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一
列传金【十九】高汝砺 胥鼎 侯挚巴古喇 师安石高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大定十九年进士第,莅官有能声。承安元年为左司郎中,一日奏事紫宸殿,时侍臣皆回避,帝凉扇忽堕案下,汝砺非职不敢取进。帝谓其知体,未几擢左谏议大夫。以赋调军须,郡县有司或不得人,造胥走卒规取货赂,深为民害,建言自今若因兵调发有犯者,乞依法治之。时遇奏事,台臣亦令回避,汝砺上言:「国家置谏臣以备侍从,盖欲周知时政,以参得失,非徒使排行就列而已。请自今有司奏事,谏官得以预闻。」帝从之。又言:「年前十月尝举行推排之法,寻以逾时而止,诚知圣上爱民之深也。近年以来,边方屡有调发,贫户益多,如止循例推排,奸弊百端,欲望物力均一,难矣。莫若据实通检,预令有司严立非赏,截日立限,其间有可以轻重者,斟酌行之,使富者不得以茍避,困者有望于少息,则赋税易办,人免不均之患矣。」是岁十月,帝谕尚书省遣官诣各路通检民力,命户部尚书贾执刚与汝砺先推排在都两警巡院,令诸路所差官视以为法焉。泰和六年拜户部尚书【按《食货志》载汝砺论钞法在泰和七年,《归潜志》则云汝砺为三司副使倡行钞法,攷三司置于泰和八年,当以本传为是】时钞法不能流转,汝砺随事上言,多所更定,民甚便之。贞祐二年拜汝砺为参知政事。三年,朝议徙河北军户家属于河南,留其军守卫郡县,汝砺言:「如此则所过百姓必将惊疑,况军人已去其家,而令防卫他人,以情度之,其不肯尽心必矣。」不报。军户既迁,将括地分授之,汝砺奏:「民佃官田,久逺之计也,一旦夺之,则忿心生矣。惟当倍益官租,以给军粮之半,复以系官荒田、牧马草地量数付之,令其自耕。」帝从其请。寻迁尚书右丞。四年,朝廷议发兵河北护民芟麦,而民间流言谓官将尽取之,髙琪奏遣兵居冲要镇遏土冦。仍许收逃戸之田,则军民两便。汝砺曰:「甚非计也。河朔之民,所恃以食者,惟此麦耳。今已有流言,而复以兵往,是益使之疑惧也。不若听其自便,令宣抚司禁戢无赖,不致侵扰,足矣。逃户田,令有司收之,以充军储可也。」于是罢不发兵。汝砺以数乞致仕,不从。乃上言曰:「立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今大兵既退,正完葺闗隘、简练兵士之时,须得通敏经纶之才,预为筹画,俾济中兴。伏见尚书左丞兼行枢宻副使胥鼎,才擅众长,身兼数器,乞召还朝。」省不从。时髙琪欲岁阅民田徴租,汝砺言不可者三:「毎岁检括,略无休息,民将厌避,耕种失时,一也;检括之时,里胥得以暗通货赂,上下其手,虚为文具,二也;民田与军田犬牙相错,彼或隂结军人以相冒乱,临时少于原额,则资储阙误,三也。」议遂寝。兴定元年,上防曰:「言者请姑与宋人议和,切以为非计。宋人边备未撤,则议和与否,既无以异,或礼例之外,别有求索,言涉不逊,将若之何?宋弃信背盟,侵我边鄙,曲在彼也。彼若请和于理为顺,岂当先发此议而自示弱耶?」时朝廷以贾全、苖道润等相攻不和,将分畀州县,别署名号以处之。汝砺言:「河北诸帅,多本土义军,非若素宦于朝,知礼义、识名分之人也。姑牢笼用之,彼互相攻劫,则势寝弱;势弱则朝廷易制。今若分地与之,久之弱者皆并于强,强者之地不可复夺,是愈难制也。不若姑令行省羁縻和辑,多方牵制,使不得逞。异时边事稍息,气力渐完,若辈又何足患哉?」议遂寝。帝尝谓汝砺侍朝,恐不任其劳,许坐殿下。汝砺以君臣分甚严,不敢奉命。三年,王三锡建议▯油,髙琪以用度方急,劝帝行之。汝砺上言:「古无▯法,自汉以来,始置盐铁酒▯、均输官,以佐经费。末流至有算舟车税、间架,其征利之术,固巳尽矣。然亦未闻榷油也。利归于公,则害及于民,当此」之际,民可以重困乎?若从三锡议,是以举世通行之货为榷货,私家常用之物为禁物,自古不行之法为良法,窃为圣朝不取也。帝是之,重违髙琪意,诏集百官议。礼部尚书杨云翼,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等,皆以为不可,乃罢之。四年,拜尚书右丞相,封夀国公。五年,屡乞致政,元光二年,又乞致仕,皆不许。及哀宗初即位,谏官上言:「汝砺欺君固位,天下所共嫉,宜黜之以厉百官。」又有投匿名书云:「髙某不退,当杀之【按《归潜志》言:汝砺在中书十年,无正言直谏闻于外,及出支军粮,颇靳且折支他物,军民号不支。本传载其为众所愤嫉,髙琪传言其相为唱和,盖以此也】汝砺因是告老,优诏不许。正大元年卒。汝砺为人慎密亷洁,能结人主知,然循嘿避事,故为相十余年,未尝有谴诃,贪恋不去,当时士论颇以为讥云。
