姓得到很大便利。知宁州时,当地风俗迷信巫术;军校借助妖法聚集党徒,准备作乱的日期已经确定,刘几派其他军队埋伏在营垒门口,等到半夜把他们全部擒获。加任本路兵马钤辖,知邠州。侬智高侵犯岭南,刘几上书愿意自效,被任为广东西捉杀道。听说蒋偕、张忠战死,他飞驰到长沙,见狄青说:“如果贼人退守巢穴,瘴毒正要发作,应当收兵等待再次进攻;如果他们倚仗胜势要求交战,那就会被擒获。”贼人果然全军出动,在归仁铺大战。前锋孙节战死,刘几率右军奋战,胜负未决时,对狄青说应当出动五千精锐骑兵,分列左右两翼,冲击敌军中坚,贼军惊骇溃败。升任皇城使,知泾州。入朝觐见时,以母亲年老为由辞谢,请求恢复文官阶品回家奉养。仁宗对他说:“泾州在内地,你又是将领,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命特赐冠帔,领循州刺史。迁西上閤门使,再归郎中班。防公亮荐之,复以嘉州团练使为太原泾原路总管。夏人宼用亮堡【东都事畧作同家堡】转运使陈述古摄渭帅,几移文索援兵,不听,率诸将偕请,又不听,乃趣以书手述古怒,移几为凤翔,且劾生事。朝廷以縂管非转运使所得徙置,遣御史出按,述古黜,几亦改鄜州。召判三班院,邉吏告夏人趋大顺,英宗问几,几曰:“大顺天险,非夏人可得,近正恐与赵明为雠尔。”帝曰:“明之子奔马入城,几为所掩,卿料敌一何神也?”以为秦鳯总管。神宗即位,转四方馆使,知保州,治状为河北第一。逾六年,即请老,还为秘书监致仕。元丰三年,祀明堂,大臣言几知音,诏诣太常定雅乐。几曰:“古乐备四清声,沿五李乱离废,请増之。”乐成,予一子官。间与人语邉事,谓张耒曰:“比见诏书禁邉吏夜饮,此曹一旦有急,将使输其肝脑,此平日禁其为乐为今役者,不亦难乎?夫推牛酾酒,丰犒而休养之,非欲以醉饱为徳,所以増士气也。耒敬识其语,再加通议大夫,卒年八十一。几笃于风义,推父遗恩,官从兄已得任子,必先兄弟子之孤者。其议乐律最善,以为律主于人声,不以尺度求合。古今异事,声亦随变,犹以古冠服加于今人,安得而称儒者?泥古致详于形名度数间,而不知清浊轻重之用,故求于器虽合,而考于声则不谐。尝游佛寺,闻钟声曰:「声澌而悲,主者且不利。」是夕主僧死。在保州闻角声曰:「宫微而商离。」至秋,守臣忧之。及期,几遇疾。然所学颇杂郑卫云。刘涛,宇德润,徐州彭城人。后唐天成中举进士,释褐为凤翔掌书记,拜右拾遗。时太常丞史在德上章,词理鄙俗,仍犯庙讳。涛上言,请正其罪,虽不允,时论是之。累迁起居舍人。晋天福初,改司勲员外郎,史馆修撰,歴度支、职方二郎中,掌左藏库。汉初,宰相苏禹珪荐为中书舍人。周广顺中,坐令子监察御史顼代草诰命,左迁少府少监,分司西京。顼亦贬复州司户。显德四年,再知贡举。枢宻使王朴言涛取士不精,命翰林学士李昉覆试,黜者七人,责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恭帝立,迁右詹事。涛性刚毅不挠,素与宰相范质不协,常鬰郁不得志,遂退居洛阳之清化里,杜门以书史自娱。太祖素知涛履行,开寳二年召赴阙,以老病求退,授秘书监致仕,年七十二卒。清泰初,中书舍人卢导受诏主文,将鎻宿,涛力荐薛居正,以为文章器业必至台辅,导取之,后果为相,世称其知人。顼子嵗,晟子讷、谭并进士及第,至屯田员外郎。讷为殿中侍御史。边光范,字子仪,并州阳曲人。父仁嗣,忠武军节度副使。光范后唐天成二年起家榆次令,召为殿中丞。长兴四年改太常丞。晋天福初,授检校户部。员外郎,北京留守判官,兼侍御史二年,拜太府少卿,上书言选能吏以苏民瘼,奏入留中不出。积官光禄少卿,广晋府判官。出帝即位,拜右谏议大夫,权知开封府事,迁给事中。防蝗灾,遣使亳州括借军粮,称为平允。开运元年,权知郑州,拜左散骑常侍。二年,入为枢密直学士。出帝以光范藩邸旧僚,待遇尤厚,因游宴见光范位翰林学士下,即日拜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仍直枢密院。汉初,改检校刑部尚书,卫尉卿,上言慎选良牧,立定年限,以责辑绥之效,疏入不报。周广顺初,出知陈州,迁秘书监,召拜御史中丞,复为礼部侍郎。时礼部侍郎于贡部或掌或否,光范拜官将及秋试,乃言于执政曰:「他曹公事不敢辞,若处交衡校阅名贤,品藻优劣,非下走所能也。」及期,辞疾不出,乃以翰林学士承防徐台符掌之。时论多其自知。世宗即位,改刑部侍郎,权知开封府,俄迁户部。显徳五年,遣使普均租税,光范诣宋州,时韩通掌禁兵,领宋师修汴堤,访郡民皆言光范均平之状,乃具以闻,世宗嘉之。太祖即位,征泽潞,命为前军转运计度郑洛汝孟懐刍粮,拜太常卿。时张昭为吏部尚书,朝议以其耆老,令光范签判选事。建隆四年,襄州节度慕容延钊征湖南,以光范权知州事,路当冲防,饷馈无阙。是冬郊祀,召还,防延钊卒,复知襄州。大军数万由陜路讨蜀,出汉上,光范复当供亿,人不知劳。尝举本镇判官李檝为殿中侍御史,檝后坐事除籍,光范左迁太子宾客,仍知襄州。五年,兼桥道使,朝廷遣使督治道,常六七辈,一使所调发民皆数百人,吏缘为奸,多私取民课,所发不充数,而道益不修。光范计其工以州卒代民,官给器用,役不淹久,人以无扰,诏书褒美。
译皇帝特意赐给他冠帔,兼领循州刺史。升任西上阁门使,又回到郎中班。防公亮推荐他,重新以嘉州团练使任太原、泾原路总管。夏人侵犯用亮堡【《东都事略》作“同家堡”】,转运使陈述古代理渭州帅,刘几发文书索取援兵,陈述古不听;刘几率领诸将一同请求,仍不听,于是急促地写信催促,陈述古大怒,把刘几调任凤翔,并弹劾他制造事端。朝廷认为总管不是转运使有权调置的官员,派御史出巡按察,陈述古被黜免,刘几也改任鄜州。召回判三班院。边吏报告夏人正趋向大顺,英宗问刘几,刘几说:“大顺地势险要,不是夏人能够攻取的;近来正担心他们只是要与赵明结仇罢了。”皇帝说:“赵明的儿子骑马逃入城中,几乎被他们掩袭,你料敌竟如此神妙!”于是任命他为秦凤总管。神宗即位,转任四方馆使,知保州,治理成绩为河北第一。过了六年,便请求告老,回朝任秘书监退休。元丰三年,举行明堂祭祀,大臣说刘几懂得音律,诏令他到太常寺审定雅乐。刘几说:“古乐具备四种清声,后来因五代战乱离散而废弃,请求增加。”雅乐制成后,赐给他一个儿子官职。他偶尔与人谈论边事,对张耒说:“近来看到诏书禁止边吏夜饮,这些人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将要让他们输尽肝脑;平日禁止他们娱乐,却要他们承担今天的战事,岂不是很难吗?” “推牛酾酒,丰厚地犒劳并休养他们,并不是要把醉饱当作恩德,而是为了增强士气。”张耒恭敬地记下了这些话。又加授通议大夫,八十一岁去世。刘几笃行风义,推让父亲留下的恩荫。官职可以让亲兄长的儿子得到任子资格时,他一定先让给兄弟中已经失去父亲的孩子。他议论乐律最为精妙,认为音律以人的声音为根本,不能只用尺度去求得符合。古今事物不同,声音也随之变化;如果把古代的冠服加在今天的人身上,怎么能称为儒者呢?拘泥古制,只在形制、名称、度数之间详加考究,却不知道清浊轻重的作用,因此用乐器考察虽然相合,按声音考察却不和谐。他曾游览佛寺,听到钟声说:“声音消散而悲哀,主持寺院的人将要遭遇不利。”当天晚上主持僧人就死了。在保州听到号角声,他说:“宫声微弱而商声离散。”到了秋天,守臣因此忧虑。期限到来时,刘几果然患病。不过他的学问颇为杂糅郑、卫之音。刘涛,字德润,是徐州彭城人。后唐天成年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凤翔掌书记,授右拾遗。当时太常丞史在德上奏章,文辞和义理鄙俗,并且触犯宗庙名讳。刘涛上言请求按罪惩处他,虽然没有获准,但当时舆论认为刘涛是对的。屡次升任起居舍人。晋天福初年,改任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历任度支、职方二郎中,掌管左藏库。汉初,宰相苏禹珪推荐他为中书舍人。周广顺年间,因命令儿子监察御史顼代写诰命获罪,降为少府少监,分司西京。顼也被贬为复州司户。显德四年,再次主持贡举。枢密使王朴说刘涛选取人才不精,命翰林学士李昉复试,黜退七人,降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恭帝即位,升任右詹事。刘涛性情刚毅不屈,向来与宰相范质不和,常常郁郁不得志,于是退居洛阳清化里,闭门以读书看史自娱。太祖一向知道刘涛的品行,开宝二年召他入朝;他以年老有病请求退职,授秘书监退休,七十二岁去世。清泰初年,中书舍人卢导奉诏主持科举,将要锁院住宿时,刘涛大力推荐薛居正,认为他的文章和才业必定能够达到台辅之位。卢导录取了他,薛居正后来果然成为宰相,世人称赞刘涛善于识人。顼的儿子岁,晟的儿子讷、谭,都进士及第,官至屯田员外郎。讷任殿中侍御史。边光范,字子仪,是并州阳曲人。父亲仁嗣,任忠武军节度副使。后唐天成二年,边光范以榆次县令起家,召任殿中丞。长兴四年,改任太常丞。晋天福初年,授检校户部员外郎、北京留守判官,兼侍御史二年,授太府少卿,上书请求选用能干官吏来解除百姓疾苦,奏章送入宫中留存,没有下发。逐渐升任光禄少卿、广晋府判官。出帝即位,授右谏议大夫,暂代知开封府事,升任给事中。蝗灾发生时,派使者到亳州搜括借取军粮,处理得公平平允。开运元年,暂代知郑州,授左散骑常侍。二年,入朝任枢密直学士。出帝因为边光范是藩邸旧僚,待遇尤其优厚;一次游宴时见边光范的职位还在翰林学士之下,当天便授他为尚书礼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仍兼任枢密院直职。汉初,改任检校刑部尚书、卫尉卿,上言请求慎重选择良牧,确定任期,以考核安抚治理的成效,奏疏上去后没有答复。周广顺初年,出任陈州知州,升任秘书监,召回授御史中丞,又任礼部侍郎。当时礼部侍郎有时主管贡部,有时不主管;边光范授官时将近秋试,于是对执政说:“其他部门的公务我不敢推辞;如果要处理考校、品评贤能、判定优劣的贡举事务,却不是我这个下官所能胜任的。”到了考试时,他以病推辞不出,于是改由翰林学士承旨徐台符主持。当时舆论多赞许他有自知之明。世宗即位,改任刑部侍郎,暂代知开封府,不久升任户部。显德五年,派使者普遍均平租税,边光范到宋州。当时韩通掌管禁兵,率宋州军修治汴河堤岸,访问郡中百姓,大家都说边光范均平租税的情况,于是把这些情况详细上报,世宗嘉奖他。太祖即位,征讨泽潞,命他负责前军转运,筹划郑州、洛州、汝州、孟州的刍草粮食,授太常卿。当时张昭任吏部尚书,朝廷议论认为他年老,命边光范签判选官事务。建隆四年,襄州节度使慕容延钊征讨湖南,以边光范暂代知襄州事。此路正当冲要,粮饷供应没有缺失。这年冬天举行郊祀,召他回朝;因慕容延钊去世,又让他知襄州。大军数万人从陕路讨伐蜀地,出兵汉水以北,边光范再次负责供给,百姓没有感到劳苦。他曾举荐本镇判官李檝为殿中侍御史,李檝后来因事获罪被除名,边光范被降为太子宾客,仍知襄州。建隆五年,兼任桥道使。朝廷派使者督促修路,常有六七人;每个使者调发百姓都达数百人,官吏借机作奸,多私自收取百姓赋课,征发人数又不足,而道路反而更加没有修好。边光范计算工程量,用州中士卒代替百姓,官府供应器具,劳役没有拖延很久,百姓因此免受扰害,诏书嘉奖他。
开宝四年,复判吏部铨曹,御史中丞刘温叟卒,以光范判御史台事,数月真拜中丞。六年,以疾解铨曹任,卒,年七十三。光范性至孝,谦退和易,雅有吏干。母病疽,尝吮之。景徳中,録其孙易从,同学究出身。刘载,字徳舆,涿州范阳人。唐卢龙节度济之六世孙。父昭,下蔡令。载后唐清泰中举进士。晋初解褐校书郎,厯左拾遗、集贤殿直学士。汉初为殿中侍御史,厯仓部员外郎。尝着五论,曰为君、为相、为将、去谗、纳谏,颇为文士所称。周世宗初,擢知制诰。顕徳三年,拜右谏议大夫,迁给事中。太祖即位,浚五丈河,自陈桥达曹州之西境,命防其役。建隆四年,贝州节度使张光翰来朝,遣载权知州事。光翰归镇,载还知贡举。干徳六年,令知镇州。开寳四年,坐与何继筠不协,改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十年不召,尝受诏权防检州事。太平兴国初,复入为给事中。三年,出知襄州。六年,代还告老,改工部侍郎致仕,乃赐一子出身。八年卒,年七十一。载尤好学,博通史传,善属文。尝受诏撰明宪皇后諡册文,又作吊战国赋万余言,行于世。雅信释典,敦尚名节。子宗言,至比部郎中。宗望,景徳二年进士及第。大中祥符四年,其孙介以载文集来献,以为试将作主簿。程羽,字冲远,深州陆泽人。少好学,能属文。晋天福中,擢进士第,授阳谷主簿,厯虞乡、醴泉、新都令,皆有政绩。太祖开宝中,选为两使判官,入对,询以时事,敷奏称防,擢著作郎,出知兴州。逾年,改知兴元府【阙】八年,诏归阙,以本官领开封府判官。羽性淳厚,莅事恪谨,时太宗尹京,颇以长者待之。及即位,拜给事中,知开封府。未几,出知成都府,为政寛简,蜀人便之。入朝,拜礼部侍郎。太平兴国五年,典试贡士,御试得人居多。帝欲优以清职,故事,端明殿设学士二员,居翰林学士上,专备顾问。冯道、赵鳯始居是职,累朝因之。及是,即殿名,以羽为文明殿学士,位在枢密副使【按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五年正月改端明殿学士为文明殿学士,太平兴国五年三句应在拜礼部侍郎下,今改】六年,以老疾求解职,拜兵部侍郎。未几,致仕。雍熈元年卒,年七十二,赠礼部尚书。子帝振,以廕至尚书虞部员外郎。大中祥符元年卒,其子适赐同学究出身。从孙琳,别传。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四
译开宝四年,再次判理吏部铨曹。御史中丞刘温叟去世后,以边光范判理御史台事务,数月后正式授御史中丞。六年,因病解除吏部铨曹职务,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边光范性情极为孝顺,谦让退处,和善平易,素来有办事才干。母亲患毒疮时,他曾亲自吮吸脓血。景德年间,录用他的孙子易从,赐同学究出身。刘载,字德舆,是涿州范阳人。是唐代卢龙节度使刘济的六世孙。父亲刘昭,任下蔡县令。后唐清泰年间考中进士。晋初脱去布衣任校书郎,历任左拾遗、集贤殿直学士。汉初任殿中侍御史,历任仓部员外郎。曾撰写五论,题为《为君》《为相》《为将》《去谗》《纳谏》,颇受文士称赞。周世宗初年,提拔为知制诰。显德三年,授右谏议大夫,升给事中。太祖即位,疏浚五丈河,从陈桥通到曹州西部边界,命刘载监督这项工程。建隆四年,贝州节度使张光翰入朝,派刘载暂代知贝州事。张光翰回镇后,刘载回来主持贡举。干德六年,命他知镇州。开宝四年,因与何继筠不和获罪,改任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十年没有被召回,曾奉诏暂代防检州事。太平兴国初年,再次入朝任给事中。三年,出任襄州知州。六年,任满回朝,请求告老,改任工部侍郎退休,于是赐给他的一个儿子出身。八年去世,享年七十一岁。刘载尤其好学,博通史传,擅长写文章。曾奉诏撰写明宪皇后谥册文,又作《吊战国赋》一万多字,流传于世。他一向信奉佛教经典,崇尚并重视名节。儿子宗言,官至比部郎中。宗望,景德二年进士及第。大中祥符四年,他的孙子介带着刘载的文集进献朝廷,因而被授为试将作监主簿。程羽,字冲远,是深州陆泽人。年轻时喜爱学习,能写文章。晋天福年间考中进士,授阳谷主簿,历任虞乡、醴泉、新都县令,都有政绩。太祖开宝年间,选任两使判官,入朝应对,皇帝询问时事,他陈述奏对受到称许,提拔为著作郎,出任兴州知州。过了一年,改任知兴元府【阙】八年,诏令召回朝廷,以本官兼任开封府判官。程羽性情淳厚,处理事务谨慎,当时太宗任京尹,很以长者礼遇他。太宗即位,授给事中,知开封府。不久,出任成都府知府,处理政务宽简,蜀人都感到便利。入朝后,授礼部侍郎。太平兴国五年,主持贡士考试,御试时录取的人才很多。皇帝想用清贵职务优待他。按照旧例,端明殿设置学士二人,地位在翰林学士之上,专门准备顾问。冯道、赵凤最初任此职,历代沿袭。到这时,改端明殿名号,任命程羽为文明殿学士,地位在枢密副使之上【按《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五年正月将端明殿学士改为文明殿学士;“太平兴国五年”三句应置于授礼部侍郎之后,今改】。六年,因年老有病请求解除职务,授兵部侍郎。不久,退休。雍熙元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礼部尚书。儿子帝振,因恩荫官至尚书虞部员外郎。大中祥符元年去世,他的儿子适被赐同学究出身。孙辈琳,另有传。《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三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
列传宋【八】张昭 窦仪【俨 偁】 吕余庆刘熈古【防正防叟】石熈载【中立】李穆【肃】张昭字潜夫,本名昭逺,避汉祖讳,止称昭,自言汉常山王耳之后,世居濮州范县【东都事畧作河间人】祖椘,平夀张令;楚平生,直即昭父也。初,楚平赴调长安,值巢防乱,不知所终。直防避地河朔,既冠,以父失所在,时盗贼蠭起,道路榛梗,乃自秦抵蜀,徒行丐食,求父所在,积十年不能得,乃发哀行服,躬耕海濵。青州王师范开学舘,延置儒士,再以书币招直,置賔职。师范降梁,直脱难北归,以《周易》《春秋》教授,时号逍遥先生。昭始十歳,能诵古乐府咏史诗百余篇;未冠,徧读九经,尽通其义,处侪类中,缓歩阔视,以为马郑不已若也。后至赞皇,遇程生者,専史学,以为専防经防,不通今古,率多拘滞;若极谈王霸经纬治乱,非史不可。因出班范《汉书》十余义商▯,乃授昭《荀纪》《国志》等。后又尽得十三史,五七年间,能驰骋上下数千百年事,又注十代兴亡论。躬耕负米以飬亲。后唐庄宗入魏,河朔游士多自効军门,昭因至魏,携文数十轴,谒兴唐尹张宪。宪家富文籍,毎与昭燕语讲论经史要事,恨相见之晩,即署府推官。同光初,奏授真秩,加监察御史里行。宪为北京留守,昭亦从至晋阳。庄宗及难,闻邺中兵士推戴明宗,宪部将符彦超合戍将应之。昭谓宪曰:「得无奉表劝进,为自安之计乎?」宪曰:「我本书生,见知主上,位至保厘,乃布衣之极。茍腼顔求生,何靣目见主于地下?」昭曰:「此古人之志也,公能行之,死且不朽矣。」相泣而去,宪遂死。之时论重昭,能成宪之节。时有害昭者,昭曰:「主辱臣亡,死而无悔。」众执之以送彦超。彦超曰:「推官正人,无得害之。」又逼昭为牓安抚军民。事寜,以昭为北京留守推官,加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官。天成三年,改安义军节度掌书记。时以武皇、庄宗实录未修,诏镇国节度卢质、西川节度副使何瓒、秘书监韩彦辉缵录事迹。瓒上言:昭有史材,尝私撰《同光实录》十二巻。又闻其欲撰《三祖志》,并藏昭宗朝赐武皇制诰诏九十余篇,请以昭所撰送史馆。拜昭为左补阙史馆修撰,委之撰录。昭以懿祖、献祖、太祖并不践帝位,仍补为《纪年录》二十巻。又撰《庄宗实录》三十巻,上之。迁都官员外郎,时皇子竞尚奢侈,昭请诸皇子各置师傅,讲论道徳使博识安危之理,深知成败之由。四年,上武皇以来功臣列传三十巻【按《五代防要》应顺元年閠正月平章事监国修史李愚与修撰判舘事张昭逺等进新修后唐功臣列传三十卷】以本官知制诰。明宗好畋猎,昭上疏谏,嘉纳之。长兴二年丁内艰,昭性至孝,居丧哀毁,服除,改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充史馆修撰。上言乞复本朝故事,置观察使察民疾苦,御史弹事,諌官月给諌纸,并从之。又奏请劝农耕及置常平仓等数事。明宗方务聼纳,昭复上疏言:「委任审于材器,聼受审于忠邪,出令审于烦简,兴师审于徳力,赏罚审于喜怒,毁誉审于爱憎,议论审于贤愚,嬖宠审于奸佞。推是八审以决万几,庶可以臻至治。」明宗称善。清泰中,改驾部郎中知制诰,撰皇后册文。迁中书舍人。二年,召判史舘,兼防阅三舘书籍,校正添补,预修明宗实录以献【按《五代防要》清泰三年二月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姚顗上明宗实录三十巻,同修撰官中书舍人张昭逺等各颁赉有差】三年,迁礼部侍郎,改御史中丞。晋天福二年,改戸部侍郎。宰相桑维翰荐翰林学士内署故事,以先后入为次,不繋官序,特诏昭立位次。承防崔棁,晋祖常幸内署,与昭语及并魏旧事,甚重之,直以昭故,授著作佐郎致仕。至是卒,归西洛,赙赐加等。五年服阕,召为户部侍郎,以唐史未成,诏与吕琦、崔棁等续成之,别置史馆,命昭兼判院事。昭又撰《唐朝君臣正论》上之,改兵部侍。郎八年,迁吏部,判东铨,兼史馆修撰,判馆事。开运二年,唐书成,加金紫阶,进爵邑。三年,拜尚书右丞,判流内铨,权知贡举。汉初,复为吏部侍郎。时追尊六庙,定諡号,乐章武曲,命昭权判太常▯事。月余即真。干祐二年,加检校礼部尚书。隐帝昵比羣小,昭上言,请聼政之暇,数召儒臣讲论经义。周广顺初,拜户部尚书。子秉阳,为翟阳主簿,抵罪。昭自以失教,奉表引咎,左迁太子賔客。歳余,复旧官。尝奏请兴制举,设贤良万正,能直言极誎,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闲吏治,逹于教化三科。
译列传 宋【八】张昭 窦仪【俨、偁】 吕余庆 刘熙古【防正、防叟】 石熙载【中立】 李穆【肃】张昭,字潜夫,原名昭远,因为避汉祖的名讳,只称昭。他自称是汉常山王的后代,世代居住在濮州范县【《东都事略》作河间人】。祖父楚,任平寿县令;楚平生,直就是张昭的父亲。起初,楚平赴长安听候调任,恰逢巢防作乱,后来不知所终。张直躲避战乱到了黄河以北,成年后,因为父亲下落不明,当时盗贼蜂起,道路阻塞,于是从秦地走到蜀地,徒步乞食,寻找父亲的下落,经过十年仍未找到,便发哀服丧,亲自在海滨耕种。青州王师范开设学馆,聘请儒士,又两次用书信和礼物招张直,安排他任宾职。王师范投降梁,张直脱身北归,以《周易》《春秋》教授学生,当时人称他为逍遥先生。张昭十岁时,就能背诵古乐府和咏史诗一百多篇;未满二十岁,便遍读九经,完全通晓其中义理。他处在同辈之中,缓步而行,目光高远,认为马融、郑玄也不过如此。后来他到了赞皇,遇到一位程姓人,专门研究史学,认为专门防守经学、而不通晓古今,往往拘泥滞涩;如果要极力谈论王霸之道以及治理乱世的纲纪,非史学不可。于是张昭拿出班固、范晔《汉书》中十多个问题与他讨论,程生便传授给张昭《荀纪》《国志》等书。后来他又全部得到十三史,五七年间,便能纵论上下数千百年的史事,又撰写《十代兴亡论》。他亲自耕作、背米奉养父母。后唐庄宗进入魏地,黄河以北的游学之士大多到军门自荐,张昭于是到了魏地,带着几十轴文章,拜见兴唐府尹张宪。张宪家中藏有丰富的文献典籍,常常与张昭宴饮交谈,讲论经史要事,遗憾相见太晚,立即署任他为府推官。同光初年,奏请授予他真职,加监察御史里行。张宪任北京留守,张昭也跟随他到了晋阳。庄宗遭遇变乱后,张昭听说邺中的士兵拥立明宗,张宪的部将符彦超联合守军将领响应。张昭对张宪说:“莫非应当上表劝进,以求自保吗?”张宪说:“我本是书生,受到主上的知遇,官位达到保厘之职,已经是平民所能达到的极限了。如果厚着脸皮求生,还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主上?”张昭说:“这正是古人的志向。您若能做到,死后也不会朽灭了。”两人相对哭泣而离去,张宪最终死难。当时舆论很敬重张昭,认为他成全了张宪的节操。当时有人想加害张昭,张昭说:“主上受辱,臣下就应当死亡,死也没有悔恨。”众人把他捆起来送给符彦超。符彦超说:“推官是正直之人,不许伤害他。”又逼张昭写榜文安抚军民。事情平定后,任命张昭为北京留守推官,加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官。天成三年,改任安义军节度掌书记。当时因为武皇、庄宗的实录尚未修成,诏令镇国节度卢质、西川节度副使何瓒、秘书监韩彦辉编录他们的事迹。何瓒上言说:张昭有史学才干,曾私下撰成《同光实录》十二卷;又听说他想撰写《三祖志》,并且收藏有昭宗朝赐给武皇的制诰诏书九十多篇,请把张昭所撰的书送交史馆。于是授张昭为左补阙、史馆修撰,委托他编撰记录。张昭认为懿祖、献祖、太祖都没有登上帝位,于是另补撰《纪年录》二十卷。又撰写《庄宗实录》三十卷,进献朝廷。升任都官员外郎。当时皇子们竞相崇尚奢侈,张昭请求给各位皇子分别设置师傅,讲论道德,使他们广泛懂得安危的道理,深知成败的原因。天成四年,进献武皇以来功臣列传三十卷【按《五代会要》:应顺元年闰正月,平章事、监国修史李愚与修撰、判馆事张昭远等进献新修《后唐功臣列传》三十卷】;以本官兼知制诰。明宗喜欢打猎,张昭上疏劝谏,明宗嘉许并采纳了。长兴二年,遭逢母亲丧事。张昭生性极其孝顺,居丧期间悲伤憔悴。服丧期满后,改任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充史馆修撰。他上言请求恢复本朝旧有制度:设置观察使来考察百姓疾苦,允许御史弹劾政事,谏官每月发给谏纸,朝廷都采纳了。又奏请劝导农民耕作以及设置常平仓等几件事。明宗正致力于听取意见,张昭又上疏说:“任用官员,要审慎考察其才器;听取意见,要审慎辨别忠臣和奸邪;发布命令,要审慎考虑繁琐还是简明;兴兵出师,要审慎衡量德行和力量;赏罚,要审慎避免受喜怒影响;毁誉,要审慎避免受亲疏爱憎影响;议论,要审慎辨别贤者和愚者;宠幸亲信,要审慎辨别奸佞。推行这八项审慎来处理万机政务,大概就可以达到最高的治理境界。”明宗称赞说好。清泰年间,改任驾部郎中、知制诰,撰写皇后册文。升任中书舍人。清泰二年,召他判理史馆,兼负责校阅三馆书籍,校正增补,并参与修撰《明宗实录》进献【按《五代会要》:清泰三年二月,门下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姚顗进献《明宗实录》三十卷,同修撰官中书舍人张昭远等各有不同等级的赏赐】。清泰三年,升任礼部侍郎,改任御史中丞。晋天福二年,改任户部侍郎。宰相桑维翰推荐他按照翰林学士内署的旧例入内署,即以先后入署的次序排列,不以官职等级为准,特意下诏确定张昭的位次。承旨崔棁与张昭有旧交。晋祖常到内署,曾和张昭谈起后唐、后魏的旧事,非常看重他,只因张昭的缘故,授崔棁为著作佐郎后退休。到这时崔棁去世,归葬西洛,朝廷给予的赙赠超过常例。天福五年,张昭服丧期满,召任户部侍郎。因为《唐史》尚未完成,诏令他与吕琦、崔棁等继续修成,另设史馆,命张昭兼判院事。张昭又撰写《唐朝君臣正论》进献,改任兵部侍郎。天福八年,升任吏部侍郎,判理东铨,兼任史馆修撰、判馆事。开运二年,《唐书》修成,加金紫官阶,晋升爵位和食邑。开运三年,授尚书右丞,判理流内铨,权知贡举。后汉初年,复任吏部侍郎。当时追尊六庙、制定谥号和乐章武曲,命张昭权判太常寺事务。一个多月后即改为正式任职。乾祐二年,加检校礼部尚书。隐帝亲近勾结群小,张昭上言,请求在听政之余多次召见儒臣讲论经义。后周广顺初年,授户部尚书。张昭的儿子秉阳任翟阳主簿,因犯罪获罪。张昭自认为没有教育好儿子,奉表请罪,被降为太子宾客。一年多后,恢复原职。他曾奏请兴办制举,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经学优深可为师法、详谙吏治通达教化三科。
职官士流,黄衣草泽,并许应诏。诸州依贡举体式,量试策论三道,共以三千字以上为准,考其文理俱优,解送尚书吏部。其登朝之官,亦听自举,从之。显德元年,迁兵部尚书。世宗以昭旧德,甚重焉。尝诏撰制防兵法十巻,又撰周祖实録三十巻,及梁郢王均帝、后唐闵帝、废帝、汉隠帝五朝实録。梁二主年祀寖逺,事皆遗失,遂不克修。余三帝实録,皆藏史阁【按五代防要,周显徳三年十二月勑,太祖实録并梁均帝、唐清泰二主实録,宜差兵部尚书张昭修,其同修撰官,委张昭定名奏请。至四年正月,兵部尚书张昭奏奉▯编修太祖实録及梁唐二末主实録,今请国子祭酒尹拙、太子詹事刘温叟同编修。伏縁汉隠帝君临太祖之前,其歴试之绩,并在汉隠帝朝内,请先修隐帝实録。又梁末主之上有郢王友珪簒弑君位,未有纪录,请依宋书刘邵例,书为元凶友珪。其末主请依古义,书曰后梁实录。又唐末主之前有应顺帝,在位四月,出奔亦未编纪,请书为前废帝。清泰主为后废帝,其书并为实录,从之。五年六月,兵部尚书张昭等修太祖实录三十巻上之】世宗好防英俊,有自布衣及下位上书言事者,多不次进用。昭疏谏曰:「昔唐初刘洎、马周起于徒歩,太宗擢用为相。」其后栁璨、朱朴方居下僚,昭宗亦加□用。然太宗用之而国兴,昭宗用之而国亡,士之难知如此。臣愿陛下存旧法而用人,当以此四士为鉴戒。世宗善之,诏令详定《经典释文》、《九经文字》、制科条式,及问六玺所出,并议《三礼图》、祭玉、文鼎、釜等。昭援引经据,时称其该博。恭帝立,封舒国公。太祖即位,拜吏部尚书。干德元年郊祀,昭为卤簿使,奏复宫阙庙门、郊坛夜警晨严之制。礼毕,进封郑国公。与翰林承防陶谷同掌选,谷尝诬奏事,引昭为证,昭免冠抗论,太祖不説,遂三拜章告老,以本官致仕,改封陈国公。开寳五年卒,年七十九。昭博通学术,书无不览,兼善天文、风角、太一、▯相、兵法、释老之説,藏书数万巻,尤好纂述。自唐、晋至宋,専笔削典章之任。岭南平,擒刘鋹,将献俘,莫能知其礼,时昭已致政,太祖遣近臣就其家问之,昭方卧病,口占以授使者。子秉,图进士及第,秉谦至尚书郎。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父禹钧,与兄禹锡皆以词学名。禹钧唐天祐末,起家幽州掾,歴沂、邓、安、同、郑、华、宋澶州支使判官。周初为户部郎中,显徳中迁太常少卿、右諌议大夫致仕。仪十五能属文。晋天福中举进士,侍卫军帅景延广领防州节度,表为记室。延广后歴滑、陜、孟、郓四镇,仪并为从事。开运中,杨光逺以青州叛,时契丹南侵,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防光逺,与儒遣人引契丹轻骑于马家渡渡河。时延广掌卫兵,顔衎知州事,即遣仪入奏。仪谓执政曰:「昨与衎论事势,有所预虑,所以乘驿昼夜不息而来。国家若不以良将重兵控博州渡,必恐儒引契丹逾东岸,与光逺兵合,则河南危矣。」俄而儒果导契丹渡河,増置垒栅,出帝军河上,即遣李守贞等率兵万人水陆并进,守汶阳,据要害。契丹果大至,击走之。汉初召为左补阙、礼部员外郎。周广顺初,改仓部员外郎,知制诰,翰林学士。歴驾部郎中、给事中,并充职。刘温叟知贡举,所取生有覆落者,加仪礼部侍郎,权知贡举。俄以父病,上表解官,世宗亲加慰抚,手封金丹,俾赐其父。父卒,归▯洛阳,终丧。召拜端明殿学士,从征淮南,判行在三司。世宗以其饷馈不继,将罪之,宰相范质救解得免。淮南平,判河南府,兼知西京留守事。恭帝立,迁兵部侍郎,充职。俄使南唐,既至,将宣诏,防雨雪,李景请于庑下拜受。仪曰:「仪获将国命,不敢失旧礼,傥以霑服失容,请俟他日。」景即拜命于庭。太祖建隆元年,迁工部尚书,罢学士,兼判大理寺,奉诏重定刑统为三十巻。防翰林学士王着以酒失贬官,太祖谓宰相曰:「深严之地,当得宿儒处之。」范质等对曰:「窦仪清介重厚,然已自翰林迁端明殿矣。」
译无论职官和士人,还是平民隐士,都允许应诏应试。各州依照贡举的格式,酌情考试策论三道,总共以三千字以上为标准;考察其文章义理都优秀的,解送尚书吏部。已经入朝做官的人,也听任其自行荐举,朝廷采纳了。显德元年,升任兵部尚书。世宗因为张昭有旧德,非常器重他。曾诏令他撰写《制兵法》十卷,又撰写《周祖实录》三十卷,以及梁郢王均帝、后唐闵帝、废帝、后汉隐帝五朝实录。梁朝两位君主距今已久,事迹都已散失,因此最终没能修成。其余三位皇帝的实录,都收藏在史馆【按《五代会要》:周显德三年十二月敕令,太祖实录以及梁均帝、唐清泰二主实录,应选派兵部尚书张昭修撰;其同修撰官,委托张昭确定姓名后奏请。至四年正月,兵部尚书张昭奏称奉诏编修太祖实录以及梁、唐两位末主实录,现请国子祭酒尹拙、太子詹事刘温叟共同编修。考虑到汉隐帝在太祖之前即位,他历来试用的功绩都在汉隐帝朝,应先修隐帝实录。又梁末主之上有郢王友珪篡弑君位,尚无记载,请依《宋书》记刘劭的例子,称为元凶友珪。至于梁末主,请依古义,书名称作《后梁实录》。又唐末主以前有应顺帝,在位四个月,出奔一事也没有编入纪年,请称作前废帝。清泰主称为后废帝,相关记载一并编为实录,朝廷采纳了。显德五年六月,兵部尚书张昭等修成《太祖实录》三十卷并进献】。世宗喜欢奖励英俊之士,有从平民以及低级官位上书议论政事的人,多数不按常规破格任用。张昭上疏劝谏说:“从前唐初的刘洎、马周出身徒步平民,唐太宗却提拔他们做了宰相。”后来柳璨、朱朴当时都居于低级官位,唐昭宗也加以任用。然而唐太宗任用他们,国家因此兴盛;唐昭宗任用他们,国家却因此灭亡,士人实在难以辨知到这种程度。臣希望陛下保存旧有法度而任用人才,应当把这四个人作为鉴戒。”世宗认为他说得对,诏令他详细校定《经典释文》《九经文字》、制科条例,以及考察六玺的出处,并议论《三礼图》、祭祀用玉、文鼎、釜等事。张昭援引经书、据守典故,时人称赞他学识广博。恭帝即位,封为舒国公。太祖即位,授吏部尚书。乾德元年举行郊祀,张昭任卤簿使,奏请恢复宫阙庙门以及郊坛夜间警戒、早晨戒严的制度。礼仪结束后,进封郑国公。张昭与翰林承旨陶谷共同掌管铨选。陶谷曾诬奏某事,并牵引张昭作证,张昭摘下帽子抗辩,太祖不悦,于是张昭连续三次上表请求退休,以本官退休,改封陈国公。开宝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张昭博通学术,没有不读的书,又兼长天文、风角、太一、相术、兵法以及佛、道之说,藏书数万卷,尤其爱好编纂著述。从唐、晋到宋,专门担任修订典章的职责。岭南平定后,擒获刘鋹,将要献俘时,没有人知道应行什么礼仪。当时张昭已经退休,太祖派近臣到他家询问,张昭正卧病在床,便口述授予使者。儿子秉,图谋进士及第;秉谦官至尚书郎。窦仪,字可象,蓟州渔阳人。父亲窦禹钧与兄长窦禹锡都以文章学问闻名。窦禹钧在唐天祐末年出仕,任幽州掾,历任沂、邓、安、同、郑、华、宋、澶州支使判官。后周初年任户部郎中,显德年间升任太常少卿、右谏议大夫后退休。窦仪十五岁就能写文章。晋天福年间考中进士,侍卫军统帅景延广兼领澶州节度使,上表任命他为记室。景延广后来历任滑、陕、孟、郓四镇节度使,窦仪都任其属官。开运年间,杨光远在青州反叛,当时契丹南侵,博州刺史周儒以城池响应杨光远,并派人引契丹轻骑从马家渡渡过黄河。当时景延广掌管禁卫军,颜衎主持州政,便派窦仪入朝奏报。窦仪对执政大臣说:“昨天我与颜衎讨论形势,已有所预料,所以乘驿马昼夜不停地赶来。国家如果不派良将、重兵控制博州渡口,恐怕周儒会引契丹越过东岸,与杨光远的军队会合,那样黄河以南就危险了。”不久周儒果然引导契丹渡河,增设营垒栅栏,出帝的军队驻扎在黄河边,随即派李守贞等率领一万士兵水陆并进,守住汶阳,占据险要。契丹果然大举到来,被击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后汉初年,召任左补阙、礼部员外郎。后周广顺初年,改任仓部员外郎、知制诰、翰林学士。历任驾部郎中、给事中,都兼任原职。刘温叟主持贡举,所录取的举子中有被复核后黜落的,于是加窦仪为礼部侍郎,权知贡举。不久因为父亲生病,上表请求解除官职。世宗亲自加以慰问抚恤,亲手封好金丹,让人赐给他的父亲。父亲去世后,他回洛阳安葬,服满丧期。召入授端明殿学士,随从征伐淮南,判理行在三司。世宗认为他的粮饷供应没有接续,想要治罪,宰相范质为他解救,得以免罪。淮南平定后,任河南府判官,兼主持西京留守事务。恭帝即位,升兵部侍郎,兼任原职。不久出使南唐。到达后将要宣读诏书,适逢雨雪,李景请求在廊下拜受诏书。窦仪说:“我奉持国命而来,不敢丢失旧有礼仪;如果因为沾湿衣服而失去仪容,请等改日再行。”李景立即在庭院中拜受诏命。太祖建隆元年,升任工部尚书,罢去翰林学士,兼判大理寺,奉诏重新制定《刑统》,编为三十卷。当时翰林学士王著因饮酒失职被贬官,太祖对宰相说:“禁中这种深严之地,应当让有宿学的老儒来任职。”范质等回答说:“窦仪清廉耿介、稳重厚道,但已经从翰林学士升任端明殿学士了。”
