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二
列传元【六】塔本【阿尔济苏特穆尔,徳呼威苏索约勒哈陶黙色】蘓克 孟克萨喇【博迪苏】李桢 髙智耀【睿】特尔格塔本,伊吾庐人,人以其好扬人善,称之曰扬公。初从太祖讨诸部,屡阨艰危,复从围燕,征辽西,下平滦、白霫诸城,戒军士毋妄杀。太祖闻而喜之,俾镇抚白霫诸郡,号行省都元帅。久之,徙治兴平。兴平兵火伤残,惨无生意。塔本召父老问所苦,除之,薄赋敛役。有时归者四集,始至户止七百,不一二年乃至万户。庚寅,诏益中山、平定、平原隶行省。甲午,盗李仙、赵小哥等作乱,塔本止诛首恶,宥其诖误。癸卯卒,追封营国公,諡忠武。子阿尔济苏特穆尔。阿尔济苏特穆尔嗣父职,为兴平等处行省都元帅,一遵先政,兴学养士,轻刑薄徭,虽同僚不敢私役一民。从伐髙丽,有功,岁丙辰卒,追封营国公,諡武襄。子阿勒台,宪宗时命为平滦路达噜噶齐,始至,请蠲银、盐、酒等税八之一。至元十年,岁饥,发粟赈民,全活甚众。僚属始至,阿勒台必遗之盐米羊畜什器,曰:“非有他也,欲其不剥民耳。”姻族穷者,月有常给;民丧不能葬者,与之棺椁。滦为孤竹故国,乃庙祀伯夷、叔齐,以励风俗。二十五年卒,追封永平郡公,諡忠亮。子徳哷威苏。徳哷威苏少好读书,成宗时入宿卫,累迁河间路总管。属岁饥,出俸金及官库所积赈之,活数十万人。河间当水陆要冲,四方供亿皆取给焉。徳哷威苏立法调遣,民便之。复増置便习弓马尉,益逻兵之数,于是盗贼屏息。陵州羣凶为官民害,悉收系死狱中。后升辽阳行省参知政事。子索约勒哈陶黙色。索约勒哈陶黙色,年十二,宿卫英宗潜邸,掌服御诸物。英宗即位,拜监察御史【按索约勒哈陶黙色为监察御史时,首言国家政柄总归中书,不得隔越奏事。凡有奏行布告,并从中书省送国史翰林详定可否,廷议是之,着为令。语具载元典章,本传失载】至治元年,诏起大刹于京西寿安山,与御史观音保等上章极谏,以为东作方始,而兴大役,以耗财病民,非所以祈福也。初,丞相特们徳尔疾忌台谏,至是,特们徳尔之子索诺木为治书侍御史,密奏宿卫旧臣讪上,以杨已之直大不敬,帝乃杀索约勒哈陶黙色。泰定初,追封永平郡公,諡贞愍【按续通考作追封永平郡王,元史类编作諡忠愍,并与此异,谨附识】苏克防古竒▯氏,世传李唐外族。父辉图事太祖,尝从饮班珠尔河水。苏克沉勇有谋,雅为太宗所知,命使金觇其虚实。至河,金人闭之舟中七日,始登南岸,又三旬乃达汴。及见金主曰:“天子念尔土地日狭,民力日疲,故遣我致命。尔能修岁币通好,则转祸为福矣。”金主取金巵饮之酒曰:“归语汝主,必欲加兵,敢率精鋭以相周旋。嵗币非所闻也。”苏克饮毕,即懐金卮以出,黙识其地理阨塞,城郭人民之彊弱。既复命,以金卮献,帝喜曰:“我得金于汝手矣。”复以赐之,始徴兵南伐。兵至河北岸,方舟欲渡,金军阵于河南。帝令仪卫导苏克中行,亲率偏师乘阵西防马渡河,防睿宗军亦由襄邓至,两军夹攻之。及金亡,诏赐金防驾士五人,曰:“以旌汝为使之不辱也。”岁乙未,授山西大达噜噶齐,受命方出,有回回六人讼事不实,将抵罪,遇诸途,急止监者曰:“姑缓其刑,当入奏。”复见帝曰:“此六人名著西域,徒以小罪诛之,非所以懐逺人也。愿以赐臣,使自悔悟迁善为他日用。”帝意解,召六人谓之曰:“生汝者苏克也,其竭力事之。”其寛大爱人多类。此卒追封宣宁王,諡忠襄。子六人:曰察罕,曰伊噜古都斯,曰哈瑠图,曰呼兰,曰和塔拉布哈,曰布哈。察罕、伊噜古都斯、哈瑠图皆从乌拉齐太子出征,以战功显。呼兰袭职,鉏彊植弱,均役平刑,阖郡安辑。时西方多盗,有甄军判者,率羣盗徃来阜平、曲阳间,杀人而夺之财。呼兰曰:「此大盗也,县岂能制哉!」即遣千人捕甄,杀之,▯其余党,害乃除。卒追封云国公,諡康忠。子托多约苏袭爵,养母完顔氏以孝闻。卒追封云国公,諡显毅。