译列传 金【十九】高汝砺 胥鼎 侯挚 巴古喇 师安石 高汝砺,字岩夫,应州金城人。大定十九年考中进士,任官有能干的声誉。承安元年任左司郎中。一天在紫宸殿奏事,当时侍从大臣都回避,皇帝的凉扇忽然掉到案下,高汝砺认为这不是自己的职分,不敢取来进献。皇帝认为他懂得体统,不久提拔为左谏议大夫。由于征调赋税和军需,郡县有关部门有时用人不当,差役和小吏便设法谋取财货贿赂,深深成为百姓的祸害;高汝砺建议从今以后,如果因军务征调而有人犯法,请求依法治罪。当时遇到奏事,台臣也被命令回避,高汝砺上言:“国家设置谏臣,使他们作为侍从备咨询,是希望他们全面了解时政,以参议得失,并不是只让他们排列在班次中而已。请从今以后有关部门奏事,允许谏官预先听闻。”皇帝听从了。又说:“前年十月曾经实行推排之法,不久因为超过时限而停止,这确实说明圣上深切爱护百姓。近年以来,边境屡次征调,贫困户更加增多;如果只是按照旧例推排,奸弊会有很多,想使百姓财力平均,就困难了。不如依据实际情况普遍核查,预先命有关部门严格制定赏罚,截定日期、设立期限;其中有可以区别轻重的,斟酌办理,使富户不能苟且逃避,使困穷者有希望稍得休息,那么赋税就容易办理,百姓也能免除不均之患。” 这一年十月,皇帝告诉尚书省派官员到各路全面核查百姓的财力,命户部尚书贾执刚与高汝砺先在都城两个警巡院推排,令各路所派官员以此为准。泰和六年,授任户部尚书【据《食货志》记载,高汝砺论钞法在泰和七年;《归潜志》则说高汝砺任三司副使时倡行钞法。考察三司设置于泰和八年,应当以本传为准】。当时钞法不能流通,高汝砺根据事情不断上言,作了许多更改确定,百姓非常便利。贞祐二年,授高汝砺为参知政事。三年,朝廷议论把河北军户的家属迁到河南,留下军人守卫郡县,高汝砺说:“这样一来,所经过地方的百姓一定会惊疑;况且军人已经离开自己的家属,却命令他们防卫别人的地方,按人情推测,他们一定不肯尽心。”没有得到答复。军户迁徙后,朝廷将要括取土地分给他们,高汝砺上奏:“百姓租种官田,是长久的生计;一旦夺走,愤恨之心就会产生。只应当加倍增加官租,以供给军粮的一半;再把系官荒田、牧马草地按数量拨给他们,让他们自行耕种。”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不久,调任尚书右丞。四年,朝廷议论派兵到河北保护百姓收割麦子,但民间流言说官军将要把麦子全部拿走,高琪上奏请求派兵驻在要冲,镇压地方盗贼。同时允许收取逃户的田地,这样军民双方都便利。高汝砺说:“这非常不是办法。河朔百姓赖以为食的,只有这些麦子。如今已经有流言,再派兵前往,只会更加使他们疑惧。不如听任他们自行收割,命宣抚司禁止约束无赖,不使他们受到侵扰,就足够了。逃户的田地,命有关部门收取,用来充作军储即可。”于是停止了派兵。高汝砺多次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同意。于是上言说:“建立非同寻常的功勋,必须等待非同寻常的人才。如今大军已经退去,正是修缮关隘、简选训练士兵的时候,必须得到通达敏捷、能够筹划经纶的人才,预先筹划,使其有助于中兴。臣私下见到尚书左丞兼代理枢密副使胥鼎,才能超过众人,身兼多种才器,请求召回朝廷。”尚书省没有采纳。当时高琪想要每年检阅民田、征收租税,高汝砺说不可的理由有三条:“每年检查括取,几乎没有休息,百姓将会厌恶逃避,耕种错过时令,这是第一条;检查括取时,里胥得以暗中交通贿赂,上下其手,空做文书,这是第二条;民田与军田犬牙交错,他们有时暗中勾结军人,互相冒认混乱,临时收得少于原定数额,就会造成资储缺误,这是第三条。” 议论于是搁置。兴定元年,上防御奏书说:“进言者请求姑且与宋人议和,臣深切认为这不是办法。宋人的边防没有撤除,那么议和与否既没有什么不同;有时他们会在礼例之外另有索求,言语涉及不恭,将怎么办?宋国背弃信约、毁坏盟约,侵犯我国边境,理亏在他们。假如他们请求议和,按道理是顺当的,难道应当先提出这项议论而自行示弱吗?”当时朝廷因为贾全、苗道润等相互攻击、不能和睦,准备把他们分配到州县,另设名号安置他们。高汝砺说:“河北各路将帅,大多本来是当地义军,不像一向在朝廷任职、懂礼义、识名分的人。暂且笼络任用他们;他们相互攻劫,势力就会逐渐削弱;势力削弱,朝廷就容易控制。如今如果分给他们土地,时间久了,弱者都会并入强者,强者的土地又不能收回,这就更加难以控制。不如暂且令行省加以羁縻、和辑,从多方面牵制,使他们不能得逞。将来边患稍息,力量逐渐恢复,这些人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议论于是搁置。皇帝曾认为高汝砺在朝侍立,恐怕不能承受劳苦,准许他坐在殿下。高汝砺认为君臣名分非常严格,不敢奉行诏命。三年,王三锡建议实行榷油,高琪认为用度正急迫,劝皇帝推行。高汝砺上言:“古代没有榷法,自汉代以来,才设置盐铁酒榷、均输官来辅助经费。后来发展到征收舟车税、间架税,征求利益的办法本来已经用尽了;然而也从未听说过榷油。利益归于公家,就会危害百姓,在这样的时刻,难道还可以使百姓更加困苦吗?如果听从王三锡的建议,就是把天下通行的货物作为专卖货,把私人家中常用的东西作为禁物,把自古不施行的法令当作良法,臣私下认为圣朝不应采用。”