太祖曰:「非斯人不可处禁中,卿当谕以朕意,勉令就职。」即日再入翰林为学士。干徳二年,范质等三相并罢,越三日,始命赵普平章事制书既下,太祖问翰林学士曰:“质等已罢,普敇何官当署?”承防陶谷时任尚书,乃建议相位不可以乆虚,今尚书乃南省六官之长,可以署敕。仪曰:“谷所陈非承平之制。”皇弟开封尹同平章事,即宰相之任。太祖曰:“仪言是也【按赵普拜相以太宗署敕,是时陶谷引唐甘露之变故事对,为窦仪所非,太祖由是轻谷重仪,仪遂大用】即命太宗署敇赐之。俄加礼部尚书,时御史台议欲以左右仆射合为表首,太常礼院以东宫三师为表首,仪援典故以仆射合为表首者六,而谓三师无所据,朝议是之。四年知贡举,是冬卒,年五十三,赠右仆射。仪学问优博,风度峻整,弟俨、侃、偁、僖皆相继登科。冯道与禹钧有旧,尝赠诗有“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之句,搢绅多讽诵之,当时号为窦氏五龙。初,周祖平兖州,议将尽诛胁从者,仪白冯道、范质同请于周祖,皆得全活。显徳中,太祖克滁州,世宗遣仪籍其府库,太祖复令亲吏取藏中绢给麾下,仪曰:“太尉初下城,虽倾藏以给军士,谁敢言者?今既着籍,乃公帑物也,非诏不可取。”后太祖屡对大臣称仪有执守,欲相之。赵普忌仪刚直,乃引薛居正参知政事。及仪卒,太祖闵然谓左右曰:“天何夺我窦仪之速耶?”盖惜其未大用也。侃,汉干祐初及第,至起居郎。僖,周广顺初及第,至左补阙。子諲、諹,诰俱登进士第,諲至都官员外郎,諹至秘书丞。俨字望之。防能属文。既冠举晋天福六年进士。辟滑州从事。府罢授著作郎集贤校理。出为天平军掌书记。以母忧去职。服除拜左拾遗。开运中诸镇恣用酷刑。俨疏请禁止。从之。仕汉为史馆修撰。周广顺初迁右补阙。与贾纬王伸同修晋高祖出帝汉祖三朝实录。改主客员外郎知制诰。时仪自閤下入翰林。兄弟同日拜命。分居两制。时人荣之。俄加金部郎中。拜中书舍人。顕徳元年加集贤殿学士判院事。父忧去职。服阕复旧官。时世宗方切于治道。俨上疏曰:歴代致理六纲为首。一曰明礼。二曰崇乐。三曰熙政。四曰正刑。五曰劝农。六曰经武。陈礼乐刑政劝农经武之言。世宗多见聼纳。南征还。诏俨考正雅乐。俄权知贡举。拜翰林学士判太常寺。俨校钟磬筦籥之数。辨清浊上下之节。复举律吕旋相为宫之法。迄今遵用。防诏中外臣僚有所闻见并许上章论议。俨疏奏数事不报。太祖即位就转礼部侍郎。代仪知贡举。当是时祀事乐章宗庙諡号多俨撰定。议者服其该博。车驾征泽潞以疾不从。卒年四十二。俨性夷旷好贤乐善。优游策府凡十余年。于仪尤为才俊。对景览古皆形讽咏。更迭倡和至三百篇。多以道义相敦厉。并着集。显徳中奉使荆南。荆南自唐季以来高氏据有其地。虽名藩臣车服多僭侈逾制。以至司賔贱▯候馆小胥皆盛服彯缨与王人亢礼。俨讽以天子在上诸侯当各守法度。悉令去之。然后宣逹君命。尤善推歩逆知吉凶。卢多逊杨徽之同任諌官。尝谓之曰:丁夘嵗五星聚奎自此天下太平。二拾遗见之。俨不与也。又曰:俨家兄弟五人皆登进士第可谓盛矣。然无及相辅者。惟偁稍近之。亦不乆居其位。卒如其言。俨有子早卒。以侄説为嗣。偁字日章。汉干祐二年举进士。周广顺初补单州军事判官。迁秘书郎。出为绛州防。御判官,太祖即位,歴武寜军掌书记,西京留守判官,天雄、归徳军节度判官。开寳六年,拜右补阙,知宋州。太宗领开封府尹,选偁判官,时贾琰为推官【按东都事畧载偁琰在太宗幕府,其官名与宋史同。宋名臣言行録载窦偁为晋府记室,贾琰为判官,与史互异】偁不乐其为人。太宗尝宴诸王,偁琰与防,琰言矫诞,偁叱之曰:「巧言令色,心独不愧乎?」坐上愕然,因罢防。太宗白太祖,出偁为彰义军节度判官。太平兴国五年,车驾幸大名府,召至行在所,拜比部郎中。时议北征,偁请休兵牧马,以徐图之,上从其言。归,以偁为枢宻直学士。六年,迁左諌议大夫,充职。七年,参知政事。上谓偁曰:「汝何能臻此?」偁曰:「陛下不忘旧臣。」
译太祖说:“除了这个人,没有人适合在禁中任职。你们应当把我的意思告诉他,勉励他来任职。”当天窦仪再次进入翰林任学士。乾德二年,范质等三位宰相一并罢职,过了三天,才任命赵普为平章事。制书下达后,太祖问翰林学士:“范质等已经罢职,赵普的敕书应由哪位官员署名?”承旨陶谷当时任尚书,于是建议说,宰相之位不可以长久空缺,如今尚书是南省六官的长官,可以署敕。窦仪说:“陶谷所说的不是太平时代的制度。”皇弟开封尹兼同平章事,本来就是宰相的职任。太祖说:“窦仪说得对【按赵普拜相时由太宗署敕,当时陶谷援引唐代甘露之变的旧例回答,受到窦仪非难,太祖因此轻视陶谷而重视窦仪,窦仪于是受到重用】。”随即命太宗署写敕书赐给赵普。不久加礼部尚书。当时御史台议论要把左右仆射合并列为表首,太常礼院认为应以东宫三师为表首。窦仪援引典故,列举以仆射合为表首的事例六条,并说三师为表首没有依据,朝廷议论赞同他的意见。乾德四年主持贡举,这年冬天去世,享年五十三岁,追赠右仆射。窦仪学问广博,风度严肃端正;弟弟俨、侃、偁、僖也都相继考中科举。冯道与窦禹钧有旧交,曾赠诗,其中有“灵椿一株老,丹桂五枝芳”的句子,士大夫们多加以传诵,当时称窦氏兄弟为五龙。起初,周太祖平定兖州,商议将胁从者全部诛杀,窦仪向冯道、范质说明情况,二人与他一同向周太祖请求,这些人都得以保全性命。显德年间,太祖攻克滁州,世宗派窦仪登记府库,太祖又命亲信官吏取出库藏中的绢帛发给部下。窦仪说:“太尉刚攻下城池,即使把府库全部拿出来供给军士,谁敢说什么?如今既已登记造册,就是公家的财物,没有诏令不能取用。”后来太祖多次对大臣称赞窦仪有操守,想任用他为宰相。赵普忌惮窦仪刚直,便引荐薛居正任参知政事。窦仪去世时,太祖悲伤地对左右说:“上天为什么这么快就夺走我的窦仪呢?”这是因为惋惜他还没有得到充分任用。窦侃,后汉乾祐初年进士及第,官至起居郎。窦僖,后周广顺初年进士及第,官至左补阙。儿子諲、諹,父亲窦俨都考中进士;諲官至都官员外郎,諹官至秘书丞。窦俨,字望之。从小就能写文章。成年后,考中晋天福六年进士。被征召任滑州从事。府署撤销后,授著作郎、集贤校理。出任天平军掌书记。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授左拾遗。开运年间,各镇任意使用严酷刑罚,窦俨上疏请求禁止,朝廷采纳了。后汉时任史馆修撰。后周广顺初年升任右补阙。与贾纬、王伸共同修撰晋高祖、出帝、汉祖三朝实录。改任主客员外郎、知制诰。当时窦仪从阁下进入翰林,兄弟二人在同一天接受任命,分别居于两制,时人以此为荣。不久加金部郎中,授中书舍人。显德元年,加集贤殿学士、判院事。因父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恢复原官。当时世宗正急切于治理天下,窦俨上疏说:“历代达到治理境界,有六项纲领居于首要:一是彰明礼制,二是崇尚音乐,三是使政事兴盛,四是端正刑法,五是劝勉农业,六是整治武备。”他陈述礼、乐、刑、政、劝农、经武的意见,世宗多有听取采纳。南征回来后,诏令窦俨考订正雅乐。不久权知贡举,授翰林学士、判太常寺。窦俨校订钟磬、筦籥的数量,辨别清声、浊声以及高低音的节度,又重新采用律吕旋相为宫的法则,直到现在仍沿用。诏令朝廷内外臣僚凡有所见闻,都允许上章议论。窦俨上疏奏报几件事,没有得到答复。太祖即位后,他就地转任礼部侍郎,代替窦仪主持贡举。当时祭祀仪式、乐章、宗庙谥号,大多由窦俨撰定,议论者佩服他的学识广博。皇帝车驾征伐泽潞时,他因病没有随行。去世时四十二岁。窦俨性情平和旷达,喜爱贤者,乐于行善,在史策府任职十多年;与窦仪相比,他尤其才俊。面对景物、浏览古迹,都形诸吟咏;兄弟轮流唱和,多达三百篇,大多用道义相互勉励,合编成集。显德年间奉使荆南。荆南自唐末以来由高氏占有,虽然名义上是藩臣,车服却多有僭越奢侈,甚至司宾、贱役、馆舍小吏都穿着盛装、飘着冠缨,与天子使者抗礼。窦俨以天子在上、诸侯应各守法度讽谏他们,便令他们全部除去这些僭越服饰,然后才宣布传达君命。他尤其善于推步,能够预知吉凶。卢多逊、杨徽之与他同任谏官,窦俨曾对他们说:“丁卯年五星聚于奎宿,从此天下太平。”两位拾遗看到了这种天象,窦俨却没有参与。又说:“窦俨家兄弟五人都考中进士,可以说很盛大了;然而没有人达到宰相辅弼的地位,只有窦偁稍微接近,也不会长久居于那个职位。”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窦俨有一个儿子早逝,便以侄子窦说为后嗣。窦偁,字日章。后汉乾祐二年考中进士。后周广顺初年,补任单州军事判官。升秘书郎。出任绛州防御判官。太祖即位后,历任武宁军掌书记、西京留守判官、天雄军节度判官、归德军节度判官。开宝六年,授右补阙,知宋州。太宗任开封府尹时,选窦偁为判官,当时贾琰任推官【按《东都事略》记载,窦偁、贾琰都在太宗幕府,官名与《宋史》相同。《宋名臣言行录》载窦偁为晋府记室、贾琰为判官,与史书不同】。窦偁不喜欢贾琰的为人。太宗曾宴请诸王,贾琰与窦偁在场。贾琰言辞虚浮夸诞,窦偁斥责他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的脸色,难道你心里就不惭愧吗?”席上众人都惊愕,于是停止宴饮。太宗把这件事告诉太祖,太祖便调窦偁出任彰义军节度判官。太平兴国五年,皇帝车驾临幸大名府,召窦偁到行在,授比部郎中。当时朝廷商议北征,窦偁请求停止用兵、放牧马匹,以便从容谋划,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回朝后,以窦偁为枢密直学士。太平兴国六年,升左谏议大夫,兼任原职。七年,任参知政事。皇帝对窦偁说:“你凭什么能达到这个地位?”窦偁回答:“陛下没有忘记旧臣。”
太宗曰:「非也,卿能以公正责贾琰,朕旌直臣尔。」是冬卒【按宋史本传作是秋卒,考大宗本纪,太平兴国七年冬十月己邜,左谏议大夫窦偁卒,今据改正】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初,偁在泾州,与丁颢同官,颢子谓方防,偁见之曰:「此儿必逺到,以女妻之。」后为宰相三公。太祖尝谓宰相曰:「近朝卿士,窦仪质重严整,有家法,闺门敦睦,人无谰语,诸弟不能及。僖亦中人材尔。偁有操尚,可嘉也。」吕余庆,幽州安次人,本名▯,犯太祖偏讳,因以字行。父琦,晋兵部侍郎。余庆以防补千牛备身,厯开封府参军,迁戸曹掾。出帝弟重睿领忠武军节度,以余庆为推官。仕汉歴周,迁濮州录事参军。太祖领同州节度,闻余庆有才,奏为从事。世宗问曰:「得非尝为濮州纠曹者乎?」即以为定国军掌书记。世宗尝镇澶渊,濮为属郡,故知其为人也。太祖歴滑、许、宋三镇,余庆并为宾佐。及即位,召拜给事中,充端明殿学士。清泰中,▯亦居是职,官秩皆同时人,荣之。未几,知开封府。太祖征潞及▯,并领上都副留守。建隆三年,迁戸部侍郎。荆湖平,出知潭州,改防州,迁。兵部侍郎知江陵府,召还,以本官参知政事。蜀平,命知成都府。时盗贼四起,军士恃功骄恣,大将王全斌等不能戢。下一日,药市始集,街吏驰报,有军校被酒持刃夺贾人物。余庆立捕斩之,以狥。军中畏伏,民用安堵。就加吏部侍郎,归朝兼劒南、荆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运等使。开寳六年,与宰相更知政事印。旋以疾上表,求解机务,拜尚书左丞。九年卒,年五十,赠镇南节度。余庆重厚简易,自太祖继领藩镇,余庆为元僚。及受禅,赵普、李处耘皆先进用,余庆恬不为意。未几,处耘黜守淄州,余庆自江陵还,太祖委曲问处耘事,余庆以理辨释,帝以为实,遂命参知政事。防赵普忤防,左右争倾普,余庆独辨明之,太祖意稍解,时称其长者。至道中,以弟端为宰相,特诏赠侍中。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年十五,通《易》、《诗》、《书》;十九,通《春秋》、子、史。后唐长兴中,以三傅举。时翰林学士和凝掌贡举,熙古献《春秋》极论二篇,演论三篇。凝甚加赏,召与进士试,擢第。清泰中,金州防御使孙铎表熙古为从事。晋天福初,铎移汝州,又辟以随。熙古善骑射。一日,有鹗集防门槐树,高八尺。熙古引弓一▯贯鹗于树。铎喜,令勿防矢,以旌其能。后二歳铎卒,调补下邑令。俄为三司戸部出使廵官,领永兴、渭桥、华州诸仓制置▯运。仕汉为卢氏令。周广顺中,改亳州防御推官,歴澶州支使。秦凤平,以为秦州观察判官。太祖领宋州,为节度判官。即位,召为左谏议大夫,知青州。干徳初,迁刑部侍郎,知凤翔府。未几,移秦州。州境所接多防患,熙古至,谕以朝廷恩信,取蕃部酋豪子弟为质,边鄙以宁。转兵部侍郎,徙知成都府。六年,就拜端明殿学士。开寳五年,诏以本官参知政事。歳余,以足疾求解,拜戸部尚书致仕。九年卒,年七十四。赠右仆射。熙古兼通隂阳象纬之术,性淳谨,虽▯贵不改寒素。歴官十八,登朝三十余年,未尝有过。子防正、防叟。防正字颐,正善骑射。干徳中,以防补殿直,迁供奉官。王师征江南,卢绛以舟师援润州,防正分精甲百人与绛战,矢中左胁,战愈力。及下润州,获知州刘澄、监军崔亮,部送阙下。太平兴国四年,转内藏库副使,进崇义使。自创内藏库,即诏防正典领,凡二十余年。真宗初,改如京使,出知沧、冀、磁三州。戎人犯境,防正调丁男乘城固守,有劳,以擅乘驿马,责授亳州团练副使。咸平四年卒,年七十二。防叟字道民,干德中进士甲科,歴岳、宿二州推官,以所知论荐,授太子中允,知干兴,拜监察御史,徙知济州,歴知庐、濠、滁、汝四州,迁都官。咸平中,以本官直史馆,车驾北廵,令知中宫,名表献《宋都赋》,述国家受命建号之地,宜建都立宗庙。时虽未遑,后卒从之。改职方郎中,景德中,以足病拜太常少卿,致仕,卒,年七十三。防叟好学,善属辞,子宗儒,太子中书;宗弼、宗诲,并进士及第。
译太宗说:“不是这样,是因为你能以公正之心责备贾琰,朕这是表彰正直之臣。”这年冬天去世【按《宋史》本传作秋天去世,考《太宗本纪》,太平兴国七年冬十月己卯,左谏议大夫窦偁去世,现据此改正】,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工部尚书。起初,窦偁在泾州时,与丁颢同官。丁颢的儿子丁谓当时任防御使,窦偁见到他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有远大的成就。”便把女儿嫁给他。后来丁谓官至宰相三公。太祖曾对宰相说:“近代卿士中,窦仪稳重严整,家法良好,内宅和睦,没有人说过他家的坏话;他的几个弟弟都比不上他。窦僖也只是中等人才。窦偁有操守和志尚,值得嘉许。”吕余庆,幽州安次人,原名某字,因犯太祖偏讳,便以字行世。父亲吕琦,任晋兵部侍郎。吕余庆因父亲的关系补任千牛备身,历任开封府参军、户曹掾。出帝的弟弟重睿兼领忠武军节度使,任吕余庆为推官。后汉时历仕后周,升任濮州录事参军。太祖兼领同州节度使时,听说吕余庆有才干,奏请任为从事。世宗问道:“难道就是曾任濮州纠曹的那个人吗?”随即任命他为定国军掌书记。世宗曾镇守澶渊,濮州是其属郡,所以知道他的为人。太祖历任滑、许、宋三镇节度使时,吕余庆都任宾佐。太祖即位后,召入授给事中,充任端明殿学士。不久,窦仪也任此职,二人的官阶品秩相同,当时人以为荣耀。不久,吕余庆知开封府。太祖征伐潞州和扬州时,他都兼领上都副留守。建隆三年,升任户部侍郎。荆湖平定后,出任潭州知州,改任邓州知州,又升为兵部侍郎、知江陵府。召回朝廷,以本官参知政事。蜀地平定后,命他知成都府。当时盗贼四起,军士倚仗战功而骄横放纵,大将王全斌等也不能约束。第二天,药市刚刚开市,街吏飞驰来报,有军校喝醉后持刀抢夺商人的货物。吕余庆立即逮捕斩杀此人,示众警戒。军中畏服,百姓得以安居。就地加任吏部侍郎,回朝后兼任剑南、荆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等使。开宝六年,与宰相轮流掌管政事印。很快因病上表,请求解除机务,授尚书左丞。开宝九年去世,享年五十岁,追赠镇南节度使。吕余庆稳重厚道而简朴平易。自太祖相继担任藩镇长官起,吕余庆一直是他的首僚。太祖接受禅让即位后,赵普、李处耘都先被任用,吕余庆安然不以为意。不久李处耘被贬为淄州知州,吕余庆从江陵回来,太祖详细询问李处耘的事情,吕余庆据理为他分辩开脱,皇帝认为他说的是实情,于是命他任参知政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赵普因事触犯了权贵,左右近臣争相倾陷赵普,只有吕余庆独自为他辨明,太祖的疑虑稍有消解,当时人称赞他是长者。至道年间,因为他的弟弟吕端任宰相,特地下诏追赠吕余庆为侍中。刘熙古,字义淳,宋州宁陵人。十五岁时通晓《易》《诗》《书》;十九岁时通晓《春秋》、诸子和史书。后唐长兴年间,以三传经书参加科举。当时翰林学士和凝主持贡举,刘熙古献上《春秋》极论二篇、演论三篇。和凝非常赞赏,召他参加进士考试,提拔他考中。清泰年间,金州防御使孙铎上表任命刘熙古为从事。晋天福初年,孙铎调任汝州,又征召他随行。刘熙古善于骑射。一天,有只鹗停在防门的槐树上,树高八尺。刘熙古拉弓一发,把鹗射穿在树上。孙铎很高兴,命人不要拔下箭,以此表彰他的才能。两年后孙铎去世,调任刘熙古补任下邑县令。不久任三司户部出使巡官,主管永兴、渭桥、华州各仓的制置和发运。后汉时任卢氏县令。后周广顺年间,改任亳州防御推官,历任澶州支使。秦凤平定后,任秦州观察判官。太祖兼领宋州时,任节度判官。太祖即位后,召任左谏议大夫,知青州。乾德初年,升刑部侍郎,知凤翔府。不久调任秦州。秦州边境相接之处多有边患,刘熙古到任后,晓谕他们朝廷的恩德和信义,选取蕃部酋豪的子弟作为人质,边境于是安宁。转任兵部侍郎,调任成都府知府。乾德六年,就地授端明殿学士。开宝五年,诏令以本官任参知政事。一年多后,因为脚疾请求解除职务,授户部尚书退休。开宝九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右仆射。刘熙古兼通阴阳、星象纬候之术,性情淳厚谨慎,虽然显贵,却不改变寒素本色。历任官职十八处,入朝做官三十多年,从未有过失。儿子刘防正、刘防叟。刘防正,字颐,擅长骑射。乾德年间,因父亲的关系补任殿直,升供奉官。王师征伐江南时,卢绛率水军援救润州,刘防正分领精锐铠甲兵一百人与卢绛交战,箭射中左胁,他反而战斗得更加奋力。润州攻下后,俘获知州刘澄、监军崔亮,押送到京城。太平兴国四年,转任内藏库副使,升崇义使。自从创建内藏库后,就下诏让刘防正主管,总共二十多年。真宗初年,改任如京使,出任沧、冀、磁三州知州。戎人侵犯边境,刘防正调集丁男登城坚守,因有功劳,但又因擅自乘驿马,被责罚授为亳州团练副使。咸平四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刘防叟,字道民。乾德年间进士甲科,历任岳、宿二州推官。因有关官员论荐,授太子中允,知干兴县;又任监察御史,调任济州知州,历任庐、濠、滁、汝四州知州,升任都官。咸平年间,以本官直史馆。皇帝车驾北巡,命他知中宫;他上表献《宋都赋》,叙述国家受命建号之地,认为应当在那里建都、建立宗庙。当时虽然尚未顾得上实行,后来终于采纳了他的意见。改任职方郎中。景德年间,因脚病授太常少卿退休,后来去世,享年七十三岁。刘防叟好学,善于写文章。儿子宗儒,任太子中书;宗弼、宗诲,都进士及第。
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周显徳中进士登第,疏俊有量,居家严谨有礼法。太祖即位,太宗以殿前都虞候领泰宁军节制,辟为掌书记。及尹京邑,表为开封府推官,授右拾遗,迁左补阙。以防出为忠武、崇义二军掌书记。太宗即位,复以左补阙召,同知贡举。时梅山洞蛮屡为防以熙载知潭州,召还,擢为兵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四年,领枢宻直学士,未几签书枢宻院事【按领枢宻二句,《宋史》载在“擢为兵部员外郎”下,考《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四年正月置签书枢宻院事以石熙载为之宰辅表》同今据改】亲征河东,以给事中充枢宻副使,从行还,迁刑部侍郎。六年【按《宋史》本传作五年,考《太宗本纪》、《宰辅表》俱作六年,今据改】拜戸部尚书、枢宻使【按《宋宰辅编年录》云:“用文正官充枢宻使,自熙载始】以病足在告,寝疾乆之未愈。八年,上表求解职,诏加慰抚,授尚书右仆射。九年卒,年五十七,赠侍中,諡元懿。帝深悲叹累日,且谓其事君之心纯正无他,适当委用而奄忽至此,深为可惜。国朝大臣谢事而卒,车驾临视者,惟熙载焉。咸平二年,与薛居正配飨太宗庙庭。熙载性忠实,遇事尽言,是非好恶无所顾避。人有善即推荐之,时论称其长者。从弟熙古、防弟熙正皆登进士第,熙载抚之如一子。中立,中立字表臣,年十三而孤,性疏旷好谐谑。初补西头供奉官,后五年改光禄寺丞,家财悉推与诸父,无所受。擢直集贤院,与李宗谔、杨亿、刘筠、陈越相厚善,校讐秘书,凡更中立者,人皆▯之。累擢知制诰、翰林学士,加承防兼龙图阁学士。景祐四年,拜参知政事。明年灾异数见,谏官韩琦言中立在位喜诙笑,非大臣体,与王随、陈尧佐、韩亿皆罢。以戸部侍郎为资政殿学士,进大学士,迁吏部侍郎,提举祥源观,以太子少傅致仕,迁少师,卒,年七。十八【据东都事畧増】赠太子太傅,諡文定。中立练习台阁故事,不汲汲近名,喜宾客。客至,必与饮酒,醉乃得去。初,家产嵗入百万钱,末年费几尽。帝闻其病,赐白金三百两。既死,其家至不能办丧。子居简,从简【按宋史本传止载子居简一人,据隆平集増】居简至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父咸秩,陜西大都督府司马。穆防能属文,有至行,行路得遗物,必访主归之。从酸▯王昭素受《易》及庄老书,尽究其义。昭素谓曰:“子所能得精理,徃徃出吾意表。”且语人曰:“李生异日必为廊庙器。”以所着《易论》三十三篇授之。周显徳初,以进士为郢、汝二州从事,迁右拾遗。大祖即位,以殿中侍御史选为洋州通判。既至,剖决滞讼,无留狱焉。移陜州通判,有司调郡租输河南,穆以本镇军食阙,不即应命,坐免。又坐举官,削前资。时弟肃为博州从事,穆将母就肃居,虽贫甚,兄弟相与讲学,意泊如也。开寳五年,以太子中允召。明年,拜左拾遗,知制诰。五代以还,词令尚华靡,穆独用雅正,悉矫其▯。穆与卢多逊为同门生,太祖尝谓多逊:“李穆性仁善,辞学之外,无所预。”对曰:“穆操行端直,临事不以死生易节,仁而有勇者也。”帝曰:“诚如是,吾当用之。”时将有事江南,已部分诸将,而未有发兵之端,乃先召李煜入朝,以穆为使。穆至谕防,煜辞以疾,且言事大朝以望全济,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与否,国王自处之。然朝廷甲兵精鋭,物力雄富,恐不易当其锋,宜熟思之,无自贻后悔。”使还,具言状,帝以为所谕要切,江南亦谓其言诚实。太平兴国初,转左补阙。三年,加史馆修撰,判馆事。四年,从征太原还,拜中书舍人,预修太祖实录。七年,以与卢多逊款狎,又为秦王廷美草朝辞笏记,为言者所劾,责授司封员外郎。八年,与宋白等同知贡举,及侍帝御崇政殿亲试进士,帝悯其顔貌癯瘁,即日复拜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召为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剖判精敏,猾奸无所贷,假由是豪右屏迹,权贵无敢干以私。
译石熙载,字凝绩,河南洛阳人。后周显德年间进士及第,性情疏朗俊秀而有器量,居家严谨,讲究礼法。太祖即位时,太宗以殿前都虞候兼领泰宁军节制,征召他任掌书记。太宗主持京城政务时,上表任命他为开封府推官,授右拾遗,升左补阙。太宗出任忠武、崇义二军节度使时,石熙载任掌书记。太宗即位后,又以左补阙召回,主持贡举。当时梅山洞蛮屡次作乱,朝廷任命石熙载知潭州,召回后提拔为兵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四年,兼领枢密直学士,不久任签书枢密院事【按“领枢密”二句,《宋史》记在“擢为兵部员外郎”之后;考《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四年正月置签书枢密院事以石熙载为之宰辅表》,今据此改】。太宗亲征河东时,以给事中充任枢密副使,随军返回后,升刑部侍郎。太平兴国六年【按《宋史》本传作五年,考《太宗本纪》《宰辅表》都作六年,今据此改】,授户部尚书、枢密使【按《宋宰辅编年录》说:“以文官充任枢密使,从石熙载开始”】。因脚病请假,长期卧病而未痊愈。太平兴国八年,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诏令加以慰问抚恤,授尚书右仆射。九年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侍中,谥号元懿。皇帝连续多日深为悲痛叹息,并且说他侍奉君主之心纯正,没有其他杂念,正当委以重任时却突然去世,实在非常可惜。国朝大臣因病退休后去世,皇帝亲临吊视的,只有石熙载一人。咸平二年,与薛居正一同配享太宗庙庭。石熙载性情忠实,遇到事情总是尽情直言,是非好恶都不顾忌。有人有长处就推荐他,时论称他为长者。同族弟弟熙古、弟弟熙正都考中进士,石熙载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抚养他们。中立,字表臣,十三岁时父亲去世,性情疏放旷达,喜欢说笑。起初补任西头供奉官,五年后改任光禄寺丞,把家产全部推让给几位叔父,自己什么也不接受。提拔为直集贤院,与李宗谔、杨亿、刘筠、陈越交情深厚,校订秘书省书籍;凡是经过中立校订的书,人们都传称其善。屡次升任知制诰、翰林学士,加承旨兼龙图阁学士。景祐四年,授参知政事。第二年,灾异多次出现,谏官韩琦说中立在位时喜欢说笑,不合大臣的体统,于是中立与王随、陈尧佐、韩亿一同罢职。以户部侍郎任资政殿学士,进为大学士,升任吏部侍郎,提举祥源观,以太子少傅退休,升少师后去世,享年七十八岁【据《东都事略》增补】。追赠太子太傅,谥号文定。中立熟悉台阁旧事,不急于追求名声,喜欢宾客。客人来访,他一定与之饮酒,喝醉后才让客人离去。起初家产每年收入百万钱,晚年几乎花费殆尽。皇帝听说他病重,赐白金三百两。他死后,家里甚至不能置办丧事。儿子居简、从简【按《宋史》本传只记载居简一人,据《隆平集》增补】。居简官至太子中允、集贤校理。李穆,字孟雍,开封府阳武人。父亲李咸秩,任陕西大都督府司马。李穆年少时就能写文章,有高尚的品行。走在路上拾到遗失的物品,一定寻找失主归还。从酸枣向王昭素学习《易》以及庄子、老子的著作,完全探究其中义理。王昭素对他说:“你所能领会的精微义理,往往超出我的意料。”又对人说:“李生将来一定会成为廊庙之才。”把自己所著《易论》三十三篇传给他。后周显德初年,以进士身份任郢、汝二州从事,升右拾遗。太祖即位后,以殿中侍御史身份选任洋州通判。到任后,剖析裁决积压的诉讼,没有一件案件滞留。调任陕州通判,有司调发郡中租税运往河南,李穆因为本镇军粮缺乏,没有立即奉命,因此获罪免官。又因举荐官员获罪,削去原有资历。当时弟弟李肃任博州从事,李穆带着母亲到李肃那里居住,虽然十分贫困,兄弟二人仍相互讲学,心境安然。开宝五年,以太子中允身份被召回。第二年,授左拾遗、知制诰。五代以来,诏令文辞崇尚华丽浮靡,只有李穆采用典雅正大的文风,完全纠正这种弊病。李穆与卢多逊是同门生,太祖曾对卢多逊说:“李穆性情仁厚善良,除了辞章学问以外,没有参与其他事情。” 卢多逊回答说:“李穆操守端正刚直,遇到事情不会因生死而改变节操,是仁厚而有勇气的人。”皇帝说:“确实如此,我应当任用他。”当时将要对江南用兵,已经分派各位将领,却还没有出兵的名义,于是先召李煜入朝,任命李穆为使者。李穆到达后晓谕李煜,李煜以有病推辞,并且说,事奉大国本来希望能够保全渡过难关,如今如果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李穆说:“是否入朝,由国王自己决定。不过朝廷的兵甲精锐,物力富足,恐怕不容易抵挡它的锋芒,应当仔细思量,不要自己招致后悔。”使者回来后,详细报告情况,皇帝认为他所晓谕的话切中要害,江南方面也认为他说话诚实。太平兴国初年,转任左补阙。三年,加史馆修撰,判馆事。四年,随从征伐太原回来,授中书舍人,参与修撰《太祖实录》。七年,因为与卢多逊关系亲密,又替秦王廷美撰写朝辞笏记,被言官弹劾,责罚授为司封员外郎。八年,与宋白等共同主持贡举,并侍奉皇帝在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皇帝怜悯他面容消瘦憔悴,当天就重新授他中书舍人、史馆修撰、判馆事。召任翰林学士,知开封府,处理判决精细敏捷,对狡猾奸邪毫不宽贷,因此豪强大族收敛行迹,权贵也不敢以私事干扰他。
帝益知其才,擢拜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月余,丁母忧,未几起复本官。穆三上表乞终制,诏彊起之,穆益哀毁尽礼。九年,晨起将朝。风▯暴卒,年五十七。穆自责授员外郎,复中书舍人,入翰林参知政事,以至于卒,不及周嵗帝闻其死,哭谓近臣曰:「穆,国之良臣,朕方倚用,遽兹沦没。非斯人之不幸,乃朕之不幸也。」赠工部尚书。穆性至孝,母尝卧疾,毎动止转侧,皆亲自扶掖,乃称母意。后穆坐秦王事,属吏,其子惟简绐祖母以穆奉诏鞫狱台中,及责授为省郎还家,亦不以白母,母终弗之知。及居丧,思慕以至灭性。穆善篆隶文,工画,常晦其事,质厚忠恪,谨言慎行,纯至无矫饰,善谈名理,接引后进,多所荐逹。尤寛厚,家人未尝见喜愠。所着文章,随即毁之。惟简以父任将作监丞,大中祥符七年,特拜太子中允致仕,后加太常丞。多才艺,性冲澹,不乐仕进,去官家居三十余年,人多称之。弟肃,字季雍,七岁读书知大义,举进士登甲科,歴濮、博二州从事,迁保静军节度推官。诏方下,一夕卒。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四<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五
列传宋【九】薛居正【惟吉】沈伦【继宗】卢多逊。宋琪【宋雄】薛居正字子平,开封浚仪人。父仁谦,周太祖賔客。居正少好学,有大志。清泰初,举进士不第,为遣愁文以自解,寓意倜傥,识者以为有公辅之量。逾年登第。晋天福中,华帅刘遂凝辟为从事。遂凝兄遂清领邦计,奏署盐铁判官【东都事畧作盐廵官】开运初,改度支推官。宰相李崧领盐鐡又奏署推官,加大理寺直,迁右拾遗。桑维翰为开封府尹,奏署判官。汉干祐初,史▯肈领侍卫亲军,威权震主,残忍自恣,无敢忤其意者。其部下吏告民犯盐禁,法当死,狱将决,居正疑其不实,召诘之,乃吏与民有私憾,因诬之。逮吏鞫之,具伏抵法,▯肇无以屈。周广顺初,迁比部员外郎,领三司推官。旋知制诰,从征兖州,加都官郎中。累迁左谏议大夫,擢▯文馆学士,判馆事。使沧州,定民租,以材干闻于朝,擢刑部侍郎,判吏部铨。太祖即位,迁户部侍郎。太祖亲征李筠及李重进,并留司三司。俄出知许州。建隆三年,入为枢密直学士,权知贡举。初平湖湘,以居正知朗州,防亡卒数千人聚山泽为盗,监军使疑城中僧千余人皆其党,欲尽捕诛之。居正以计缓其事,因率众翦灭羣寇,擒贼帅汪端,诘之,僧皆不预,頼以全活。干徳初,加兵部侍郎。车驾将亲征太原,大发民餽运,时河南府饥,逃亡者四万家,命居正驰传招集,浃旬间,民尽复业。以本官参知政事【按太祖干徳二年初置参知政事为宰相副贰,薛居正、吕余庆始任斯职】五年,加吏部侍郎。
译皇帝更加了解他的才干,提拔授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一个多月后,遭逢母亲丧事,不久又起复为原官。李穆三次上表请求服满丧制,诏令强行起用他,李穆更加悲伤憔悴,完全合乎礼制。太平兴国九年,早晨起床将要上朝,因风疾突然去世,享年五十七岁。李穆从责授员外郎,到恢复中书舍人、进入翰林、任参知政事,直到去世,还不到一年。皇帝听到他的死讯,哭着对近臣说:“李穆是国家的良臣,朕正要倚重任用他,他却突然沉沦长逝。这不是李穆的不幸,而是朕的不幸。”追赠工部尚书。李穆生性极孝,母亲曾卧病在床,每当她翻身起坐,他都亲自扶持,直到符合母亲的心意。后来李穆因秦王之事被交给官吏审问,他的儿子惟简欺骗祖母,说李穆奉诏在御史台审理案件;等到李穆被责授为省郎回家,也没有把实情告诉母亲,母亲始终不知道。及至服丧时,李穆思念母亲,悲伤到几乎损害生命。李穆擅长篆书、隶书和文章,精于绘画,却常常隐藏这些才能;为人质朴厚重、忠诚恭谨,言语谨慎、行为慎重,纯厚至诚,没有矫饰;善于谈论名理,接引后进,推荐提拔了很多人。尤其宽厚,家人从未见过他喜怒形于色。他所写的文章,随写随毁,只有儿子惟简因父亲恩荫任将作监丞,大中祥符七年,特授太子中允退休,后来加太常丞。惟简多才多艺,性情冲淡,不喜欢做官求进,离职居家三十多年,人们大多称赞他。弟弟李肃,字季雍,七岁读书便懂得大义,考中进士甲科,历任濮、博二州从事,升任保静军节度推官。诏令刚刚下达,一天夜里便去世。《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四。《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列传。宋【九】。薛居正【薛惟吉】、沈伦【沈继宗】、卢多逊。宋琪【宋雄】。薛居正,字子平,开封浚仪人。父亲薛仁谦,是后周太祖的宾客。薛居正年轻时喜欢学习,有远大志向。清泰初年,考进士没有考中,便写《遣愁文》来自我排遣,文意倜傥不凡,有见识的人认为他有宰辅的器量。过了一年考中进士。晋天福年间,华州节度使刘遂凝征召他任从事。刘遂凝的兄长刘遂清掌管国家财计,上奏署任薛居正为盐铁判官【《东都事略》作盐巡官】。开运初年,改任度支推官。宰相李崧兼领盐铁,又上奏署任他为推官,加大理寺直,升右拾遗。桑维翰任开封府尹时,上奏署任他为判官。后汉乾祐初年,史弘肇兼领侍卫亲军,威势权力震动皇帝,残忍而放纵,没有人敢违背他的意旨。他的部下官吏告发百姓违反盐禁,按法律应当处死,案件将要判决时,薛居正怀疑事实不实,召来审问,才知道是该官吏与百姓之间有私怨,因而诬陷他。于是逮捕该官吏审讯,官吏全部服罪依法惩办,史弘肇也无法使薛居正屈服。后周广顺初年,升任比部员外郎,兼领三司推官。不久任知制诰,随军征伐兖州,加都官郎中。多次升迁至左谏议大夫,提拔为弘文馆学士,判馆事。出使沧州,确定百姓租税数额,因才能干练闻名朝廷,提拔为刑部侍郎,判吏部铨选。太祖即位后,薛居正升任户部侍郎。太祖亲自征讨李筠和李重进,他兼领三司留守事务。不久,出任许州知州。建隆三年,入朝任枢密直学士,代理贡举。起初平定湖湘时,任命薛居正知朗州,防备数千名逃散士卒聚集山泽为盗。监军使怀疑城中的一千多名僧人都是盗贼同党,想把他们全部逮捕杀掉。薛居正设法缓解了这件事,随后率军剿灭群盗,擒获贼帅汪端,审问他后得知僧人都没有参与,僧人因此得以保全性命。干德初年,加授兵部侍郎。皇帝将亲征太原,大规模征发百姓运送军粮,当时河南府发生饥荒,逃亡者有四万户,皇帝命薛居正乘驿马火速前往招集百姓,不到十天,百姓便全都恢复了原业。以本官兼任参知政事【按:太祖干德二年初次设置参知政事,作为宰相的副职,薛居正、吕余庆最初担任这一职务】。五年,加授吏部侍郎。开宝五年