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但不愿重重违背高琪的心意,于是下诏召集百官议论。礼部尚书杨云翼、翰林侍读学士赵秉文等都认为不可,于是停止了这件事。四年,授任尚书右丞相,封寿国公。五年,多次请求退休;元光二年,又请求致仕,都没有获准。哀宗刚即位时,谏官上言:“高汝砺欺骗君主、固守职位,是天下人共同憎恨的,应当罢黜他以警戒百官。”又有人投匿名书说:“高某如果不退,当杀死他【据《归潜志》说:高汝砺在中书十年,外界没有听到他有正直进谏;到他负责发放军粮时,颇为吝惜,而且折支发给其他物品,军民都称为‘不支’。本传记载他为众人愤恨嫉妒,高琪传说他们二人互相唱和,大概就是因为这些事】。”高汝砺因此告老,皇帝下优诏仍不准许。正大元年去世。高汝砺为人谨慎缜密、廉洁,能够取得君主的知遇;但因循沉默、回避事务,所以任宰相十多年,从未受到谴责斥责。他贪恋职位不肯离去,当时士人舆论颇以此讥讽他。
胥鼎,字和之,尚书右丞。持国子,大定二十八年进士。累官右司郎中,转工部侍郎。至宁初,由户部尚书拜参知政。贞祐元年,出为泰定军节度使,未赴,改知大兴府事。二年,京民阙食,鼎奏:「有能赡给贫人者,宜计所赡迁官。」遂定权宜鬻恩例格,全活甚众。改知平阳府事,兼河南路兵马都总管,权宣抚使。三年,建言利害十三事,若积军储备,黄河选官谳狱,简将练卒,钞法版籍之类,帝颇采用焉。又言:「郡再破,兵庾廪无两月食。比闻北方聚兵野狐岭,势将深入,战御有期,储积未备,乞降空名宣敇及度牒以补军储。」诏有司亟给之。朝廷欲起代州戍兵五千,鼎言:「代为边要,正宜益兵,岂可撤去?」乃止。又言:「近闻朝廷令臣清野,窃谓臣所部乃河东南路,太原则北路也。元兵若来,必始于北,当先北而后南。况北路禾稼早熟,其野既清,兵无所掠,势当自止。不然,是资兵而召之南也。臣已移文北路宣抚司矣,乞更诏谕之。」既而元兵果出北境,以无所获而止。寻以能设方畧退兵,进官一阶。四年,元兵围平阳,急攻十余日,鼎遣兵屡却。之上言:「臣以便宜立官赏,招还胁从人万余,俱令复业。窃谓凡被俘未归者,更宜多方招诱;已归者,优加存恤。」制可。二月,拜枢密副使,权尚书左丞,行省平阳。时河南粟麦不令兴贩渡河,鼎言:「解州屯兵粮仅一月,若邀阻粟麦不令过河,恐生内患。伏望聴其输贩,以纾解州之急。」从之。又言:「河东兵革之余,有司宜奉徳意,以谋安集。而潞州帅府遣官于辽、沁诸郡搜括余粟,鞭棰械系,所在骚然。是兵未来而先自敝也。愿亟止之。」又言:「霍州诸阸戍卒几四千,今元兵既去,农事方兴,乞量留侦候,余悉遣归。有警复征,既休民力,且省县官。万一兵来,亦足御遏。」诏趋行之。既而鼎闻元兵已越闗,乃遣潞州元帅左监军必喇阿噜岱、孟州经畧。使图克坦伯嘉领兵济河,以趋闗陜,亲率平阳精兵,直抵京师。是时元兵已过陜州,自闗以西皆列营栅,连亘数十里。鼎虑近薄京畿,又遣布萨萨固珠领军趋陜西,并力御之,且移檄绛、解、吉、隰、孟州经畧司,防兵夹攻。已而元兵果由三门集津北渡,还至平阳,鼎遣兵拒战,遂复潼闗【原本但叙金兵之退而未及其克复之功,今依续通鉴改】兴定元年正月,帝命鼎选兵,付图们呼图克们统之,西征。鼎驰奏以为非便,遂止。是月进拜平章政事,封莘国公。鼎以祖父名章,乞避职,诏不从。朝廷诏鼎举兵伐宋,且令勿复有言以沮成算。鼎上书曰:「大安之后,元兵大举,天下骚然,器械多损,民力疲乏,而日勤师旅,逺近动揺,其不可一也。元兵北还,姑自息养,未暇及我。如闻王师南征,乗隙并至,三面受敌,首尾莫救,其不可二也。宋自泰和再修旧好,练兵峙粮,缮修营垒,十年于兹矣。今闻王师已出唐邓,必徙民渡江,所在清野,我军无所得而徒自劳费,其不可三也。我兵皆山西河北无依之人,素非能练习也,以不练之军深入敌境,进不得食,退无所掠,将复遁逃,啸聚为腹心患,其不可四也。沿边人戸不胜困惫,其寓河南者类皆衣食不给,如宋人诱以厚利,使为乡导,突而入冦,则内有叛民,外有勍敌,其不可五也。春事将兴,若进兵不还,必违农时,以误防秋之用,其不可六也。臣愚以为止当遴选材武将士,分布近边州郡,敌至则追击,去则力田,以广储蓄,至于士气益强,民心益固,自可恢廊先业,成中兴之功。」诏付尚书省宰臣,以为诸军既进,无复可议。既而元帅承裔等取宋大散闗,焚毁而还【按宣宗纪,焚大散闗事在兴定二年,本传叙鼎因伐宋上书,故系之元年以终其事】二年四月,鼎乞致仕,不许。三年上言:「近制军前立功犯罪之人,行省行院帅」府不得辄行诛赏。夫赏由中出,则恩有所归,兹固至当。至于部分犯罪,主将不得施行,则下无所畏,而令莫得行矣。乃诏自今四品以下皆得裁决。时元帅内族承裔伊喇布哈伐宋所下城邑,多所焚掠。鼎乞谕帅臣所得城邑,务慰抚之,则其余不攻自下。帝甚是其言,遂诏谕之。是时元兵大举入陜西,鼎多料敌之防。朝臣或中沮之。帝谕枢密院官曰:「胥鼎规画必无谬误,自今卿等不须指授也。」四年,进封温国公,致仕。元光元年,晋阳公郭文振奏河朔受兵有年,胥鼎威望甚隆,乞付重兵使总制公府,庶几人皆响应。