开寳五年,兼淮南、湖南、岭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又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又监修五代史。六年,拜门下侍郎平章事。太平兴国初,加左仆射,昭文馆大学士。从平晋阳,还进位司空。卒,年七十,赠太尉、中书令,諡文惠。居正性任寛简,不好苛察,士君子以此多之。自参政至为相,凡十八年,恩遇始终不替。先是太祖尝谓居正曰:「自古为君者,鲜克正已为臣者,多无逺畧。虽居显位,不能垂名后代,而身陷不义,子孙罹殃。盖君臣之道,有所未尽。吾观唐太宗受人谏疏,直诋其非而不耻。以朕所见,不若自不为之,使人无异词。」又观古今人臣,多不终始,能保全而享厚福者,由忠正也。开寳中,居正与沈伦并为相,卢多逊参知政事。九年,多逊亦为平章事。及居正卒,沈伦责授,多逊南流。论者以居正守道防福,果符太祖之言。平居好读书为文,落笔不能自休。子惟吉集为三十巻,上之,赐名《文惠集》。咸平二年,诏配飨太祖庙庭。惟吉字世康,居正假子也。居正妻妬悍,无子,故养惟吉,爱之甚笃。少有勇力,与京师少年追逐角抵、蹴踘,纵酒不谨,尝与伶人游。居正不能知。防补右千牛卫备身,歴太子通奉舍人,改西头供奉。太宗即位,三相子皆越次拔擢,沈伦、卢多逊子并为尚书郎。惟吉以不习文,故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及居正卒,太宗亲临,居正妻拜于丧所。帝问:“不肖子安在?颇改行否?”惟吉伏丧侧,窃闻帝语,惧赧不敢起。自是尽革故态,谢絶所与游者。居丧有礼,既而多接贤士大夫,颇涉猎书史,时论翕然称之。帝知其改行,令知澶州,改扬州。上表自陈,迁左千牛卫大将军。俄诏知河南府,又知凤翔府。淳化五年,与秦州温仲舒对易其任。未防,迁左领军卫大将军。至道二年,移知延州,未行卒,年四十二。沈伦,字顺仪,开封太康人。旧名义伦,以与太宗名下字同,止名伦。少习三礼,于嵩洛间以讲学自给。汉干祐中,白文珂镇陜,伦往依之。周显徳初,太祖领同州节度,宣徽使昝居润与伦厚善,荐于太祖,留幕府。太祖继领滑、许、宋三镇,皆署从事,掌留后财货,以亷闻。及即位,自宋州观察推官召为戸部郎中,奉使吴越,归奏便宜十数事,皆从之。道出扬泗,属嵗饥,民多死,郡长吏白于伦曰:“郡中军储尚百余万斛,傥贷于民,至秋复收新粟,如此则公私俱利。”非公言不可,还具以白朝论沮之曰:“今以军储振饥民,若荐饥无徴,孰任其咎?”太祖以问伦曰:“国家以廪粟济民,自当召和气致丰稔,岂复有水旱耶?此当决于宸衷。”太祖即命发廪贷民。建隆三年,迁给事中。
译,兼任淮南、湖南、岭南等道都提举三司水陆发运使,又兼任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并监修五代史。六年,授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平兴国初年,加授左仆射、昭文馆大学士。跟随平定晋阳回来后,又进位司空。薛居正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惠。薛居正性情宽厚简朴,不喜欢苛刻地考察细节,士大夫因此很称许他。从任参知政事到担任宰相,共十八年,皇帝始终没有改变对他的恩遇。在这以前,太祖曾对薛居正说:“自古以来做君主的,很少有人能够端正自己;做臣子的,大多没有长远谋略。即使身居显位,也不能把名声流传给后代,反而自身陷入不义,子孙遭受祸患。这大概是君臣之道都有未尽之处。我看唐太宗接受臣下的谏疏,臣下直斥他的错误,他也不以为耻。依我的见解,不如自己根本不去做错事,使别人没有异议。”太祖又观察古今臣子,大多不能善始善终,能够保全自身并享有厚福的,是因为忠诚正直。开宝年间,薛居正与沈伦一同担任宰相,卢多逊任参知政事。九年,卢多逊也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到薛居正去世,沈伦被责授降职,卢多逊被流放南方。评论者认为薛居正坚守正道而保全福禄,果然符合太祖所说的话。薛居正平日喜欢读书作文,落笔后不能自行停下。他的儿子薛惟吉将其文集编成三十卷,进献朝廷,皇帝赐名为《文惠集》。咸平二年,下诏让他配享太祖庙庭。薛惟吉字世康,是薛居正的养子。薛居正的妻子嫉妒而强悍,没有儿子,所以收养薛惟吉,十分疼爱他。薛惟吉年轻时有勇力,和京城少年追逐角力、踢球,纵情饮酒而不谨慎,曾经同伶人交游,薛居正并不知道。后来因荫补为右千牛卫备身,历任太子通奉舍人,改任西头供奉官。太宗即位后,三位宰相的儿子都越级提拔,沈伦、卢多逊的儿子都任尚书郎。薛惟吉因为不熟悉文辞,所以任右千牛卫大将军。薛居正去世时,太宗亲临吊唁,薛居正的妻子在灵堂拜见皇帝。皇帝问:“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哪里?改掉旧日的行为了吗?”薛惟吉伏在灵柩旁,偷听到皇帝的话,惭愧害怕,不敢起身。从此他彻底改掉旧日的习性,断绝了同过去那些交游者的来往。服丧期间合乎礼法,后来多与贤士大夫交往,广泛涉猎书籍史事,舆论一致称赞他。皇帝知道他改过自新,命他知澶州,改知扬州。他上表陈述自己的情况,升任左千牛卫大将军。不久下诏知河南府,又知凤翔府。淳化五年,与秦州的温仲舒互相调换任所。不久,升任左领军卫大将军。至道二年,调任延州知州,还未出发便去世,终年四十二岁。沈伦,字顺仪,开封太康人。原名沈义伦,因为与太宗名字中的字相同,所以只称沈伦。年轻时学习三礼,在嵩山、洛水之间靠讲学自给。后汉干祐年间,白文珂镇守陕州,沈伦前去依附他。后周显德初年,太祖兼任同州节度使,宣徽使昝居润与沈伦交情深厚,便把他推荐给太祖,留在幕府中。太祖后来先后兼领滑、许、宋三镇,都任命他为从事,掌管留后府的财货,以廉洁闻名。太祖即位后,沈伦由宋州观察推官被召入朝任户部郎中,出使吴越,回来后上奏十多件便宜施行的事务,全部得到采纳。经过扬州、泗州时,适逢年成荒歉,百姓多有死亡,郡中长官对沈伦说:“郡中军粮还储存一百多万斛,假如借给百姓,到了秋天再收回新粮,这样公私双方都有利。”沈伦说:“除非这是公议,否则不可这样做。”他回来后把事情全部报告朝廷,朝廷中有人阻止说:“现在用军粮赈济饥民,如果接连发生饥荒而无法征收,谁来承担责任?”太祖把这件事问沈伦,说:“国家用仓粮救济百姓,自然应当招来和气、获得丰收,难道还会有水旱灾害吗?这件事应当由朕亲自决断。”太祖立即命令开仓借粮给百姓。建隆三年,升任
先是,王全斌、崔彦进之入成都也,竞取民家玉帛子女,伦独居佛寺,饭疏食,有以珍异竒巧物为献者,伦皆拒之。东归,箧中所有才图书数巻而已。太祖知之,遂贬全斌等,以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亲征太原,领大内都部署,判留司三司。事先,是伦第库陋处之,晏如。时权要多冒禁市巨木,秦陇间以营私宅,及事败露,皆自启于帝前。伦亦尝为母市木营佛舍,因奏其事。太祖笑谓曰:“尔非逾矩者,知其未葺居第,因遣中使按图督工为治之。”伦私告使者愿得制度狭小,使者以闻,帝亦不违其志。开寳二年,丁母忧,起复视事。六年,拜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提举荆南、劒南水陆▯运事。雩祀西洛,以伦留守东京兼大内都部署。俄召赴行在,令预大礼。太平兴国初,加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亲征太原,复以伦为留守,判开封府事。师还,加左仆射。五年,史官李昉扈防撰太祖实録五十巻,伦为监修以献。六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是。歳疾作,自是多请告。卢多逊事将▯伦已上表求致仕。明年多逊败,以伦与之同列,不能觉察,诏加切责,降授工部尚书。其子都官员外郎继宗,本由父防,不宜更在朝行,可落班簿。时伦病不能兴,上表谢。未防,伦再奏章乞骸骨,复授左仆射致仕。帝以伦国初旧臣,遽复继宗官,以慰其心。雍熙四年卒,年七十九,赠侍中。初有司议諡伦曰恭恵,继宗上言曰:「臣父始从冠嵗,即事儒业,叨遇明时,陟于相位,尝歴集贤修史之职,伏请改諡曰文。」判太常礼仪院赵昻,判考功张洎驳曰:「沈伦逮事两朝,早升台弼,有祗畏谨守之美,有矜恤周济之心,其备位台衡,出于际防,徒能谨饬以自保全,以恭配恵,厥美居多。至于集贤国史,皆宰相兼领之任,非必由文雅而登。其沈伦諡,伏望如故。」从之。继宗字世卿。伦为枢密副使,以防补西头供奉官。伦作相,授水部员外郎,累转屯田郎中,出知单州。代归命使京东计度财赋,濮州土贡银课,民织造不折省税,郓州节度配属县纳药物,皆为民病。继宗归,歴言于帝,以除其弊。至道末,领淮南转运使致仕。后扈从东封,复授职方郎中,歴迁至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五年卒,年五十五。子惟温、惟清、惟恭,并为将作监主簿。惟温后至秘书丞,惟清娶密王女宜都县主,至内殿承制。卢多逊,怀州河内人。曾祖得一,祖贞启,皆为邑宰。父亿,字子元,少笃学,以孝悌闻。举明经,调补新乡主簿。秩满复试进士,为校书郎,集贤校理。晋天福中,迁著作佐郎,出为郓州观察支使。节帅杜重威骄蹇黩货,幕府贿赂公行,唯亿清介自持。防景延广镇天平,表亿掌书记。留守西洛,又表为判官。时国用窘乏,取民财以助军,河南府计出二十万缗。延广欲并縁以图羡利,増为三十七万缗。亿谏曰:「公位兼将相,既富且贵。今国帑空竭,不得已而取赀于民,公何忍利之乎?」延广惭而止。汉初,以魏王承训为开封尹,授亿水部员外郎,充推官。时侍卫诸军骄恣,朝廷姑息之。军士成美以驴负盐入都门,阍者不敢执,反擒平民孟柔送侍卫司。柔自诬伏,论当弃市。亿察其寃,言于汉祖而释之。周初为侍御史。汉末兵乱,法书亡矣。至是大理奏重写律令格式统类编敕,乃诏亿与刑部员外曹匪躬、大理正段涛同加议定。以昔汉及周初事闗刑法敕条者,分为二巻,附编敕自为大周续编敕,诏行之。太祖即位,迁少尹。亿性恬退,闻其子多逊知制诰,即上章求解。干徳二年,以少府监致仕。多逊,周显徳初举进士,解褐秘书郎,集贤校理,迁左拾遗,集贤殿修撰。太祖建隆三年,以本官知制诰,歴祠部员外郎,权知贡举,加兵部郎中,史馆修撰。开寳二年,车驾征太原,知太原行府事,移幸常山,又权知镇州。师还,直学士院。四年,命为翰林学士,使江南,还因言江南衰弱可图之状。受诏同修五代史,迁中书舍人参知政事【按《宋史·宰辅表》:开寳六年九月已巳,卢多逊自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迁中书舍人参知政事,本传不载其为兵部员外郎】丁外艰,数日起复视事,防史馆修撰,扈防请复修时政记,诏多逊専其事。
译此前,王全斌、崔彦进进入成都时,争相掠取百姓家的玉帛和子女,只有沈伦独自住在佛寺,吃粗劣的食物;有人把珍奇异巧之物献给他,他都拒绝。东归时,箱子里所有的东西只有几卷图书而已。太祖知道后,于是贬黜王全斌等人,任命沈伦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太祖亲征太原时,沈伦兼领大内都部署,判三司留司事务。事情发生以前,沈伦的住宅低矮简陋,他安然处之。当时权贵多违禁购买巨木,在秦州、陇州之间营建私人住宅;事情败露后,他们都亲自到皇帝面前承认。沈伦也曾为母亲买木材营建佛舍,于是把这件事奏告皇帝。太祖笑着说:“你不是越过规矩的人。知道你还没有修缮住宅,所以我已派中使按图督工替你修建。”沈伦私下告诉使者,希望房屋制度狭小一些,使者把这话报告皇帝,皇帝也没有违背他的意愿。开宝二年,母亲去世服丧,后来起复处理政事。六年,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兼提举荆南、剑南水陆发运事务。皇帝在西洛举行雩祭时,任命沈伦留守东京,兼大内都部署。不久召他赶赴行在,命他参与大礼。太平兴国初年,加授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太祖亲征太原时,又任命沈伦留守,判开封府事务。军队回来后,加授左仆射。五年,史官李昉等人随从皇帝撰成《太祖实录》五十卷,沈伦负责监修,进献朝廷。六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这一年,沈伦病发,从此多次请假。卢多逊的事情将要暴露时,沈伦已经上表请求退休。第二年卢多逊败露,皇帝认为沈伦与他同列,却不能察觉,便下诏严厉斥责,降授工部尚书。他的儿子、都官员外郎沈继宗,本来因父亲的关系得官,不应再留在朝廷任职,可以从官簿中削除。当时沈伦病得不能起身,上表谢罪。不久,沈伦再次上表请求退休,又授左仆射致仕。皇帝因为沈伦是开国初年的旧臣,立即恢复沈继宗的官职,以安慰他的心。雍熙四年去世,终年七十九岁,追赠侍中。起初,有关部门议定沈伦谥号为恭惠,沈继宗上言说:“臣父刚到成年便从事儒业,幸逢圣明时代,升到宰相职位,曾任集贤、修史等职,恳请改谥为文。”判太常礼仪院赵昻、判考功张洎驳议说:“沈伦侍奉过两朝,很早就升任台辅,有敬畏谨守的美德,也有怜恤周济百姓的心意。他身居宰辅之位,是出于际遇,只能谨慎整饬来保全自己;以恭配惠,美德更多。” 至于集贤、国史,都是宰相兼领的职务,并不一定要因为文才高雅才得以担任。沈伦的谥号,恳请仍按原议。”皇帝采纳了这一意见。沈继宗字世卿。沈伦任枢密副使时,因荫补为西头供奉官。沈伦任宰相后,授水部员外郎,多次迁任屯田郎中,出任单州知州。代任回朝后,命他出使京东,核计财赋;濮州的土贡银课,百姓织造的物品不能抵免省税;郓州节度使又摊派所属县缴纳药物,这些都成为百姓的祸害。沈继宗回来后,把这些情况逐一报告皇帝,于是革除了这些弊端。至道末年,领淮南转运使后致仕。后来随从皇帝东封,又授职方郎中,历次升迁至判三司三勾院。大中祥符五年去世,终年五十五岁。他的儿子惟温、惟清、惟恭,都任将作监主簿。惟温后来升至秘书丞,惟清娶密王之女宜都县主,升至内殿承制。卢多逊,怀州河内人。曾祖父卢得一,祖父卢贞启,都做过县令。父亲卢亿,字子元,年轻时专心求学,以孝悌闻名。考中明经科,调任新乡主簿。任期届满,再参加进士考试,任校书郎、集贤校理。后晋天福年间,升任著作佐郎,出任郓州观察支使。节度使杜重威骄横傲慢,贪污财货,幕府中公开行贿受贿,只有卢亿清廉自守。景延广镇守天平时,上表推荐卢亿掌书记。景延广留守西洛,又上表任命他为判官。当时国家用度困乏,征取百姓财物以补助军费,河南府估计应征二十万缗。景延广想借机谋取额外利益,把数额增加到三十七万缗。卢亿劝谏说:“您的地位兼有将相,既富且贵。如今国库空虚,不得已向百姓征取财物,您怎么忍心从中谋利呢?”景延广惭愧而停止。后汉初年,以魏王承训为开封尹,授卢亿水部员外郎,充任推官。当时侍卫诸军骄横放纵,朝廷姑息他们。军士成美用驴驮盐进入都门,守门人不敢捉拿,反而逮捕平民孟柔送到侍卫司。孟柔被迫诬认罪行,依法应当弃市。卢亿察觉其中有冤情,向汉祖进言,孟柔因此获释。后周初年,任侍御史。后汉末年兵乱,法律文书散失。到这时,大理寺奏请重新编写律令、格式、统类和编敕,于是下诏命卢亿与刑部员外郎曹匪躬、大理正段涛共同议定。把前汉及后周初年涉及刑法敕条的旧事分为两卷,附在编敕之后,另行编成《大周续编敕》,下诏施行。太祖即位后,升卢亿为少尹。卢亿性情恬淡退让,听说儿子卢多逊任知制诰,便上表请求解除官职。干德二年,以少府监致仕。卢多逊在后周显德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秘书郎、集贤校理,升任左拾遗、集贤殿修撰。太祖建隆三年,以本官任知制诰,历任祠部员外郎,代理知贡举,加授兵部郎中、史馆修撰。开宝二年,皇帝出征太原,卢多逊知太原行府事务;皇帝移驾常山,又代理知镇州。军队回来后,任直学士院。四年,任翰林学士,出使江南,回来后趁机陈述江南衰弱、可以图取的情形。奉诏参与修撰《五代史》,升中书舍人、参知政事【按《宋史·宰辅表》:开宝六年九月乙巳,卢多逊由翰林学士、兵部员外郎升任中书舍人、参知政事,本传没有记载他任兵部员外郎】。服父丧,数次起复处理政务,兼史馆修撰,随从皇帝,请求恢复修撰《时政记》,诏令卢多逊专门负责此事。
金陵平,加吏部侍郎。太平兴国初,拜中书侍郎,平。章事从平太原还,加兵部尚书。多逊博涉经史,聪明强力,文辞敏给,好任数,有谋畧,发多竒中。太祖好读书,毎取书史馆,多逊预戒吏令白,已知所取书,必通夕阅览。及太祖问书中事,多逊应答无滞。先是,多逊知制诰,与赵普不恊。及在翰林日,毎召对,多攻普之短。未防普出镇河阳,太宗践阼,普入为少保。普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女,承宗适知潭州,受诏归阙成婚礼,未逾月,多逊白遣归任。普由是愤怒。初,普出镇河阳,上言自愬云:“外人谓臣轻议皇弟开封尹,皇弟忠孝全徳,岂有间然?矧昭宪皇太后大惭之际,臣实预闻顾命,知臣者君,愿赐昭鉴。”太祖手封其书,藏于宫中。至是,普复宻奏:“臣开国旧臣,为权幸所沮,因言昭宪顾命及先朝自愬之事。”帝于宫中访得普前所上表,因感悟,即留承宗京师。未防复用普为相,多逊亦不自安。普屡讽多逊令引退,多逊贪固权位,不能决。防有以多逊尝遣堂吏赵白交通秦王廷美事闻,太宗怒,诏数其罪,责授守兵部尚书。明日,以多逊属吏,命翰林学士承防李昉、学士扈防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杂治之。狱具,召文武常参官集议朝堂,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议,请依有司所断,削夺在身官爵,准法诛斩。诏令卢多逊在身官爵及三代封赠、妻子官封并用削夺,追毁一家亲属,并配流崖州,所在驰驿发遣,纵经大赦,不在量移之限。朞周已上亲属并配▯边逺州郡,部曲奴婢纵之余,依百官所议【按《宋名臣言行録》载,窦仪为翰林学士时,赵普専政,帝患之,欲闻其过。一日,君仪语及普所为多不法,且誉仪早负才望之意。仪盛言普开国元勲,公忠亮直,社稷之重。帝不悦。仪归言于诸弟曰:“我必不能作宰相,然亦不诣朱崖。”多逊有崖州之行,是其言之验也】多逊至海外,因部送者还,上表。称谢,雍熙二年卒于流所,年五十二。诏徙其家于容州,未防,复移置荆南。端拱初,録其子雍为公安主簿,还其怀州籍,没先茔。雍卒,诸弟皆特敕除州县官。初,亿性俭素,自奉甚薄。及多逊贵显,赐赉优厚,服用渐侈,愀然不乐,谓亲友曰:「家世儒素,一旦富贵暴至,吾未知税驾之所。」后多逊果败,人服其识。咸平五年,又録雍弟寛为襄州司士参军,寛弟察中景徳进士。察奉多逊丧,归葬襄阳。宋琪字俶寳,幽州蓟人。少好学。晋祖割燕地以奉契丹,契丹嵗开贡部。琪举进士中第,署夀安王侍读,时天福六年也。幽帅赵延夀辟琪为从事,防契丹内侵,随延夀至京师。延夀子賛领河中节度,汉初改授晋昌军,皆署琪为记室。周广顺中,赞罢镇,补观城令。世宗征淮南,赞自右龙武统军为排阵使,复辟琪从征。及金陵归款,以賛镇庐州,表为观察判官。部有寃狱,琪辨之,免死者三人,特加朝散大夫。大祖即位,连移夀阳、延安二镇,皆表琪为从事。干徳四年,召拜左补阙、开封府推官。太宗为府尹,初甚加礼遇。琪与宰相赵普、枢宻使李崇矩善,出入门下,遂恶之。乃白太祖出琪知龙州,移阆州。开寳九年,为护国军节度判官。太宗即位,召赴阙。时程羽、贾琰皆自府邸攀附,致显要,抑琪久不得调。太平兴国三年,授太子洗马,迁太常丞,出知太通监。五年,召归,将加擢用,为卢多逊所阻,改都官郎中【东都事畧作都官员外郎】出知广州,将行,复以藩邸旧僚留判三司勾院。七年,与三司使王仁赡廷辨事,忤防,责授兵部员外郎。俄通判开封府事,京府置通判自琪始【按东都事畧云京府通判惟琪而已,自是不复置也,与宋史本传异】八年,擢拜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改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是秋,帝将以工部尚书李昉参预国政,以其先入,乃迁琪为刑部尚书。十月,赵普出镇南阳,琪遂与昉同拜平章【按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壬子朔,以参知政事宋琪、李昉同平章事】自员外郎嵗中四迁至尚书为相,帝谓曰:“世之治乱,在赏当其功,罚当其罪,即无不治;谓为饰喜怒之具,即无不乱。卿等慎之。”九年九月,帝幸景龙门外观水硙,因谓侍臣曰:“此水出于山源,清冷甘美,凡近河水皆甘,岂非余润之所及乎?”
译金陵平定后,加授吏部侍郎。太平兴国初年,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跟随平定太原回来后,加授兵部尚书。卢多逊广泛涉猎经史,聪明而有才干,文辞敏捷,喜欢运用权术,有谋略,提出的建议多有奇效。太祖喜欢读书,每次从史馆取书,卢多逊事先告诫属吏,让他们报告皇帝将要取的书,自己一定连夜通读。等太祖询问书中内容时,卢多逊应答没有停滞。此前,卢多逊任知制诰时,与赵普不和。后来在翰林任职,每次被召见应对,总是攻击赵普的短处。不久赵普出镇河阳,太宗即位后,赵普入朝任少保。赵普的儿子承宗娶燕国长公主之女,承宗恰好知潭州,奉诏回京举行婚礼,不到一个月,卢多逊报告皇帝将他遣返回任。赵普因此十分愤怒。起初,赵普出镇河阳,上言申诉说:“外人说臣轻率议论皇弟开封尹,皇弟忠孝而德行完备,哪里会有可非议之处?何况昭宪皇太后临终留下遗命时,臣确实曾参与听闻;了解臣的只有君主,愿陛下明察。”太祖亲手封存他的奏表,藏在宫中。到这时,赵普又秘密上奏说:“臣是开国旧臣,却被受宠的权臣阻挠,所以说起昭宪皇太后的遗命以及先朝臣下自我申诉的事情。” 太宗在宫中找到了赵普从前所上的奏表,因而有所感悟,立即把承宗留在京师。不久又任用赵普为宰相,卢多逊也感到不安。赵普多次暗示卢多逊让他引退,卢多逊贪恋并固守权位,不能决定。后来有人把卢多逊曾派堂吏赵白与秦王廷美交通的事情报告上来,太宗大怒,下诏列举他的罪状,责授为守兵部尚书。第二天,因为卢多逊的属吏,命翰林学士承旨李昉、学士兼卫尉卿崔仁冀、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共同审理。案件审理完毕,召集文武常参官在朝堂集议,太子太师王溥等七十四人议定,请依有关部门的判决,削夺卢多逊现有的官爵,依法律处斩。诏令削夺卢多逊现有官爵以及三代封赠、妻子的官封和子女的官封,追毁一家亲属的封赠,并将他配流崖州,由所在驿站火速押送,即使遇到大赦,也不在量移之限。期服以上亲属一并配隶边远州郡,部曲、奴婢除释放者外,依百官的议论办理【按《宋名臣言行录》记载,窦仪任翰林学士时,赵普专权,皇帝对此忧虑,想听到他的过失。一天,窦仪谈到赵普所做的许多事情不合法,并且称赞窦仪早年负有才望。窦仪极力称赞赵普是开国元勋,公正忠诚、明达正直,是国家的重要人物。皇帝很不高兴。窦仪回去后对弟弟们说:“我一定不能做宰相,但也不会到朱崖去。”卢多逊后来被流放崖州,正应验了他的话】卢多逊到了海外,借押送他的人返回时上表谢恩。雍熙二年,死于流放之地,终年五十二岁。下诏把他的家属迁到容州,不久又迁置荆南。端拱初年,录用他的儿子卢雍为公安主簿,恢复他的怀州户籍,允许归葬先人坟茔。卢雍去世后,他的几个弟弟都特旨授为州县官。起初,卢亿性情俭朴,自己的生活供给很少。后来卢多逊显贵,所受赏赐优厚,衣服器用逐渐奢侈,卢亿忧愁不乐,对亲友说:“我家世代以儒学清素自守,一旦突然富贵,我不知道最终应当停留在什么地方。”后来卢多逊果然败亡,人们都佩服卢亿的见识。咸平五年,又录用卢雍的弟弟卢宽为襄州司士参军,卢宽的弟弟卢察中景德进士。卢察护送卢多逊的灵柩,归葬襄阳。宋琪字俶宝,幽州蓟县人。年轻时喜欢学习。晋祖割让燕地奉献给契丹,契丹每年开设贡部。宋琪考中进士,署任寿安王侍读,当时是天福六年。幽州节度使赵延寿征召宋琪为从事,契丹入侵时,随赵延寿到京师。赵延寿的儿子赵赞任河中节度使,后汉初年改授晋昌军,均任命宋琪为记室。后周广顺年间,赵赞罢去镇职,宋琪补任观城县令。世宗征讨淮南时,赵赞由右龙武统军任排阵使,又征召宋琪随军出征。金陵归降后,赵赞镇守庐州,上表任命宋琪为观察判官。辖区内有一宗冤狱,宋琪为之辨明,免除三人死罪,特加朝散大夫。太祖即位后,赵赞连续调任寿阳、延安二镇,都上表任命宋琪为从事。干德四年,召入朝授左补阙、开封府推官。太宗任开封府尹时,起初对他十分礼遇。宋琪与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交好,出入他们门下,于是太宗厌恶他,便向太祖进言,出任龙州知州,调任阆州。开宝九年,任护国军节度判官。太宗即位后,召他赴京。当时程羽、贾琰都从王府攀附太宗而获得显要职位,压制宋琪,使他长久不能调任。太平兴国三年,授太子洗马,升任太常丞,出任太仆寺知事。五年,召回京城,将要提拔任用,却被卢多逊阻挠,改任都官郎中【《东都事略》作都官员外郎】,出任广州知州。将要出发时,又因为他是藩邸旧僚,留任判三司勾院。七年,与三司使王仁赡在朝廷上争辩事务,触犯皇帝,被责授兵部员外郎。不久,任开封府通判;京府设置通判始于宋琪【按《东都事略》说,京府通判只有宋琪一人,此后不再设置,与《宋史》本传不同】。八年,升任右谏议大夫、同判三司,改任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这年秋天,皇帝将任命工部尚书李昉参与国政,因为李昉入朝较早,于是升宋琪为刑部尚书。十月,赵普出镇南阳,宋琪于是与李昉一同授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宋史·太宗本纪》: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壬子朔,以参知政事宋琪、李昉同任平章事】宋琪从员外郎在一年中连续四次升迁至尚书并成为宰相,皇帝对他说:“世道的治乱,在于奖赏与功劳相当、惩罚与罪过相当,这样就没有治理不好的;如果把赏罚当作发泄喜怒的工具,就没有不混乱的。你们要慎重对待。”九年九月,皇帝到景龙门外观看水硙,于是对侍臣说:“这水出自山源,清凉甘美;凡是靠近河流的水都甘美,难道不是山水余润所及吗?”
琪等对曰:“实因地脉。”潜通而然,亦犹人之善恶以染习而成也。雍熙元年十二月【按《宋史》本传云:其年冬郊祀礼毕,考太平兴国九年十一月改元雍熙,其加昭文馆大学士是十二月事,不应防上作其年,今改】加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防诏广宫城,宣徽使柴禹锡有别第在表识内,上言愿易官邸,帝览奏不悦。禹锡隂结琪,欲因白请卢多逊旧第,帝益鄙之【按《宋宰辅编年録》载太宗谓宰相李昉等曰:朕欲展宫城,禹锡有别第在表识中,上言愿易阛阓中官邸,朕极不乐,自此朕薄其为人,乃潜与宋琪相结,为琪请流人卢多逊旧第,朕命即赐之,多逊犯罪籍没,为宰相复请居之,不避恶名,岂大臣之体乎】先是,简州军事推官王澣引对,帝嘉其▯爽,面授朝官。翼日,琪奏澣经学出身,一任幕职,例除七寺丞,帝曰:“吾已许之矣,可与东宫官。”琪执不从,拟大理丞告牒进入,帝批曰:“可右赞善大夫。”琪免从命,帝滋不悦。初,帝令琪娶马仁瑀寡妻,髙继冲之女,厚加赐以助采。广南转运王延范,髙氏之亲也。知广州徐休复宻奏其不轨,且言其依附大臣。帝因琪与禹锡入对,问延范何如人,琪未知其端,盛言延范强明忠干。禹锡旁奏与琪同,帝意琪交通不欲暴其状,因以其素好诙谐,无大臣体,罢守本官【按《宋史·宰辅表》雍熙二年十二月丙辰,宋琪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本官免】禹锡授左骁卫大将军。端拱初,帝亲耕耤田,以旧相进位吏部尚书。二年将讨幽蓟,诏羣臣各言边事。琪本燕人,究知蕃部兵马山川形势,俄又陈十防,颇采用之。淳化二年,诏百官转对,琪首应诏建明堂、辟雍之议。五年,李继迁寇灵武,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以讨之。西川贼帅李顺攻劫州县,以昭宣使王继恩为劔南西川招安使,琪又上书言边事,帝密写。其奏令继隆择利而行。至道元年,大宴于含光殿,帝问琪年,对曰:“七十有九。”帝因慰抚久之。二年,拜右仆射,又以其衰老,诏许五日一朝。是年卒,赠司空,諡恵安。子贻序为右赞善大夫,贻庥为大理评事,贻广童子出身。琪素有文学,颇谐捷在使府,前后三十年,周知人情,尤通吏术。在相位日,百执事有所求请,多面折之,以是取怨于人。贻序尝预修《册府元龟》,笔札遒劲,坐事左迁复州副使,为殿中丞卒。宋雄者,亦幽州人。初与琪齐名燕蓟间,谓二宋。雄仕契丹,为应州从事。雍熙三年,王师北伐,雄与其节度副使艾正以城降。授正本州观察使,以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州事。改光禄少卿,歴知均、唐二州。未防,防河隂屯兵,以知河渠利害,因命领防汴口,均节水势,以达转漕。京师頼之,改太子詹事,复为光禄少卿,迁将作监。所在职务修举,公私倚任焉。雄涉猎文史,善谈论,有气节,士流推许之。景徳元年卒,年七十六。子可久,为太常寺奉礼郎。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六
译宋琪等回答说:“确实是因为地脉。”暗中相通才会这样,也如同人的善恶,是因染习而形成的。雍熙元年十二月【按《宋史》本传说:这一年冬天郊祀礼毕;考查太平兴国九年十一月改元为雍熙,那么加授昭文馆大学士是在十二月的事,不应写作“其年”,现在改正】加授门下侍郎、昭文馆大学士。防(原文如此)诏令扩建宫城,宣徽使柴禹锡有一处别宅在标识范围内,便上言愿意用官邸交换。皇帝看了奏章很不高兴。柴禹锡暗中结交宋琪,想借此请求卢多逊旧宅,皇帝更加鄙视他【按《宋宰辅编年录》记载,宋太宗对宰相李昉等说:“朕想扩建宫城,禹锡有一处别宅在标识范围内,上言愿意交换闹市中的官邸,朕极为不悦,从此便看轻他的为人。后来他暗中同宋琪结交,替琪请求流放之人卢多逊的旧宅,朕命令立即赐给他。卢多逊因犯罪被籍没家产,作为宰相却又请求居住在那里,不避讳恶名,哪里是大臣应有的体统呢?”】此前,简州军事推官王澣被引见应对,皇帝赞赏他明快爽直,当面授予朝官。第二天,宋琪奏称王澣以经学出身,任过一次幕职,按惯例应授七寺丞。皇帝说:“我已经答应他了,可以授为东宫官。” 宋琪坚持不肯遵从,拟定大理丞的告牒送入,皇帝批示说:“可以授右赞善大夫。”宋琪这才免强奉行诏命,皇帝更加不高兴。当初,皇帝命宋琪娶马仁瑀的寡妻、髙继冲的女儿,并厚加赏赐以帮助置办婚礼。广南转运使王延范是髙氏的亲属。广州知州徐休复秘密奏报王延范有不轨行为,并说他依附大臣。皇帝因宋琪和柴禹锡入朝应对,询问王延范是怎样的人;宋琪不知道皇帝的意图,极力称赞王延范强干明敏、忠诚能干。柴禹锡也在旁附和宋琪。皇帝的意思是宋琪与王延范交通往来,但不想公开他的罪状,于是以宋琪平素喜欢诙谐、没有大臣体统为由,罢免他的职务,只保留本官【按《宋史·宰辅表》记载,雍熙二年十二月丙辰,宋琪由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改以本官免职】。柴禹锡被授为左骁卫大将军。端拱初年,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因宋琪是旧相,晋升为吏部尚书。端拱二年将要讨伐幽、蓟,诏令群臣各自陈述边防事务。宋琪本是燕地人,详细了解蕃部的兵马、山川和形势,不久又陈述十条防务意见,其中有不少被采用。淳化二年,诏令百官轮流应对,宋琪首先应诏提出修建明堂、辟雍的建议。淳化五年,李继迁侵犯灵武,任命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李继隆为河西兵马都部署,出兵讨伐他。西川贼军首领李顺攻打劫掠州县,朝廷任命昭宣使王继恩为剑南西川招安使。宋琪又上书陈述边防事务,皇帝秘密抄录了他的奏章,并命令李继隆选择有利时机行动。至道元年,在含光殿举行盛大宴会,皇帝问宋琪的年龄,他回答说:“七十九岁。”皇帝因此安慰抚慰了他很久。至道二年,授任右仆射;又因为他年老衰弱,诏令允许他每五日入朝一次。这年去世,追赠司空,谥号惠安。他的儿子贻序任右赞善大夫,贻庥任大理评事,贻广以童子身份出身。宋琪平素有文学才华,在使府任职前后共三十年,十分了解人情世故,尤其通晓吏治。在宰相职位上时,百官有求请之事,他多当面斥责,因此得罪了许多人。贻序曾参与修撰《册府元龟》,笔札刚劲有力,因获罪被降为复州副使,后来任殿中丞时去世。宋雄也是幽州人。当初,他与宋琪在燕、蓟之间齐名,被称为“二宋”。宋雄在契丹任官,担任应州从事。雍熙三年,宋军北伐,宋雄与契丹应州节度副使艾正一起献城投降。朝廷授艾正为本州观察使,任宋雄为鸿胪少卿、同知州事。后来改任光禄少卿,历任均州、唐州知州。不久,防(原文如此)河阴驻军;因他了解河渠的利弊,便命他负责汴口,调节水势,以便运输漕粮。京师依赖他的功劳,改任太子詹事,又任光禄少卿,升为将作监。他所任之处,职务都办理得很好,公私方面都倚重他。宋雄涉猎文史,善于谈论,有气节,士大夫都推重赞许他。景德元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他的儿子宋可久,任太常寺奉礼郎。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五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六
列传宋【十】李昉【宗讷,宗谔,昭述,昭遘】吕防正,张齐贤【宗诲】贾黄中。李昉字明逺,深州饶阳人。父超,晋工部郎中,集贤殿直学士【东都事畧作集贤院学士】无子,以昉为后,荫补斋郎,选授太子校书。汉朝祐举进士,为秘书郎。宰相冯道引之,与吕端同直▯文馆,改右拾遗,集贤殿修撰。周显徳二年,宰相李谷征淮南,昉为记室。世宗覧军中章奏,爱其辞理明白,已知为昉所作。及见相国寺文英院集,乃昉与扈防崔颂、刘衮、窦俨、赵逄及昉弟载所题,益善昉诗,而称赏之曰:“吾乆知有此人矣。”师还,擢为主客员外郎,知制诰,集贤殿直学士。四年,加史馆修撰,判馆事。是年,世宗南征,从至高邮。防陶谷出使,内署书诏填委,乃命为屯田郎中,翰林学士。太祖即位,加中书舎人。建隆三年,罢为给事中。四年,平湖湘,受诏祀南岳,就命知衡州。逾年代归。陶谷诬奏昉为所亲求京畿令,帝怒,召吏部尚书张昭面质其事。昭老儒气直,免冠帝前,抗声云:“谷罔帝。”帝疑之不释,出昉为彰武军行军司马,居延州。为生业以老,三嵗当内徙,昉不愿。宰相荐其可大用,开寳二年,召还,复拜中书舎人。未几,直学士院【按宋名臣言行録载昉在周朝知开封府,人望已归太祖,而昉独不附王师入京,昉又独不朝,贬道州司马三嵗,徙延州别驾。在延州为生业以老三嵗当徙,不愿内徙。后二年,宰相奏其可大用,召判兵部。昉五辞,既至,帝劳之。昉曰:“臣前日知事周而已,今以事周之心事陛下。”帝大喜曰:“宰相不谬荐人。”与宋史本传异】三年,知贡举。五年,复知贡举,预宴大明殿。帝见昉坐卢多逊下,因问宰相。对曰:“多逊学士,昉直殿尔。”即令直拜学士,令居多逊上。昉之知贡举也,其郷人武济川预选,既而奏对失次,昉坐左迁太常少卿。俄判国子监,明年复拜中书舎人,翰林学士,判吏部铨。时赵普为多逊所搆,数以其短闻于帝,帝询于昉,对曰:臣职司书诏,普之所为,非臣所知。普寻出镇,多逊遂参知政事。太宗即位,加昉户部侍郎,受诏与扈蒙、李穆、郭防、宋白同修太祖实録。从攻太原,车驾次常山,常山即昉之故里,因赐羊酒,俾召公侯相与宴饮尽欢,里中父老及尝与游从者咸预焉,七日而罢,人以为荣。师还,拜工部尚书兼承防。太平兴国中,改文明殿学士,时赵普、宋琪居相位乆,求其能继之者,宿旧无逾于昉,遂命参知政事。普出镇,昉与琪俱拜平章事,加监修国史。复时政记先进御,而后付有司,自昉议始也。雍熈元年郊祀,命昉与琪并为左右仆射,昉固辞,仍加中书侍郎。王师讨幽蓟不利,遣使分诣河南东籍民为兵,凡八丁取一,昉等相率奏免,帝嘉纳之。端拱初,布衣翟马周击登闻鼓讼昉,居宰相位,当北方有事之时,不为邉备,徒知赋诗宴乐,属耤田礼方毕,乃诏学士贾黄中草制罢昉为右仆射,且加切责。黄中言:「仆射,百僚师长,实宰相之任,今自工部尚书而迁是职,非黜责也。若曰文昌务简,以均劳逸为辞,斯为得体。」帝然之。防邉警益急,诏文武羣臣各进策备御,昉又引汉唐故事,深以屈已修好、弭兵息民为言,时论称之。淳化二年,复以本官兼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三年夏旱蝗,既雨,时昉与张齐贤、贾黄中、李沆同居宰辅,以爕理非材,上表待罪,帝不之罪。四年,昉以私门连遭忧戚,求解机务,诏不允,遣齐贤等谕防,复起视事。后数月,罢为右仆射。先是,帝召张洎草制授昉左仆射、罢相,洎言:「昉居爕理之任,而阴阳乖戾,不能决意引退,俾居百僚师长之任何以示劝?」帝覧奏,乃令罢守本官,晋侍中。明年,昉年七十,以特进司空致仕,朝防宴乐,令缀宰相班,嵗时赐予益加厚焉。至道元年正月望,帝观灯乾元楼,召昉赐坐于侧,酌御罇酒饮之,自取果饵以赐,帝观京师繁。盛指前朝坊巷省署,以谕近臣,令拓为通衢长廊。因论晋汉君臣昏闇猜贰,枉防善良,时人不聊生。虽经营缮其暇,及乎昉谓晋汉之事,臣所备经,何可与圣朝同日而语?若今日四海清晏,民物阜康,皆陛下恭勤所致也。帝曰:“勤政忧民,帝王常事,朕不以繁华为乐,盖以民安为乐尔。”因顾侍臣曰:“李昉事朕两入中书,未尝有伤人害物之事,宜其今日所享如此,可为善人君子矣。”二年,陪祀南郊礼毕,入贺,因拜舞仆地,台史掖之以出,卧疾数日薨,年七十二。赠司徒,諡文正。昉和厚多恕,不念旧恶,在位小心循谨,无赫赫称。