译胥鼎,字和之,尚书右丞持国的儿子,大定二十八年考中进士。多次升任右司郎中,改任工部侍郎。至宁初年,由户部尚书授任参知政事。贞祐元年,出任泰定军节度使,尚未赴任,改任知大兴府事。二年,京城百姓缺粮,胥鼎上奏:“有能够赡济贫民的人,应当根据他所赡济的人数升官。”于是制定权宜出售恩例的等级标准,使很多人得以保全生命。改任知平阳府事,兼任河南路兵马都总管、代理宣抚使。三年,提出关系利害的十三件事,如积蓄军粮、黄河选官审理狱讼、选拔将领训练士卒、钞法和版籍等,皇帝很大程度上采纳了。又说:“郡城再次被攻破,军队的粮仓没有两个月的粮食。近来听说北方在野狐岭聚集军队,形势将要深入,战斗防御有期限,而储备还没有准备好,请下发空名宣敕和度牒来补充军储。”诏令有关部门赶快供给。朝廷想调发代州戍兵五千人,胥鼎说:“代州是边境要地,正应当增加兵力,怎么可以撤去?”于是停止。又说:“近来听说朝廷命令臣清野,臣私下认为臣所统辖的是河东南路,太原则属于北路。元兵如果到来,一定先从北路开始,应当先清北路而后清南路。何况北路庄稼成熟较早,那里既然清空,军队没有可以抢掠的东西,势必会自行停止。否则,这是资助敌兵并招引他们向南。臣已经发文给北路宣抚司,请求再下诏告谕他们。”不久元兵果然从北境出动,因为没有获取东西而停止。胥鼎不久因能够制定方略使敌兵退去,升官一阶。四年,元兵包围平阳,猛烈攻打十多天,胥鼎派兵多次击退他们。胥鼎上言:“臣依据便宜之权设置官职、奖赏,招回被胁从的人一万多人,都让他们恢复原业。臣私下认为,凡是被俘尚未归来的人,更应多方招诱;已经回来的人,应当优厚加以存恤。”诏令批准。二月,授任枢密副使、代理尚书左丞,行省平阳。当时河南的粟麦不许贩运渡河,胥鼎说:“解州屯兵的粮食只够一个月,如果阻拦粟麦,不让渡过黄河,恐怕会产生内部祸患。希望允许他们输送贩运,以缓解解州的急迫。”朝廷听从了。又说:“河东经历兵乱之后,有关部门应当奉行皇帝的恩德,谋求安定聚集百姓。然而潞州帅府派官员到辽、沁各郡搜括余粮,鞭打、拷讯、拘系,到处骚然。这是敌兵还没有到,自己先使自己衰敝。希望立即停止。”又说:“霍州各处险隘的戍卒将近四千人,如今元兵已经离去,农事正在兴起,请酌量留下侦察候望的士卒,其余全部遣返回乡。有警报时再征召,这样既能休养民力,又能节省县官的负担。万一敌兵到来,也足以抵御。”诏令催促执行。不久胥鼎听说元兵已经越过关隘,于是派潞州元帅左监军必喇阿噜岱、孟州经略使图克坦伯嘉率兵渡河,奔赴关陕;自己亲自率领平阳精兵,直抵京师。这时元兵已经经过陕州,从关以西全都排列营垒栅栏,连绵数十里。胥鼎担心他们逼近京畿,又派布萨萨固珠率军奔赴陕西,合力抵御,并移檄绛、解、吉、隰、孟州经略司,防止各路军队夹击。不久元兵果然从三门、集津向北渡河,退回平阳;胥鼎派兵抵抗,于是收复潼关【原本只叙述金兵退却,没有涉及收复潼关的功劳,今依《续通鉴》改】。兴定元年正月,皇帝命胥鼎选兵,交给图们呼图克们统领,向西征讨。胥鼎疾驰上奏认为不便,于是停止。这月,进拜平章政事,封莘国公。胥鼎因为祖父名叫章,请求避讳辞职,诏令不准。朝廷下诏命胥鼎举兵伐宋,并且令他不要再进言阻止既定计划。胥鼎上书说:“大安之后,元兵大举进攻,天下骚动,器械损失很多,民力疲惫,却天天勤于用兵,远近动摇,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元兵向北撤退,暂且自行休养,还没有时间顾及我们。如果听说王师南征,他们乘机一同到来,三面受敌,首尾不能救援,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宋国自泰和年间重新修好旧盟,训练军队、储备粮食、修缮营垒,至今已有十年。如今听说王师已经出唐州、邓州,宋国必然迁移百姓渡江,各处清空野外;我军将没有所得而徒然劳费,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我们的士兵都是山西、河北无所依靠的人,向来不是训练有素的人;用没有训练的军队深入敌境,前进不能得到粮食,后退又没有东西可抢,他们将再次逃散,聚集为腹心之患,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沿边百姓困苦疲惫不堪,寄居河南的人大多衣食不足;如果宋人用厚利诱使他们充当向导,突然入侵,那么内部有叛民,外部有强敌,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春耕将要开始,如果进兵不能返回,必然违误农时,从而耽误防秋所需,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臣愚见认为,现在只应慎重选拔有才干武略的将士,分布在靠近边境的州郡;敌人到来就追击,敌人离去就努力耕田,以扩大储蓄,等到士气更加旺盛、民心更加稳固,自然可以恢复扩大先业,成就中兴之功。”