译列传 宋【十】李昉【宗讷、宗谔、昭述、昭遘】;吕端正,张齐贤【宗诲】;贾黄中。李昉,字明远,深州饶阳人。他的父亲李超,在后晋任工部郎中、集贤殿直学士【《东都事略》作“集贤院学士”】。李超没有儿子,便把李昉作为嗣子,凭父荫补任斋郎,选授太子校书。后汉时,李昉以乡荐考中进士,任秘书郎。宰相冯道引荐他,让他与吕端一同在弘文馆任职,改任右拾遗、集贤殿修撰。后周显德二年,宰相李谷征讨淮南,李昉任记室。周世宗阅览军中的章奏,喜爱其中文辞义理明白,已经知道是李昉所作。后来在相国寺文英院看到诗文集,才知道是李昉与扈蒙、崔颂、刘衮、窦俨、赵逢以及李昉的弟弟李载所题写,越发欣赏李昉的诗才,称赞他说:“我早就知道有这样的人了。”军队返回后,李昉升任主客员外郎、知制诰、集贤殿直学士。显德四年,加授史馆修撰,主持馆事。这年,周世宗南征,李昉随从到达高邮。防(原文如此)陶谷出使后,内署积压的诏书文书很多,于是任命李昉为屯田郎中、翰林学士。宋太祖即位,加授中书舍人。建隆三年,罢为给事中。建隆四年,平定湖湘,奉诏祭祀南岳,并任命他知衡州。一年后回朝代职。陶谷诬奏李昉替亲近之人请求京畿县令,皇帝大怒,召来吏部尚书张昭当面质问此事。张昭是年老的儒者,性情刚直,在皇帝面前摘下帽子,高声说:“陶谷欺骗皇帝。”皇帝对此将信将疑,不能释怀,于是把李昉调任彰武军行军司马,居住在延州。李昉在那里经营产业,准备养老;三年期满应当调回内地时,他不愿意。宰相推荐他可以担当大任,开宝二年,召他回朝,重新授任中书舍人。不久,任直学士院【按《宋名臣言行录》记载,李昉在后周任开封府知府,民望已经归附宋太祖,只有李昉不依附宋军入京,也独自不去朝见,因此被贬为道州司马三年,调任延州别驾。在延州经营产业养老,三年期满应当调任时,他不愿回内地。后来过了两年,宰相奏称他可以担当大任,召他判兵部。李昉五次推辞,到达后,皇帝慰劳他。李昉说:“臣从前只是以侍奉周朝的心来办事,如今也将侍奉周朝的心来侍奉陛下。”皇帝大喜说:“宰相推荐人才并没有错。”这与《宋史》本传不同】。开宝三年,主持贡举。开宝五年,再次主持贡举,参加大明殿宴会。皇帝看见李昉坐在卢多逊下首,便询问宰相。宰相回答说:“卢多逊是学士,李昉只是直殿。”皇帝立即命令李昉直接拜为学士,并让他坐在卢多逊之上。李昉主持贡举时,他的同乡武济川参加选拔,后来奏对失当,李昉因此获罪,被降为太常少卿。不久,李昉任判国子监。第二年,又授任中书舍人、翰林学士,主持吏部铨选。当时赵普被卢多逊构陷,卢多逊多次把赵普的过失报告给皇帝。皇帝询问李昉,李昉回答说:“臣的职责是掌管诏书,赵普所做的事,臣不知道。”不久赵普出任藩镇,卢多逊于是参与知政事。宋太宗即位,加授李昉为户部侍郎,奉诏与扈蒙、李穆、郭贽、宋白共同修撰《太祖实录》。李昉随军攻打太原,皇帝车驾驻扎在常山。常山正是李昉的故乡,皇帝于是赐给他羊和酒,让他召集公侯一同宴饮尽欢,乡里的父老以及曾经同他交游的人也都参加,七天后才结束,人们以此为荣。军队返回后,授任工部尚书兼承旨。太平兴国年间,改任文明殿学士。当时赵普、宋琪担任宰相已久,皇帝想寻找能够接替他们的人,旧臣宿将中没有谁比得上李昉,于是任命他为参知政事。赵普出任藩镇后,李昉与宋琪一起被授为平章事,加授监修国史。把当时政事记录先呈给皇帝,然后再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从李昉建议开始。雍熙元年郊祀,命李昉与宋琪分别任左右仆射,李昉坚决推辞,于是仍加授中书侍郎。宋军讨伐幽、蓟失利,朝廷派使者分别到河南、东京登记百姓征兵,规定每八名成年男子抽取一人,李昉等相继上奏请求免除,皇帝赞许并采纳了。端拱初年,平民翟马周击登闻鼓控告李昉,说他身居宰相之位,在北方发生战事时却不整治边防,只知道作诗宴乐。适逢籍田礼刚刚结束,于是皇帝诏令学士贾黄中起草诏书,罢免李昉为右仆射,并加以严厉责备。贾黄中说:“仆射是百官的师长,实际上属于宰相的职任。如今从工部尚书升任这一职位,并不是贬黜责罚。如果说文昌事务简少,用均衡劳逸作为理由,这才合乎体统。”皇帝认为他说得对。防(原文如此)边警报更加紧急,诏令文武群臣各自进献防御策略。李昉又引用汉、唐旧事,极力主张委屈自己、修好邻国、停止战争、使百姓休养,当时舆论称赞他。淳化二年,又以本官兼任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淳化三年夏天发生旱灾和蝗灾,后来下了雨。当时李昉与张齐贤、贾黄中、李沆共同担任宰辅,认为自己没有才能调和治理天地,便上表请求治罪,皇帝没有责罚他们。淳化四年,李昉因家中接连遭遇丧事,请求解除机要政务,皇帝下诏不准,并派张齐贤等去劝谕,重新起用他处理政务。几个月后,罢为右仆射。此前,皇帝召张洎起草诏书,准备授李昉为左仆射、罢免宰相职务,张洎说:“李昉担任调和治理的职责,却使阴阳失调,不能果断引退,让他居百官师长的职位,又凭什么来表示劝勉呢?” 皇帝看了奏章,于是命令李昉罢去宰相职务而保留本官,晋升为侍中。第二年,李昉七十岁,以特进、司空的身份退休。朝廷举行宴饮时,仍命他列在宰相班次;逢年过节的赏赐也更加丰厚。至道元年正月十五日,皇帝在乾元楼观灯,召李昉来,赐他在身旁就座,亲自斟御樽中的酒给他喝,又亲手取果品糕饵赐给他。皇帝观看京师的繁盛景象,指着前朝的街坊巷陌和官署,向近臣说明,命令拓宽为通行的大道和长廊。于是谈到晋、汉两代君臣昏庸、猜忌离心,冤屈陷害善良之人,以致当时百姓无法生活。李昉说:“即使有经营修缮的空闲,谈到晋、汉的事情,臣所熟悉的经籍中都有记载,怎么能同圣朝相提并论呢?如今四海清平安宁,百姓万物富足康乐,都是陛下恭敬勤勉所造成的。”皇帝说:“勤于政事、忧虑百姓,是帝王的常事。朕并不以繁华为乐,只是以百姓安宁为乐罢了。”于是回头对侍臣说:“李昉侍奉朕,两次进入中书,从未做过伤害人、损害事物的事,他今天享有这样的待遇是应当的,真可以称为善人君子了。”至道二年,陪同皇帝祭祀南郊,礼毕入朝祝贺时,因行拜舞礼跌倒在地,台史扶着他出去,卧病数日后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司徒,谥号文正。李昉性情温和宽厚,宽恕他人,不记旧恶;在任时谨慎守法,没有显赫的声名。
为文章慕白居易,尤浅近易晓,好接宾客。江南平士大夫归朝者,多从之游。雅厚张洎而薄张佖。及昉罢,洎草制深攻诋之,而佖朔望必诣昉。或谓佖曰:“李公待君素不厚,何数诣之?”佖曰:“我为廷尉日,李公方秉政,未尝一有请求,此吾所以重之也。”昉所居有园亭别墅之胜,多召故人亲友宴乐其中。既致政,欲寻洛中九老故事。时吏部尚书宋琪年七十九,左谏议大夫杨徽之年七十五,郢州刺史魏丕年七十六,太常少卿致仕李运年八十,水部郎中朱昻年七十一,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年七十九,太子中允致仕张好问年八十五,呉僧赞宁年七十八,议将集防,蜀防而罢。昉素与卢多逊善,待之不疑。多逊屡谮昉于帝,或以告昉,不之信。及入相,太宗言及多逊事,昉颇为解释。帝曰:“多逊居常毁卿,一钱不直。”昉始信之,帝由此益重昉。昉居中书日,有求进用者,虽知其材可取,必正色拒絶。已而擢用,或不足用,必和顔温语待之。子弟问其故,曰:“用贤,人主之事。若受其请,是市私恩也,故峻絶之,使恩归于上。若不用者,既失所望,又无善辞,取怨之道也。”初,超未有子,昉母谢方娠,指腹谓叔母张曰:“生男当与叔母为子。”故昉出继于超。昉再相。因表其事,求赠所生父母官。诏赠其祖温太子太傅,祖母权氏莒国太夫人;超太子太师谢氏郑国太夫人。昉素病心悸,数嵗一发,发必弥年而后愈,盖典诰命三十余年,劳役思虑所致。及居相位,益加忧畏【按长编载昉卒后,太宗谓近臣曰:昉本以文章进用,及居相位,自知才防任重,无所弥纶,但忧愧而已】子四人:宗纳,宗诲,宗谔,宗谅。宗诲右赞善大夫,宗谅主宾客员外郎。宗讷字大辨,以荫补太庙斋郎,迁第四室长。代谒吏部铨拟,援秘书省正字。帝命擢国子监丞,葢帝居藩邸时,每有篇咏,令昉属和,前后数百章,皆宗讷缮写。帝爱其楷丽,问知为宗讷所书,故有是命。雍熈初,昉在相位,帝欲命宗纳为尚书郎,昉恳辞,以为非承平故事,止改秘书丞,厯太常博士。宗讷颇习典礼,淳化中,吕端掌礼院,引宗讷同判,累迁比部郎中。咸平六年卒,年五十五。子昭廻,召试赐进士第。昭逊,太子中舍。宗谔字昌武,七岁能属文,耻以父任得官,独由乡举第进士,授校书郎。明年献文自荐,迁秘书郎,集贤校理,同修起居注。先是,后苑陪宴,校理官不与京官乘马,不得入禁门,至是皆因宗谔之请复之,遂为故事。真宗即位,拜起居舎人,预重修太祖实録,从幸大名,迁知制诰,判集贤院。景徳二年,召为翰林学士。是秋将郊,命判太常大乐鼓吹二署。先是,乐工率以年劳迁补,至有抱其器而不知声者。宗谔素晓音律,遂加审定,奏斥谬滥者五十人,因修完器具,更署职名,条上利病二十事,事具乐畧,又着乐纂以献,命付史馆。自是月再肄习焉。属契丹遣使来贺承天节,诏宗谔为馆伴使,自郊劳至饮饯皆刋定其仪。大中祥符初,从封泰山,改工部郎中。三年,知审官院。属祀汾阴后土,命为经度制置副使,同权河中府事。礼成,优拜右谏议大夫。尝侍宴玉宸殿,帝谓曰:「闻卿至孝,宗族颇多,长防雍睦。朕嗣守二圣基业,亦如卿之保守门户也。」又曰:「翰林清华之地,前贤▯厯多有故事,卿父子为之,必周知也。」宗谔尝着翰林杂记以纪国朝制度,明日上之。宗谔究心典礼,凡创制损益,靡不与闻。五年以疾卒,年四十九。帝甚悼之,谓宰相曰:「国朝将相家能以声名自立,不坠门阀,惟昉与曹彬家尔。宗谔方期大用,不幸短命,深可惜也。」初,昉居三舘两制之职,宗谔不数年皆践其地,风流儒雅,藏书万巻,内行淳至,事继母符氏以孝闻。二兄早世,奉嫂字孤,恩礼兼尽,与弟宗谅友爱尤至。覃恩所及,必先羣从,及殁而已。子有未仕者,勤接士类,无贤不肖,恂恂尽礼,奬拔后进,惟恐不及,以是士人皆归仰之。宗谔工隶书,尝预修续通典,大中祥符封襌汾阴记,诸路图经,又作家▯谈録,并行于世。子昭遹,昭述,昭适。
译他写文章仰慕白居易,尤其浅显平易、容易读懂,喜欢接待宾客。江南平定后,归附朝廷的士大夫大多跟随他交游。他一向厚待张洎,却轻视张佖。李昉被罢免后,张洎起草诏书,严厉攻击诋毁他;张佖却每逢初一、十五必定去拜访李昉。有人对张佖说:“李公平素待你并不厚,为什么还屡次去拜访他?”张佖说:“我任廷尉时,李公正执掌政权,却从未向他提出过一次请求,这就是我尊重他的原因。”李昉居住的地方有园林亭台和别墅的美景,经常召集旧友亲朋在那里宴饮游乐。退休以后,他想仿效洛阳九老的旧事。当时吏部尚书宋琪七十九岁,左谏议大夫杨徽之七十五岁,郢州刺史魏丕七十六岁,致仕太常少卿李运八十岁,水部郎中朱昻七十一岁,庐州节度副使武允成七十九岁,致仕太子中允张好问八十五岁,吴地僧人赞宁七十八岁,商议将要聚会,后来因为蜀地的事而停止。李昉一向同卢多逊交好,对他没有疑心。卢多逊多次在皇帝面前诬陷李昉,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李昉,他不相信。卢多逊入相后,宋太宗谈到他的事情,李昉还很替他辩解。皇帝说:“卢多逊平时总是毁谤你,他一点钱也不值得。” 李昉这才相信了皇帝的话,皇帝因此更加重视李昉。李昉在中书任职时,有人请求升迁任用,即使他知道那人的才能可以取用,也一定板起脸来拒绝。后来如果那人被提拔任用,或者实际上不足以任用,他一定和颜悦色、温和地对待他们。子弟问他这样做的原因,他说:“任用贤能,是君主的事情。如果接受他们的请求,就是把私人恩惠当作交易,所以要严厉拒绝,使恩惠归于皇上。对于没有被任用的人,他们既然已经失望,如果再没有好话安慰,便会招来怨恨。”当初,李超还没有儿子,李昉的母亲谢氏怀孕时,指着腹部对叔母张氏说:“如果生男孩,就应当给叔母做儿子。”所以李昉出继给李超。李昉第二次任宰相时,便上表说明这件事,请求给亲生父母追赠官爵。诏令追赠他的祖父李温为太子太傅,祖母权氏为莒国太夫人;父亲李超为太子太师,生母谢氏为郑国太夫人。李昉平素患有心悸,几年发作一次,每次发作必定持续一年左右才痊愈,大概是掌管诰命三十多年,劳心思虑所导致的。等到身居宰相之位,更加忧虑畏惧【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李昉去世后,宋太宗对近臣说:“李昉本来凭文章被任用,等到身居宰相之位,自知才能不足以担当重任,无法有所弥补匡正,只是忧愁惭愧罢了。”】有四个儿子:宗讷、宗诲、宗谔、宗谅。宗诲任右赞善大夫,宗谅任主客员外郎。宗讷字大辨,凭父荫补任太庙斋郎,升任第四室长。代替父亲拜谒吏部,接受铨选拟授时,援例授秘书省正字。皇帝命令升任国子监丞,大概是因为皇帝居藩王府时,每有诗篇,便命李昉应和,前后有数百篇,都是宗讷抄写的。皇帝喜爱他的楷书秀丽,问明是宗讷所写,所以有了这个任命。雍熙初年,李昉身居相位,皇帝想任命宗讷为尚书郎,李昉恳切辞谢,认为这不是太平时代的旧例,于是只改授秘书丞,历任太常博士。宗讷很熟悉典章礼仪,淳化年间,吕端掌管礼院,召宗讷共同主持,屡次升任比部郎中。咸平六年去世,享年五十五岁。他的儿子昭回,参加召试,赐进士出身;昭逊任太子中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章〕 宗谔字昌武,七岁就能写文章,以父亲的官荫得官令他感到羞耻,独自通过乡举考中进士,授任校书郎。第二年献上文章自荐,升任秘书郎、集贤校理,兼修起居注。此前,在后苑陪宴时,校理官不能与京官同乘马,也不得进入宫门;到这时,众人都因宗谔的请求而恢复这些待遇,于是成为惯例。宋真宗即位,授任起居舍人,参加重修《太祖实录》,随皇帝巡幸大名,升任知制诰,主持集贤院。景德二年,召任翰林学士。这年秋天将举行郊祀,命他主持太常寺大乐署、鼓吹署两个机构。此前,乐工通常按年资和劳绩升迁补缺,甚至有人抱着乐器却不知道音调。宗谔一向通晓音律,于是加以审查确定,上奏斥退谬误冗滥者五十人,并修整乐器,重新确定职名,分条上奏利弊二十件,具体内容载在《乐略》中;又撰写《乐纂》献上,皇帝命令交给史馆。从此每月演习两次。适逢契丹派使者来庆贺承天节,诏令宗谔任馆伴使,从郊外慰劳到饮酒饯行,所有礼仪都由他审定。大中祥符初年,随从皇帝封禅泰山,改任工部郎中。大中祥符三年,主持审官院。适逢祭祀汾阴后土,命他任经度制置副使,代理河中府事务。礼仪完成后,优先升任右谏议大夫。他曾在玉宸殿侍宴,皇帝对他说:“听说你非常孝顺,宗族人口很多,家中长幼和睦。我继承守护二圣的基业,也如同你守护门户一样。”又说:“翰林是清贵华美的地方,前代贤人历任其中,多有旧事,你们父子都任过此职,一定很熟悉。”宗谔曾撰写《翰林杂记》,记载本朝制度,第二天便献给皇帝。宗谔专心研究典章礼仪,凡是制度的创立、损益,没有不参与的。大中祥符五年因病去世,享年四十九岁。皇帝非常悲痛,对宰相说:“本朝将相之家,能够凭声名自立、不使门阀衰落的,只有李昉和曹彬两家罢了。宗谔正期待受到重用,却不幸短命,实在令人深为惋惜。”当初,李昉担任三馆、两制的职务,宗谔没过几年也都任过这些职位,风度儒雅,藏书万卷,内在品行淳厚至诚;他侍奉继母符氏,以孝顺著称。两个哥哥早逝,他奉养嫂子、抚育孤儿,恩情礼数都尽到了;与弟弟宗谅尤其友爱深厚。朝廷广施恩泽时,凡能及于他的,他一定先顾及同宗兄弟;直到去世也是如此。他的儿子中有尚未出仕的,他勤于接待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恭敬地尽到礼数;提拔后进,唯恐来不及,因此士人都归附仰慕他。宗谔擅长隶书,曾参与修撰《续通典》《大中祥符封禅汾阴记》以及各路图经,又撰写《家传谈录》,都流传于世。他的儿子有昭遹、昭述、昭适。
昭述字仲祖,以父荫为秘书省校书郎,召试学士院,赐进士出身,为刑部详覆官,累迁秘书丞。羣牧制置使曹利用荐为判官,郓州牧地侵于民者凡数千顷,昭述悉复之。以太常博士知开封县,特迁尚书屯田员外郎。开封推官坐尝被曹利用荐,出知常州,迁为三司度支判官,改河北转运使。江陵屯兵讙言仓粟陈腐,欲以动众,昭述取以为奉,且以饭其僚属,众遂定。徙湖南,潭州戍卒愤监军酷▯,欲搆乱,或指昭述谓曰:“如李公长者,何可负其谋?”遂寝。昭述闻之,以戒监军,监军自是不复为▯。比去,众遮道罗拜,指妻子曰:“向非公,无噍类矣。”河决澶渊,乆未塞,防契丹遣刘六符来,乃命昭述城澶州,以治隄为名,调兵农八万,逾旬而就。初,六符过之,真以为隄也。及还,而城具甚骇愕。初置义勇军,人情讻讻,昭述乘疾置,日行数舎,开谕父老,众始安。宣抚使表其能,除龙图阁直学士,知澶州,又为枢蜜直学士,陜西都转运使。河北始置四路,以为真定府路安抚使,知成徳军。大水,民多流亡,借僧舎积粟为粥糜,活饥民数万计。改龙图阁学士,知秦州。谏官御史言昭述庸懦,不可负重镇,留真定府。居四年,入领三班院,以翰林侍读学士知郑州。未几,知通进银台司,判太常寺,复领三班。累迁尚书右丞,卒,赠礼部尚书,諡恪。李氏居京城北崇庆里,凡七世不异爨,至昭述稍自丰殖,为族人所望,然家法亦不隳。昭遘字逢吉,宗谔从子也。以荫为将作监主簿。防时,杨亿尝过其家,出拜。亿命为赋,既成,亿曰:“桂林之下无杂木,非虚言也。”其后荐之,召试,授馆阁校勘,改集贤院校理。坐失误落秩,未几复为盐鐡判官。初议罢天下职田及公使钱,昭遘以为不可。三司使姚仲孙恶其异已请诘所以兴利之实。昭遘争不屈,遂罢判官,为白波发运使。因入奏事,仁宗谓曰:“前所谕罢职田等事,卿言是也。”迁直史馆,知陜州。谏官欧阳修言:“陜府闗中要地,昭遘无治剧才,不宜遣。”改判三司理政司,徙度支判官。使契丹还,道除陜州转运使。坐家僮盗辽人银酒杯,降知泽州。阳城冶铸铁钱,民冐山险输矿炭,苦其役,为奏罢铸钱。又言河东铁钱真伪淆杂,不可不革。后复直史馆,知陜州。城中旧无井,唐武徳中刺史长孙操始疏广济渠水入城,众赖其利。昭遘至,立庙祠之。累迁尚书工部郎中,擢天章阁待制。沧州用谏官吴及言,复改知陜州。徙郑州,卒。昭遘性和易,不忤物,能守家法。吕防正字圣功,河南人。祖梦竒,户部侍郎。父龟图,起居郎。防正太平兴国二年擢进士第一,授将作监丞,通判升州。陛辞,有防,民事有不便者,许骑置以闻。赐钱二十万,代还。防征太原,召见行在,授著作郎,直史馆,加右拾遗。五年,亲拜左辅阙,知制诰。初,龟图多内宠,与妻刘氏不睦,并防正出之,颇沦踬窘乏。刘誓不复嫁,及防正登仕,迎二亲,同堂异室,奉养备至。龟图旋卒,诏起复,迁都官郎中,入为翰林学士【按《宋史·宰辅表》太平兴国八年载十一月壬申,吕防正自翰林学士、都官员外郎参知政事。《宰辅编年録》亦载蒙正自翰林学士、都官员外郎。惟除吕文穆公神道碑所载与《宋史》本传同】擢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帝谓之曰:“凡士未达,见当世之务戾于理者,则怏怏于心。及列于位,得以献可替否,当尽其所蕴。虽言未必尽中,亦当佥议而更之,俾协于道。朕固不以崇髙自恃,使人不敢言也。”防正初入朝堂,有朝士指之曰:“此子亦参政耶?”防正阳为不闻而过之。同列不能平,诘其姓名,防正遽止之曰:“若一诘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不若毋知之为愈也。”时皆服其量。李昉罢相,防正拜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平章事,监修国史。防正质厚寛简,有重望,以正道自持,遇事敢言,每论时政未允者,必固称不可。帝嘉其无隠。赵普开国元老,防正后进,厯官一纪,遂同相位。普甚推许之。俄丁内艰,起复。先是,卢多逊为相,其子雍起家即授水部员外郎,后遂以为常。至是,防正奏曰:“臣忝甲科及第,释褐止授九品京官。况天下才能老于岩穴不霑寸禄者多矣。今臣男始离襁褓,膺此宠命,恐罹隂谴,乞以臣释褐时官补之。”
译昭述,字仲祖,因父亲的荫补任秘书省校书郎,召入学士院考试,赐进士出身,任刑部详覆官,屡次升迁为秘书丞。群牧制置使曹利用推荐他任判官,郓州牧地被民众侵占的共有数千顷,昭述全部收回复原。以太常博士身份任开封县知县,特升尚书屯田员外郎。开封推官因曾受曹利用推荐获罪,出任常州知州,升任三司度支判官,改任河北转运使。江陵驻军喧哗,说仓中粮食陈腐,想借此煽动众人,昭述取这些粮食作为俸禄,并用来给属官吃,众人于是安定下来。调任湖南时,潭州戍卒因愤恨监军残酷暴虐,想要发动叛乱,有人指着昭述说:“像李公这样仁厚的人,怎么可以违背他的谋划呢?”于是事情平息。昭述听说后,便以此告诫监军,监军从此不再暴虐。等到昭述离任,众人拦在道路上排列跪拜,指着妻子儿女说:“如果先前没有您,我们早已没有一个活口了。”黄河在澶渊决口,很久没有堵塞,为防备契丹派刘六符来,于是命昭述修筑澶州城,以治理堤防为名,调集军民八万人,十多天便完工。当初刘六符经过那里,真以为是堤坝。等他回来时,城池已经修成,十分惊愕。最初设置义勇军时,人心喧扰,昭述乘坐驿传快马,每天赶路数舍,向父老开导说明,众人才开始安定。宣抚使上表称赞他的才能,授任龙图阁直学士,知澶州;又任枢密直学士、陕西都转运使。河北开始设置四路,任命他为真定府路安抚使,知成德军。发生大水,百姓多流离逃亡,他借用僧舍,把积存的粮食煮成粥,救活饥民数万人。改任龙图阁学士,知秦州。谏官、御史说昭述庸弱懦怯,不可承担重镇之任,于是留在真定府。他在那里任职四年,入朝掌管三班院,以翰林侍读学士身份知郑州。不久,知通进银台司,判太常寺,再次掌管三班。屡次升迁为尚书右丞,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恪。李氏居住在京城北面的崇庆里,共七代同灶而食,到昭述时家业稍稍富裕,成为族人所仰望的人,但家法也没有毁坏。昭遘,字逢吉,是宗谔的侄子。因荫补任将作监主簿。防守边地时,杨亿曾到他家,他出门拜见。杨亿命他作赋,赋成后,杨亿说:“桂林之下没有杂树,这话并非虚言。”后来杨亿推荐他,召入考试,授任馆阁校勘,改任集贤院校理。因失误而降职,不久又任盐铁判官。起初商议废除天下职田和公使钱,昭遘认为不可。三司使姚仲孙憎恨他与自己意见不同,请求追问他兴利的实际办法。昭遘争辩而不屈服,于是被罢免判官,任白波发运使。他因入朝奏事,仁宗对他说:“先前我告谕废除职田等事,你说得对。”升任直史馆,知陕州。谏官欧阳修说:“陕府是关中的要地,昭遘没有治理繁剧事务的才能,不宜派遣。”于是改任判三司理政司,调任度支判官。出使契丹回来,途中授任陕州转运使。因家僮盗窃辽人的银酒杯获罪,降为泽州知州。阳城冶炼铸造铁钱,百姓冒着山险运送矿石和木炭,苦于这种劳役,他上奏请求停止铸钱。又说河东铁钱真假混杂,不可不改革。后来又任直史馆,知陕州。城中旧来没有水井,唐武德年间,刺史长孙操才开通广济渠,把水引入城中,众人都享受其便利。昭遘到任后,建立祠庙祭祀他。屡次升迁为尚书工部郎中,提拔为天章阁待制。沧州采用谏官吴及的意见,又改任他知陕州。调任郑州,去世。昭遘性情温和随顺,不触犯他人,能够守持家法。吕防正,字圣功,河南人。祖父吕梦奇,任户部侍郎;父亲吕龟图,任起居郎。防正于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授将作监丞,通判升州。入朝辞行时,皇帝告诫他说,民政中有不便之处,允许用驿传迅速上报。赐钱二十万,代替任满回朝。防正征讨太原时,皇帝在行在召见他,授著作郎,直史馆,加任右拾遗。五年,亲自授任左补阙,知制诰。起初,龟图有很多内宠,和妻子刘氏不和,连同防正一起赶出家门,防正很是失意困顿。刘氏发誓不再改嫁,等到防正出仕后,迎接父母,让二老同堂而居、分室住宿,供养极其周到。龟图不久去世,诏令防正起复,升任都官郎中,入朝任翰林学士【按《宋史·宰辅表》,太平兴国八年十一月壬申,吕防正以翰林学士、都官员外郎参知政事;《宰辅编年录》也记载吕蒙正以翰林学士、都官员外郎参知政事。只有《吕文穆公神道碑》的记载与《宋史》本传相同】;提拔为左谏议大夫,参知政事。皇帝对他说:“凡是士人尚未显达时,看到当世事务有违背道理的地方,心里便会郁郁不平。等到位列朝廷,就能够进献正确意见、替换错误意见,应当把自己所蕴藏的才识全部贡献出来。即使所说的未必全部正确,也应当共同议论并加以改正,使之合乎正道。我本来就不会凭借地位尊高而自负,使人不敢进言。”防正初次进入朝堂时,有朝臣指着他说:“这个人也能参知政事吗?”防正故意装作没有听见,走了过去。同列不能平心,追问那人的姓名,防正急忙制止他说:“如果追问他的姓名,那么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件事,不如不知道更好。”当时众人都佩服他的气量。李昉被罢去宰相后,防正拜中书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防正质朴厚重、宽和简约,享有很高声望,以正道自我约束,遇到事情敢于进言,每次讨论时政中不妥当的地方,都一定坚决说不可。皇帝赞赏他毫不隐瞒。赵普是开国元老,防正是后进之臣,历任官职十二年,终于与赵普同列宰相。赵普非常推重赞许他。不久防正遭遇母亲丧事,起复任职。此前卢多逊任宰相时,他的儿子卢雍一出仕便授水部员外郎,后来遂成为惯例。到这时,防正上奏说:“臣忝列甲科及第,初入仕时只授九品京官。何况天下才士老死在山野而得不到一点俸禄的还很多。如今臣的儿子刚刚脱离襁褓,却承受这样的宠命,恐怕会招来冥冥中的谴责,请把臣初入仕时所授的官职授给他。”
自是宰相子止授九品京官,遂为定制。朝士有藏古镜者,自言能照二百里,欲献之防正以求知。防正笑曰:“吾靣不过楪子大,安用照二百?”里哉!闻者叹服。淳化中,右正言宋抗上疏忤防,抗防正妻族,坐是罢为吏部尚书。复相李昉,四年,昉罢,防正复以本官入相。因对论及征伐,帝曰:“朕比来征伐,葢为民除▯,茍好功黩武,则天下之人熸亡尽矣。”防正对曰:“隋、唐数十年中,四征辽碣,人不堪命。焬帝全军防没,太宗自运土木攻城,如此卒无所济。且治国之要,在内修政事,则逺人来归,自致安静。”帝韪之。尝灯夕设宴,防正侍,帝语之曰:“五代之际,生灵凋丧。周太祖自邺南归,士庶皆罹剽掠,下则火灾,上则彗孛,观者恐惧,当时谓无复太平之日矣。朕躬览庶政,万事粗理,每念上天之贶,致此繁盛,乃知理乱在人。”防正避席曰:“乘舆所在,士庶走集,故繁盛如此。臣尝见都城外不数里,饥寒而死者甚众,不必尽然。愿陛下视近以及逺,苍生之幸也。”帝变色不言,防正侃然复位。同列多其直谅。帝尝欲遣人使朔方,谕中书选才而可责以事者,防正退以名上,帝不许。他日三问,三以其人对,帝曰:“卿何执耶?”防正曰:“臣非执,盖其人可使,余人不及。臣不欲用媚道妄随人主意,以害国事。”同列悚息不敢动。帝退谓左右曰:“防正气量,我不如。”既而卒用防正所荐,果称职。至道初,以右仆射出判河南府,兼西京留守。蒙正至洛,多引亲旧,欢乐政尚寛静,委任僚属,事多总裁而已。真宗即位,进左仆射,防营奉熙陵。蒙正追感先朝不次之遇,奉家财三百余万以助用【按吕文穆公神道碑作出私钱三百万助复土之费】▯日伏哭尽哀,人以为得大臣体。咸平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国朝以来,三入相者,惟普与防正焉。郊祀礼成,加司空兼门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师,封莱国公,改封徐【按宋文本传封蔡国公,改封随,又封许;考东都事畧作封莱国公,改封徐,又封许;真宗本纪咸平六年以吕防正为太子太师莱国公,又吕文穆公神道碑载:改太子太师,仍封莱国公,以告成防山,进封徐祠后土,又进封许国。本传误,今据改】又封许,景徳二年,表请归洛。陛辞日,肩舆至东园门,命二子掖以陞殿,固言:「逺人请和弭兵省财,古今上策。惟愿陛下以百姓为念。」帝嘉纳之,因迁从简太子洗马,知简奉礼郎。防正至洛,有园亭花木,自与亲旧宴防,子孙环列,迭奉夀觞,怡然自得。大中祥符而后,帝朝永熈陵,封防山祠后土,过洛两幸其第,锡赉有加。帝谓防正曰:「卿诸子孰可用?」对曰:「诸子皆不足用,有侄夷简,任颍州推官,宰相才也。」夷简由是见知于帝。富言者,防正客也。一日白曰:「儿子十许嵗,欲令入书院事廷评、太祝。」防正许之。及见,惊曰:「此儿他日名位与吾相似,而勲业逺过于吾。」令与诸子同学,供给甚厚。言之子即弼也。后弼两入相,亦以司徒致仕,其知人类如此。许国之命甫下,而卒【按《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四年三月甲申,幸吕防正第;夏四月丁邜,许国公吕防正薨】年六十八,赠中书令,諡曰文穆。防正初为相时,张绅知蔡州,坐赃免。或言于帝曰:「绅家富不至此,特防正贫时勾索不如意,今报之尔。」帝命即复绅官,防正不辨。后考课院得绅实状,复黜为绛州团练副使。及防正再入相,太宗谓曰:「张绅果有赃,防正不辨,亦不谢。」在西京日,帝数遣中贵人将命至,防正待之如在相位时,不少贬,时人重焉。子从简再为国子博士,惟简太子中舎,承简司门员外郎,行简比部员外郎,务简亦国子博士,居简殿中丞,知简太子右賛善大夫【按富文忠公弼所撰《吕文穆公防正神道碑》载:男十人,从简驾部员外郎,知简大理寺丞,惟简库部郎中,承简虞部郎中,行简比部郎中,次未名,次易简奉礼部郎,务简光禄少卿,居简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师简,司农少卿,与《宋史》本传所载官职人数俱不同】防正弟防休,咸平进士,至殿中丞。龟图弟龟祥,殿中丞,知夀州。子防亨举进士髙等,既廷试,以防正居中书,故报罢。后厯下蔡、武平主簿。至道初,考课州县官,防亨引对,文学政事俱优,命为光禄寺丞,改大理寺丞,卒。次子防巽,虞部员外郎。
译从此以后,宰相的儿子只授九品京官,遂成为定制。有个朝臣收藏一面古镜,自称能照到二百里,想把它献给防正来求得知遇。防正笑着说:“我的脸不过像碟子那么大,哪里用得着照二百里!”听到的人都叹服。淳化年间,右正言宋抗上疏触犯防正,宋抗是防正妻子的族人,防正因此获罪,被罢为吏部尚书。李昉重新任宰相,四年后李昉被罢职,防正又以原官入朝任宰相。因应对时谈到征伐,皇帝说:“我近来征伐,大概是为了替百姓除去暴虐;如果只是喜好功名、滥用武力,那么天下人都会死亡殆尽。”防正回答说:“隋、唐几十年间,四次征讨辽碣,百姓不堪其命。隋炀帝全军覆没,唐太宗亲自运送土木攻城,像这样最终也没有成功。况且治理国家的要领,在于对内修明政事;这样远方之人自然会来归附,天下自然安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一次元夕设宴,防正侍奉在旁,皇帝对他说:“五代之际,百姓凋敝死亡。周太祖从邺城向南归来,士人百姓都遭到抢掠;下有火灾,上有彗星,旁观者都感到恐惧,当时人们以为再也不会有太平之日了。我亲自处理各项政务,万事大体得到治理,每当想到这是上天的赐予,才造成今天的繁盛,才知道天下治乱在人。” 防正离开座位说:“皇帝车驾所在之处,士人百姓纷纷奔走聚集,所以才如此繁盛。臣曾看见都城外不过几里之地,因饥寒而死的人很多,未必全都像这里这样。希望陛下由近及远地察看,这就是苍生的幸运。”皇帝变了脸色,没有说话,防正神色坦然地回到座位。同列大多称赞他的正直诚实。皇帝曾想派人出使朔方,告谕中书选择有才干而且能够担当事务的人,防正退朝后将人选姓名上报,皇帝不答应。后来又问了三次,防正三次都回答同一个人。皇帝说:“你为什么这样固执?”防正说:“臣不是固执,只是这个人确实可以出使,其他人都比不上。臣不愿用逢迎的办法,妄自顺从君主的意思,以致危害国事。”同列惊惧屏息,不敢有所动作。皇帝退朝后对左右说:“防正的气量,我比不上。”后来果然采用防正推荐的人,那人也确实称职。至道初年,以右仆射出任河南府判官,兼西京留守。吕蒙正到洛阳后,广泛邀请亲友旧交,政务崇尚宽松安静,委任属官办理事务,自己大多只是总揽裁决而已。真宗即位,升任左仆射,防营奉熙陵。蒙正追念感激先朝破格任用自己的恩遇,拿出家财三百多万帮助使用【按《吕文穆公神道碑》作拿出私钱三百万,帮助支付复土的费用】。下葬之日,他伏地痛哭,极尽哀情,人们认为这符合大臣的礼体。咸平四年,以原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昭文馆大学士。自本朝以来,三次任宰相的,只有赵普和防正。郊祀礼成,加任司空兼门下侍郎。六年,授太子太师,封莱国公,改封徐国公【按宋文本传作封蔡国公,改封随国公,又封许国公;考《东都事略》作封莱国公,改封徐国公,又封许国公;《真宗本纪》咸平六年记载以吕防正为太子太师、莱国公;又《吕文穆公神道碑》载:改太子太师,仍封莱国公,因封禅防山而进封徐国,祠祀后土后又进封许国。本传有误,今据此改】又封许国公。景德二年,上表请求回洛阳。入朝辞行那天,皇帝命人抬轿到东园门,又命他的两个儿子搀扶他登殿,他坚持说:“远方之人请求讲和、停止战争、节省财用,这是古今最好的策略。只希望陛下以百姓为念。”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升迁从简为太子洗马,知简为奉礼郎。防正到洛阳后,有园亭花木,便同亲友在其中宴饮,子孙环列左右,轮流举杯祝寿,神情怡然自得。大中祥符年间以后,皇帝朝拜永熙陵,封防山、祭祀后土,经过洛阳时两次驾临他的宅第,赏赐格外丰厚。皇帝对防正说:“你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任用?”防正回答:“几个儿子都不足以任用,有个侄子夷简,任颍州推官,是宰相之才。”夷简因此受到皇帝的知遇。富言是防正的门客。一天,他禀告说:“我的儿子十来岁,想让他进书院,侍奉廷评、太祝学习。”防正答应了。等见到这个孩子后,防正惊讶地说:“这个孩子将来的名位与我相似,但功勋事业远远超过我。”于是让他和自己的儿子们一起读书,供给十分优厚。富言的儿子就是富弼。后来富弼两次任宰相,也以司徒身份退休,他识人的才能就是如此。许国公的任命刚下达,防正便去世了【按《宋史·真宗本纪》:大中祥符四年三月甲申,皇帝幸临吕防正宅第;夏四月丁卯,许国公吕防正去世】。享年六十八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穆。防正最初任宰相时,张绅知蔡州,因贪赃被免官。有人对皇帝说:“张绅家里并不富裕到这种程度,只是防正贫困时向他索取而没有如意,如今是在报复他罢了。”皇帝立即命令恢复张绅的官职,防正没有为自己辩解。后来考课院查得张绅确实贪赃,又降为绛州团练副使。等防正再次任宰相时,太宗对他说:“张绅果然有赃,你不为自己辩解,也不向我谢罪。” 防正在西京任职时,皇帝多次派宦官带着诏命前来,防正像任宰相时一样接待他们,丝毫没有降低礼数,当时人很敬重他。他的儿子从简两次任国子博士,惟简任太子中舍,承简任司门员外郎,行简任比部员外郎,务简也任国子博士,居简任殿中丞,知简任太子右赞善大夫【按富文忠公弼所撰《吕文穆公防正神道碑》记载:儿子十人,从简任驾部员外郎,知简任大理寺丞,惟简任库部郎中,承简任虞部郎中,行简任比部郎中,其次未命名,再次易简任奉礼部郎,务简任光禄少卿,居简任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师简任司农少卿,与《宋史》本传所载官职和人数都不同】。防正的弟弟防休,咸平年间考中进士,官至殿中丞。龟图的弟弟龟祥,任殿中丞,知寿州。儿子防亨考中进士高等,廷试后,因为防正任中书,按规定被报罢。后来历任下蔡、武平主簿。至道初年,考核州县官员,防亨入朝应对,文学和政事都很优秀,任命为光禄寺丞,改大理寺丞,去世。次子防巽,任虞部员外郎。
防周,淳化进士及第。防亨子,即夷简也。次子宗简,亦进士及第。庆厯中,居简提防京东刑狱,时夏竦有憾于石介,介死,竦言于帝曰:「介未尝死,北走邻国矣。」乃遣中使发棺验之。居简谓曰:「万一介果死,则朝廷为无故发人之墓,奈何?」中使曰:「于君何如?」居简曰:「介死当时,必有内外亲族及门生防葬,问之可也。」中使乃令结状保证以闻。介事乃白,居简长者,其行事多类此。徐州妖人孔直温挟左道诱军士为变,或诣转运使告,不受词,居简令易其牒,尽捕究党与,贷诖误者,请于朝斩直温等。濮州复叛,都民惊溃,居简驰往,获首恶诛之。以兵部侍郎判西京御史台,卒,年七十二。张齐贤,曹州寃句人,徙家洛阳,孤贫力学,有逺志,慕唐李大亮之为人,故字师亮。太祖幸西都,齐贤以布衣献防马前召至行宫,齐贤以手画地,条陈十事:曰下并汾,曰富民,曰封建,曰敦孝,曰举贤,曰太学,曰籍田,曰选良吏,曰慎刑,曰惩奸。内四説称防,齐贤坚执以为皆善。帝怒,令武士拽出之【按《东都事畧》作太祖赐束帛而遣之,《邵氏闻见録》所载与《事畧》同,《王曽笔録》所载与《宋史》本传同,《名臣言行録》两引之】及还,语太宗曰:“我幸西都,得一张齐贤,我不欲爵之以官,异时可使辅汝为相也。”太宗擢进士,欲置齐贤髙第,有司偶失抡选,帝不悦,一榜尽与京官。于是齐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时州鞫劫盗,论皆死,齐贤至,活其失入者五人。自荆渚至桂州,水递铺夫数千户,困于邮役,衣食多不给,论奏减其半。四年代还,防亲征晋阳,齐贤上谒,迁秘书丞,忻州新下,命知州事。明年召还,改著作佐郎,直史馆,改左拾遗。车驾北征,议者皆言宜速取幽蓟,齐贤以幽燕未下,不及为虑,今河东初平,人心未固,圣人举事,动在万全,百战百胜,不若不战而胜。若重之慎之,则契丹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埸之难,非尽由敌国,亦多邉吏扰而致之。若縁邉诸砦,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畜力养鋭,务农积糓,以实邉用,赋敛苛重者,改而正之,因而利之。以徳懐逺,以恵刑民,逺人之归,可立而待。六年,为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改右补阙,加正使。齐贤至官,询知饶、信、防州土产铜、鐡铅、锡之所,推求前代铸法,取饶州永平监所铸以为定式,诣阙靣陈其事,敷奏详确,议者不能夺。先是诸州罪人多锢送阙下,路死者十常五六,齐贤道逢南剑、建昌、防州所送,索牒视之,率非首犯,悉伸其寃,抑因力言于朝。后凡送囚至京,请委强明吏屡问不实,则罪及原问官属,自是。江南送罪人者,为减大半。先是,江南诸州小民居官地者,有地房钱。吉州縁江地虽沦没,犹纳勾栏地钱。编木而浮居者,名水埸钱,皆前代弊政。齐贤悉论免之初,李氏据有江南,民户税钱三千已上者,户出丁一人,黥靣自备器甲,输官库,出即给之,日支粮二升,名为义军。既内附,皆放归农。至是,言者以为此辈乆在行伍,不乐耕农,乞遣使选充军伍,并其家属送阙下。齐贤上言:「江南义军例皆良民,横遭黥配,无所逃避。克复之后,便放归农,乆被皇风,民皆乐业。搜索惊扰,不若且仍旧贯。」齐贤居使职,勤究民弊,务行寛大,江左人思之不忘。召还,拜枢宻直学士,擢右谏议大夫,签书抠宻院事。雍熈初,迁左諌议大夫。三年,大举北征,代州杨业战没,帝访近臣以防,齐贤请行,即授给事中,知代州,与部署潘美同领縁邉兵马。是时,辽兵自湖谷薄城下,神卫都校马正以所部列南门外,众寡不敌,副部署卢汉赟畏懦保壁自固。齐贤选厢军二千出正之右,誓众慷慨,一以当百,辽兵遂却。先是约潘美以并师来防战,无何,间使为辽人所得。齐贤以师期既漏,且虞美众为辽所乘,既而美使至,云师出并州至北并,得宻诏,东师败绩于君子馆,并之全军不许出战,已还州矣。于是辽兵塞川,齐贤曰:「贼知美之来,而不知美之退,乃闭其使宻室,中夜▯兵二百名,持一帜,负一束刍,距州城西南三十里,列帜然刍。辽兵遥见火光中有旗帜,意谓并师至矣,骇而北走。」齐贤先伏步兵二千于土磴砦,掩击大败之,擒其北大王之子一人,帐前实里一人,斩获甚众,防奏且归功汉赟。端拱元年,拜工部侍郎。辽人又自大石路南侵,齐贤预简厢兵千人,为二部分屯繁畤、崞县,下令曰:「代西有防,则崞县之师应之;
译防周,淳化年间进士及第。防亨的儿子,就是夷简。次子宗简,也进士及第。庆历年间,居简提点京东刑狱,当时夏竦对石介怀有怨恨,石介死后,夏竦对皇帝说:“石介并没有死,而是向北逃到邻国去了。”于是派宦官挖开石介的棺材检验。居简对宦官说:“万一石介确实已经死了,那么朝廷无缘无故挖掘人的坟墓,怎么办?”宦官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居简说:“石介死时,必定有内外亲族和门生参与安葬,询问他们就可以了。”宦官于是命人立下保证文书上报。石介的事情才得以澄清。居简是个长者,他办事多有类似之处。徐州妖人孔直温凭借左道邪术诱使军士作乱,有人到转运使那里告发,转运使不接受状词,居简命人改写诉状,全部逮捕审查其党羽;对受牵连误入者宽免,并请求朝廷斩杀孔直温等人。濮州再次叛乱,城中百姓惊慌逃散,居简骑马赶去,捕获首恶并诛杀。以兵部侍郎判西京御史台,去世,享年七十二岁。张齐贤,曹州冤句人,后来迁居洛阳。他孤苦贫寒,却努力学习,胸怀远大志向,仰慕唐代李大亮的为人,所以字师亮。太祖巡幸西都时,齐贤以平民身份在马前进献意见,皇帝召他到行宫。齐贤用手在地上画出条目,陈述十件事:一是平定并州、汾州,二是使百姓富裕,三是实行封建,四是崇尚孝道,五是选拔贤能,六是兴办太学,七是实行籍田,八是选用良吏,九是慎重刑罚,十是惩治奸邪。其中四项意见皇帝认为不对,齐贤坚持认为全都很好。皇帝发怒,命武士把他拖出去【按《东都事略》作太祖赐给他束帛后遣走;《邵氏闻见录》所载与《东都事略》相同,《王曾笔录》所载与《宋史》本传相同,《名臣言行录》两处都引用了这些记载】。回宫后,太祖对太宗说:“我巡幸西都,得到一个张齐贤。我不想现在用官爵封赏他,将来可以让他辅佐你做宰相。”太宗即位后举行进士考试,想把齐贤列在高等,有司偶然失误,没有选中他,皇帝不高兴,于是这一榜进士全都授予京官。齐贤因此以大理评事通判衡州。当时州中审理抢劫盗窃案件,判决都应处死;齐贤到任后,使其中误判而入罪的五人得以活命。从荆渚到桂州,水路驿站的役夫有几千户,困于邮传劳役,衣食大多无法供给,齐贤上奏后减免了一半。四年,任满代还。太宗亲征晋阳时,齐贤上前拜见,升任秘书丞。忻州新近平定,命他知州事。第二年召回朝廷,改任著作佐郎、直史馆,又改任左拾遗。皇帝车驾北征,议论者都说应当迅速夺取幽州、蓟州,齐贤认为幽燕尚未平定,暂且不必考虑,而今河东刚刚平定,人心尚未稳固,圣人举兵,行动必须万无一失;百战百胜,也不如不战而胜。如果郑重谨慎地处理,那么契丹不足以吞并,燕蓟也不难取得。自古边疆的祸患,并不全由敌国造成,也常常是边吏扰乱而引起的。如果让边境各寨任用得人,只须加高营垒、深挖沟壕,积蓄力量、养精蓄锐,努力务农、积存粮食,以充实边防所需;对赋税徭役苛重的地方加以改正,并因势利导使其得利。用德行安抚远方之人,用恩惠和刑罚治理百姓,远方的人归附,指日可待。六年,任江南西路转运副使,改任右补阙,加任正使。齐贤到任后,查访得知饶州、信州、防州是铜、铁、铅、锡的产地,推究前代铸钱方法,取饶州永平监所铸的钱作为标准样式,亲自到朝廷当面陈述此事,奏议详尽确实,议论者无法驳倒。此前各州罪犯多被押送到京城,路上死亡的十人中常有五六人。齐贤在路上遇到南剑、建昌、防州押送的囚犯,索取文书查看,发现大多不是首犯,便全部为他们申雪冤屈,并且借机极力向朝廷进言。后来凡是把囚犯押送到京城,都请求委派精明强干的官吏多次审问;如果查出不实,就把罪责追究到原先审问的官属。从此以后,江南押送罪犯的人数减少了大半。此前,江南各州住在官地上的小民,要缴纳地房钱;吉州沿江的土地虽然已经沉没,仍然缴纳勾栏地钱。用木头编扎成排漂浮居住的人,名目叫水埸钱,这些都是前代留下的弊政。齐贤全部上奏请求免除。起初,李氏占有江南时,民户税钱达到三千以上的,每户出一名男丁,脸上刺字,自备器械铠甲,送入官府仓库;出征时便发给他们,每天供给粮食二升,名为义军。归附朝廷以后,都放回家务农。到这时,有人认为这些人长期在军队中,不喜欢耕种,请求派使者选取他们补充军队,并把他们的家属一起押送到京城。齐贤上言:“江南义军按例都是良民,却无端遭到刺字、配役,无处逃避。平定以后,便放他们回去务农,长期沐浴皇恩,百姓都乐于从事本业。如今再去搜捕,只会惊扰他们,不如暂且仍按原来的户籍安置。”齐贤任转运使期间,勤于查究民间弊病,务行宽大政策,江左百姓思念他而不忘。召回朝廷后,拜为枢密直学士,提拔为右谏议大夫,签书枢密院事。雍熙初年,升任左谏议大夫。三年,大举北征,代州的杨业战死,皇帝向近臣询问守备人选,齐贤请求前往,于是授给事中,知代州,与部署潘美共同统领边境兵马。当时,辽兵从湖谷逼近城下,神卫都校马正率领所属部队排列在南门外,兵力寡少,敌我不相当;副部署卢汉赟畏惧怯懦,守在壁垒中自我固守。齐贤选取厢军二千人,出列在马正部队的右边,向众人慷慨发誓,士气以一当百,辽兵于是退却。此前他与潘美约定,等并州军到来后共同防御作战,不久,间谍使者被辽人捉住。齐贤考虑到出兵日期已经泄露,又担心潘美的军队被辽军乘隙攻击。不久潘美的使者到来,说军队从并州出发到达北并,得到密诏,东路军在君子馆战败,并州的全军不许出战,已经返回州城。于是辽兵堵塞山川道路。齐贤说:“敌人知道潘美要来,却不知道潘美已经退兵,于是把他的使者关在密室中;半夜派二百名士兵,拿一面旗帜,背一捆草,走到距州城西南三十里的地方,竖起旗帜并点燃草。辽兵远远看见火光中的旗帜,以为并州军到了,惊慌地向北逃走。”齐贤先在土磴寨埋伏步兵二千人,乘机袭击,大败辽兵,擒获北大王的儿子一人、帐前实里一人,斩杀俘获很多人;他上奏时还把功劳归给汉赟。端拱元年,拜工部侍郎。辽人又从大石路向南入侵,齐贤预先选拔厢兵一千人,分成两部屯驻繁畤、崞县,下令说:“代州以西有警,便由崞县的军队出援;
代东有防,则繁畤之师应之。比接战则郡兵集矣。」至是果为繁畤兵。所败二年,制屯田,领河东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拜刑部侍郎,枢宻副使。淳化二年,叅知政事,数月,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贤母孙氏,年八十余,封晋国太夫人,每入谒禁中,帝叹其福夀,有令子,多手诏存问,加赐与搢绅荣之初。王延徳与朱贻业同掌京庾,欲求补外,贻业与参政李沆有婣娅,托之以请于沆,沆为请于齐贤,齐贤以闻。太宗以延徳尝事晋邸,怒其不自陈而干祈执政,召见诘责,延徳、贻业皆讳不以实对,齐贤不欲累沆,独任其责。四年,罢为尚书左丞,命知定州,以母老不愿往,未几丁内艰,水浆不入口者七日,自是日啖粥一器,终丧不食酒肉蔬果。寻复转礼部尚书,知河南府,时狱有大辟将决,齐贤至立辨而释之。三日,徙知永兴军,时閤门祗▯赵赞以言事得幸,提防闗中刍粮,所为多豪横,齐贤论列其罪,卒抵于法。俄徙襄州,移荆南,又徙安州。逾年,加刑部尚书。真宗即位,召拜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宋史·宰辅表》:咸平元年十月戊子,张齐贤自守户部尚书知安州,加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实録》载真宗即位迁户部尚书,拜兵部尚书平章事。《宋史》本传不载迁户部尚书】尝从容为帝言皇王之道,而推本其所以然。郊祀,加门下侍郎,与李沆同事,不相得,坐冬至朝防被酒失仪,免相。四年,李继迁陷清逺军,命为泾源等州军安抚经畧使,以右司谏梁颢为之副。齐贤言:「灵武一郡,援隔势孤,继迁觊觎。若以蕃部大族首领素与继迁有隙者,啗以官爵,诱以货利,结之以恩信,而激之以利害,则蕃部旗帐靡不倾心,不难招集,互为声援。」又请调江淮、荆湘丁壮八万以益防御。朝议以为动揺,兼泽国人民逺戍西鄙,亦非便计,遂寝。齐贤又言:「灵州斗絶一隅,自继迁为患以来,危困弥甚。为今之计,若能增益精兵以合两邉屯驻对替之兵,从以原渭镇戎之师,率山西熟户从东界而入,严约师朝,两路交进,灵州之围自觧,然后取灵州军民而置砦于萧闗、武延川险要处,以侨寓之。如此则蕃汉土人之心有所依赖,裁▯平宁,却归旧贯,然后纵蕃汉之兵乘时以为进退,则成功不难矣。时不能用,未几灵武果防閠。十二月,拜右仆射,判汾州,不行,改判永兴军兼马步军部署。时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无子,早寡,尽畜其货产及书籍,纶告欲改适齐贤,惟吉子安上诉其事,帝不欲寘于理,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就讯,柴氏所对与安上状异,下其事于御史,乃齐贤子太子中舎宗诲教柴氏为词,齐贤坐责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诲贬海州别驾【按实録载故相薛居正子惟吉妻柴氏无子,家甚富,惟吉有子安上、安民,柴素与之不协,既寡,又尽蓄其祖父金帛,计直三万缗,并书籍纶告,以谋改适齐贤,定娶之,自京兆遣牙吏约车来迎,行有日矣,安上诣东府诉其事,府以闻,帝不欲寘于理,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就讯,柴氏置对与安上状谬异,帝不得已下其事于御史台,乃齐贤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为词,遂验问柴氏之臧获,▯其瘗藏,得金具二万计,齐贤坐责云云,较宋史本传特详】景徳初,起为兵部尚书,知青州,帝幸澶渊,命兼青、淄、潍州安抚使。二年,改吏部尚书,疏言:“臣在先朝,常忧灵、夏两镇为继迁并吞,数年之间,终为吞噬,今其子徳明,其志又似不小,臣虑徳明乘大驾东幸之际,去攻六谷,则▯沙、甘肃、于阗诸处渐为控制矣,望委大臣经制其事。”从东封还,复拜右仆射。三年,出判河阳,从祀汾阴,还进左仆射。五年,代还,请老,以司空致仕,归洛阳,得裴度午桥庄,有池榭松竹之盛,日与亲旧觞咏其间,意甚旷适。七年,薨,年七十二,赠司徒,諡文定。齐贤四践两府,九居八座,以三公就第,康宁福夀,时罕其比。居相日,数起大狱,又与防准相倾,人或以此少之。齐贤诸子皆能自立:宗信,内殿崇班;宗礼,大理寺丞;宗谅,殿中丞;宗简,閤门祗候;宗讷,太子中舎。宗礼最贤,虽累资登朝,而畏羁束,故多居田里【按实録,齐贤传:子宗信、宗诲、宗礼、宗亮、宗简、宗约】
译代州以东有警,便由繁畤的军队出援。等到双方交战时,郡中的军队就会集结起来。”这次果然由繁畤的军队取胜。第二年,主持屯田,兼领河东制置、方田都部署,入朝拜为刑部侍郎、枢密副使。淳化二年,参知政事;数月后,拜吏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齐贤的母亲孙氏年过八十,封晋国太夫人。每次入宫谒见,皇帝都感叹她有福有寿,又有贤子,多次亲手下诏慰问,加以赏赐,士大夫都以此为荣。起初,王延德与朱贻业共同掌管京城粮仓,想请求外任。朱贻业与参政李沆有姻亲关系,托他向李沆请求,李沆又替他们向齐贤请求,齐贤把这件事上奏。太宗因为王延德曾在晋王府任职,恼怒他不亲自陈述,却托请执政大臣,于是召见并责问他。王延德、朱贻业都隐瞒不按实情回答,齐贤不愿牵累李沆,独自承担责任。四年,被罢为尚书左丞,命知定州;因为母亲年老不愿前往。不久遭遇母亲丧事,七天不进水浆,从此每天只吃一器粥,直到服丧完毕都不吃酒肉蔬果。很快恢复为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当时有一桩狱案,死刑即将执行,齐贤到任后立即辨明案情,使犯人获释。三天后,调任永兴军知军。当时閤门祗候赵赞因进言而得到宠幸,提点关中刍粮,所作所为多么横霸道,齐贤列举他的罪状,最终依法惩处。不久调任襄州,又调荆南,再调安州。过了一年,加任刑部尚书。真宗即位,召回拜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按《宋史·宰辅表》:咸平元年十月戊子,张齐贤以守户部尚书、知安州,加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实录》记载真宗即位后升迁为户部尚书,拜兵部尚书、平章事。《宋史》本传没有记载升任户部尚书】。他曾从容地向皇帝谈论帝王之道,并推究其所以然。举行郊祀后,加任门下侍郎,与李沆共事,但彼此不合;又因冬至朝会时饮酒而失仪,被免去宰相。四年,李继迁攻陷清远军,任命他为泾源等州军安抚经略使,以右司谏梁颢为副使。齐贤说:“灵武一郡处在孤立偏远之地,援兵隔绝,形势孤危,李继迁正伺机图谋。如果用蕃部大族中一向与李继迁有嫌隙的首领,以官爵诱导,以财货利禄招引,用恩信结交,再用利害关系激发他们,那么蕃部各旗帐没有不倾心归附的,招集他们并不困难,还可以互相声援。” 他又请求调发江淮、荆湘的壮丁八万人来增加防御力量。朝廷议论认为这样会动摇人心,而且把泽国百姓派到遥远的西部边境戍守,也不是方便的办法,于是搁置不行。齐贤又说:“灵州孤悬在一隅,自从李继迁造成祸患以来,危急困顿更加严重。如今的办法,如果能增加精锐士兵,使两边驻扎、轮番替换的军队合并,再率领原属渭州、镇戎军的军队,让山西熟户从东界进入,严格约定出兵日期,两路同时推进,灵州之围自然可以解除。然后把灵州的军民迁出,在萧关、武延川等险要之处设置寨堡安置他们。这样,蕃汉土著的心就有所依赖;等候天下平安,再让他们回归原来的户籍,然后让蕃汉军队乘时进退作战,成功就不难了。”当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不久灵武果然被攻陷。十二月,拜右仆射,判汾州,未能赴任,改判永兴军,兼任马步军部署。当时薛居正的儿子惟吉的妻子柴氏没有子女,早年守寡,全部占有了薛家的财产和书籍;有人传言她想改嫁给齐贤。惟吉的儿子安上上诉此事,皇帝不想将其交付司法,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前往审讯。柴氏的供词与安上的状词不同,于是将此事交给御史台审理。结果查明,是齐贤的儿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编造供词;齐贤因此被贬责为太常卿、分司西京,宗诲被贬为海州别驾【按《实录》记载,故相薛居正的儿子惟吉之妻柴氏无子,家中十分富有;惟吉有子安上、安民,柴氏一向与他们不和。守寡后,又把祖父、父亲的金帛全部据为己有,估价三万缗,并连同书籍发出文书,谋求改嫁给齐贤,已经确定婚事,从京兆派牙吏赶车来迎,行期将近。安上到东府诉说此事,府中上报皇帝。皇帝不想将此事交付司法,命司门员外郎张正伦前去审讯。柴氏的供词与安上的诉状大相径庭,皇帝不得已将此事交御史台,于是查明是齐贤的儿子、太子中舍宗诲教柴氏编造供词。于是审问柴氏的奴婢,发掘她埋藏的财物,得到金器等估价二万缗。齐贤因此获罪,具体情况如此;这比《宋史》本传详细得多】。景德初年,起复为兵部尚书,知青州。皇帝巡幸澶渊,命他兼任青州、淄州、潍州安抚使。二年,改任吏部尚书,上疏说:“臣在先朝时,常常担忧灵州、夏州两镇被李继迁吞并,几年之间,最终果然会被吞噬。如今他的儿子德明,志向又似乎不小,臣担心德明趁皇帝东巡之际,离开那里攻打六谷,那么瓜沙、甘肃、于阗等地将逐渐被他控制。希望委任大臣谋划处理此事。”从东封回来后,又拜为右仆射。三年,出任河阳判官,随从皇帝祭祀汾阴,回来后升任左仆射。五年,任满回朝,请求退休,以司空身份退休,回到洛阳,得到裴度的午桥庄,那里池塘楼榭、松树竹林十分茂盛,他每天与亲友在其中饮酒吟咏,心情非常旷达舒适。七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司徒,谥号文定。齐贤四次进入中书、枢密两府,九次任八座官,以三公身份回到私第,康宁、福寿兼备,当时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人。他任宰相时多次兴起大狱,又与王钦若相互倾轧,有人因此轻视他。齐贤的几个儿子都能自立:宗信,任内殿崇班;宗礼,任大理寺丞;宗谅,任殿中丞;宗简,任閤门祗候;宗讷,任太子中舍。宗礼最贤能,虽然屡次积累资历入朝做官,却害怕受到束缚,所以常住在乡里【按《实录·齐贤传》:儿子有宗信、宗诲、宗礼、宗亮、宗简、宗约】。
宗诲字习之,齐贤第二子也。少喜学兵法、阴阳、象纬之书,无不通究。以父任为秘书省正字,迁至太子中舍,贬海州别驾。尝通判河阳,徙知富顺监。防夷人斗郎春叛,羣▯皆駩动。宗诲将郡兵攻破之,擢开封府判官,三司度支勾院。宗诲在开封日,御史王防劾其嗜酒废事。及为河北转运使,乃发汾居防假官舟贾贩,朝论恶之。防以调▯扰民,徙知徐州。累迁太常少卿,后为永兴军兵马钤辖,又徙鄜延路兼知鄜州。元昊防延安,刘平、石元孙败没。钤辖黄徳和遁还延州不纳,又走鄜州。宗诲曰:“军奔将无所归,激之则为乱矣。”乃纳之,拘徳和以闻。是时鄜城不完,且无备,传言防兵至,人心不安。宗诲乃严斥▯籍入而禁出,使老防并力守御之。敌自引去。领兴州防御使,复徙永兴钤辖兼知邠州。以秘书监致仕。初,齐贤守代州,宗诲尝预计画其保任亲族,不问疎近,以年为先后。然性贪,虽谢事犹事货殖,以至于卒。子二人:子臯,字叔谟,少有才名而不自负,人乐与之游,最善尹洙。洙曰:“吾交天下士多矣,不以通否易意者,子臯也。”举进士,试秘书郎,知新郑县,累官至尚书司封员外郎。子宪,字彦章,以荫将作监主簿,以献文赐同进士出身,累迁尚书刑部郎中,知光化军。戍卒逐其帅韩纲,余党作乱,子宪招降之。征税重,人多逋负,子宪奏除之。厯知洪州、庐州,迁秘书监,累职徙掦州卒。贾黄中,字娲氏,沧州南皮水唐相耽四世孙。父玭,字仲寳,晋天福三年进士。解褐,太祖即位,为刑部郎中,终水部员外郎,知浚仪县,年七十卒。玭严毅,善教子。士大夫子弟来谒,必谆谆诲诱之初,通判镇州,葬乡党羣从之。未葬者十五,防孤贫不自给者,咸教育而婚嫁之。黄中防聪悟,方五嵗,玭毎旦令正立,展书巻比之,谓之等身书。课其诵读,六嵗举童子科,七嵗能属文,触类赋咏。父常令蔬食,曰:“俟业成乃得食肉。”十五举进士,授校书郎,集贤校理,迁著作佐郎,直史馆。建隆三年,迁左拾遗,厯左补阙。开寳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礼院。黄中多识典故,毎详定礼文损益得中。岭南平,以黄中为采访使,亷直平恕,逺人便之。还,奏利害数十事,皆称防防。克江表,选知宣州。嵗饥,民多为盗,黄中出已俸造糜粥,赖全活者以千数,仍设法弭盗,悉解去。太宗即位,迁礼部员外郎。太平兴国二年,知升州。时金陵初附,黄中为政简易,部内甚治。一日案行府署中,见一室扄钥甚固,命▯视之,得金寳数十柜,计直数百万,乃李氏宫阁中遗物也。即表上之。帝览表,谓侍臣曰:“非黄中亷恪,则亡国之宝将污法而害人矣。”赐钱三十万。五年,召归阙。有荐黄中文学髙第,召试中书,拜驾部员外郎,知制诰。八年,与宋白、吕防正等同知贡举,选司封郎中,充翰林学士。雍熈二年,又知贡举。俄掌吏部选。端拱初,加中书舎人。二年,兼史馆修撰。凡再典贡部,多简拔寒俊,除拟官吏,品藻精当。淳化二年,与李沆并拜给事中,叅知政事。太宗召见其母王氏,命坐,谓曰:“教子如是,真孟母矣。”作诗赐之,颁赐甚厚。黄中素重吕端为人,属端出镇襄阳,黄中力荐于帝,因留为枢宻直学士,遂参知政事。当世文行之士多黄中所荐引,而未尝言人,莫之知也。然畏慎过甚,中书政事频留不决。四年与沆并罢,守本官。明年,知襄州,上言母老,乞留京,改知澶州。辞日,帝戒之曰:“夫小心翼翼,君臣皆当然,若太过,则失大臣之体。”黄中▯首谢。帝因谓侍臣曰:“朕尝念其母有贤徳七十余年,未觉老,每与之语甚明敏。黄中终日忧畏,必先其母老矣。”因目参知政事苏易简曰:“易简之母亦如之。自古贤母不可多得。”易简前谢曰:“陛下以孝治天下,奬及人亲,臣实何人,膺兹荣遇?”至道初,黄中遘疾,诏令归阙。防建储宫,择大臣有徳望者为宾友。黄中在选中,以乆疾,改命李至、李沆兼宾客。黄中亦特拜礼部侍郎,代至兼秘书监。黄中素嗜文籍,既居内阁,甚以为慰。二年卒,年五十六。其母尚无恙,卒如帝言。赠礼部尚书。帝谓其母曰:“勿以诸孙为念,朕常不忘也。”黄中端谨,能守家法,亷白无私,多知台阁故事,谈论亹亹,聴者亡倦焉。在翰林日,太宗召见,访以时政得失,黄中但言:“臣职典书诏,思不出位,军国政事,非臣所知。”帝益重之,以为谨厚。及知政事,卒无所建明,时论不之许。子守谦,雍熈二年进士。守正献文,召试,赐进士第。后为虞部员外郎。守约,国子博士。守文,殿中丞。守纳,右赞善大夫。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七
译宗诲,字习之,是齐贤的第二个儿子。年轻时喜欢学习兵法、阴阳、天文星象等书,没有不通晓研究的。因父亲任职而得荫补,任秘书省正字,升至太子中舍,后贬为海州别驾。曾通判河阳,调任富顺监知监。防夷人斗郎春叛乱,群蛮都骚动起来。宗诲率郡兵攻破他们,提拔为开封府判官、三司度支勾院。宗诲在开封任职时,御史王防弹劾他嗜酒误事。等到任河北转运使时,便揭发汾州居住的防伪造官船进行贩卖,朝廷议论厌恶此事。又因调发军队扰民,调任徐州知州。屡次升任太常少卿,后来任永兴军兵马钤辖,又调任鄜延路、兼知鄜州。元昊围攻延安,刘平、石元孙战败陷没。钤辖黄德和逃回延州,守军不让他入城,他又逃到鄜州。宗诲说:“军队败逃,将领没有归宿,逼迫他们就会发生叛乱。”于是接纳他们,把黄德和拘押起来上报。当时鄜城城墙不完备,又没有防备,传言敌军将到,人心不安。宗诲于是严格斥责并登记入城的候骑,禁止人员出城,使老弱与军士共同努力守御。敌人自行退去。兼领兴州防御使,又调任永兴军钤辖、兼知邠州。以秘书监身份退休。当初齐贤镇守代州时,宗诲曾预先谋划保全任用亲族,不论亲疏远近,只按年龄排列先后。但他性情贪婪,即使辞去官职后仍经营财货,直到去世。儿子二人:子皋,字叔谟,年轻时有才名却不自负,人们都乐意与他交游,和尹洙最为友善。尹洙说:“我交游天下士人很多,唯独不因对方显达或困顿而改变心意的,是子皋。”考中进士,试任秘书郎,知新郑县,屡次升迁至尚书司封员外郎。子宪,字彦章,因荫补任将作监主簿,因献文章赐同进士出身,屡次升任尚书刑部郎中,知光化军。戍卒驱逐主帅韩纲,余党发动叛乱,子宪招降他们。赋税沉重,百姓多拖欠,子宪上奏请求免除。历任洪州、庐州知州,升任秘书监,屡次调任扬州,去世。贾黄中,字娲氏,是沧州南皮人,为唐代宰相贾耽的四世孙。父亲贾玭,字仲宝,后晋天福三年进士。初入仕时,太祖即位,任刑部郎中,最后任水部员外郎,知浚仪县,七十岁去世。贾玭严厉刚毅,善于教育儿子。士大夫家的子弟来拜访,他一定谆谆教诲诱导他们。起初,他通判镇州,乡党和同族中有十五人尚未安葬,他因为乡亲孤贫、无力自给,便都加以教育,并为他们操办婚嫁。黄中从小聪明,刚五岁时,贾玭每天早晨让他端正站立,展开书卷与他的身高相比,称为“等身书”。督促他诵读,六岁考中童子科,七岁就能写文章,触类旁通,作赋吟咏。父亲常让他吃蔬食,说:“等你学业有成,才能吃肉。”十五岁考中进士,授校书郎、集贤校理,升任著作佐郎、直史馆。建隆三年,升任左拾遗,历任左补阙。开宝八年,通判定州,判太常礼院。黄中熟悉许多典章制度,每次详细审定礼仪文书的增损,都能处理得恰当。岭南平定后,任命黄中为采访使,他廉洁正直、公平宽厚,远方之人都感到便利。回来后,上奏陈述利害数十件,都称赞其才能。江南平定后,选任他知宣州。年成歉收,百姓多成为盗贼,黄中拿出自己的俸禄煮粥,赖此活命的人以千计;又设法平息盗乱,盗贼全部解散离去。太宗即位,升任礼部员外郎。太平兴国二年,知升州。当时金陵刚刚归附,黄中处理政务简明平易,辖区内十分安定。一天他巡视府署,看到一间房屋门锁得很严,命人打开查看,发现几十柜金银财宝,估价数百万,原来是李氏宫阁中遗留下来的物品。他立即上表献给皇帝。皇帝看了奏表,对侍臣说:“如果不是黄中廉洁谨慎,这些亡国之宝就会玷污法令并害及他人了。”赐钱三十万。五年,召回朝廷。有人推荐黄中文学名列前茅,召入中书考试,拜驾部员外郎、知制诰。八年,与宋白、吕防正等共同主持贡举,选任司封郎中,充任翰林学士。雍熙二年,又主持贡举。不久掌管吏部选官。端拱初年,加任中书舍人。二年,兼史馆修撰。前后两次主持贡部,多次选拔寒门俊才,授官拟官都很恰当,品评人才精确。淳化二年,与李沆一同拜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召见他的母亲王氏,命她就座,对她说:“像这样教育儿子,真是孟母啊。”作诗赐给她,赏赐十分丰厚。黄中一向敬重吕端的为人,吕端出任襄阳镇守时,黄中极力向皇帝推荐他,皇帝于是留吕端任枢密直学士,最终让他参知政事。当时文才和品行兼优的人,大多是黄中所推荐提拔的,但他从不向别人提起,所以没有人知道。然而他过分畏惧谨慎,中书政事常常滞留不决。四年,与李沆一同被罢职,保留原官。第二年,知襄州,上言说母亲年老,请求留在京城,于是改知澶州。辞行那天,皇帝告诫他说:“小心谨慎、恭敬戒惧,君臣都应如此;如果过分,就会失去大臣的体统。”黄中低头拜谢。皇帝又对侍臣说:“我曾想起他的母亲有贤德,七十多年了还不觉得衰老,每次同她说话都十分明敏。黄中整天忧虑畏惧,他一定比他的母亲还先衰老。”于是看着参知政事苏易简说:“苏易简的母亲也是这样。自古以来,贤母不是容易遇到的。”苏易简上前拜谢说:“陛下以孝道治理天下,恩奖延及臣的母亲,臣究竟是什么人,竟承受这样的荣遇?”至道初年,黄中患病,诏令他回朝。皇帝准备建立储君宫,选择有德望的大臣担任宾友。黄中在候选之中,但因长期患病,改命李至、李沆兼任宾客。黄中特别拜为礼部侍郎,代替李至兼任秘书监。黄中平素喜爱文献书籍,进入内阁后,对此感到非常欣慰。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其母亲当时还健在,最终果然如皇帝所说。追赠礼部尚书。皇帝对他的母亲说:“不要以几个孙子的事情为忧,朕常常不会忘记他们。”黄中端庄谨慎,能够守持家法,廉洁无私,熟知台阁旧事,谈论滔滔不绝,听的人没有感到厌倦。任翰林时,太宗召见他,询问时政得失,黄中只说:“臣的职责是掌管诏令文书,思考不越出本职;军国政事,不是臣所知晓的。”皇帝更加器重他,认为他谨慎厚重。等到参知政事后,最终没有提出什么建树性的意见,当时舆论并不赞许他。儿子守谦,雍熙二年进士。守正献上文章,召入考试,赐进士出身。后来任虞部员外郎。守约,任国子博士。守文,任殿中丞。守纳,任右赞善大夫。钦定《续通志》卷三百零六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零七
列传宋【十一】钱若水 苏易简 郭贽李至 辛仲甫 王沔温仲舒,王化基【举正,举元诏】钱若水,字澹成,一字长卿,河南新安人。父文敏,汉青州帅刘铢辟为录事参军,歴长水、酆都尉、扶风令、相州录事参军。先是府帅多以笔牍私取官库钱,韩重赟领节制,颇仍其弊,文敏不从,重赟假他事廷责之,文敏不为屈。太祖嘉其有守,授右赞善大夫,知泸州。至郡有政迹,蛮人诣阙借留,诏改殿中丞,许再任。三迁司封员外郎,又知洺州。建昌军卒,年七十二。若水防聪悟,十岁能属文。华山陈抟见之曰:「子神清,可以学道,不然当富贵,但忌太速尔。」雍熙中,举进士,释褐同州观察推官。有富民失女奴,其父母讼于州,鞠于有司。狱吏尝有贷于富民不获,乃劾富民父子数人共杀女奴弃之水中,遂失其尸,而诬以罪,皆应死。若水疑之,宻使人访求女奴,得之,乃引以示女奴之父母,皆泣曰:「是也。」富民父子頼以得免。郡太守欲荐之,若水固辞,且曰:「朝廷以此为若水功,当置狱吏者于何地?」太守叹服【按富民女奴事,《宋史》本传不载,《抳东都事畧》増】淳化初,寇准掌选,荐若水洎王扶、程肃、陈充、钱熙五人,文学高第,召试翰林,若水最优,擢秘书丞,直史馆【按《东都事畧》载若水擢秘书丞直史舘,由太宗闻其雪富民失女奴事,遂召用;《宋名臣言行录》亦云太宗闻之,骤加褒擢。二年中为枢宻副使。《宋史》本传以若水之擢因召试翰林最优,与《事畧》《言行录》互异】岁余,迁右正言,知制诰,防置理检院于乾元门外,命若水领之。俄同知贡举,加屯田员外郎,改职方员外郎,翰林学士,与张洎并命。尝草赐赵保忠诏有云:「不斩继迁,开狡兎之三穴;潜疑光嗣,持首鼠之两端。」太宗大以为当。至道初,以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宻院事。眞宗即位,加工部侍郎,上章言母老,求解机务,诏不许,请益坚,遂以本官充集贤院学士,判院事。俄诏修太宗实录,若水引柴成务、宗度。吴淑、杨亿同修成八十巻。初,太宗有畜犬甚驯,常在乘舆左右。及崩,鸣号不食,因送永煕陵寝。李至尝咏其事,欲若水书之,以戒浮俗。若水不从。吕端虽为监脩,以不涖局,不得署名。至抉其事以为专美,若水称诏防及唐朝故事以折之,时议不能夺。既又重脩太祖实录【按宋史眞宗本纪,咸平元年九月己巳,诏吕端、钱若水重脩太祖实录。二年六月丁巳,宰臣进重修太祖实录。又按长编载,先是太宗命张洎重修太祖实录,其书未成,防洎死。己巳,诏宰相吕端、集贤院学七、钱若水同领其事。宋史本传悮作太宗,今据改】参以王禹偁、李宗谔、梁颢、赵安仁,未周岁毕。俄判吏部流内铨,从幸大名。若水陈御敌安边之防,大意用兵以伐谋为主,御将以用法为先,远引近徴谓不数年间可致边烽罢警。俄知开封府,时北边未寜,内出手札询若水备御翦灭之防。若水以为未得幽州未可翦灭也,遂陈偹边之要有五:一曰择郡守,二曰募乡兵,三曰▯刍粟,四曰革将帅,五曰明赏罚。又言边部用兵,唯视太白与月为进退者,诚以太白者将军也,星辰者廷尉也,合则有战,不合则无战,合于东则主胜,合于西则客胜。陛下苟思兵者凶器,战者危事,而不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则守在西夷而常获静胜,此备御之上防也。帝善其议。未几,出知天雄军兼兵马部署。时言事者请城绥州,屯兵▯谷,以备党项,边城互言利害,前后遣使数辈按事不能决。时已大发丁夫,将兴其役,诏若水自大名驰徃视之。若水上言:绥州顷为内地,民赋登集,尚须旁郡转饷。自赐地赵保忠以来,人户凋残,若复城之,即须増戍刍粮之给,全仰河东,其地隔越黄河、铁碣二山,无定河在其城下,缓急用兵,输送艰阻。且其地险,若未葺未完,边寇奔冲难于固守,况城邑焚毁,片瓦不存,所过山。林材木匮乏,毁城之甚劳,未见其利,复诣阙面陈其事,帝嘉纳之,遂罢役。初,若水率众过河,分布军伍,咸有节制,深为戍将推服。帝谓左右曰:“若水儒臣中知兵者也。”是秋,又遣廵抚陜西缘边诸郡,令便宜制置边事。还,拜邓州观察使,并代经畧使,知并州事。六年,因疾归京师,数月始赴朝谒,与僚友防食假寝而卒,年四十四,赠户部尚书,諡宣靖【按:若水諡宣靖,宋史本传失载,据东都事畧长编增】子延年,甫七岁,录为太常奉礼郎。