诏令把奏书交给尚书省宰臣,认为各军已经进发,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不久,元帅承裔等攻取宋国大散关,焚毁后返回【据《宣宗纪》,焚毁大散关在兴定二年;本传叙述胥鼎因伐宋上书,所以把这件事系于兴定元年,以结束其事】。二年四月,胥鼎请求退休,没有获准。三年上言:“近来的制度规定,军前立功或犯罪的人,行省、行院、帅府不得擅自施行诛杀和赏赐。赏赐由朝廷发出,恩典便有归属,这本来是完全正确的。至于军队各部犯罪,主将不能施行处罚,那么下面就没有畏惧,命令也无法执行。”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四品以下官员都可以裁决。当时元帅内族承裔、伊喇布哈伐宋,所攻下的城邑多有焚烧抢掠。胥鼎请求告谕帅臣,攻取城邑后务必加以安抚,这样其余城邑就会不攻自下。皇帝十分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下诏告谕。此时元兵大举进入陕西,胥鼎多方筹划敌情防御。朝臣中有人从中阻挠。皇帝告诉枢密院官员说:“胥鼎的谋划一定没有错误,从今以后你们不必再指示他。”四年,进封温国公,退休。元光元年,晋阳公郭文振上奏说河朔遭受兵乱已有多年,胥鼎威望很高,请求交给他重兵,使他总管公府,希望人人都能响应。
明年,宣宗崩,哀宗即位。正大二年,起复拜平章政事,进封英国公,行尚书省于衞州,大河以北皆受节制。鼎力疾赴镇,来归者益众。病不能自持,请退,不许。三年七月卒。鼎通达吏事,有度量,为政镇静,所在无贤不肖皆得其懽心。南渡以来,书生镇方面者,惟鼎一人而已。侯挚,初名师尹,避讳改今名字莘卿【归潜志作华卿】东阿人,明昌二年进士。贞祐初,元兵围燕都,时挚为中都麴使,请出募军。已而婴城有功,擢为右补阙。宣宗南渡,转劝农副使,提控紫荆等闗俄迁行六部侍郎。三年四月,珠勒根额琳等谓车驾驻南京,河南兵不可动。侯挚有过人才,若使募兵转粮,事无不克。于是以挚行尚书六部事,往来应给之。挚遂上章言九事:一曰省部总天下纪纲,随路宣差不宜劄付六部;二曰近置四帅府,兵校不为不众,然而弗克取胜者,一处受敌,余徒旁观,师老将怯,故也将将之道,惟陛下察之;三曰率民御寇,督民运粮,各有所职,而帅府毎令杂进,累遇寇至,军未战而丁夫已遁,行伍错乱,败之由也;四曰雄保安肃诸郡,据白沟易水西山之固,宜亟选勇猛才干者分典之;五曰漳水自衞至海,宜沿流设备,以固山东,使力穑之民安服田。▯六曰:近都官吏往往逋逃,盖以往来敌中转输应给,秩满乃与他处一体资考,实负其人,乞优定等级以别异之。七曰:兵威不振,罪在将帅,轻敌妄举。八曰:河北民失稼穑,官无俸给,皆欲逃窜,宜优加矜恤,亟招抚之。九曰:掌兵者多用世袭之官,自幼骄情,心胆懦怯,何足倚办,宜选骁勇过人者,勿问门资用之。帝略施行焉。时元帅富察齐锦以通州叛,累遣谍者间摰,摰恐为所防,上章自辩。诏谕之曰:「朕素知卿,岂容间耶?无以猜嫌自沮。」八月,拜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于河北。四年正月,进拜尚书右丞。尝上言:「宜开沁水以便馈运。」是时河北大饥,诏许贩粟北渡,然毎石官籴其八,商无所利,不复涉河。摰请止官籴,纵民输贩。诏尚书省行之。时红袄贼数万人入临沂、费县境,官军败之,擒伪宣徽使李夀甫。讯问云:「杨安儿、刘二祖散亡之余,今复聚及六万。贼首郝定已攻破邳州碙子堌,得船数百艘,遣人北构南连,皆成约,行将跨河为乱。」摰以其言上闻,遂诏摰行省事于东平,以招诱之。兴定元年,济南、泰安、滕、兖等州土贼并起,摰遣完顔霆讨之,招降伪元帅石花五、夏全余党壮士二万人。二年,诏遣置行省于河北,兼行三司安抚事。既行,上言曰:「臣近歴黄陵冈,南岸多贫乏老幼,自陈本河北农民,避敌南迁,今欲复归耕种,而河禁邀阻。臣谓河禁本以防闲自北来者,此乃由南而往,安所容奸?乞令有司验实放渡。」诏速放之。贼首李全据密州及胶西、髙密诸县,摰督兵讨之,防髙密贼陈全等四人愿为内应,遂复密州,且拔髙密焉。帝遣谕摰曰:「卿身居相职,而往来山堌水寨之间,忠恪之意,朕所具知。虽然防秋之际,亦须择安地而处。」摰对曰:「臣▯大恩,死莫能报,今拟驻兵于长清县,介于东平、益都之间,万一兵来,足相应援。」帝恐分其兵粮,乃诏权移邳州行。省九月摰上言:邳海之间贫民失业者甚众,乞募选为兵。自十月给粮,使充戍役,至二月罢之。人授地三十亩,贷之种粒,验所收获,量数取之。逮秋复隶兵伍,且战且耕,公私俱利。被俘之民亦易于招集也。诏施行之。时枢密院以海州军食不足,艰于转输,乞迁内地。摰奏曰:海州连山阻海,与沂、莒、邳、密皆边隅冲要。若弃而他徙,则直抵东平,无非敌境。地大气増,后难图矣。臣请尽力规画,劝喻农民趋时耕种,且令煮盐易粮,或置场宿迁以通商旅,可不劳民而办。仍择沐阳之地可为营屯者,分兵护逻,虽不迁无患。