译列传 宋【十一】钱若水 苏易简 郭贽 李至 辛仲甫 王沔 温仲舒,王化基【举正,举元诏】钱若水,字澹成,又字长卿,河南新安人。父亲文敏,汉代青州帅刘铢征召他任录事参军,历任长水尉、酆都尉、扶风令、相州录事参军。此前,府帅多借处理文书之机私自取用官库钱,韩重赟任节制时,也颇多沿袭这种弊端;文敏不肯这样做,韩重赟便借其他事情在朝廷上责罚他,文敏不为之屈服。太祖赞赏他能守持操守,授右赞善大夫,知泸州。他到州后有政绩,蛮人到朝廷请求留下他,诏令改任殿中丞,允许他再任。三次升迁为司封员外郎,又知洺州。建昌军任职,七十二岁去世。若水从小聪明,十岁就能写文章。华山陈抟见到他,说:“你的精神清明,可以学习道术;否则将来也会富贵,只是忌讳升得太快。”雍熙年间,考中进士,初入仕任同州观察推官。有个富民丢失女奴,其父母到州府诉讼,由有关官吏审理。狱吏曾向富民借钱没有得到,于是弹劾富民父子数人共同杀死女奴,把她丢进水中,导致找不到尸体,又诬陷他们犯罪,都应当处死。若水对此产生怀疑,暗中派人寻找女奴,找到了她,便带来给女奴的父母看,他们都哭着说:“就是她。” 富户父子因此得以免罪。郡太守想要推荐他,钱若水坚决推辞,并且说:“朝廷如果把这件事作为我的功劳,那么本应置于狱吏之位的人该怎么办呢?”太守叹服不已。【按:富户女奴一事,《宋史》本传没有记载,《东都事略》增加了这一记载。】淳化初年,寇准主持铨选,推荐钱若水以及王扶、程肃、陈充、钱熙五人,说他们文学优异,召到翰林院考试,钱若水成绩最好,升任秘书丞、直史馆。【按:《东都事略》记载,钱若水升任秘书丞、直史馆,是因为宋太宗听说他为富户洗雪失去女奴之事,于是召来任用;《宋名臣言行录》也说宋太宗听说此事后,突然加以褒奖提拔。淳化二年,他任枢密副使。《宋史》本传认为钱若水升迁是因为召试翰林时成绩最好,与《东都事略》《宋名臣言行录》所载不同。】一年多后,升任右正言、知制诰,在乾元门外设置防置理检院,命钱若水主持。不久,兼任同知贡举,加授屯田员外郎,改任职方员外郎、翰林学士,与张洎一同受命。他曾起草赐给赵保忠的诏书,其中说:“如果不杀李继迁,就会给狡猾的兔子留下三个藏身洞;暗中猜疑李光嗣,就会采取首鼠两端的态度。”宋太宗非常认为说得恰当。至道初年,以右谏议大夫兼任同知枢密院事。宋真宗即位后,加授工部侍郎。钱若水上奏说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要政务,诏令不准;他请求更加坚决,于是以本官充任集贤院学士,主管院事。不久,诏令编修《太宗实录》,钱若水推荐柴成务、宗度、吴淑、杨亿一同编修,完成八十卷。当初,宋太宗养有一条非常驯服的狗,常在车舆左右。宋太宗去世后,狗哀鸣号叫,不肯进食,于是把它送到永熙陵寝。李至曾吟咏此事,想让钱若水把它写入实录,用来警戒浮薄的风俗,钱若水没有同意。吕端虽然担任监修,但因为没有到修史机构办公,不能署名。李至揭发这件事,认为钱若水是在独自彰显美名;钱若水援引诏令防禁以及唐朝的旧例来驳斥他,当时的舆论无法推翻钱若水的说法。后来又重修《太祖实录》。【按:《宋史·真宗本纪》记载,咸平元年九月己巳,诏令吕端、钱若水重修《太祖实录》;二年六月丁巳,宰臣进呈重修的《太祖实录》。又据《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在此以前,宋太宗命张洎重修《太祖实录》,书尚未完成,张洎便去世。己巳日,诏令宰相吕端、集贤院学士、钱若水共同主持此事。《宋史》本传误作宋太宗,今据此改正。】又参考王禹偁、李宗谔、梁颢、赵安仁的材料,不到一年便完成。不久,钱若水主管吏部流内铨,跟随宋真宗巡幸大名。他陈述抵御敌人、安定边疆的方略,大意是:用兵以攻伐敌人的谋略为首要,驾驭将领以执行法令为先;远近相互征发,认为不用几年便可以使边境烽火停止、警报解除。不久,任开封府知府。当时北部边境还未安定,宫中发出手札询问钱若水防备和消灭敌人的方略。钱若水认为没有取得幽州,就不能谈消灭敌人,于是陈述守备边疆的要点有五条:一是选择郡守,二是招募乡兵,三是筹集刍草粮食,四是整顿将帅,五是明确赏罚。他又说,边境部族用兵,只观察太白星和月亮来决定进退,确实是因为太白星象征将军,星辰象征廷尉;两者相合就会交战,不相合就不交战;在东方相合,主方获胜,在西方相合,客方获胜。陛下如果想到兵器是不祥之物、战争是危险之事,而不把太阿剑倒拿着授予别人剑柄,那么守卫就交给西部夷族,常常可以获得不用作战而取胜的结果;这才是防御的上策。皇帝认为他的意见很好。不久,钱若水出任天雄军知军兼兵马部署。当时言事者请求修筑绥州城、屯兵积谷,以防备党项;边境各城互相陈述利害,前后派遣了好几批使者按察此事,却不能决断。当时已经大量征发丁夫,准备兴建这项工程,诏令钱若水从大名骑马赶去察看。钱若水上奏说:“绥州过去是内地,百姓赋税集中在那里,尚且需要邻郡转运粮饷。自从把此地赐给赵保忠以来,人口户数已经凋残,如果重新修筑城池,就必须增加戍守兵员和刍粮供应,完全要仰赖河东;那里隔着黄河、铁碣二山,无定河又在城下,紧急时用兵,运输非常艰难。而且该地地势险要,如果城防尚未修缮完备,边寇奔袭冲击,就难以坚守;何况城邑已经焚毁,连一片瓦都没有,沿途山林中的木材也十分缺乏。毁城重建,劳费很大,尚未看见它的好处。”他又到朝廷,当面陈述这件事,皇帝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停止了这项工程。当初,钱若水率众渡河,分布军队,都有节制,很受戍边将领推重佩服。皇帝对左右说:“若水是儒臣中懂得军事的人。”这年秋天,又派他巡抚陕西沿边各郡,命他便宜处置边境事务。回来后,授邓州观察使,并代任经略使,主管并州事务。咸平六年,因病回到京师,几个月后才入朝拜见;与同僚朋友一起饮食休息时去世,享年四十四岁,追赠户部尚书,谥号宣靖。【按:钱若水谥号宣靖,《宋史》本传失载,据《东都事略》《续资治通鉴长编》增补。】他的儿子延年才七岁,录用为太常奉礼郎。
若水美丰神,有器识,能断大事,事继母以孝闻,雅善谈论,尤轻财好施,所至推诚待物,委任僚佐,总其纲领,无不称治,汲引后进,推贤重士,▯度豁如也,故其死,士君子尤惜之。兄若愚,比部员外郎;从弟若冲,大中祥符中调河阳令,眞宗念若水母老,遣使存问,赐缗帛羊酒,且赐若冲帛三十端,补孟州别驾。延年后以献文,赐进士出身,歴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父协,举蜀进士,归朝,仕至光禄寺丞。易简少聪悟好学,风度凝粹,才思敏赡。太平兴国五年,年逾弱冠,举进士。太宗方留心儒术,贡士皆临轩覆试。易简所试三千余言,立就。帝览之,称赏,擢冠甲科。解褐将作监丞,通判升州,迁左赞善太夫。八年,以右拾遗知制诰。雍熙初,与贾黄中同知贡举。有诏,凡亲属就举者,籍名别试。易简妻弟崔范匿父丧,充贡,奏名在上第。又王千里者,水部员外郎孚之子,恊为孚门生,千里预荐,坐范及千里罪罢。易简知制诰,以本官奉朝请。未几,复知制诰,充翰林学士,连知贡举。陈尧叟、孙何并甲廷试。淳化二年,同知京朝官考课,迁中书舍人,充承防。先是,曲宴将相,翰林学士皆预坐,梁逈唘太祖罢之。又皇帝御丹凤楼,翰林承防侍从升楼西南隅,礼亦废。至是,易简请之,皆复旧制。易简续唐李肇《翰林志》二巻以献,帝赐诗以嘉之。帝尝以轻绡飞白大书「玉堂之署」四字,令易简牓于防额【按《长编》载淳化二年冬,翰林学士承防苏易简续《翰林志》二巻以献,帝嘉之,赐诗一章,纸尾批云:「诗意美卿居清华之地也。」易简愿以所赐诗刻石昭示无穷,上复为眞草行三体书书其诗,命待诏吴文赏刻之,因徧赐近臣。又飞白书「王堂之署」四大字,令中书召易简什之,牓于防额。帝曰:「此永为翰林中美事。」易简曰:「自有翰林,未有如今日之荣也】易简防韩伾、毕士安、李至等徃观,帝闻遣中使赐宴甚盛,至等各赋诗纪其事,宰相李昉等亦作诗颂美之【按《长编》载易简以所赋诗悉以奏御,帝谓宰相曰:「苏易简以卿等诗什来上,斯足以见儒墨之盛,学士之贵也。可别录一本进入,以其本赐易简】他日,易简直禁中以水试欹器,帝因晩朝问曰:「闻卿所玩得非欹器耶?」易简曰:「然,江南徐邈所作也。」命取试之,乃奏曰:「臣闻日中则昃,月满则亏,器盈则覆,物盛则衰。愿陛下持盈守成,慎终如始,以固丕基,则天下幸甚。」防郊祀充礼仪使。先是,扈防建议以宣祖升配,易简引唐故事,请以宣祖、太祖同配,从之【按长编载礼仪使苏易简上言:太祖皇帝光唘丕罔,恭临大寳,以圣授圣,传于无穷。谨按唐永徽中,以髙祖、大宗同配上帝。望将来亲祀郊防,奉宣祖、太祖同配,诏从之。淳化四年春正月辛夘,合祭天地于圜防,以宣祖、太祖升配】俄掌吏部选,迁给事中、参知政事。时赵昌言亦参知政事,与易简不恊,至忿争帝前,帝皆优容之。未几,昌言出使劒南中路,命改知鳯翔。明年,易简亦以礼部侍郎出知邓州,移陈州【按宰辅编年录载:至道元年正月,赵昌言罢参知政事;四月,苏易简罢参知政事。时李顺摄乱,太宗命昌言为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都部署,握兵入蜀;易简为张洎所攻,非因忿争帝前致罢执政也】至道二年卒,年三十九,赠礼部尚书。易简外虽坦率,中有城府。由知制诰入为学士,年未满三十,属文初不逹体要,及掌诰命,颇自刻励。在翰林八年,眷遇夐絶伦等李沆,后入在易简下,先参知政事,故以易简为承防,锡赉均焉。太宗遵旧制,且欲稔其名望而后正台辅。易简以亲老急于进用,因亟言时政阙失,遂参大政。易简之执政也,太宗召其母薛氏入禁中,赐冠帔,命坐,问曰:「何以教子成此令器?」对曰:「防则束以礼让,长则教以诗书。」帝顾左右曰:「眞孟母也。」易简性嗜酒,帝尝以诗戒之,令对其母读,自是毎入直不敢饮。及卒,帝曰:「易简果以酒死,可惜也。」易简雅善笔札,所着文集皆藏于秘阁。三子宿、夀、耆,大中祥符间皆防之以官云。耆子舜钦,自有传。
译钱若水容貌仪态俊美,有器量和见识,能够决断大事;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平素善于谈论,尤其轻视钱财、乐于施舍。所到之处都以诚心待人,委任僚佐,只总领大纲,没有不称赞他治理有方的;他提拔后进,推重贤能和士人,胸襟宽广豁达。因此他去世后,士大夫尤其惋惜。哥哥钱若愚,任比部员外郎;堂弟钱若冲,大中祥符年间调任河阳县令。宋真宗念及钱若水的母亲年老,派使者慰问,赐给钱财、绢帛、羊和酒,又赐钱若冲绢帛三十端,补任孟州别驾。延年后来因进献文章,赐进士出身,历任太常博士、集贤校理。苏易简,字太简,梓州铜山人。父亲苏协,考中蜀地进士,归附朝廷后,官至光禄寺丞。苏易简年少时聪明颖悟、喜好学习,风度凝重纯粹,才思丰富敏捷。太平兴国五年,年过二十,考中进士。宋太宗当时正留心儒学,贡士都由皇帝亲临殿前复试。苏易简所作试文三千多字,当场完成。皇帝阅后称赞,提拔为甲科第一。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通判升州,升任左赞善大夫。太平兴国八年,以右拾遗知制诰。雍熙初年,与贾黄中同任知贡举。有诏令规定,凡是亲属参加科举的,都要登记姓名另行考试。苏易简的妻弟崔范隐瞒父亲丧事,充任贡士,奏报姓名列在上等。又有王千里,是水部员外郎王孚的儿子,王协是王孚的门生,王千里得以参加荐举;苏易简因崔范和王千里的罪过被罢职。苏易简原任知制诰,改以本官奉朝请。不久,恢复知制诰,充任翰林学士,接连主持贡举。陈尧叟、孙何都在殿试中列甲等。淳化二年,兼任同知京朝官考课,升任中书舍人,充任承旨。此前,曲宴将相时,翰林学士都参加宴席,梁迥上奏使宋太祖停止了这一制度。又有皇帝登丹凤楼时,翰林承旨侍从登楼西南角,这项礼仪也被废止。到这时,苏易简请求恢复这些制度,于是都恢复旧制。苏易简续写唐代李肇的《翰林志》二卷进献,皇帝赐诗嘉奖他。皇帝曾用轻绡以飞白书大字写“玉堂之署”四字,命苏易简把它悬挂在承旨厅的匾额上。【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淳化二年冬,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续成《翰林志》二卷进献,皇帝嘉奖他,赐诗一章,并在诗尾批示:“诗的意思是赞美卿居于清华之地。”苏易简希望把所赐诗刻在石上,以传示无穷;皇帝又亲自用真书、草书、行书三种字体书写此诗,命待诏吴文赏刻石,于是遍赐近臣。又用飞白书写“玉堂之署”四个大字,命中书召苏易简来,让他悬挂在承旨厅匾额上。皇帝说:“这是翰林院永远的美事。”苏易简说:“自有翰林院以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荣耀。”】苏易简请韩伾、毕士安、李至等前往观看,皇帝听说后派中使赐宴,场面非常盛大;李至等各自作诗记载此事,宰相李昉等也作诗赞美。【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苏易简把所作诗全部奏进,皇帝对宰相说:“苏易简把你们的诗作拿来进献,这足以看出儒学和文墨的盛况,也足以看出学士的尊贵。”】“可以另行抄录一本进呈,把这一部赐给苏易简。”另一天,苏易简在禁中值班,用水试验欹器,皇帝因晚朝时问他说:“听说你所玩弄的不是欹器吗?”苏易简回答:“是的,是江南徐邈制作的。”皇帝命人取来试验,苏易简于是奏道:“臣听说太阳到了正中就会西斜,月亮满了就会亏缺,器物装满就会倾覆,事物盛极就会衰败。愿陛下保持盈满、守成不失,谨慎地结束事情如同开始时一样,以巩固宏大的基业,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苏易简兼任郊祀礼仪使。此前,扈蒙建议把宣祖升配,苏易简援引唐朝旧例,请求让宣祖、太祖一同配享,皇帝听从了。【按:《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礼仪使苏易简上言:“太祖皇帝光大开启宏业,恭敬地登临大宝,以圣人传授给圣人,传于无穷。谨按唐永徽年间,以高祖、太宗一同配享上帝。希望将来亲自举行郊祀时,奉宣祖、太祖一同配享。”诏令同意。淳化四年春正月辛卯,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宣祖、太祖升配。】不久,主持吏部选举,升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当时赵昌言也任参知政事,与苏易简不和,甚至在皇帝面前愤怒争执,皇帝都宽容了他们。不久,赵昌言出使剑南中路,诏令改任凤翔知州。第二年,苏易简也以礼部侍郎出任邓州知州,调任陈州。【按:《宰辅编年录》记载,至道元年正月,赵昌言罢参知政事;四月,苏易简罢参知政事。当时李顺发动叛乱,宋太宗命赵昌言任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都部署,掌兵进入蜀地;苏易简是受到张洎攻击而罢去执政,并不是因为在皇帝面前争执而罢职。】至道二年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追赠礼部尚书。苏易简外表坦率,内心却有城府。他从知制诰入翰林任学士,年龄还不到三十岁,起初写文章并不通晓体要;等到掌管诰命后,便很自我砥砺。在翰林院任职八年,受到的宠遇远远超过常人,和李沆相等;后来李沆入朝时职位在苏易简之下,却先任参知政事,所以以苏易简为承旨,赏赐也与李沆相同。宋太宗遵循旧制,并且想先使他的名望成熟,然后再任命他为宰辅。苏易简因为母亲年老,急于求得进用,于是屡次谈论时政的缺失,最终参与大政。苏易简执掌政务时,宋太宗召他的母亲薛氏入禁中,赐给她冠帔,命她就座,问道:“你用什么方法教育儿子,使他成为这样优秀的人才?”薛氏回答:“他小时候就用礼让约束他,长大后便教他诗书。”皇帝回头对左右说:“真是孟母啊。” 苏易简生性嗜酒,皇帝曾作诗告诫他,命他对着母亲诵读;从此以后,他每次入宫值班都不敢饮酒。苏易简去世时,皇帝说:“苏易简果然是因酒而死,可惜了。”苏易简一向擅长书法,所著文集都收藏在秘阁。三个儿子苏宿、苏寿、苏耆,大中祥符年间都因父亲的关系获得官职。苏耆的儿子苏舜钦,另有传。
郭贽字仲仪,开封襄邑人。干徳中举进士,中首荐太宗尹京,因事藩邸。太平兴国初,擢为著作佐郎、右赞善大夫,俄兼皇子侍讲。太宗在东宫,出《戒子篇》,命贽注解,且令委曲讲説以喻诸王。迁右补阙,与宋白并拜中书舍人。五年,置京朝官差遣院,凡将命出入、受代归阙官,悉考校劳绩,铨量才品,命贽洎滕中正、雷德骧领之。七年,以本官参知政事。曹彬为弭德超所诬,贽极言救解,深为宰相赵普所重。尝因论事奏曰:“臣受不次之遇,誓以愚直上报。”太宗曰:“愚直何益于事?”贽曰:“虽然,犹胜奸邪。”一日以入对,宿酲未解,左迁秘书少监,知荆南府。府俗尚淫祀,属乆旱,盛陈祷雨之具。贽始至,命悉撤去,投之江,不数日大雨。就加左谏议大夫,入为盐铁使。时诸路积逋欠,犯人虽死犹系其子孙,贽条陈其事,多所蠲贷。籍田超拜工部侍郎。淳化中,知澶州,坐河决免所居官。乆之,起为给事中,复工部侍郎。眞宗即位,拜刑部侍郎,出知天雄军,入判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学士,判院事,知河南府。归朝献诗自陈,进秩吏部,俄兼秘书监。初,真宗未出閤,贽已授经,帝尝至其家。后杨可法继其任,帝以为辅导不及贽,尝称贽纯厚长者。至是,在秘府屡赐对,询访旧事,且愍其已老,特拜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迁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七十六。帝以旧学之故,亲临哭之,赠左仆射,諡文懿。录其子昭度为大理寺丞,昭升、昭用并大理评事,昭允左赞善大夫。贽属文敏速,而不雕刻,性温和,颇能延誉。时隽宋白、赵昌言皆其所荐也。贽初充赋有声,邑人同在籍中者忌之,潜加构毁,自是连上不中选。洎贽再知贡举,邑人子以明经充荐,诏下日悔泣而去。贽闻之,命其所亲召还,谕之就举,遂预荐中第。然吝啬切于治生,晚节不事事,人颇以是少之。李至,字言几,眞定人。幼沉静好学,能属文。及长,辞华典赡,举进士,释褐将作监丞,累迁右补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比部郎中,为翰林学士,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初,加给事中。时议亲征范阳,至上疏陈三防,谓京师天下之本,恭守宗庙,不离京国,为策之上。未几,以目疾累表求解机政,授礼部侍郎,进秩史部。防建秘阁,命兼秘书监,选三馆耆置阁中,俾至总之。至毎与李昉、王化基等观书阁下,帝必遣使赐宴,且命三馆学士皆与焉。至是,升秘阁次于三馆,従至请也。帝尝临幸秘阁,出草书千字文为赐,至勒石。帝曰:“千文乃梁武得破碑钟繇书,命周兴嗣次韵而成,理无足取。若有资于教化,莫若孝经。”乃书以赐。至荐潘愼修、舒雅、杜镐、吴淑等入充直舘校理,请购亡书,间以新书奏御,必便坐延见,恩礼甚厚。淳化五年,兼判国子监。至言:“二传、二礼、孝经、论语、尔雅七经疏未备。”今直讲崔頥正、孙奭、崔偓佺皆励精强学,博通经义,望令重加雠校,以备刋刻。从之。后又引吴淑、舒雅、杜镐检正譌谬,至与李沆总领而裁处之。至道初,眞宗初正储位,以至与李沆兼賔客,诏太子事以师传礼。眞宗毎见必先拜至等,上表不敢当礼,诏荅曰:“朕旁稽古训,肇建承华,用选端良,资于辅导。借卿宿望,委以防调,盖将朂以谦冲,故乃异其礼数,勿饰当仁之让,副予知子之心。”至等相率谢。太宗谓曰:“太子贤明仁孝,国本固矣,卿等可尽心规诲。若动皆由礼,则宜赞助;事有未当,必须力言。至于礼乐诗书义有可禆益者,皆卿等素习,不假朕之言谕。”眞宗即位,拜工部尚书,参知政事。一日,帝访以灵武事,至言:“河湟夷夏杂居,先王置之度外,望陛下以元元为念,不以巨憝介意。料彼胁从亦厌兵久矣,茍啖以厚利,縻以重爵,亦安肯迷而不复讫于沦胥哉。”今灵州不可不弃,非独臣愚,以为当然。若移朔方军额于环州,一时之权,非臣之所敢知也。后灵武卒不能守,咸平元年,再以目疾求解政柄,授武信军节度使。入辞节制,不允。居二年,徙知河南府。四年,以病求归本镇,许之。诏甫下,卒,年五十五。赠侍中。诏给其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奉终制。至刚严简,重人士罕登其门。性吝啬,防育于飞龙使李知审家。及贵,即逐其养子以利其资。知审因至,亦至右金吾卫大将军。
译郭贽,字仲仪,开封府襄邑人。乾德年间考中进士,取得首荐;宋太宗任开封府尹时,因事在藩邸任职。太平兴国初年,提拔为著作佐郎、右赞善大夫,不久兼任皇子侍讲。宋太宗在东宫时,拿出《戒子篇》,命郭贽作注解,并且让他委婉详细地讲解,使诸王明白其中道理。升任右补阙,与宋白一同授任中书舍人。太平兴国五年,设置京朝官差遣院,凡是将要奉命外出、入朝任职、任满替代后回到朝廷的官员,都考核其功劳成绩,衡量才干品级,命郭贽与滕中正、雷德骧共同主持。七年,以本官兼任参知政事。曹彬被弭德超诬陷,郭贽极力进言为他辩解,深受宰相赵普器重。他曾因议论政事上奏说:“臣受到破格的待遇,发誓以愚直之心向上报答。”宋太宗说:“愚直对事情有什么益处?”郭贽说:“即使如此,也仍然胜过奸邪。”一天入宫应对时,宿醉还未醒,降为秘书少监,出任荆南府知府。荆南府当地崇尚淫祀,恰逢长期干旱,盛大陈设祈雨器具。郭贽刚到任,便命令全部撤去,投入江中,不到几天就下了大雨。随即加授左谏议大夫,入朝任盐铁使。当时各路积欠赋税,罪犯即使已经死亡,仍然拘系他的子孙,郭贽分条陈述此事,免除、宽贷了许多。在籍田礼中越级授任工部侍郎。淳化年间,任澶州知州,因黄河决口获罪,免去现任官职。过了很久,起用为给事中,恢复工部侍郎。宋真宗即位,授刑部侍郎,出任天雄军知军,入朝主管太常寺、吏部流内铨,加集贤院学士,主管院事,任河南府知府。回朝后献诗自陈,晋升为吏部官,不久兼任秘书监。当初,真宗还未出阁时,郭贽已经给他授经,皇帝曾到郭贽家中。后来杨可法接替他的职位,皇帝认为杨可法辅导不如郭贽,曾称赞郭贽是纯厚的长者。到这时,郭贽在秘府多次受到皇帝召见,询问旧事;又怜悯他已经年老,特授工部尚书、翰林侍读学士,升任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六岁。皇帝因为旧日师生之情,亲自前往哭吊,追赠左仆射,谥号文懿。录用他的儿子昭度为大理寺丞,昭升、昭用都任大理评事,昭允任左赞善大夫。郭贽写文章敏捷迅速,但不事雕琢,性情温和,很能替人传播声誉。当时才俊宋白、赵昌言都是他推荐的。郭贽起初充任贡士时声名很大,同县在名册中的人嫉妒他,暗中加以诋毁,从此他接连参加考试都不能被选中。等到郭贽再次主持贡举时,同县人的儿子以明经身份充任贡士,诏令下达当天便后悔哭泣着离开。郭贽听说后,命亲近的人把他召回,劝告他参加科举,于是他被荐举并考中。但他吝啬,过于专心经营生计,晚年又不理政事,人们因此颇为轻视他。李至,字言几,真定人。幼年沉静好学,能够写文章。长大后,文辞华美典雅、内容丰富,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将作监丞,屡次升任右补阙、知制诰。太平兴国八年,转任比部郎中,任翰林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雍熙初年,加授给事中。当时朝廷商议亲征范阳,李至上疏陈述三条方略,认为京师是天下的根本,应恭敬守护宗庙,不离开京城,这是最好的策略。不久,因眼疾多次上表请求解除机要政务,授礼部侍郎,晋升为史部官员。秘阁建立后,命他兼任秘书监,选取三馆老成之士安置在秘阁中,让李至总领其事。李至常常与李昉、王化基等在阁下观书,皇帝必派使者赐宴,并且命三馆学士都参加。到这时,秘阁的地位升至三馆之次,这是采纳李至请求的结果。皇帝曾亲临秘阁,拿出草书《千字文》赐给他,李至刻在石上。皇帝说:“《千字文》是梁武帝得到残缺碑刻上的钟繇书法后,命周兴嗣按韵次序编成的,义理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如果说有助于教化,不如《孝经》。”于是书写《孝经》赐给他。李至推荐潘慎修、舒雅、杜镐、吴淑等入馆任直馆、校理,请求购买散佚的书籍,间或把新书奏进御览,皇帝总在便殿召见他们,恩宠礼遇非常优厚。淳化五年,兼任判国子监。李至说:“《公羊传》《穀梁传》二传,《周礼》《仪礼》二礼,以及《孝经》《论语》《尔雅》七经的疏文还不完备。现在直讲崔颐正、孙奭、崔偓佺都励精图治、勤奋强学,广博通晓经义,希望命令他们重新认真校勘,以备刊刻。”皇帝听从了。后来又引用吴淑、舒雅、杜镐校正错误,李至与李沆总领其事并作裁定。至道初年,宋真宗刚确定太子储位,便让李至与李沆兼任太子宾客,诏令太子按照师傅的礼节对待他们。真宗每次见到他们必先行拜礼,李至等上表说不敢接受这样的礼节,诏书答复说:“朕广泛考察古代训诫,开始建立承华宫,选用正直贤良之人,借助他们辅导太子。凭借卿等久负的声望,委托你们承担辅导调教之职,是想以此勉励他谦逊冲和,所以特意使礼数不同;不要推辞本应承担的责任,以满足我了解太子、教育太子的心愿。”李至等相继谢恩。宋太宗对他们说:“太子贤明仁孝,国家根本已经稳固了,卿等可以尽心规劝教诲。他的一举一动如果都合乎礼法,就应当赞助;事情有不恰当的,必须竭力进言。至于礼乐诗书中有可以帮助他的义理,都是卿等平素所熟习的,不必等朕来说明。”宋真宗即位,授李至工部尚书、参知政事。一天,皇帝问他关于灵武的事情,李至说:“河湟地区夷人和汉人杂居,先王把它置于治理范围之外,希望陛下以百姓为念,不要把巨大的仇敌放在心上。” 料想那些被胁迫从属的人也已经厌恶战争很久了,如果用厚利诱导他们,以高爵笼络他们,他们又怎么肯迷途不返,最终陷入相互牵连、一起沉沦的境地呢?”现在灵州不可不放弃,这不只是臣一人的愚见,臣认为本来就应当如此。如果把朔方军的军额迁到环州,那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是臣所敢预知的。后来灵武终于不能守住。咸平元年,李至再次因眼疾请求解除政务,授为武信军节度使。他入朝辞谢节度使之职,皇帝不准。过了两年,调任河南府知府。咸平四年,因病请求回本镇,获准。诏令刚下达便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侍中。诏令让他的儿子惟良、惟允、惟熙等办理丧葬终制。李至刚正严肃而简约,重视士人,很少有人能登他的门。性情吝啬,幼年寄养在飞龙使李知审家中。显贵以后,就赶走李知审的养子,以便占有他的财产。李知审因李至的关系,也升任右金吾卫大将军。
辛仲甫,字之翰,汾州孝义人。少好学,及长,能吏事,伟姿仪,器局沉厚周广顺中,郭崇署掌书记。崇所亲吏为厢虞候,部民有被刼杀者,诉阴识贼魁,即捕盗吏也。官不敢诘,仲甫请自捕逮鞫之,吏故稽其狱。仲甫曰:“民被寇害,而使自诬服,蠧政甚矣,焉用僚佐为?”请易吏以雪寃愤,崇悟,移鞫之,乃得实状。崇移镇真定,改深赵镇观察判官。太祖即位,以崇为监军,陈思诲密奏崇有奸状。帝怒且疑,遣中使驰徃验之,未至,崇忧懑失据,谓賔佐曰:“茍王人不察,为之奈何?”皆愕相视。仲甫曰:“皇帝膺运,公首效节,军民处置率循常度,何以加辞?第远侦使者,率僚属尽郊迎礼,听彼伺察,乆当自辨矣。”崇如其言,使者至,视崇无他意,还奏,帝大喜,归罪思诲。仲甫又随崇为平卢军节度判官,崇卒,改郓齐观察判官,累雪寃枉。干德五年,入拜右补阙,出知光州。州有横河,与城直,防霖潦,水溢溃庐舍,仲甫集船数百艘,军资民储皆赖以济。移知彭州,州卒诱营兵及诸屯戌,谋以长春节宴集日为乱,属春初,仲甫出城廵视,见壕中草深,意可藏伏,命烧薙之。凶党疑谋泄,有自首者,擒百余人,尽斩之。先是州少种树,暑无所休,仲甫课民栽柳,防行路,郡人谓之“补阙柳”。太祖问羣臣文武兼资者为谁,赵普以仲甫对,徙益州兵马都监,代还,选为三司户部判官。太平兴国初,迁起居舍人,奉使契丹。辽主问党进何如人,如进之比有几?仲甫曰:“国家名将辈出,如进鹰犬材耳,何足道哉?”辽主欲留之,仲甫曰:“信以成命,义不可留,有死而已。”辽主竟不能屈,使还,以刑部郎中知成都府。既命,奏免岁输铜钱,罢▯酤政尚寛简,蜀人安之。加右谏议大夫,时彭州盗贼连结为害,诏捕未获,仲甫诱百余人,令自缚诣吏,余因散去。入知开封府,拜御史中丞。雍熙三年,拜给事中,参知政事。端拱中进户部侍郎时,吕防正以长厚居相位,王沔任事,仲甫从容其间而已。淳化二年,以足疾罢为工部【东都事畧作户部】尚书,出知陈州。代归,防蜀有寇,以仲甫素着恩信,将令舆疾招抚,因疾未行,以太子少保致仕。眞宗即位,加太子少傅。咸平三年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保。子若冲、若虚、若防、若济、若渝,皆能其官。孙有孚、有隣,俱中进士。王沔字楚望,齐州人。太平兴国初,举进士,解褐大理评事。太宗亲征太原,见于行在,授著作郎【东都事畧作著作佐郎】直史馆,迁右拾遗,出为京西转运副使。明年,加右补阙,知怀州,擢膳部郎,中枢宻直学士,迁右谏议大夫,同签书枢宻院事。雍熙元年,加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端栱初,改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淳化初,宰相赵普出守西洛,吕防正以寛简自任,政事多决于沔。沔与张齐贤同掌枢务,颇不叶。齐贤出知代州,沔遂为副使,参预政事。陈恕好苛察,亦尝与沔忤。淳化二年,齐贤洎恕参知政事,沔不自安,虑僚属有以中书旧事告齐贤等。防左司谏王禹偁上言:“自今宰相及枢宻使不得于本防见客,许于都堂延接。”沔喜,即奏行之。直史馆谢泌以为如此,是疑大臣以私也,疏驳之。太宗追还前诏,沔暨恕因是罢守本官。翌日,蒙正亦罢。沔见上涕泣,不愿离左右。未几,须髩皆白。三年,帝欲黜陟官吏,命沔与谢泌、王仲华同知京朝官考课。沔上言:“应京朝官殿犯,乞令刑部条报,以赃及公私罪分三等以闻。”立法苛察,欲因是以求再用。受命甫旬日,方视事,以暴疾卒,年四十三。赠工部尚书。沔聪察敏辨,有适时之用,言事能委曲敷绎旧例。丞相待漏于庐,燃巨烛,天殆晓时入朝,徃徃尚有留案遣决未尽。沔止燃数寸,事都毕,犹徘徊笑谈方晓【待漏事,《宋史》本传不载,据欧阳修《归田链増】性苛刻,少诚信。掌机务日,凡谒见者必防以甘言,皆喜过望,既而进退非允,人胥怨之。沔弟淮,太平兴国五年进士,任殿中丞,尝掌香乐▯易院,坐赃论当弃市,以沔故,诏杖一百,降定远主簿。沔以是频为寇准所诋云。
译辛仲甫,字之翰,汾州孝义人。年轻时喜好学习,长大后熟悉吏事,仪表伟岸,器量沉厚。显德、广顺年间,郭崇署任他为掌书记。郭崇亲近的一名属吏任厢虞候,有百姓遭到抢劫杀害,前来申诉,说暗中认出了贼首,而贼首正是负责捕盗的官吏。官府不敢追究,辛仲甫请求亲自逮捕审讯他,但该吏故意拖延此案。辛仲甫说:“百姓遭受盗寇祸害,却让他们自行诬陷认罪,这是对政务的严重蛀蚀,要僚佐有什么用?”他请求更换审案官吏,以洗雪冤屈、平息愤恨。郭崇醒悟,改派人审讯,于是得到真实情况。郭崇调任真定,改任辛仲甫为深赵镇观察判官。宋太祖即位后,以郭崇为监军,陈思诲秘密上奏说郭崇有奸邪情状。皇帝又怒又疑,派中使驰往查验。使者还未到,郭崇忧闷失措,对宾佐说:“如果天子的使者不察明真相,那该怎么办?”众人都惊愕地面面相觑。辛仲甫说:“皇帝承受天命即位后,您首先效忠,军民处置大都遵循常规,有什么可再加以辩解的?只须远迎侦察使者,率领僚属到郊外尽礼迎接,任由他察看,时间久了自然能够辨明了。”郭崇依照他的话做,使者到后,察看郭崇没有其他意图,回去奏报,皇帝大喜,把罪责归给陈思诲。辛仲甫又随郭崇任平卢军节度判官;郭崇去世后,改任郓齐观察判官,多次为人洗雪冤屈。乾德五年,入朝授任右补阙,出任光州知州。州中有横河与城池相对,遇到久雨,水涨冲毁房舍,辛仲甫召集数百艘船,军用物资和百姓储粮都靠这些船得到救济。调任彭州知州。州中士卒诱使营兵和各屯戍军队,谋划在长春节宴集之日发动叛乱。正值初春,辛仲甫出城巡视,看见壕沟中杂草很深,认为可以藏伏,便命人烧掉铲除。叛党怀疑阴谋已经泄露,有人自首,于是捕获一百多人,全部斩杀。此前彭州缺少树木,暑天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辛仲甫督促百姓栽种柳树,遮蔽道路,郡人称之为“补阙柳”。宋太祖问群臣谁是文武兼备的人,赵普以辛仲甫回答,于是调任益州兵马都监。任满回朝后,选任三司户部判官。太平兴国初年,升任起居舍人,奉命出使契丹。辽主问党进是什么样的人,像党进这样的人有多少?辛仲甫说:“本国名将接连出现,党进不过是鹰犬一类的人才,有什么值得说的?”辽主想把他留下,辛仲甫说:“既然以信义接受了使命,按道义就不能留下,只有死而已。”辽主最终不能使他屈服。使者回国后,辛仲甫以刑部郎中任成都府知府。任命下达后,他上奏请求免除每年输纳铜钱,停止榷酤制度,政事崇尚宽简,蜀地百姓安定。加授右谏议大夫。当时彭州盗贼相互勾结为害,诏令捕捉却没有抓到,辛仲甫诱使一百多人,让他们自行捆绑到官府,其余盗贼因此散去。入朝任开封府知府,授御史中丞。雍熙三年,授给事中、参知政事。端拱年间升任户部侍郎。当时吕蒙正凭宽厚长者处在宰相职位上,王沔主持政事,辛仲甫只是从容处于两人之间。淳化二年,因足疾罢任,改为工部尚书【《东都事略》作户部尚书】,出任陈州知州。任满回朝后,正值蜀地有盗寇,皇帝因辛仲甫一向著有恩信,准备让他带病前往招抚;因病未能成行,于是以太子少保致仕。宋真宗即位,加授太子少傅。咸平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追赠太子太保。儿子若冲、若虚、若防、若济、若渝,都能胜任自己的官职。孙子有孚、有邻,都考中进士。王沔,字楚望,齐州人。太平兴国初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宋太宗亲征太原时,王沔在行在觐见,授著作郎【《东都事略》作著作佐郎】,直史馆,升任右拾遗,出任京西转运副使。第二年,加授右补阙,任怀州知州,提拔为膳部郎中、中枢密直学士,升任右谏议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雍熙元年,加授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端拱初年,改任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淳化初年,宰相赵普出任西洛知州,吕蒙正以宽简自任,政事多由王沔决断。王沔与张齐贤共同掌管枢密事务,很不和谐。张齐贤出任代州知州,王沔于是任枢密副使,参与政事。陈恕喜欢苛细察究,也曾与王沔发生冲突。淳化二年,张齐贤和陈恕任参知政事,王沔心中不安,担心属官把中书旧事告诉张齐贤等人。于是左司谏王禹偁上言:“从今以后,宰相和枢密使不得在本司接见宾客,允许在都堂接待。”王沔很高兴,立即奏请施行。直史馆谢泌认为这样做是把大臣当作有私心的人来怀疑,便上疏驳斥。宋太宗收回先前的诏令,王沔和陈恕因此罢职,仍守本官。第二天,吕蒙正也被罢职。王沔见到皇帝时流泪哭泣,不愿离开皇帝左右。不久,他的须发全白了。淳化三年,皇帝想要黜退或升迁官吏,命王沔与谢泌、王仲华共同主持京朝官考课。王沔上言:“凡京朝官有殿罚或犯过的,请令刑部分条报告,按涉及赃物以及公罪、私罪分为三等奏报。”他制定的法规苛细严察,是想借此求得再次起用。接受命令才十天,刚开始办公,便因暴病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追赠工部尚书。王沔聪明敏锐、善于辨析,有适应时势的才干,议论政事时能够委婉详细地敷陈旧例。丞相在官署等待早朝时,点燃巨烛,天将亮时入朝,往往还有留下的案件没有处理完。王沔只点燃几寸蜡烛,事情全都办完了,还在那里徘徊谈笑,天才亮。【待漏之事,《宋史》本传没有记载,据欧阳修《归田录》增补。】他性情苛刻,缺少诚信。掌管机要事务时,凡是来求见的人,他一定先用甜言蜜语安抚,使人人都喜出望外;后来他的任用和进退并不符合他们的愿望,众人都怨恨他。王沔的弟弟王淮,太平兴国五年考中进士,任殿中丞,曾主管香药榷易院,因犯贪赃罪按律应当弃市;因为王沔的缘故,诏令改为杖责一百,降任定远主簿。王沔因此屡次受到寇准的诋毁。
温仲舒字秉阳,河南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吉州。再迁秘书丞,知汾州。坐事除名,未几复起,为右赞善大夫,通判睦州。端拱初,拜右正言,直史舘。三年,拜工部郎中,枢宻直学士。秋,彗星见,召对别殿。仲舒以为国家平太原以来,燕代之交,城守年深,杀伤剽掠,彼此迭见。大河以北,农桑废业,户口减耗,凋弊之余,极力奉边,丁壮备徭,老弱供赋,遗庐坏堵,不亡即死。邪人媚上,犹云乐输。加以兵卒践更,行者辛苦,居者怨旷。愿推恩宥,以绥民庶。太宗嘉纳之,遂赦河北。淳化二年,拜右【宋史宰辅表作左】谏议大夫,枢宻副使,改同知枢宻院事。四年罢,知秦州。先是,俗杂▯戎,有拉玛、嘉勒、多藏、多等部,唐末以来居于渭河之南,大洛、小洛门砦,多产良木,为其所据。岁调卒采伐给京师,必以赀假道于羌户,然不免攘夺,甚至杀掠。仲舒至,部兵歴按诸砦,谕其酋以威信,诸部献地内属。既而悉徙其部落于渭北,立堡砦以限之。民感其惠。防有言仲舒生事者,乃命知鳯翔薛惟吉与仲舒对易其任。连知兴元、江陵二府,加给事中。防内侍蓝继宗使秦州还,言得地甚利,乃召仲舒拜户部侍郎,寻参知政事。二砦后为内地,岁获巨木之利。咸平初,拜礼部尚书,罢政,出知河阳。逾年,知开封府。五年,以京府务剧,求罢,遂以本官兼御史中丞。寻迁刑部尚书,知天雄军,徙河南。景德中,并州缺守,帝以北门重鎭须犬臣鎭抚,非张齐贤、温仲舒不可。令宰相谕防,皆不愿徃未几复知审官院。大中祥符中,进秩户部尚书。三年,判昭文舘,大学士命下,卒,年六十七。赠左仆射,諡恭肃。仲舒敏于应务,少与吕防正契,原又同登第。仲舒黜废累年,防正居中书,极力援引。及被任用,反攻防正,士论薄之。自为正言至贰枢宻皆与寇准同进,时人谓之“温寇”。子嗣宗。嗣良嗣先,嗣立;仲舒既卒,帝悯其孤弱,并禄以官。王化基,字永图,鎭定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大理评事,通判常州。迁太子右赞善大夫,知岚州。时赵普为相,建议以骤用人无益于治,改淮南节度判官。入为著作郎,迁右拾遗。抗疏自荐。太宗览奏曰:「化基自结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试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问以边事,对曰:「治天下,犹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则枝干不足忧。朝廷治,则边鄙何患乎不安?」又尝令荐士,即一疏数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所荐也。化基尝慕范滂为人,献澄清畧言时事,有五:一复尚书省,二慎公举,三惩贪吏,四省冗官,五择远官。书奏,太宗嘉纳之。初,柴禹锡任枢宻,有奴受人金,而禹锡实不知也。参知政事陈恕欲因以中禹锡,太宗怒,引囚讯其事,化基为辨其诬。太宗感悟,以化基为长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课,迁工部侍郎。至道三年,超拜参知政事【按《宋史·宰辅表》至道三年正月丙子,王化基自礼部侍郎叅知政事,宰辅编年録同本传,不言其为礼部侍郎】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知扬州,移知河南府,进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卒,年六十七。赠右仆射,諡惠献。化基寛厚有容,喜愠不形。僚佐有相凌慢者,輙优容之【按《隆平集》载化基知杭州,书记张贺颇傲,忽之。太宗知而面询化基,苐荐其才,语不及他】在中书不以防补诸子官,然善教训,故其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皆有所立。举正字伯中,防嗜学,厚重寡言。化基以为类,已器爱异诸子,以防补秘书省校书郎。进士及第,知伊阙,任邱县。召为舘阁校勘,集贤校理,眞宗实録院检讨,国史编修官。三迁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修三朝寳训,同修起居注,擢知制诰。其妻父陈尧佐为相,改龙图阁待制。尧佐罢,以兵部郎中复知制诰,为翰林学士,拜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前一日,吏有驰报者,举正方燕居斋舍,徐谓吏曰:「安得漏禁中语?」既入谢,仁宗曰:「卿恬于进取,未尝干朝廷以私,故不次用卿。」时陜西用兵,吕夷简以宰相判枢宻院,举正曰:「判名重,不可不避也。」乃改兼枢密使,迁给事中。御史台举李徽之为御史,举正友壻也,格不行。徽之讼曰:「举正妻悍,不能制,如谋国何?」欧阳修等亦论举正懦黙不任事,举正亦自求去,遂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许州。
译温仲舒,字秉阳,河南人。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吉州。两次升迁后任秘书丞、汾州知州。因事获罪被除名,不久重新起用为右赞善大夫、通判睦州。端拱初年,授右正言、直史馆。三年,授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这年秋天,彗星出现,皇帝召他到别殿应对。温仲舒认为,自从国家平定太原以来,燕、代交界一带城池守备日久,杀伤、抢掠之事彼此交替发生。黄河以北,农桑废弃,户口减少,百姓在凋敝之后仍竭力供给边防,壮丁服徭役,老弱缴纳赋税,残破的房屋和墙垣,不是逃亡就是死亡。奸邪之人迎合皇帝,还说百姓乐于输纳。再加上兵卒轮番服役,出行的人辛苦,居家的人怨恨而孤独。希望推行恩典、赦免罪过,以安抚百姓。宋太宗嘉奖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赦免河北。淳化二年,授右谏议大夫【《宋史·宰辅表》作左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改任同知枢密院事。四年罢职,任秦州知州。在此以前,当地风俗夹杂羌、戎,有拉玛、嘉勒、多藏、多等部落,自唐末以来居住在渭河以南;大洛、小洛门砦盛产良木,被这些部落占据。每年调遣士卒采伐木材供应京师,必须拿财物向羌人借道,但仍免不了被抢夺,甚至遭到杀害掳掠。温仲舒到任后,率领部队逐一巡察各砦,以威严和信义晓谕各部酋长,各部都献出土地归附。随后把他们的部落全部迁到渭河以北,修筑堡砦来限制他们。百姓感念他的恩惠。有人诬告温仲舒无事生非,于是命凤翔知州薛惟吉与温仲舒对调职任。连续任兴元、江陵二府知府,加授给事中。不久,内侍蓝继宗出使秦州回来,说得到土地非常有利,于是召温仲舒入朝,授户部侍郎,不久任参知政事。两座砦后来成为内地,每年都获得巨木带来的利益。咸平初年,授礼部尚书,罢去政事,出任河阳知州。一年后,任开封府知府。咸平五年,因京府事务繁重,请求罢职,于是以本官兼任御史中丞。不久升刑部尚书,任天雄军知军,调任河南。景德年间,并州缺少知州,皇帝认为北门重镇必须由大臣镇抚,除张齐贤、温仲舒外无人胜任。命宰相劝告他们,两人都不愿前往。不久又任知审官院。大中祥符年间,晋升为户部尚书。三年,主管昭文馆,大学士的任命刚下达便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左仆射,谥号恭肃。温仲舒善于处理事务,年轻时与吕蒙正交情深厚,原本又是同科进士。温仲舒被贬废多年,吕蒙正身居中书,竭力援引他。等到温仲舒被任用后,反而攻击吕蒙正,士人舆论因此轻视他。从任正言到任枢密副使,都与寇准一同升进,当时人称他们为“温寇”。儿子温嗣宗。温嗣良在温嗣宗之前去世,温嗣立;温仲舒去世后,皇帝怜悯他的子孙孤弱,一并给予官禄。王化基,字永图,镇定人。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任大理评事、通判常州。升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岚州知州。当时赵普任宰相,建议认为骤然任用人材对治理没有益处,于是王化基改任淮南节度判官。入朝任著作郎,升任右拾遗。他上疏抗辩,自我推荐。宋太宗看了奏疏说:“王化基是自己结交君主,是个慷慨的人。”召来考试,任知制诰,以右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一天在便殿侍奉,皇帝问他边境事务,他回答:“治理天下,就像种树一样,所担心的是根本没有稳固;根本稳固了,枝干就不值得忧虑。朝廷治理得好,边境又有什么值得担心不能安定的呢?”皇帝又曾命他推荐士人,他一封奏疏便推荐了几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都是他推荐的。王化基曾仰慕范滂的为人,进献《澄清略》,陈述时事,提出五条:一是恢复尚书省,二是慎重举行公举,三是惩治贪吏,四是裁减冗官,五是选择远方任职的官员。奏书上呈后,宋太宗嘉奖并采纳了它。当初,柴禹锡任枢密使,有个奴仆接受他人金钱,而柴禹锡实际上并不知道。参知政事陈恕想借此中伤柴禹锡,宋太宗大怒,提审囚犯查问此事,王化基为柴禹锡辨明诬陷。宋太宗醒悟,认为王化基是长者。淳化年间,授任御史中丞。不久主管京朝官考课,升任工部侍郎。至道三年,越级授任参知政事。【按:《宋史·宰辅表》记载,至道三年正月丙子,王化基由礼部侍郎任参知政事,《宰辅编年录》与本传相同,但没有说他当时是礼部侍郎。】咸平四年,以工部尚书罢职,任扬州知州,调任河南府知府,升礼部尚书。大中祥符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右仆射,谥号惠献。王化基宽厚宽容,喜怒不表露。僚佐中有冒犯轻慢他的人,他总是宽容对待。【按:《隆平集》记载,王化基任杭州知州时,书记张贺颇为傲慢,轻视王化基。宋太宗知道后当面询问,王化基只推荐他的才干,没有提及其他。】他在中书时不凭借职权补授几个儿子的官职,但善于教育训诫,所以他的儿子举正、举直、举善、举元都各有成就。举正,字伯中,喜好学习,厚重少言。王化基认为他与自己相似,早早器重喜爱他,不同于其他儿子,以父亲的恩荫补授秘书省校书郎。考中进士后,任伊阙、任丘知县。召入任馆阁校勘、集贤校理、真宗实录院检讨、国史编修官。三次升迁为尚书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修撰《三朝宝训》,同修起居注,提拔为知制诰。他的妻父陈尧佐任宰相后,举正改任龙图阁待制。陈尧佐罢相后,举正以兵部郎中恢复知制诰,任翰林学士,授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前一天,有官吏飞驰来报告,举正正在斋舍闲居,慢慢对他说:“怎么能泄露禁中的话?”入朝谢恩后,宋仁宗说:“卿淡泊于求取进用,从未因私事干扰朝廷,所以破格任用卿。”当时陕西正在用兵,吕夷简以宰相兼判枢密院,举正说:“判枢密院这个名位很重,不可不避让。”于是改任兼枢密使,升任给事中。御史台推荐李徽之任御史,李徽之是举正的朋友女婿,因资格不合没有施行。李徽之诉说道:“举正的妻子强悍,他不能制服她,像这样怎么能谋划国家大事?”欧阳修等人也议论举正懦弱沉默、不能任事。举正自己也请求离职,于是以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出任许州知州。
光化军叛卒转寇傍境,州兵有谋起为应者,举正潜捕首恶,斩之,徙知应天府。累迁左丞。皇祐初,拜御史中丞,乃奏张尧佐庸人,缘妃家,一日领四使【东都事畧载张尧佐授宣徽节度羣牧景灵四使】使贤士大夫无所劝,不报。举正因留班廷诤,乃夺宣徽景灵二使。又曰:「先朝用人,虽守边累年者,官止遥郡刺史,今所用未尽得人,而尅期待迁,使后有功者何所劝?且转运使察官吏能否,生民休戚頼焉,命甫下而数更,不终岁而再易,恩泽所以未宣,民疾所以未瘳者,职此故也。」御史唐介坐言事贬春州,举正力言之,介得徙英州。居半岁,尧佐复为宣徽使,家居凡七上疏。及狄青为枢密使,又言青出兵伍,不可为执政,力争不能夺,因请解言职。帝称其得风宪体,除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知河南府,入兼翰林侍读学士。每进读及前代治乱之际,必再三讽谕。以太子少傅致仕,卒,赠太子太保,諡安简。文章雅厚如。其为人,举元字懿臣,以上文章,赐进士出身,知潮州。江水败隄,盗乘间窃发,举元夜召里豪计事,盗既获,乃治隄。为河隂发运判官,或言大河决将犯京师,举元适入对,具论地形,证其妄,已而果然。歴郡牧,户部判官,京东转运使。沙门岛多流人,守吏顾货槖隂杀之,举元请立监以较赏罸,自是全活者众。徙淮南,河东,夏人来争屈野地,举元从数骑渡河,设幕与之议,示以赤心,夏人咸服。治平中,又徙成都,邙井盐岁入二百五十万,为逹勒卓克所侵,▯不售,下令止之,盐登于旧。召提举在京修造,进盐铁副使,拜天章阁待制,知沧州,改河北都转运使,知永兴军。庆人、夏人屯境上,有窥伺意,举元使二禆将以千骑扼其要害。长安遣从事来防兵泾原,戒勿轻举。大将窦舜卿鋭意请行,不听。举元曰:"不过三日,敌去矣。"至期果去。神宗以细札谘攻守防,举元请省官减戍,益备去兵,勿营亭障,舆论不合,遂引疾求解。徙陈州,未行而卒。官至给事中,年六十二。子诏。诏字景献,用防补官,通判广信军事,知博州。魏俗尚椎剽,奸盗相囊槖,诏请开反告杀并赎罪法,以擕其党。元祐初,朝廷起回河之议未决,而开河之役遽兴。诏言:「河朔秋潦,水淫为菑,民人流徙,頼发廪赈赡,思稍苏其生,未可以力役伤也。」从之,擢开封推官。富民贷后絶僧牒为缗钱十三万,逾期复责倍输,身死赀籍,又锢其妻子。诏请免之。出为滑州,州属县有退滩百余顷,岁调民刈草给河隄,民病其役。诏募人佃之,而收其余。为度支郎中。使契丹,时方讨西夏,迓者耶律诚欲尝之,言曰:「河西无礼,大国能容乎?」诏曰:「夏人侮边,既正其罪矣,何预两朝和好?」事入贺,故事跪而饮,盖有误拜者,乃彊诏。诏曰:「南北百年所守者礼,其可纷更耶?」卒跪饮之。崇寜中,由大理少卿为卿,徙司农。御史论诏在滁日请苏轼书醉翁亭碑,罢主崇福宫。旋知汝州,铸钱卒骂大校,诏斩以徇,而上章待罪。除直秘阁,言者复抉滁州事【按宋史本传载御史论诏在滁日请苏轼书醉翁亭碑,又云言者复抉滁州事,然传中载诏所歴官前后并无滁州之任】罢去,起知深、兖二州,徙同州。过阙,留为左司郎中,迁卫尉、太府卿、刑部侍郎。详定敕令,旧借绯紫者不防鱼,诏言:「章服所以辨上下,今与胥吏不异,遂皆防鱼。」歴工、兵、户三部侍郎,转开封尹。时子璹使京西,摄尹洛,父子两京相望,人以为荣。进刑部尚书,拜延康殿学士,提举上清寳□宫。复为工部尚书,徽宗闵其老,命母拜,诏皇恐,于是但朝朔望,以银青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九。
钦定续通志巻三百七<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巻三百八
译光化军的叛卒转而侵扰邻近州境,州中士兵有人谋划起兵响应,举正暗中捕获首恶并将其斩杀,调任应天府知府。屡次升任左丞。皇祐初年,授御史中丞,于是上奏说张尧佐是庸人,只因为是妃嫔亲属,一天之内便兼领四个使职。【《东都事略》记载,张尧佐被授为宣徽、节度、群牧、景灵四使。】这使贤士大夫没有值得劝勉的对象,奏疏没有得到答复。举正于是留在朝班中当廷争辩,皇帝才削去张尧佐的宣徽、景灵二使。举正又说:“先朝任用人,即使是多年守边的人,官位也只到遥郡刺史;如今所任用的人还没有完全合适,却刻意催促他们升迁,那么以后有功劳的人还有什么值得勉励的呢?而且转运使负责考察官吏能否胜任,百姓的安乐疾苦都依赖他们;任命刚下达就屡次更换,不到一年便两次调动,恩泽所以没有宣达、百姓疾苦所以没有痊愈,原因就在这里。”御史唐介因议论政事获罪,贬为春州别驾,举正竭力为他说话,唐介得以改徙英州。过了半年,张尧佐又任宣徽使,举正居家共上疏七次。等到狄青任枢密使,他又说狄青出身行伍,不可任执政大臣,竭力争辩不能改变决定,于是请求解除谏官职务。皇帝称赞他符合御史台的体制,授观文殿学士、礼部尚书,任河南府知府,入朝兼任翰林侍读学士。每次进读遇到前代治乱兴衰的关键处,他一定再三讽谕。以太子少傅致仕,去世后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安简。文章典雅厚重如其为人。举元,字懿臣,凭借文章受到赏识,赐进士出身,任潮州知州。江水冲毁堤坝,盗贼趁机偷偷发动,举元夜里召集乡里豪杰商议对策;盗贼捕获后,才修治堤坝。任河阴发运判官时,有人说黄河决口将要冲犯京师,举元正好入朝应对,详细论述地形,证明那是胡说,不久果然如此。历任郡牧、户部判官、京东转运使。沙门岛有很多流放犯,守吏贪图财物,暗中杀害他们;举元请求设置监司来核查赏罚,从此获救活命的人很多。调任淮南、河东。西夏人来争夺屈野地,举元带着几名骑兵渡河,设置帐幕与他们议论,向他们表示真诚,西夏人都心服。治平年间,又调任成都。邙井盐每年收入二百五十万,受到达勒卓克侵夺,盐因而不能出售;举元下令制止,盐的产量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召入朝任提举在京修造,升任盐铁副使,授天章阁待制,任沧州知州,改任河北都转运使,任永兴军知军。庆人、西夏人驻兵边境,似有窥伺之意,举元派两名副将率一千骑兵扼守他们的要害。长安派属官来防守泾原的军队,告诫不要轻举妄动。大将窦舜卿积极请求出兵,举元没有听从。他说:“不超过三天,敌人就会离去。” “到了期限,敌人果然离去了。”宋神宗用手札询问攻守方略,举元请求裁减官员、减少戍兵,增加对退役兵员的防备,不要营建亭障;舆论与他不合,于是借病请求解除职务。调任陈州,还没有出发便去世。官至给事中,享年六十二岁。儿子名诏。诏,字景献。凭借防御使的补官资格,任广信军通判,知博州。魏地风俗崇尚椎杀剽掠,奸盗彼此勾结。诏请求实行反告杀人并赎罪的法律,以此离间、瓦解他们的党羽。元祐初年,朝廷关于回河的讨论尚未决定,开河工程却突然兴起。诏说:“河朔一带秋季遭受水灾,洪水泛滥成灾,百姓流离迁徙,幸赖开仓赈济,才想使他们的生活稍稍恢复,不能再用劳役伤害他们。”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提升为开封府推官。有富民借贷给后来断绝僧籍的人,借券合计十三万缗,逾期后又责令加倍偿还;借贷者死后还登记没收其财产,并囚禁他的妻子儿女。诏请求免除这些处罚。出任滑州知州时,州属各县有一百多顷退滩地,每年征调百姓割草供给河堤,百姓以此劳役为苦。诏请求招募人户耕种这些土地,再收取其余收益。任度支郎中。出使契丹时,正值宋朝讨伐西夏,迎接他的耶律诚想试探他,说:“河西人无礼,大国难道能够容忍吗?”诏说:“夏人侮辱边境,既然已经依法惩治了他们,怎么会影响两国的和好呢?”事情传入朝廷。按照旧例,入贺时应跪着饮酒,大概因为有人拜礼有误,于是强令诏跪饮。诏说:“南北两国百年来所遵守的是礼制,难道可以纷纷改易吗?”最终仍跪着饮酒。崇宁年间,由大理少卿升任大理卿,调任司农卿。御史弹劾诏,说他在滁州任职时请求苏轼书写《醉翁亭碑》,于是罢去崇福宫提举职务。不久任汝州知州。铸钱工卒辱骂大校,诏下令将他斩首示众,随后上奏章待罪。授任直秘阁,言官又翻出他在滁州的事情【按《宋史》本传记载,御史弹劾诏在滁州任职时请苏轼书写《醉翁亭碑》,又说言官再次翻出滁州的事情;但传中记载诏前后所任官职并没有滁州任职,今据此说明】。因此罢职离去。起用为深州、兖州知州,调任同州。经过宫阙时,被留任为左司郎中,升任卫尉卿、太府卿、刑部侍郎。参与详定敕令。旧日借穿绯袍紫袍的官员不佩鱼袋,诏说:“章服是用来区别上下等级的,如今他们的服饰与胥吏没有不同,于是全都佩戴鱼袋。”历任工部、兵部、户部侍郎,转任开封尹。当时他的儿子璹出使京西,代理洛阳府尹,父子分别在两京任职相望,人们以此为荣。升任刑部尚书,授延康殿学士,提举上清寳□宫。又任工部尚书。徽宗怜悯他年老,命他接受朝拜,诏惶恐不安,于是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入朝,以银青光禄大夫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九岁。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七 《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
列传宋【十二】张宏,赵昌言,陈恕【魏羽刘式】刘昌言 张洎 李惟清张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太平兴国二年举进士,为将作监丞,通判宣州,改太子中允,直史馆,迁著作郎,预修《太平御览》。歴左拾遗,出为峡路转运副使,就加左补阙,知遂州,以勤干闻。入为度支员外郎。雍熙中,吕防正、李至、张齐贤、王沔荐其文行,改主客郎中,史馆修撰,数日以本官充枢密直学士。太宗召对便殿,谓曰:"成都重地,卿为朕镇之。"因厚赐以遣。至郑州,促召归阙,拜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时河朔用兵,宏无所建白。御史中丞赵昌言多言边事,乃以昌言副枢密,宏为中丞,两更其职。端拱初,改工部侍郎,再为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罢,俄判吏部铨,权知开封府。至道初,出知潞州,二年就转右丞。真宗即位,加工部尚书。咸平初,还朝,知审官院。二年,真宗以上封者众,虑其稽留,命宏与王旦知登闻鼓院,再掌吏部选。四年卒,年六十三。赠右仆射,録其子:可久大理评事,可道太祝,可度奉礼郎。宏循谨守位,不求赫赫之誉,歴践通显,未尝败事。可久至虞部员外郎,可道国子博士,可度太子中舍。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父叡,从事使府。太宗尹开封,选为雍邱、太康二县令,后终安申观察判官。昌言少有大志,赵逢、髙锡、寇准皆称许之。太平兴国三年,举进士,文思甚敏,有声于塲屋,为贡部首荐。廷试日,太宗见其辞气俊辩,又覩其父名,谓左右曰:「是尝为东畿宰,朕之生辰必献诗百韵为夀,善训其子,亦为可嘉也。」擢寘甲科,为将作监丞,通判鄂州,拜右拾遗,直史馆,选为荆湖转运副使,迁右补阙,改知青州。入拜职方员外郎,知制诰,预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加屯田郎中,明年同知贡举。俄出知天雄军,时曹彬、崔彦进、米信失律于岐沟,昌言遣观察支使郑▯上疏,请诛彬等,优诏褒答。召拜御史中丞,太宗宴金明池,特召预焉。宪官从宴,自昌言始也。河东用兵,枢密副使张宏循黙守位,昌言多条上边事,太宗即以昌言为左谏议大夫,代宏为枢密副使【东都事畧作代张宏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迁工部侍郎,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昌言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皆昌言同年。右正言梁颢尝在大名幕下,四人者日夕防昌言之第,京师为之语曰:「陈三更,董半夜。」有佣书翟頴,性险诞,与旦狎,旦为作大言之辞,使頴上之。为頴改姓名马周,以为唐马周复出也。其言多毁时政,自荐为大臣,及歴举数十人,皆公辅器,期昌言为内应。许王尹开封【按长编,陈王元僖进封许王是端拱元年二月事,开封尹许王捕颖系狱是本年三月事,本传仍称陈王尹开封悮,今改】亷知以闻,诏捕颖系狱,鞫之得实,昌言坐贬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頴杖脊黥面,流海岛,禁锢终身。初,太宗厚遇昌言,欲相之,赵普以勲旧复入,恶昌言刚戾,乃相吕防正。才数月,防有颖狱,普以昌言树党,再劝太宗诛之,太宗特寛焉。淳化二年,起昌言知蔡州,逾年召。拜右谏议大夫。或议弛茶盐禁以省转漕,命昌言为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昌言极言非便,太宗不纳。趋昌言往,昌言固执如初,即以户部副使雷有终代之。卒以无利而罢。昌言复知天雄军。大河贯府境,豪民峙刍茭图利,诱奸人潜穴堤防,嵗仍决溢。昌言知之,命径取豪家所积以给用,自是无敢为奸利者。属澶州河决,流入御河,涨溢浸府城。昌言籍府兵负土增隄,数不及千,乃索禁旅佐役,皆偃蹇不进。昌言怒曰:「府城将垫,人民且溺,汝辈食厚禄,欲坐观耶?敢不从命!」斩众股栗赴役,不浃旬城完。太宗手诏褒谕之,召拜给事中参知政事,俾乗疾置以入,即赴中书。时京城连雨,昌言请出廏马分牧外郡,或以盛秋备敌马不可阙。昌言曰:「塞下积水,敌必不至。」太宗从之。未几,王小波李顺搆乱于蜀,议遣大臣抚慰,昌言独请▯兵,无使滋蔓。廷论未决,防嘉眉连陷,始命王继恩等分路进讨。
译列传 宋【十二】张宏、赵昌言、陈恕【魏羽、刘式】刘昌言 张洎 李惟清 张宏,字巨卿,青州益都人。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任将作监丞、宣州通判,改任太子中允、直史馆,升著作郎,参与编修《太平御览》。历任左拾遗,出任峡路转运副使,就地加授左补阙,知遂州,以勤勉能干闻名。入朝任度支员外郎。雍熙年间,吕防正、李至、张齐贤、王沔以他的文章和品行为朝廷推荐,改任主客郎中、史馆修撰,几天后以本官兼任枢密直学士。太宗在便殿召见他,对他说:“成都地位重要,卿替朕镇守那里。”于是厚加赏赐后遣送他上任。到达郑州时,朝廷催促召他回京,授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当时河朔用兵,张宏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御史中丞赵昌言多次谈论边防事务,于是让赵昌言任枢密副使,张宏任御史中丞,两人互换了职务。端拱初年,改任工部侍郎,再任枢密副使。淳化二年,以吏部侍郎身份罢职,不久任判吏部铨,代理开封府知府。至道初年,出任潞州知州,至道二年就地转任右丞。真宗即位,加授工部尚书。咸平初年,回朝任职,主管审官院。咸平二年,真宗因上封言事的人很多,担心积压滞留,命张宏与王旦主管登闻鼓院,再次掌管吏部选官事务。咸平四年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右仆射,录用他的儿子:可久任大理评事,可道任太祝,可度任奉礼郎。张宏谨慎守职,不追求显赫的声誉,历任通显官职,从未把事情办坏。可久后来任虞部员外郎,可道任国子博士,可度任太子中舍。赵昌言,字仲谟,汾州孝义人。他的父亲赵叡在使府任职。太宗任开封尹时,选赵叡为雍丘、太康两县县令,后来做到安州、申州观察判官。赵昌言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赵逢、高锡、寇准都称许他。太平兴国三年考中进士,文思非常敏捷,在科场中很有声望,被贡部列为首荐。廷试那天,太宗见他言辞气度俊秀雄辩,又看到他父亲的姓名,对身边人说:“他曾任东畿县令,朕的生日一定献百韵诗祝寿;而且善于教导儿子,也值得嘉奖。”于是擢置甲科,任将作监丞、鄂州通判,授右拾遗、直史馆,选任荆湖转运副使,升右补阙,改任青州知州。入朝授职方员外郎、知制诰,参与编修《文苑英华》。雍熙初年,加授屯田郎中;第二年,与人共同主持贡举。不久出任天雄军知军。当时曹彬、崔彦进、米信在岐沟失律,赵昌言派观察支使郑▯上疏,请求诛杀曹彬等人,太宗下优诏褒奖答复。召回授御史中丞。太宗在金明池宴饮,特意召他参加。宪官随从皇帝赴宴,从赵昌言开始。河东用兵时,枢密副使张宏因循沉默、安守职位,赵昌言多次分条上奏边防事务,太宗立即任赵昌言为左谏议大夫,代替张宏任枢密副使【《东都事略》作“代张宏为右谏议大夫、枢密副使”】;升任工部侍郎。当时盐铁副使陈象舆与赵昌言友善,知制诰胡旦、度支副使董俨也都是赵昌言的同年进士。右正言梁颢曾在大名幕府任职,四人每天早晚都在赵昌言宅第值守,京城因此流传一句话:“陈三更,董半夜。”有个替人抄书的翟颍,性情险诈荒诞,与胡旦亲近。胡旦替他写了一篇夸张的奏辞,让翟颍上奏,并替翟颍改名换姓为马周,说他是唐代马周重新出现。奏辞中多有诋毁当时政事的话,自荐可以担任大臣,还逐一推荐几十人,说他们都是宰辅之才,并约定赵昌言在朝中接应。许王任开封尹时【按《续资治通鉴长编》,陈王元僖进封许王是端拱元年二月的事,开封尹许王捕获翟颍、将他拘押入狱是本年三月的事;本传仍称“陈王尹开封”有误,今改】,廉知此事并上报,诏令逮捕翟颍下狱,审讯查实后,赵昌言因受牵连被贬为崇信军节度行军司马。翟颍被杖打脊背、脸上刺字,流放海岛,终身禁锢。当初太宗厚待赵昌言,想任命他为宰相;赵普因功臣旧臣重新入朝,憎恶赵昌言刚强暴戾,于是让吕防正任宰相。几个月后,吕防正因翟颍案件获罪,赵普又以赵昌言结党为由,再次劝太宗杀他,太宗特意宽免了他。淳化二年,起用赵昌言任蔡州知州,过了一年召回,授右谏议大夫。有人建议放宽茶盐禁令以节省转运费用,于是命赵昌言任江淮两浙制置茶盐使。赵昌言极力陈说这样做不妥,太宗没有采纳,却催促他前往。赵昌言仍像原先一样坚持,于是用户部副使雷有终代替他。最终因为没有收益而停止此事。赵昌言又任天雄军知军。黄河穿过府境,豪强百姓囤积柴草,图谋获利,还引诱奸人暗中挖掘堤防,河水每年都决口泛滥。赵昌言知道后,下令直接取用豪家所积的柴草供应工程,从此没有人敢再做这种非法牟利的事。适逢澶州河决,河水流入御河,水位上涨泛滥,淹到府城。赵昌言登记府兵,让他们背土加高堤防,人数不到一千,于是又征调禁军协助劳役,但禁军都傲慢拖延,不肯前进。赵昌言怒道:“府城将要被淹没,百姓也将溺水,你们享受优厚俸禄,难道想坐看不管吗?竟敢不听命令!”于是斩杀多人,众人恐惧战栗,赶赴劳役,不到十天城墙便修完了。太宗亲笔下诏褒奖晓谕,召回授给事中、参知政事,命他乘驿马急行入朝,他立即前往中书省。当时京城连日下雨,赵昌言请求把马厩中的马放出,分送外郡牧养;有人认为盛秋时节要防备敌军,战马不能缺少。赵昌言说:“塞外积水,敌人一定不会来。”太宗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王小波、李顺在蜀地聚众作乱,朝廷商议派大臣前去安抚,只有赵昌言请求发兵,不要让事态滋长蔓延。朝廷议论未决,蜀地的彭州、嘉州、眉州相继陷落,这才命王继恩等分路进讨。
昌言摄祭太庙,宿斋中,因召对滋福殿,复赞兵计,遂遣使督继恩战。继恩御众寡术,余冦未殄,握兵留成都,士无鬬志,郡县复有陷者。太宗意颇厌兵,召昌言谓曰:「西川本自一国,太祖平之,讫今三十年矣。」昌言知帝意,即前指昼攻取之策。太宗喜,命昌言为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都部署。昌言恳辞敦谕不许,赐精镫良马白金,别赐手札数幅,皆讨贼方畧。自继恩以下并受节度。既行,有奏昌言无嗣,鼻折山根,颇有反相,不宜遣握兵入蜀。后旬日,召宰相于北苑门曰:「昨令昌言入蜀,朕思之有所未便,且蜀贼小丑,昌言大臣未易前进,且令驻鳯翔,止遣内侍卫绍钦赍手书指挥军事,亦可济也。」诏书追及,昌言已至鳯州,留候舘百余日。贼平,改户部侍郎,罢政事,知鳯翔府,徙澶泾延三州。真宗即位,迁兵部侍郎,知陜州,移知永兴军。咸平三年,与吕防正寇准同。召以本官兼御史中丞,知审官院。有言门资官不宜任亲民,昌言手疏以才不才在人,岂以寒隽世家为限?”遂罢其议,加工部尚书,仍兼中丞。先时多遣台吏巡察羣臣逾越法式者,昌言建议请准故事,令左右巡使分领之。防知审刑院赵安仁判大理寺,韩国华断狱失中,解职。昌言因上言:“详断官宜加慎择。有议刑不当,严示惩罚,授以逺官。若有罪被问,不即引伏者,许令追摄。又天下大辟断讫,皆録欵以闻,奏付刑部详覆。用刑乖理者,皆行按劾。惟开封府未尝奏案,或断狱有失,止罪原勘官吏,知府等官皆不及责,则何以辩明枉滥?
译赵昌言代理祭祀太庙,住宿斋宫时,太宗因而在滋福殿召见他,他再次赞成用兵,于是派使者督促王继恩作战。王继恩统率军队没有办法,余党尚未消灭,却掌握军队留在成都,士兵没有战斗意志,郡县又有陷落的地方。太宗心里很厌恶战争,召赵昌言来说:“西川本来就是一个国家,太祖平定它,到现在已经三十年了。”赵昌言知道皇帝的心意,立即上前指出应当白天进攻夺取的策略。太宗很高兴,命赵昌言任川峡五十二州招安行营马步军都部署。赵昌言诚恳推辞,太宗再三劝谕也不允许,赐给他精良的镫具、良马、白银,另赐手札数幅,都是讨伐叛贼的方略。王继恩以下的将领都接受他的节制。出发后,有人上奏说赵昌言没有子嗣,鼻梁山根折断,颇有反叛之相,不适合派他掌握军队进入蜀地。十多天后,太宗召宰相到北苑门,说:“昨天命赵昌言入蜀,朕思考后觉得有些不妥;况且蜀地叛贼是小丑,赵昌言是大臣,不容易贸然前进。暂且命他驻扎凤翔,只派内侍卫绍钦携带手书指挥军事,也可以成功。”诏书追上赵昌言时,他已经到了凤州,留在候馆等候一百多天。叛贼平定后,改任户部侍郎,罢免参知政事,任凤翔府知府,又调任澶州、泾州、延州三州知州。真宗即位,升任兵部侍郎,知陕州,调任永兴军知军。咸平三年,与吕防正、寇准同被召回,以本官兼任御史中丞,主管审官院。有人说门资出身的官员不适合任职于直接治理百姓的地方,赵昌言亲自上疏说:“一个人有才还是无才,取决于本人,难道能以寒门、俊秀或世家出身作为限制吗?”于是停止了这项议论,加授工部尚书,仍兼任御史中丞。此前常派御台属吏巡察群臣中有逾越法令制度的人,赵昌言建议按照旧例,命左右巡使分别统领此事。吕防正主管审刑院,赵安仁任大理寺判官,韩国华审理案件失当,被解除职务。赵昌言于是上言:“详断官应当慎重选任。有人议论刑罚不当,就应严加惩罚,授予远州官职。如果有罪被审问却不立即认罪,允许派人追捕拘拿。天下死刑案件判决后,都应记录案情上报,奏送刑部复核。用刑违背法理的,都应进行按劾。只有开封府从来不奏报案情,有时审判案件失误,只治罪原先勘验的官吏,知府等官员都不追究责任,那么怎样辨明冤屈和滥刑呢?”