帝是其言,乃止。邳州副提控王汝霖、沂州防御使程戬谋叛,将结宋兵为外应。摰遣兵捕之,皆就诛。四年迁荣禄大夫致仕。天兴元年复起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行京东路尚书省事。以军三千护送就舟张家渡,行至封丘,敌兵觉,不能进。诸将卒谋倒戈南奔,留数骑衞摰。摰知其谋,下马坐语曰:「敌兵环视,进退在我。汝曹不思持重,吾宁死于汝曹之手,不忍为乱兵所蹂,以辱君父之命。」诸将诺而止,得全师以还。闻者壮之。寻复致仕,居汴中,有园亭,日与耆旧防饮。及崔立以汴城降,为元兵所杀。摰为人威严,御兵人莫敢犯。在朝遇事敢言,又喜荐士。如张文举、雷渊、麻九畴辈,皆由摰进用。南渡后,宰执中人望最重。
译第二年,宣宗去世,哀宗即位。正大二年,起复授任平章政事,进封英国公,在卫州设置行尚书省,黄河以北都受他节制。胥鼎竭力带病赴任,前来归附的人更加多。病重不能自持,请求退职,没有获准。三年七月去世。胥鼎通晓官府事务,有度量,处理政务镇静,所到之处无论贤能还是不肖之人,都能得到他的欢心。金朝南渡以来,以书生镇守一方的,只有胥鼎一人而已。侯挚,起初名师尹,因避讳改为现在的名字,字莘卿【《归潜志》作华卿】,东阿人。明昌二年考中进士。贞祐初年,元兵包围燕都,当时侯挚任中都麴使,请求出城募兵。不久他坚守城池有功,提升为右补阙。宣宗南渡后,调任劝农副使,提控紫荆等关,不久升为行六部侍郎。三年四月,珠勒根额琳等认为车驾驻在南京,河南的兵力不能调动。侯挚有超过常人的才干,如果让他募兵、转运粮食,事情没有不能成功的。于是任命侯挚代理尚书六部事务,往来办理军需供给。侯挚于是上章陈述九件事:一是省部总管天下纲纪,随路宣差不应由六部发札任命;二是近来设置四个帅府,兵士军校不能说不多,然而不能取胜,是因为一处受敌,其余各处只在旁边观望,军队疲惫,将领胆怯。因此,用将领统领将领的方法,请陛下明察;三是率领百姓防御盗寇、督促百姓运输粮食,各有各的职责;但帅府每每命令他们混杂进发,多次遇到盗寇到来时,军队还没有交战,民夫已经逃走,队伍行列混乱,这是失败的原因。四是雄州、保州、安州、肃州等郡,据有白沟、易水和西山的险固,应当赶快选派勇猛有才干的人分别掌管。五是漳水从卫州流到海边,应当沿河设置防备,以巩固山东,使努力耕作的百姓安居乐业。六是近来都城附近的官吏往往逃亡,大概是因为要往来敌境之中转运供给,任期届满却与其他地方官员一样考核资历,这实在亏待了他们,请求优厚地制定等级来区别对待。七是军威不能振作,罪责在将帅轻视敌人、轻率妄动。八是河北百姓失去农作,官府没有俸禄供给,都想逃窜,应当优厚地加以怜恤,赶快招抚他们。九是掌握兵权的人多任用世袭官员,他们从小骄纵,心胆懦怯,哪里值得依靠办事?应当选拔特别骁勇的人,不问门第资历而任用。”皇帝大体施行了这些建议。当时元帅富察齐锦因通州叛乱,多次派间谍离间侯挚,侯挚担心受到诬陷,上章自我辩白。诏令告谕他说:“朕一向了解你,怎么会容许离间呢?不要因为猜疑嫌隙而自行沮丧。”八月,授任参知政事,在河北设置行尚书省。四年正月,进拜尚书右丞。曾上言:“应当疏通沁水,以便利粮饷运输。”当时河北发生大饥荒,诏令允许贩运粮食向北渡河,但每石粮官府收购其中八成,商人无利可图,不再渡河。侯挚请求停止官府收购,放任百姓输送贩运。诏令尚书省施行。当时红袄贼数万人进入临沂、费县境内,官军击败他们,擒获伪宣徽使李寿甫。审问时他说:“杨安儿、刘二祖的残余势力逃散后,如今又聚集到六万人。贼首郝定已经攻破邳州碙子堌,得到数百艘船,派人向北方勾结、向南方联络,都已经订立盟约,将要渡过黄河作乱。”侯挚把这番话上报,朝廷于是诏令他到东平行省事务,招诱这些人。兴定元年,济南、泰安、滕、兖等州的地方盗贼同时兴起,侯挚派完颜霆讨伐,招降伪元帅石花五和夏全的余党壮士二万人。二年,诏令派他到河北设置行省,兼任行三司安抚事务。出发后,他上言说:“臣近来经过黄陵冈,南岸有很多贫困的老幼,他们自称本是河北农民,因躲避敌人而南迁,如今想回去恢复耕种,却被河禁阻拦。臣认为河禁本来是为了防备从北方来的人,这些人却是从南方前往北方,哪里有容纳奸人的可能?请求命有关部门查验属实后放他们渡河。”诏令立即放行。贼首李全占据密州以及胶西、高密等县,侯挚督率军队讨伐;防守高密的贼人陈全等四人愿意充当内应,于是收复密州,并攻下高密。皇帝派人告谕侯挚说:“卿身居宰相职务,却往来于山寨、水寨之间,忠诚恭谨的心意,朕全都知道。不过防秋之际,也应当选择安全的地方驻扎。”侯挚回答说:“臣蒙受大恩,死也不能报答。如今打算把军队驻扎在长清县,那里处在东平、益都之间,万一敌兵到来,足以相互援助。”皇帝担心分散他的兵粮,于是诏令暂且移军邳州行省。九月,侯挚上言:邳州、海州之间失去产业的贫民很多,请求招募选取他们为兵。从十月开始供给粮食,让他们充当戍守劳役,到二月停止。每人授予土地三十亩,借给种子,核验收获,按数量收取。到秋天又编入军队,边作战边耕种,公家和私人都得利。