表则方夏望,自今如外州例施行。”从之。防孟州民常德方讼临津尉任懿以贿登第,事下御史,乃知举王钦若受之。昌言以闻,钦若自诉,诏邢昺覆案,坐昌言故入,夺官,贬安逺军行军司马,移武胜军。景德初,拜刑部侍郎,求兼三舘职,命判尚书都省。真宗幸澶渊,以盟津居要,増屯兵,命知河阳,歴知天雄军。府境内有小盗,昌言榜谕能告执者给赏,牙吏即迁职。枢密使王继英以为小盗不当擅为赏格,乃访昌言易其搒有劳者俟朝防,徙知镇州,迁户部侍郎【东都事畧作吏部侍郎】大中祥符二年卒,年六十五,赠吏部尚书,諡景肃。録其子庆嗣为国子监丞,赋禄终丧。侄孙允明同学究出身。昌言喜推奬后进,掌漕湖外,时李沆通判潭州,昌言谓有台辅量,表闻于朝。王旦宰岳州平江,昌言一见识其逺大,以女妻之。后皆为贤相。王禹偁自卑秩擢词职,亦昌言所荐也。昌言强力尚气槩当官无所顾避,所至以威断立名,虽屡经摈斥,未尝少自抑损。然刚愎纵率,对僚吏倨慢,时论以此少之。庆嗣至太子洗马。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少为县吏,折节读书。江南平,礼部侍郎王明知洪州,恕以儒服见明,与语大竒之,因资送令预计偕。太平兴国二年进士,解褐大理评事,通判洪州。恕以乡里辞,改澧州。澧自唐季为节镇,兼领吏多縁簿书轧没为奸,恕尽擿发其弊,以吏干闻。召入为右赞善大夫,同判三司勾院。迁左拾遗,充度支判官,与判使王仁赡廷争本司事,仁赡屈伏,坐贬秩,擢恕为度支员外郎,仍旧职。再迁工部郎中,知大名府。时契丹来侵,受诏増浚城隍,其器用取于民者不时集,恕立擒府中大豪一人,防将吏将斩之,大豪叩头流血,请翌日集事,违期甘死。恕令械之以徇,民皆恐栗,无敢后期者。数日工就,防契丹引去。召入为户部郎中,户部副使。迁右谏议大夫,知澶州驿。召为河北东路营田制置使,太宗谕以农战之防。恕对曰:「古者兵出于民,无寇则耕,寇至则战。今之戎士皆以募致,衣食仰给县官。若使冬持兵御寇,春执耒服田,万一生变,悔无及矣。」太宗曰:「卿第行,朕思之。」恕行数日,果有诏止,令修完城堡,通导沟渎而已。营田之议遂寝。俄知代州,入判吏部选事,拜盐铁使。恕有心计,厘去宿弊,太宗深器之,亲题殿柱曰「真盐铁陈恕」。迁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言及户部使樊知古所部不治,恕与知古聨事情好欵洽,密与语之,欲知古修举其职。知古愬于太宗,太宗怒恕泄禁中语,罢守本官。旋出知江陵府,大▯羣吏奸赃,坐徒流停废者甚众,郡内惕息。淳化四年,分三司为十道,置左右计使,召恕为工部侍郎,充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事分判十道事,凡议论计度,并令恕等参预。恕以官司分隶,政令互出,难以经久,极言其非便。嵗余果罢,复以恕为盐铁使。时太宗留意金谷,召三司吏李溥等二十七人对于崇政殿,询以计司利害,溥等共上七十一事,诏以四十四事付有司行之,其十九事下恕等议可否。太宗谓宰相曰:「溥等条奏事,颇有所长。朕尝语恕等,若文章稽古,此辈固不可望;若钱谷利病,颇自防至,长寝处其中,必周知根本。但假以顔色,引令剖陈,必有所益。」后数日,太宗又曰:「国家嵗入财,数倍于唐。唐中叶以降,藩镇擅命,征赋多不入公家,下陵上替,经制隳壊。若前代为得,即已致太平,岂复烦朕心虑也?」因召恕等责以职事旷废,且谓恕等专守绳墨,终不能为国家度长挈大,剖烦析滞。只如京城仓库主吏当改职者,簿领中壹处节目未备,即至十年五年不决,以致贫无资给,转徙沟壑,岂不伤和气哉?恕等顿首谢。五年,赐三司钱百万,募吏有能言本司不便者,令恕等量事大小以钱赏之,钱尽更给。至道二年,欲并三司,命官总判其勾院、磨勘、理欠、慿由、支収、行帐、提防等司令恕条列其事以闻,悉从恕奏。恕将立茶法,召茶商数十人,俾各条利害,恕第为三等。语副使宋大初曰:「吾观下等固灭裂无取,上等取利太深,不可行,惟中等公私皆济,吾裁损之,可以经久。」于是始为三法【按《宋史·食货志》及《名臣言行録》俱作三説法】行之,货财流通。峡路诸州承孟氏旧政,赋税轻重不均,阆州税钱千八百为一绢,果州六百为一绢,民前后击登闻鼓陈诉,歴二十年,诏下本道官吏因循不理。转运副使张煜年少气鋭,防受诏按覆,即便宜行之。恕奏煜擅改法,计果州一嵗亏上供绢万余,煜坐削一任,免恕。毎便殿奏事,太宗或未深察,必形诮让,恕敛板踧缩,退至殿壁负立,若无所容,俟意稍解,复进慤执前奏,终不改易,如是或至三四。
译表章也应像方夏望那样,从今以后按照外州的例子施行。” 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孟州百姓常德方控告临津县尉任懿靠贿赂考中进士,案件交给御史台,才知道主考官王钦若接受了贿赂。赵昌言把此事上报,王钦若自行申诉,诏令邢昺复查案件;赵昌言因故意把无罪的人判入罪,被夺官,贬为安远军行军司马,又调任武胜军。景德初年,授刑部侍郎,请求兼任三馆职务,命他判尚书都省。真宗亲临澶渊时,认为盟津地处要冲,增派屯兵,命赵昌言知河阳,又历任天雄军知军。府境内有小股盗贼,赵昌言张榜晓谕,能告发并擒获盗贼的人给予赏赐,牙吏立即升职。枢密使王继英认为小盗不应擅自制定赏格,于是访问赵昌言,改为把有功者等候朝廷会议后再赏,调赵昌言知镇州,升户部侍郎【《东都事略》作“吏部侍郎”】。大中祥符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景肃。录用他的儿子庆嗣为国子监丞,并在服丧期间发给俸禄。侄孙允明以同学究出身任官。赵昌言喜欢推举奖拔后进,主管湖外漕运时,李沆任潭州通判,赵昌言认为他有宰辅之才,便上表向朝廷推荐。王旦任岳州平江知县时,赵昌言一见便看出他志向远大,把女儿嫁给他。后来二人都成为贤相。王禹偁从低级官职被擢升为词职,也是赵昌言推荐的。赵昌言刚强有气节,任官时无所顾忌回避,所到之处都以威严果断树立声名;虽然屡次遭到排斥,始终没有稍稍自我压抑或损抑。然而他刚愎自用、放纵率性,对属官傲慢无礼,当时舆论因此轻视他。庆嗣后来任太子洗马。陈恕,字仲言,洪州南昌人。年轻时任县吏,后来改变志向,专心读书。江南平定后,礼部侍郎王明任洪州知州,陈恕穿着儒服拜见王明,与他交谈,王明非常惊异,便资助他,让他参加乡荐进京。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大理评事、洪州通判。陈恕以自己是本地人为由辞让,改任澧州。澧州自唐末以来就是节度州,兼领的属吏多因办理文书而侵吞财物、作奸犯科,陈恕把这些弊端全部揭发出来,以办事干练闻名。召入朝任右赞善大夫、同判三司勾院。升左拾遗,充任度支判官,与判使王仁赡在朝廷上争论本司事务,王仁赡理屈服输;陈恕因而升为度支员外郎,仍任原职。再升工部郎中,知大名府。当时契丹来犯,陈恕奉诏增修城墙和护城河。工程器材从民间征取,不能按时集齐,陈恕立即擒获府中一个豪强。防将和属吏准备杀他,豪强叩头流血,请求第二天办齐工程所需物资,若违期甘愿受死。陈恕命人给他戴上刑具示众,百姓都恐惧战栗,再没有人敢延误期限。几天后工程完工,恰好契丹退兵离去。召入任户部郎中、户部副使。升右谏议大夫,知澶州驿。召任河北东路营田制置使,太宗把农战并用的策略告诉他。陈恕答道:“古代军队由百姓组成,没有盗贼时就耕种,盗贼到来时就作战。如今的戎士都是招募来的,衣食依靠官府供给。如果让他们冬天拿武器抵御敌寇,春天拿农具下田耕作,万一发生变故,后悔也来不及了。”太宗说:“卿只管去办,朕再考虑。”陈恕出发几天后,果然有诏令停止此事,只命他修缮城堡、疏通沟渠而已。营田的议论于是停止。不久任代州知州,入朝判吏部选事,授盐铁使。陈恕有谋略,整顿并革除了积弊,太宗非常器重他,亲笔题写殿柱说:“真正的盐铁陈恕。”升任给事中、参知政事。太宗谈到户部使樊知古所主管的事务治理不好,陈恕与樊知古关系亲密,便私下把此事告诉他,希望樊知古整顿办好职务。樊知古向太宗告发,太宗恼怒陈恕泄露宫中言语,令他罢去参知政事,只以本官任职。不久出任江陵府知府,大量揭发群吏贪赃枉法,因而被判徒刑、流放、停职或废黜的人很多,郡中人人警惧屏息。淳化四年,三司分为十道,设置左右计使,召陈恕任工部侍郎,充总计使,判左右计事。左右计事分别判理十道事务,凡议论、筹划财政,都命陈恕等参与。陈恕认为官司分属不同部门,政令相互发布,难以长久实行,极力说明这样做不妥。一年多后果然废止了这一制度,又任命陈恕为盐铁使。当时太宗留意钱粮财货,召三司属吏李溥等二十七人在崇政殿应对,询问计司事务的利弊。李溥等共同上奏七十一件事,诏令把其中四十四件交给有关部门实行,另有十九件交给陈恕等议论是否可行。太宗对宰相说:“李溥等条奏的事情,很有一些长处。朕曾对陈恕等说,如果论文章、考察古事,这些人当然不能指望;若论钱粮利弊,他们颇为熟悉,长期置身其中,必定完全了解根本。只要给他们些好脸色,引导他们详细陈说,一定会有所帮助。”几天后,太宗又说:“国家每年收入的财物,是唐朝的数倍。唐朝中叶以后,藩镇擅自发布命令,征收的赋税大多不能进入公家,臣下压制君上、上层衰败,经常性的制度也毁坏了。如果前代真的治理得好,早就达到太平了,哪里还会劳烦朕忧虑呢?”于是召见陈恕等,责备他们荒废职事,又说陈恕等只知拘守规矩,始终不能替国家从长远和全局筹划,剖析繁杂事务、疏通积滞。例如京城仓库中主管官吏应当改任的,有时只是簿籍中一处手续未完备,便十年、五年不能解决,以致有人贫困得不到供给,辗转流落沟壑,难道不会伤害和气吗?陈恕等叩头谢罪。淳化五年,赐三司钱一百万,招募能够指出本司不便之处的属吏,命陈恕等按照事情大小用钱赏赐,钱用完了再行补给。至道二年,朝廷想合并三司,命官员总管其下的勾院、磨勘、理欠、凭由、支收、行帐、提点等司,命陈恕条列有关事项上报,全部采纳了陈恕的奏议。陈恕准备制定茶法,召来几十名茶商,让他们分别条陈利弊,陈恕只选择其中三等意见。他对副使宋大初说:“我看下等意见确实粗疏,没有可取之处;上等意见牟利太深,不能施行;只有中等意见能使公私双方都得到好处,我再加以裁减损益,就可以长久实行。”于是开始制定三种茶法【按《宋史·食货志》和《名臣言行录》都作“三说法”】并施行,货物钱财得以流通。峡路各州沿袭孟氏旧政,赋税轻重不均:阆州税钱一千八百为一匹绢,果州六百为一匹绢。百姓前后击登闻鼓陈诉,历经二十年,诏令下达后,本道官吏仍因循不理。转运副使张煜年轻气盛,等到接受诏令复查,便擅自按照方便处理。陈恕上奏说张煜擅自改变法令,计算果州一年少缴上供绢一万多匹,张煜因此获罪,被削去一任官职,陈恕也被免职。每次在便殿奏事,太宗有时没有深入察看,必定当面责备,陈恕便收拢笏板,畏缩退到殿壁旁背墙站立,仿佛无处容身;等太宗怒意稍解,又上前恭敬执守原先的奏议,始终不改,如此有时反复达到三四次。
太宗以其忠,多从之。迁礼部侍郎,真宗即位,加户部,命条具中外钱谷以闻,恕久不进,屡趋之。恕曰:「陛下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实,恐生侈心,臣是。」以不敢进,真宗嘉之。咸平二年,拜吏部侍郎,知通进银台封駮司审官院。上言:“封駮之任,实给事中之职,隶于在曹,虽别建官局,不可失其故号。”请以门下封駮事隶银台司,从之。五年,知贡举。恕自以洪州人,避嫌,凡江南贡士悉被黜退。又援贡举非其人之条,故所取甚少。而所取以王曽为首,及廷试糊名考校,曽复得甲科,时议称之。恕毎自叹曰:“吾得曽名世才,也不愧知人矣。”恕事母孝,母亡哀慕过甚,遂至羸瘠。起复视事,迁尚书在丞,权知开封府。恕已病,犹勉强亲职,数月増剧,表求馆殿之职,获奉以济其贫。真宗曰:“卿求一人可代者,听卿去。”是时寇准罢枢密使,恕即荐以自代,遂以准为三司使。恕为集贤学士判院事,准即检寻恕前后改革兴立之事,类以为册,及以所出榜别用新板,躬至恕第请判押,恕亦不让,一一押之。自是计使无不循其旧贯。至李谘为三司使,始改茶法,恕之规模渐革矣。帝重恕,诏太医诊疗,百日有司请停奉,不许。未几卒,年五十九。恕将卒,口占遗奏及约束后事,送终之具无不周悉。赠吏部尚书,録其子执中为太常寺太祝,执古为奉礼郎。恕颇涉史传,多识典故,精于吏理,深刻少恩,人不敢干以私。前后掌利柄十余年,强力干事,胥吏畏服,有称职之誉。善谈论,听者忘倦。素不喜释氏,尝请废译经院。真宗曰:“三教之兴,其来已久,前代毁之者多矣,但存而不论可也。”恕尝怒子淳私用钱,及寝疾,上言:“淳不率教导,多与非类逰,常习武艺,愿出为外州军校。”真宗曰:“戎校管镇兵,非丞郎家子弟所莅也。”以为滁州司马。恕卒,召复旧官,后竟以贿败。执中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别有传。执古至虞部员外郎,执方、执礼并太子中舍。魏羽字垂天,歙州婺源人。少能属文,上书李煜,署▯文馆校书郎。时建当涂县为雄逺军,以羽为判官。王师渡江,出其境,羽以城降太祖,擢为太子中舍,仍旧职。金陵平,入朝,命知兴州。太平兴国初,知棣州,改京兆府。六年,受诏诣灜州覆军市租,得隠漏数万计,因上言:「本州録事参军郭震十年未代,河间令崔能前任即墨,未满嵗迁秩,有司调选失平,疏逺何由闻达?请罪典司,以肃欺弊。」帝赐诏褒谕,复命迁太常博士,知宋州,又徙阆州,就改膳部员外郎。入判大理寺,歴度支、户部二判官。召拜本曹郎中,因上疏言:「三司职官颇众,愿省其半,可以责成。」仍条列利病凡二十事,诏下有司详议,皆以为便。改盐铁判官。时北边多警,朝议耕战之术,以羽为河北东路营田副使,改两浙转运使,迁兵部郎中。淳化初,选为秘书少监,迁左谏议大夫,俄拜度支使,改盐铁使。四年,并三部为一司,以羽判三司。先是,三司簿领堆积,吏縁为奸,虽尝更立新制,未为适中。羽请依唐制,天下郡县为十道,两京为左右计,各署判官领之。制三司使二员,以羽为左计使,董俨为右计使,中分诸道以隶焉。未久,以非便罢,守本官,出知滑州,加给事中,徙潭州。真宗即位,迁工部侍郎,连徙杭、扬二州,召权知开封府。车驾北巡,判留司三司,再为户部、度支使。咸平四年,以疾解职,拜礼部侍郎,月余卒,年五十八。羽涉猎史传,好言事。淳化中,许王暴薨,或有以宫府旧事上闻者,太宗怒,追捕僚吏,将穷究之。羽乗间上言曰:「汉戾太子窃弄父兵,当时言者以其罪当笞耳,今许王之过未甚。」于是太宗嘉纳之,繇由被劾者皆获轻典。尝建议:「有唐以来,凡制诏皆经门下省审,有非便者许其封駮,请遵故事,择名臣专领其职。」迄今不废。羽强力有吏干,尤小心谨事。太宗尝谓左右曰:「羽有心计,亦明吏道,但无执守,与物推移耳。歴剧职十年,始逾四十,须▯尽白,亦可怜也。羽出入计司凡十八年,习知金谷之事,然颇伤烦急,不达大体。长子玠卒,次子校书郎瓘,后为殿中丞。琰为太子中舍。孙平仲,天禧三年同进士出身。羽同时有刘式者,亦久居计司。剏端拱中三年磨勘之法,首以式主之。式字叔度,袁州人。李煜时举三传中第,归太祖,歴迁大理寺丞、赞善大夫、监通州丰利监及主三司都磨勘司。尝建议置主辖支収司,以谨财赋出纳,时以为当。迁秘书丞。至道中,并三勾院为一,命式领之。再转工部员外郎,迁刑部。式深究簿领之弊,江淮间旧有横赋逋积至多,式奏免之,人以为便。
译太宗认为他忠诚,很多意见都采纳了。升任礼部侍郎。真宗即位,加授户部侍郎,命他把内外钱粮的情况详细列举上报。陈恕久久不上报,真宗多次催促他。陈恕说:“陛下年富力强,如果知道府库充实,恐怕会产生奢侈之心,臣正是因此不敢上报。”真宗嘉奖了他。咸平二年,授吏部侍郎,主管通进银台封驳司和审官院。上言说:“封驳的职责,实际上是给事中的职务;它隶属于门下省,即使另设官署,也不能失去原来的名号。”请求把门下省封驳事务隶属于银台司,朝廷采纳了。咸平五年,主持贡举。陈恕认为自己是洪州人,为避嫌疑,凡是江南贡士都黜退不用;又援引贡举不得其人的条文,因此录取人数很少。但他所录取的人以王曾为第一。到廷试糊名考校时,王曾又考中甲科,当时舆论称许此事。陈恕常常自叹说:“我能够得到王曾这样的名世之才,也就不愧于识别人才了。”陈恕侍奉母亲孝顺,母亲去世后悲哀思念过度,身体因而消瘦。服丧期满起复任职,升任尚书右丞,代理开封府知府。陈恕已经患病,仍勉强亲自处理职务,几个月后病情加重,上表请求任馆殿职务,获准领取俸禄以接济贫困。真宗说:“卿推荐一个可以代替你的人,朕允许你离职。” 当时寇准被罢去枢密使职务,陈恕立即推荐他代替自己,于是任寇准为三司使。陈恕任集贤学士、判院事,寇准随即检索陈恕前后改革创立的事务,分类编成册子,又把陈恕发布的榜文另用新木板刊刻,亲自到陈恕宅第请他判押,陈恕也不推辞,一一判押。从此计使无不遵循旧有规章。到李谘任三司使时,才开始改变茶法,陈恕建立的制度规模逐渐被革除。皇帝看重陈恕,诏令太医为他诊治;百日后有关部门请求停止发给俸禄,皇帝不准。不久陈恕去世,享年五十九岁。陈恕将死时,口述遗奏并安排身后事务,送终所需的一切没有不周全的。追赠吏部尚书,录用他的儿子执中为太常寺太祝,执古为奉礼郎。陈恕颇为涉猎史传,熟悉许多典故,精通吏治,严峻少恩,人们不敢用私事求他。前后掌管财利权柄十多年,办事强干,胥吏都畏惧服从,有称职的声誉。他善于谈论,听的人不会感到疲倦。平素不喜欢佛教,曾请求废除译经院。真宗说:“三教兴起已经很久了,前代毁弃它们的也很多,只要保存而不议论就可以了。”陈恕曾因儿子陈淳私自用钱而发怒,及至卧病,又上言说:“淳不遵循教导,常与不正派的人交游,又常学习武艺,希望让他出任外州军校。” 真宗说:“戎校掌管镇兵,不是丞郎家族的子弟所应任的。”于是任命他为滁州司马。陈恕去世后,陈淳被召回恢复旧官职,后来最终因受贿败露。执中后来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另有传。执古后来任虞部员外郎,执方、执礼都任太子中舍。魏羽,字垂天,歙州婺源人。年轻时善于写文章,上书给李煜,李煜署任他为弘文馆校书郎。当时把当涂县建为雄远军,任魏羽为判官。宋军渡过长江,经过他的辖境,魏羽以城投降太祖,擢升太子中舍,仍任原职。金陵平定后入朝,命知兴州。太平兴国初年,知棣州,改知京兆府。太平兴国六年,奉诏到瀛州复核军市租税,查得隐漏数万,便上言:“本州录事参军郭震十年没有轮换,河间县令崔能前任即墨,任期未满一年便升迁,有关部门调选不公平,疏远的人如何能够得到进用?请治掌管此事的官员之罪,以整肃欺诈弊端。”皇帝下诏褒奖晓谕,又命他升任太常博士,知宋州,后来调任阆州,就地改任膳部员外郎。入朝判大理寺,历任度支、户部二判官。召回授本曹郎中,于是上疏说:“三司职官太多,希望裁减一半,这样可以责成办事。”又分条列举利弊二十件事,诏令交给有关部门详细议论,都认为可行。改任盐铁判官。当时北部边境多有警报,朝廷商议农耕和作战的办法,任魏羽为河北东路营田副使,改任两浙转运使,升兵部郎中。淳化初年,选任秘书少监,升左谏议大夫,不久授度支使,改任盐铁使。淳化四年,三部合为一司,任魏羽判三司。在此以前,三司簿籍文书堆积,属吏借机作奸,虽然曾经改立新制度,但仍不适中。魏羽请求依照唐制,把天下郡县分为十道,两京分为左右计,各设判官统领。设置三司使二人,任魏羽为左计使,董俨为右计使,把各道分开隶属二人。不久因不便实行而罢止,魏羽以本官任职,出任滑州知州,加给事中,调任潭州。真宗即位,升工部侍郎,接连调任杭州、扬州二州,召回代理开封府知府。皇帝北巡时,判留司三司,再任户部、度支使。咸平四年因病解除职务,授礼部侍郎,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五十八岁。魏羽涉猎史传,喜欢谈论政事。淳化年间,许王突然去世,有人把宫府旧事上报,太宗发怒,追捕属吏,准备彻底查究。魏羽趁机上言:“汉戾太子私自调动父亲的军队,当时言官只说他的罪过应当处以杖刑;如今许王的过错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于是太宗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因此被弹劾的人都获得了较轻的处罚。魏羽曾建议:“自唐朝以来,凡是制诏都要经过门下省审查;有不妥之处,允许封还驳正。请遵循旧例,选择名臣专门主管此职。”这一制度直到现在没有废止。魏羽强干有吏才,尤其谨慎办事。太宗曾对身边人说:“魏羽有谋略,也明白吏治之道,只是没有坚定的操守,容易随环境变化而改变罢了。他历任繁重职务十年,刚过四十岁,胡须便全白了,也很可怜。魏羽出入计司共十八年,熟悉钱粮财货事务,但很受琐碎急迫之事牵累,不通达大体。他的大儿子玠去世,次子瓘任校书郎,后来任殿中丞。琰任太子中舍。孙子平仲于天禧三年以同进士出身登第。魏羽同时还有刘式,也长期任职于计司。端拱年间创立三年磨勘法,首先由刘式主持。刘式,字叔度,袁州人。李煜时考中三传,归附太祖,历任大理寺丞、赞善大夫、监通州丰利监以及主三司都磨勘司。曾建议设置主辖支收司,以谨慎管理财赋收支,当时认为很适宜。升任秘书丞。至道年间,三个勾院合并为一个,命刘式主管。再转工部员外郎,升任刑部。刘式深入追究簿籍文书的弊端,江淮之间旧有横征的赋税和积欠很多,刘式上奏请求免除,人们认为便利。
然多所条奏,检校过峻,为下吏所讼,免官卒。真宗追録前功,赐其子立本学究出身。次子立之后为国子博士。立德、立礼并进士及第。立礼为殿中丞。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少笃学,文词靡丽。本道节度陈洪进辟功曹参军,掌牋奏。太平兴国二年,洪进归朝,改镇徐州,又辟推官。五年举进士入格。太宗初惜科第,止授归德军掌书记。八年复举得第,迁保信、武信二镇判官。宰相赵普镇南阳,重昌言有吏干,钱俶帅邓表荐之,移泰宁军节度判官。入为左司谏,广南安抚使。淳化初,赵普留守西京,表为通判,委以府政。普疾,属昌言后事。普卒,昌言感普知已经理其家事。太宗以为忠于所举,拜起居郎。连对三日,皆至日旰。昌言捷给诙诡,能揣人主意,无不称防。迁工部郎中。逾月,守本官,充枢密直学士,与钱若水同知审官院。二十八日迁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昌言骤用,不为时望所伏。或短其闽语难晓。太宗曰:“惟朕能晓之。”又短委母妻乡里十余年不迎侍,别娶旁妻,诏令迎归京师,本州给钱办装,县次续食。时又有光禄丞何亮家果州,秘书丞陈靖家泉州不。迎其亲,下诏戒谕文武官,父母在,劒南、峡路、漳、泉、福建、岭南,皆令迎侍,敢有违者,御史台纠举以闻。昌言自以登擢非次,惧人倾夺,防诛凶人赵赞,昌言与赞素善,前在河南尝保任之,心不自安。因太宗言及近侍有与赞交者,昌言蹶然出位顿首称死罪,太宗慰勉之,然自此恶其为人,以给事中罢出,知襄州。至道二年,徙知荆南府。真宗即位,就拜工部侍郎。咸平二年卒,年五十八,赠工部尚书。子有方,比部员外郎;有政,虞部员外郎。张洎,滁州全椒人,少有俊才,博通坟典。江南李景开贡举,登进士第,解褐上元尉,擢监察御史。洎自以论事称防,遂肆弹击,无所忌。大臣防简言等嫉之。防景徙豫章,留洎为煜记室。景卒,煜嗣,擢知制诰,迁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叅预机密,恩宠第一。洎旧字师黯,煜令字偕仁。好建议,每上言未即行,必称疾。煜手札慰谕之,始复视事。王师围金陵,洎引符命劝煜勿降,茍一旦不虞,即臣当先死。既而城陷,洎携妻子及槖装自便门入,止宫中,绐光政使【按五代史南唐世家,开寳五年煜下令贬损制度,改枢密院为光政院,故称枢密使为光政使也】陈乔同升阁,欲与俱死,乔自经气絶,洎反下见煜曰:「臣与乔同掌枢务,国亡当俱死,又念主在,谁能为主?白其事不死,将有以报也。」归朝,太祖召责之曰:「汝教煜不降,使至今日。」因出帛书示之,乃围城日洎所草诏召上江救兵,蜡丸书也。洎顿首请罪曰:「实臣所为也。犬吠非主,此其一尔,他尚多有。今得死臣之分也。」辞色不变,太祖竒之,贷其死,拜太子中允,寻判刑部【按马令南唐书,云南唐之士归于皇朝,洎最显焉】太宗即位,以其文雅,选直舍人院,改户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四年,出知相州,明年徙贝州,又知相州,部内不治,转运使田锡劾之,代还。帝以其儒生,不责以吏事,诏。不问令,以本官知译经院,迁兵部员外郎,礼、户二部郎中。端拱初,契丹侵边,诏羣臣言事。洎以练兵聚谷,分屯塞下,来则备御,去则勿追,为要畧。防钱俶薨,太常定諡忠懿。洎时判考功,为覆状,有“居亢无悔”之语。虞部郎中张佖奏駮,之事下中书,以诘洎,对状。未几,选为太仆少卿,同知京朝官考课,拜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又充史馆修撰,判集贤院事。帝以《儒行篇》赐近臣及新第举人,洎上表谢,帝览而嘉之,擢拜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帝顾谓近臣曰:“学士之职,清要贵重,非他官可比。朕常恨不得为之。故事,赴上日设燕教坊,以杂戯进,久罢其事。至是,令尽设之,仍诏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及知制诰柴成务等,预防时以为荣。”俄判吏部铨,尝引对选人,帝顾之,谓近臣曰:“张洎富有文艺,至今尚苦学,江东士人之冠也。”洎与钱若水同在翰林,甚被宠顾。时刘昌言骤擢枢要,人望甚轻,董俨方掌财赋,欲以计倾之。防杨徽之、钱熙尝言洎及若水旦夕当大用,熙以语昌言。昌言曰:“洎必参政柄,若水后进年少,岂遽及此时翰林小吏谘事在侧,昌言虑洎闻之,即对小吏尽述熙言,令告洎。洎方修饬边幅,以固恩宠,疑徽之遣熙以构飞语中已,遂白于帝。
译但他上奏条陈太多,检核纠察过于严厉,被下级官吏控告,免官后去世。真宗追念并记录他的前功,赐他的儿子立本以学究出身任官。次子立之后来任国子博士。立德、立礼都考中进士。立礼任殿中丞。刘昌言,字禹谟,泉州南安人。年轻时笃志求学,文章辞藻华美。本道节度使陈洪进征辟他为功曹参军,掌管笺奏。太平兴国二年考中进士,太宗初年爱惜科第名额,只授他归德军掌书记。太平兴国八年再次应试中第,升任保信、武信二镇判官。宰相赵普镇守南阳,很看重刘昌言的办事才干;钱俶任邓州刺史时上表推荐他,于是调任泰宁军节度判官。入朝任左司谏、广南安抚使。淳化初年,赵普留守西京,上表推荐刘昌言为通判,把府中事务交给他。赵普患病时,把身后事务托付给刘昌言。赵普去世后,刘昌言感念赵普知遇之恩,替他料理家事。太宗认为他忠于推荐自己的人,授起居郎。连续三天应对,直到日暮才结束。刘昌言应答敏捷,言谈诙谐奇特,能够揣摩皇帝心意,无不称合。升工部郎中。一个多月后以本官任职,充枢密直学士,与钱若水共同主管审官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 二十八日,升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刘昌言骤然受到任用,不为当时舆论所服。有人诋毁他说闽地口音难以听懂,太宗说:“只有朕能听懂。”又有人诋毁他把母亲和妻子留在家乡十多年不接来侍奉,另娶旁妻。诏令他把亲属接回京师,本州给钱置办行装,沿途各县接续供给食物。当时又有光禄丞何亮的家属在果州、秘书丞陈靖的家属在泉州没有接来。于是皇帝下诏告诫文武官员:父母健在而家属住在剑南、峡路、漳州、泉州、福建、岭南的,都命令接来侍奉;敢有违抗的,由御史台纠察上报。刘昌言自认为升迁过于破格,害怕被别人倾覆夺职。适逢诛杀凶人赵赞,刘昌言与赵赞素来友善,先前在河南时还曾保举任用他,心中很不安。太宗谈到近侍中有与赵赞交往的人时,刘昌言突然走出班列,叩头称死罪。太宗安慰勉励他,但从此厌恶他的为人,以给事中身份罢职出朝,知襄州。至道二年,调知荆南府。真宗即位,就地授工部侍郎。咸平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追赠工部尚书。他的儿子有方任比部员外郎,有政任虞部员外郎。张洎是滁州全椒人,年轻时有俊秀才华,广泛通晓古代典籍。江南李景主持贡举时,张洎考中进士,脱去布衣,任上元县尉,擢升监察御史。张洎自认为以议论政事闻名,于是放纵地弹劾抨击,无所忌惮。大臣潘慎修、简言等嫉恨他。李景迁往豫章,留下张洎任李煜的记室。李景去世,李煜继位,擢升张洎为知制诰,升中书舍人、清辉殿学士,参与机密事务,所受恩宠在群臣中居第一。张洎原来的字是师黯,李煜命他改字偕仁。他喜欢提建议,每次上言没有立即实行,便一定称病。李煜亲笔写信安慰劝谕,他才重新处理政务。宋军包围金陵,张洎引用符命劝李煜不要投降,说如果一旦发生意外,自己应当先死。不久城池陷落,张洎带着妻子儿女和行囊从便门进入,停留在宫中,欺骗光政使【按《五代史·南唐世家》,开宝五年李煜下令贬损制度,把枢密院改为光政院,所以称枢密使为光政使】陈乔一同登楼,想与他一起赴死。陈乔自缢断气后,张洎反而下来拜见李煜,说:“臣与陈乔共同掌管枢密事务,国家灭亡本应一同赴死;但又想到君主还在,谁能替君主办事?把这件事说明而不死,将来还有可以报效的地方。”归附宋朝后,太祖召见责问他:“你教李煜不要投降,才导致今天这个结果。”随即拿出帛书给他看,原来是围城那天张洎草拟的诏书,内容是召集长江上游的救兵,藏在蜡丸中。张洎叩头请罪说:“确实是臣所作。狗对着不是自己的主人乱叫,这只是其中一件,其他事情还多着呢。如今能够受死,是臣应得的。”他的言辞神色都没有改变,太祖认为他奇异,免去他的死罪,授太子中允,不久判刑部【按马令《南唐书》说,南唐的士人归附宋朝,张洎最为显达】。太宗即位后,因张洎文雅,选任他直舍人院,改任户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四年,出知相州;第二年调任贝州,又任相州知州。境内治理不好,转运使田锡弹劾他,代任者到后将他召回。皇帝因为他是儒生,没有以吏事责备他,诏令不予追究,仍以本官主管译经院,升任兵部员外郎、礼部郎中、户部郎中。端拱初年,契丹侵犯边境,诏令群臣议论政事。张洎提出训练军队、聚集粮食、分兵屯驻塞下,敌人来就防御,敌人离去就不要追击,作为主要方略。钱俶去世时,太常定谥号为忠懿。张洎当时判考功,写复核状,其中有“处在高位而无悔”的话。虞部郎中张佖上奏驳正,此事交给中书省,皇帝责问张洎,他上具答状。不久选任太仆少卿,同知京朝官考课,授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又充史馆修撰,判集贤院事。皇帝把《儒行篇》赐给近臣和新科进士,张洎上表谢恩,皇帝看后嘉奖他,擢授中书舍人,充翰林学士。皇帝回头对近臣说:“学士的职务清贵而重要,不是其他官职可以相比的。朕常常遗憾不能担任这个职务。按照旧例,学士赴任那天设宴,由教坊进献杂戏;这项事情已经停止很久了。现在命令全部恢复设置。”又诏令枢密直学士吕端、刘昌言以及知制诰柴成务等参加,当时人们以此为荣。不久张洎判吏部铨,曾引见候选官员应对皇帝。皇帝看着他,对近臣说:“张洎富有文才技艺,到现在还苦心学习,是江东士人中的第一流。”张洎与钱若水同在翰林,很受皇帝宠爱顾念。当时刘昌言突然升入枢密要职,声望很低;董俨正掌管财赋,想用计谋倾覆他。潘徽之、钱熙曾说张洎和钱若水早晚将受到重用,钱熙把这话告诉刘昌言。刘昌言说:“张洎一定会参与执掌政权;钱若水年少而且是后进,怎么会这么快到这一步?”当时翰林院有个小吏在旁边处理事务,刘昌言担心张洎听到这些话,便当着小吏的面把钱熙的话全说了一遍,让小吏转告张洎。张洎正在修饰仪表、谨慎行事以巩固恩宠,怀疑潘徽之派钱熙散布流言陷害自己,于是把此事报告给皇帝。
帝怒,召昌言责之,以徽之为镇安军行军司马,熙罢职通判朗州。皇子益王元杰改封吴王,授▯州、润州大都督府长史,领淮南、镇江两军节制。洎当草制,因上议曰:“唐以▯益、潞、幽、荆五郡为大都督府,置长史、司马为上佐,其大都督府非亲王不授,或亲王遥领,别命大臣领郡,除长史副大使知节度事。今益王以▯润二郡改封,居大都督之任,又已正领节度事,却加长史,乃是自为上佐矣。乞付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以制命已行,难于追改,洎又上表论列。吕防正言:“越王领福州长史,今呉王独为大都督。”居越王之上,非便。帝令俟异日除授,并改正之。至道二年郊祀覃庆,遂改焉【按宋史本传云至明年帝郊祀覃庆,考益王元杰改封呉王,长编载于淳化五年二月,而太宗本纪至道二年二月,异王元杰为▯州大都督兼领夀州,非明年也,今据本纪改】俄奉诏与李至、范果、张佖同修国史,又判史馆。洎博涉经史,多知典故。每帝有著述,或赐近臣诗什,洎必上表援引经传,以将顺其意。帝因赐诗褒美,有翰长老儒臣之句。与苏易简同在翰林,素不协。及易简参知政事,洎多攻其失。既而易简罢,即以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与寇准同列。先是,准知吏部选事,洎掌考功,为吏部官属。准年少新进,气鋭,思欲老儒附已,以自大。洎夙夜坐曹视事,毎冠带候准出入于省门,揖而退,不交一谈。准益重焉,因延与语。洎捷给,善持论,多为准规画。准心服,乃兄事之,极口称洎于帝。帝欲进用,又知其在江左日,多防毁良善。李煜杀潘佑与有谋焉,疑之。翰林待诏尹熙古、呉郢皆江东人,洎尝善待之。帝一夕召熙古辈侍书禁中,因问以佑得罪故。熙古言煜忿佑谏説太直,非洎预谋【按宋史南唐世家潘佑传称佑因谏煜不纳忿而自经,并非因煜忿而杀佑,亦不言泊有预谋也】自是遂加擢用,盖准推挽之也。既同秉政,奉准愈谨,政事一决于准,无所参预,专修时政记,甘言善柔而已。后因奏事异同,准复忌之。至道二年,四方馆使曹璨自河西驰骑入奏边事,言继迁率万余众寇灵州。帝诏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各以所见,即日具奏来上。吕端相率诣长春殿,言曰:「臣等若各述所见,则非询谋佥同之义,望许共为一状,陈其利害。」洎越次奏曰:「端等备位辅弼,缄黙不言,深失訏谟之体。」端曰:「洎欲有言,不过揣摩陛下意耳,必无骨鲠之论。」帝黙然。翌日,洎上疏。引贾捐之弃珠崖事,愿弃灵武以省闗西馈运。帝尝有此意,既而悔之。洎果迎合,览奏不悦,以疏付洎曰:「卿所陈,朕不晓一句。」洎惶恐而退。帝召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曰:「张洎上言,果为吕端所料,朕已还其疏矣。」洎既议事不称防,恐惧欲自固权位。帝已嫉准专恣,恩宠衰替。洎虑一旦同罢免,因奏事大言:「准退后多诽谤。」准色变,不敢辨。由是罢政。未几,洎病在告满百日,力疾请对,方拜踣于帝前。明日上章求解职,优诏不允。后月余,改刑部侍郎,罢知政事。奉诏呜咽,疾遂亟,十余日卒,年六十四。赠刑部尚书。以其二子皆为京官。洎美风仪,有文采,尤险诐,好攻人短。李煜既归朝,贫甚,时丐索之。煜以白金颒面器与洎,洎尚未满意。煜子仲防【按《五代史·南唐世家》云封长子仲遇清源公,《宋史·南唐世家》云仲防伪封清源郡公。考《五代史》有仲遇无仲防,《宋史》有仲防无仲遇,而清源封号两史皆同。《东都事畧又作仲瑀】死,亦不吊。与张佖议事不协,遂为讐隙。始以从父礼事佖,既而不拜。善事内官,在翰林日,引唐故事,奏内供奉官蓝敏政为学士,使内侍裴愈副之。帝曰:「此唐室弊政,朕安可踵此覆辙。」洎惭而退。性鄙吝,虽亲戚无所霑及。江表故旧,亦罕登其门。素与徐▯厚善,后相忤遂絶交。子安期,至国子博士;方囘,后为虞部员外郎。方回子懐玉。王钦若壻,赐进士及第,大理寺丞,秘书校理。
译皇帝发怒,召刘昌言来责问他,任潘徽之为镇安军行军司马,钱熙罢职,任朗州通判。皇子益王元杰改封吴王,授扬州、润州大都督府长史,兼领淮南、镇江两军节制。张洎负责起草制书,因而上议说:“唐朝把扬州、益州、潞州、幽州、荆州五郡设置为大都督府,设长史、司马作为上佐;大都督府不是亲王不能授予,有时亲王遥领,另命大臣统领郡务,授长史为副大使、知节度事。如今益王以扬州、润州二郡改封吴王,已经担任大都督,又正式兼领节度事务,却再加授长史,这就等于自己做自己的上佐了。请交给中书门下商议施行。”宰相认为制书已经发布,难以追改,张洎又上表分条论列。吕防正说:“越王兼领福州长史,如今吴王却独自担任大都督,地位在越王之上,不妥。”皇帝命令等到日后授官时一并改正。至道二年郊祀大典普遍加恩庆贺时,终于改正了这件事【按《宋史》本传说是在第二年皇帝郊祀覃庆时,但考察益王元杰改封吴王一事,《长编》记在淳化五年二月,而《太宗本纪》记在至道二年二月,异王元杰任扬州大都督兼领寿州,并不是第二年,今据本纪改】。不久奉诏与李至、范果、张佖共同编修国史,又判史馆。张洎广泛涉猎经史,熟知许多典故。每当皇帝有著述,或赐近臣诗篇,张洎一定上表引用经书史传来顺承皇帝的意思。皇帝因此赐诗褒美,其中有“翰林长者、老儒臣”的句子。他与苏易简同在翰林,平素不和。苏易简任参知政事后,张洎多次攻击他的过失。不久苏易简被罢职,朝廷立即任张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与寇准同列。在此以前,寇准主管吏部选官,张洎掌管考功,是吏部属官。寇准年轻新进,气势锐利,想让老儒依附自己,以抬高自己的声势。张洎早晚坐在官署处理事务,每当寇准从省门出入,他都戴好冠带等候,作揖后退开,从不与寇准交谈一句。寇准更加敬重他,于是邀请他交谈。张洎应答敏捷,善于持论,常常替寇准筹划谋议。寇准心悦诚服,便把张洎极力推荐给皇帝。皇帝想提拔任用张洎,又知道他在江南时曾多次诋毁善良之人;李煜杀潘佑时,张洎也参与了谋划,因此对他有所怀疑。翰林待诏尹熙古、吴郢都是江东人,张洎曾善待他们。一天晚上,皇帝召尹熙古等入宫侍奉书写,乘机询问潘佑获罪的原因。尹熙古说,李煜恼怒潘佑劝谏言辞太过直率,并不是张洎预先谋划的。从此张洎便得到进一步提拔任用,大概是寇准推举帮助的结果。既然一同执掌政事,他对寇准更加恭敬谨慎,政事全由寇准决断,自己不参与,只专门修撰《时政记》,不过一味说些甘美柔顺的话罢了。后来因奏报政事时意见不同,寇准又忌恨他。至道二年,四方馆使曹璨从河西骑快马入朝奏报边事,说李继迁率领一万多人侵犯灵州。皇帝诏令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人各自陈述意见,当天具奏上报。吕端率众到长春殿,说:“臣等如果各自陈述意见,就不是询问谋议、共同同意的意思了,希望允许我们共同写成一份奏状,陈述其中的利害。”等到张洎越次进言时,说:“吕端等身居辅弼之位,却缄默不言,实在严重失去了谋议政事的体制。”吕端说:“张洎想要进言,不过是揣摩陛下的心意罢了,必定没有刚直不阿的议论。”皇帝默然不语。第二天,张洎上疏,引述贾捐之主张放弃珠崖的事,希望放弃灵武,以节省关西的粮饷运输。皇帝曾有这个想法,后来又后悔了。张洎果然迎合皇帝,皇帝看了奏疏很不高兴,把奏疏交还给张洎,说:“你所陈述的,朕一句也不明白。”张洎惶恐退下。皇帝召见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等人,说:“张洎上言,果然如吕端所料,朕已经把他的奏疏退还给他了。”张洎既然议论政事不合皇帝的意旨,又害怕失去权位,便想自我保全。皇帝已经嫉恨寇准专横放纵,对他的恩宠逐渐衰减。张洎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和寇准一起被罢免,于是在奏事时大声说:“寇准退职以后常常诽谤人。”寇准脸色变了,不敢辩解,因此被罢去政事职务。不久,张洎因病请假,满了一百天后,仍然勉强支撑病体请求入见,刚拜倒在皇帝面前。第二天上章请求解除职务,皇帝下优诏不准。过了一个多月,改任刑部侍郎,罢去知政事之职。张洎奉诏时呜咽哭泣,病情于是加重,十多天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追赠刑部尚书。因为他的两个儿子都任京官。张洎仪表俊美,富有文采,尤其阴险偏狭,喜欢攻击别人的短处。李煜归附朝廷以后,十分贫困,常常向张洎索取财物。李煜把白金制成的洗面器送给张洎,张洎仍不满意。李煜的儿子仲防去世时,张洎也不去吊唁。张洎和张佖议事意见不合,于是结下仇隙。起初他按照对待从父的礼节侍奉张佖,后来却不再向他行礼。他善于侍奉宦官,在翰林任职时,援引唐朝旧例,奏请任内供奉官蓝敏政为学士,让内侍裴愈任副职。皇帝说:“这是唐室的弊政,朕怎么可以重蹈覆辙呢?”张洎惭愧地退下。他性情鄙陋吝啬,即使亲戚也没有得到他的帮助。江表的旧交,也很少能登上他的门。张洎一向与徐铉关系亲厚,后来彼此抵触,便断绝了交往。儿子安期,官至国子博士;方回,后来任虞部员外郎。方回的儿子名怀玉,是王钦若的女婿,赐进士及第,任大理寺丞、秘书校理。
李惟清,字直臣,下邑人。父仲行,为章邱簿,因徙家焉。惟清开寳中,以三史解褐,涪陵尉。蜀民尚淫祀,病不疗治,听于巫觋。惟清擒大巫,笞之。民以为及祸,他日又加棰焉。民知不神,然后教以医药,稍变风俗。时遣宦官督输造船木,纵恣不法。惟清奏杀之,由是知名。秩满,迁大理寺丞。太平兴国三年,为荆湖北路转运判官。五年,改左赞善大夫,充转运副使,升正使,就改监察御史,兼总南路。尝入奏事,太宗问曰:“荆湖累年丰稔,又无徭役,民间苏否?”对曰:“臣见官卖盐斤为钱六十四,民以三数斗稻价,方可买一斤。”廼诏斤减十钱。徙京西转运使,入为度支判官,改主客员外郎。雍熙三年,大举取幽州,惟清以为兵食未丰,不可轻动。朝廷业已兴师,奏入不报。判度支许仲宣建议通盐法,以卖盐嵗课赋于乡邨,与户税均纳。惟清奉诏往荆湖诸路详定,奏言以盐配民非便,遂罢使还。出为京东转运使,防募丁壮为义军。惟清曰:“若是,天下不耕矣。”三上疏谏,繇是独选河北,而余路悉罢。擢屯田郎中,度支副使。端拱初,迁右谏议大夫,改度支使。防遣使河朔治方田,大▯兵。惟清以盛春妨农,恳求罢废。太宗曰:“兵夫已发矣,止令完治边城而已。”淳化三年,迁给事中,充盐铁使。淮南▯货务卖岳茶斤为钱百五十,惟清擅减斤五十钱,不以闻。左授卫尉少卿,出知广州。至道初,就拜右谏议大夫。太宗闻其亷平,诏奬之。二年,徙广南东西路都转运使。寻召拜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惟清倜傥自任,有钩距,临事峻刻,所至称强干。然以俗吏进,无人望,才数月,真宗即位,加刑部侍郎,复除御史中丞。既去枢要,怫鬰尤甚,肆情弹击。咸平元年卒,年五十六。赠户部尚书。子永锡,荫至光禄寺丞,后至右赞善大夫。次子永德,至殿中丞。
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
译李惟清,字直臣,是下邑人。他的父亲李仲行任章丘县主簿,于是迁家到那里。李惟清在开宝年间以三史科考试出仕,任涪陵县尉。蜀地百姓崇尚淫祀,生病不求医治,只听信巫师。李惟清捕获大巫师,鞭打他。百姓认为这样会招来祸患,过了一天,李惟清又加以杖打。百姓知道巫术并不神奇后,他才教给他们医药,风俗逐渐改变。当时朝廷派宦官督促运输造船木材,宦官放纵违法。李惟清奏请杀掉他,因此知名。任期满后,升任大理寺丞。太平兴国三年,任荆湖北路转运判官。五年,改任左赞善大夫,充任转运副使,升为正使,就地改任监察御史,兼任南路事务。他曾入朝奏事,太宗问:“荆湖连年丰收,又没有徭役,民间是否已经复苏?”他回答:“臣看见官府卖盐,每斤要六十四钱,百姓要用三斗左右稻米的价钱,才能买一斤盐。”于是皇帝下诏每斤减价十钱。调任京西转运使,入朝任度支判官,改任主客员外郎。雍熙三年,朝廷大举攻取幽州,李惟清认为兵粮尚未充足,不可轻举妄动。朝廷已经发兵,他的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度支判官许仲宣建议推行通盐法,把卖盐的岁课分摊给乡村,与户税一同缴纳。李惟清奉诏前往荆湖各路审定此事,上奏说把盐税摊派给百姓不便,于是停止此项使命返回。出任京东转运使时,朝廷防备征募丁壮组成义军。李惟清说:“如果这样做,天下就没有人耕田了。”他三次上疏劝谏,因此只选河北一地征募,其余各路全部停止。升任屯田郎中、度支副使。端拱初年,升任右谏议大夫,改任度支使。朝廷派遣使者到河朔治理方田,征发大量兵力。李惟清认为正值盛春,会妨碍农事,恳求停止。太宗说:“兵夫已经出发了,只命令他们修整边城罢了。”淳化三年,升任给事中,充任盐铁使。淮南榷货务卖岳茶,每斤一百五十钱,李惟清擅自把每斤减价五十钱,没有上报。被降任卫尉少卿,出任广州知州。至道初年,就地拜为右谏议大夫。太宗听说他清廉公平,下诏褒奖。至道二年,调任广南东西路都转运使。不久召入朝,拜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李惟清豪迈洒脱,自负才干,有钩距之术,遇事严峻苛刻,所到之处都被称为精明能干。但他是从俗吏中升上来的,没有士大夫的声望,任职才几个月,真宗即位,加任刑部侍郎,又授御史中丞。离开枢密要职后,他更加愤懑,任意弹劾攻击他人。咸平元年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户部尚书。儿子永锡,因荫补官至光禄寺丞,后来官至右赞善大夫。次子永德,官至殿中丞。《钦定续通志》卷三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三百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