被俘的百姓也容易招集。诏令施行。当时枢密院认为海州军粮不足,难以转运,请求迁往内地。侯挚上奏说:“海州连接山岭、阻隔大海,与沂州、莒州、邳州、密州都是边境冲要。如果放弃迁往别处,就会直抵东平,全都变成敌境。” 土地广大,气候又在增暖,今后就难以谋取了。臣请求竭尽全力筹划,劝导农民顺应时令及时耕种;还可命令煮盐换粮,或在宿迁设置盐场,以便流通商旅,这样可以不劳烦百姓而办成。仍应选择沭阳适合营屯的地方,分兵守护巡逻,即使不迁移百姓,也不会有忧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作罢。邳州副提控王汝霖、沂州防御使程戬谋反,准备联结宋兵作为外援。摰派兵逮捕他们,二人都被诛杀。贞祐四年,迁任荣禄大夫后退休。天兴元年,再起用为平章政事,封萧国公,主持京东路尚书省事务。他率三千军队护送人员登船,从张家渡出发,走到封丘时,被敌兵察觉,不能继续前进。众将士谋划倒戈向南逃奔,只留下几名骑兵保护摰。摰知道他们的谋划,下马坐下说道:“敌兵正在四面窥视,进退取决于我们。你们不考虑慎重行事,我宁可死在你们手里,也不忍被乱兵践踏,因而辱没君父的命令。”众将答应并停止了行动,最终保全军队返回。听到这件事的人都称赞他的壮烈。不久他又退休,居住在汴中,有园亭,每天和故老同僚饮酒。到崔立献汴城投降时,摰被元兵杀死。摰为人威严,统领军队时没有人敢冒犯他。在朝廷遇到事情敢于直言,又喜欢推荐人才。像张文举、雷渊、麻九畴这些人,都是由摰推荐而得到任用的。南渡以后,在宰执中他的声望最为显著。
巴古喇不详其初起。贞祐二年五月,宣宗南迁,由左谏议大夫擢为御前经歴官。三年十一月,出为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四年五月,改知京兆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充行省参议官。兴定二年,召为御史中丞,上言:“国家取人,惟进士之选为重,不求备数,务在得贤。今防试考官取人泛滥,宜革其弊。”寻拜参知政事,权左副元帅,与平章胥鼎同事防秋。三年,平凉地震,巴古喇乞明谕有司敬畏天戒,帝嘉纳之。四年,行尚书省元帅府于京兆,时陜西运粮以助闗东,民力寖困,帝从巴古喇议,用舟楫自渭入河,顺流而下,时以为便。五年,朝议欲复取防州,巴古喇上言:“今农事将兴,更调十余万人以饷此军,则数郡春种尽废矣。纵得此城,不免戍守,是飞挽之役,无时而已也。止宜令承裔军于定西、巩州之地,护民耕稼,俟敌意怠,然后取之。”诏付省院,谓其言甚当,从之。三月,上言:“延安、鳯翔、巩州边隅重地,帅府固当仍旧。徳顺、平凉等处,宜皆罢去。河南行院帅府,存沿边并河者,余亦宜罢之。”制可。是年,西北兵攻延安,巴古喇遣完顔哈达、纳哈塔、迈珠御之,遂保延安。先是,巴古喇以西北兵势甚大,屡请兵于朝,帝由是恶之。元光元年,罢参知政事,以知河中府事,权安抚使。于是▯尔佳徳新上言曰:“巴古喇亷直忠孝,朝廷之良臣也。去嵗兵入延安,巴古喇遣将调兵,城赖以完。今哈达、迈珠各授世封,而巴古喇改知河中府,使谋略之臣不获展力,宜复行省之任,使与承裔共守京兆,令哈达、迈珠捍御延安,以藩衞河南,则内外安矣。”不报。寻召为大司农,复拜参知政事。帝问曰:“郡县盗贼如何可息?”对曰:“赋役省则盗贼息矣。如行院帅府扰之何?”帝令禁止之。初,巴古喇拜命日,都将把玖锦来贺,为御史钮祜禄阿里所劾,诏谕曰:“卿昔行省陜西,擅出系囚,朕为卿地,因肆赦以弭众口。今玖锦有职守,且握兵柄,而纵至门下,法当责降。朕重卿素有直气,故复曲留卿,其戒之。二年,帝谕宰臣曰:「陜右兵将退,当审后图。巴古喇深悉利害,其遣往陜西规画防秋事。」哀宗即位,进拜平章政事。正大元年卒,诏加赠右丞相东平郡王。巴古喇为人忠实,忧国奉公,及亡,吏民皆嗟惜之。师安石字子安【归潜志作仲安】清州人,本姓尹氏,避国讳改焉。承安五年,词赋进士,补尚书省令史。奉中都留守承晖遗表,间道走汴,以闻。帝嘉之,櫂枢密院经歴。时哀宗在春宫,领枢密院事,遂见知遇。元光二年,累迁御史中丞。上章言事,其一曰:“自古所以安国家、息祸乱,不过战、守、避、和四事而已。为今之计,守和为主。所谓守者,必求智谋之士,内足以得戍卒之心,外足以挫敌人之鋭,不惟彼不能攻,又可以伺其隙而败之。其所谓和,则汉、唐之君固尝用此防矣。乞令有司详议而行。”其二曰:“今敌中来归者颇多,宜厚其接遇,择有心力者濳往以诱致。其余来者既众,彼必转相猜贰,然后徐起而图之,则中兴之功不逺矣。”帝嘉纳之。九月,坐劾英王守纯附奏不实,决杖追官。哀宗即位,累擢至尚书右丞。正大五年,台谏劾近侍张文夀、张仁夀、李麟之,安石亦论列三人不已。帝怒甚,有防谕安石曰:“汝便承取贤相,朕为昏主,止矣。”安石骤防任用,遽遭摧折,疽发脑而死。帝甚悼惜之。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一<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二
译巴古喇不详知最初如何起家。贞祐二年五月,宣宗南迁时,他由左谏议大夫提升为御前经历官。三年十一月,出任彰化军节度使兼泾州管内观察使。四年五月,改任京兆府知府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充任行省参议官。兴定二年,召入任御史中丞,上奏说:“国家选取人才,最看重进士科的选拔,不在于凑足名额,务必要得到贤才。如今防试考官取士过于泛滥,应当革除这种弊病。”不久授任参知政事,代理左副元帅,与平章胥鼎共同负责防秋。三年,平凉发生地震,巴古喇请求明令告诫有关官员敬畏上天的警戒,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四年,在京兆设置行尚书省元帅府。当时陕西运粮援助关东,民力逐渐困乏,皇帝听从巴古喇的建议,改用舟船从渭水进入黄河,顺流而下,当时认为很便利。五年,朝廷商议想重新攻取防州,巴古喇上奏说:“如今农事将要兴起,再征调十多万人供给这支军队,那么几个郡的春耕全都要荒废了。即使得到这座城,也免不了驻守,这是转运粮饷的劳役,将没有停止的时候。只应命令承裔军在定西、巩州一带保护百姓耕种,等到敌人的意图松懈,然后再攻取它。” 诏令交给尚书省、枢密院办理,认为他的话很恰当,采纳了。三月,他上奏说:“延安、凤翔、巩州是边境的重要地区,帅府本来就应当照旧保留。德顺、平凉等地,应当全部撤罢。河南行院帅府,保留沿边以及临河的,其余也应当撤罢。”诏令批准了这一建议。这一年,西北兵攻打延安,巴古喇派完颜哈达、纳哈塔、迈珠抵御,于是保住了延安。在这以前,巴古喇因为西北兵势力很大,多次向朝廷请求增兵,皇帝因此厌恶他。元光元年,罢免参知政事,任河中府知府,代理安抚使。当时瓜尔佳德新上奏说:“巴古喇廉洁正直、忠诚孝顺,是朝廷的良臣。去年敌兵进入延安,巴古喇派将领调兵,延安城依靠此举才得以保全。如今哈达、迈珠各自授予世袭封爵,而巴古喇改任河中府知府,使有谋略的臣子不能施展力量,应当恢复他的行省职务,让他与承裔共同守卫京兆,命令哈达、迈珠防守延安,以此屏藩保卫河南,那么内外都将安定了。”朝廷没有答复。不久召任大司农,又授任参知政事。皇帝问:“怎样才能平息郡县的盗贼?”他回答:“减省赋税徭役,盗贼就会平息。” 如果行院帅府扰害百姓,怎么办?”皇帝命令禁止这种行为。当初,巴古喇受命任职那天,都将把玖锦前来祝贺,被御史钮祜禄阿里弹劾,皇帝下诏告诫说:“你过去任陕西行省时,擅自释放囚犯,我替你设法,因而大赦以平息众人的议论。如今玖锦有职守,而且掌握兵权,却放任他来到你的门下,依法应当责罚降职。我看重你一向有正直之气,所以再次曲意保全你,你要引以为戒。”二年,皇帝对宰臣说:“陕西右路的兵将将要退去,应当仔细谋划后续之事。巴古喇深知利害关系,派他前往陕西筹划防秋事务。”哀宗即位,晋升授任平章政事。正大元年去世,诏令追赠右丞相、东平郡王。巴古喇为人忠实,忧虑国事,奉公办事;死后,官吏百姓都为他叹惜。师安石,字子安【《归潜志》作仲安】,清州人,本姓尹氏,因避国讳而改姓。承安五年,以词赋进士及第,补任尚书省令史。他奉送中都留守承晖的遗表,取间道赶到汴京,把情况报告给皇帝。皇帝嘉奖他,任命为枢密院经历。当时哀宗在东宫,兼领枢密院事务,于是得到他的知遇。元光二年,屡次升迁为御史中丞。他上章议论政事,其中一条说:“自古安定国家、平息祸乱,不外乎战、守、避、和四件事。就今天的形势来说,应以防守和议为主。所谓防守,必须寻求有智谋的人,对内足以取得戍卒的拥护,对外足以挫败敌人的锐气;不但使敌人不能进攻,还可以窥伺其漏洞而击败他们。所谓和议,汉、唐的君主本来就曾用它来防御边患。请求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讨论后施行。”另一条说:“如今敌方前来归降的人很多,应当厚待接纳,选择有胆略和能力的人秘密前去诱导他们归附。其余归来的人既然很多,敌方必然互相猜疑离心,然后再慢慢起兵谋取胜利,那么中兴的功业就不远了。”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九月,他因弹劾英王守纯附奏不实,被决杖并追夺官职。哀宗即位后,屡次升迁至尚书右丞。正大五年,台谏弹劾近侍张文寿、张仁寿、李麟之,安石也不断列举三人的罪状。皇帝大怒,严厉告诫安石说:“你就承认他们是贤相,我是昏君,这样就够了。”安石突然受到重用,又突然遭到摧折,背部毒疮发作而死。皇帝十分悲痛惋惜。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一。《史部,别史类,钦定续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