译列传 元【六】塔本【阿尔济苏特穆尔、德呼威苏索约勒哈陶黙色】苏克 孟克萨喇【博迪苏】李桢 高智耀【睿】特尔格 塔本是伊吾庐人,人们因为他喜欢称扬别人的善行,称他为“扬公”。起初跟随太祖讨伐各部,多次陷于艰难险境;又跟随围攻燕京,征讨辽西,攻下平滦、白霫等城,告诫军士不要任意杀人。太祖听说后很高兴,让他镇守安抚白霫各郡,号称行省都元帅。过了很久,迁治兴平。兴平遭受兵火,残破不堪,凄惨得没有生机。塔本召集父老询问他们的疾苦,予以革除,减轻赋税和劳役。有时归来的人四方聚集,刚开始全县只有七百户,不到一两年便达到一万户。庚寅年,诏令把中山、平定、平原增益隶属于行省。甲午年,盗贼李仙、赵小哥等作乱,塔本只诛杀首恶,宽宥被牵连误入的人。癸卯年去世,追封营国公,谥号忠武。他的儿子是阿尔济苏特穆尔。阿尔济苏特穆尔承袭父亲的职务,任兴平等处行省都元帅,完全遵循先前的政令,兴办学校、培养士人,减轻刑罚、减省徭役,即使同僚也不敢私自役使一个百姓。他随军征伐高丽,立有战功,丙辰年去世,追封营国公,谥号武襄。他的儿子阿勒台,宪宗时奉命任平滦路达噜噶齐,刚到任便请求减免银、盐、酒等税的八分之一。至元十年,年成荒歉,他开仓发粮赈济百姓,使许多人得以活命。僚属刚到任时,阿勒台一定赠送他们盐、米、羊、牲畜和什器,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剥削百姓罢了。”姻亲中贫穷的,每月都有固定供给;百姓家中有人去世而无力安葬的,他便给以棺椁。滦地是古代孤竹国的旧地,于是修建祠庙祭祀伯夷、叔齐,以此激励风俗。二十五年去世,追封永平郡公,谥号忠亮。他的儿子是德哷威苏。德哷威苏年少时喜欢读书,成宗时入宫宿卫,屡次升迁,任河间路总管。适逢年成荒歉,他拿出自己的俸禄和官库中积存的钱粮赈济百姓,使数十万人活了下来。河间处在水陆交通的要冲,四方的供应物资都在这里取用。德哷威苏制定法令调配人员,百姓感到便利。他又增设熟悉弓马的尉官,增加巡逻士兵的数量,于是盗贼都销声匿迹。陵州的众多凶徒危害官府和百姓,他把他们全部逮捕,关进死囚牢狱。后来升任辽阳行省参知政事。他的儿子是索约勒哈陶黙色。索约勒哈陶黙色十二岁时,在英宗潜邸宿卫,掌管服饰和御用物品。英宗即位后,授任监察御史【按:索约勒哈陶黙色任监察御史时,首先提出国家政权应总归中书省,不得越过中书省隔级奏事。凡是上奏、施行和发布的文告,都应由中书省送交国史院、翰林院详细审定可否,朝廷议论认为是正确的,著为法令。这些话详见《元典章》,本传没有记载】。至治元年,皇帝下诏在京城西面的寿安山兴建大寺,他与御史观音保等上章极力劝谏,认为春耕刚刚开始,却兴起大型徭役,耗费财物、使百姓困苦,这不是祈福的办法。当初,丞相特们德尔嫉恨台谏官员。此时特们德尔的儿子索诺木任治书侍御史,秘密上奏说宿卫旧臣讥讪皇上,并以杨已的正直行为为大不敬,皇帝于是杀了索约勒哈陶黙色。泰定初年,追封永平郡公,谥号贞愍【按:《续通考》作“追封永平郡王”,《元史类编》作谥“忠愍”,都与这里不同,谨附记于此】。苏克,防古竒▯氏,世代相传是李唐的外族。父亲辉图侍奉太祖,曾随从太祖在班珠尔河饮水。苏克沉着勇敢而有谋略,素来为太宗所知,太宗命他出使金国,侦察金国的虚实。到了河边,金人把他关在船中七天,他才登上南岸,又过了三十天才到达汴京。见到金主后,他说:“天子考虑到你的土地日益缩小,百姓的力量日益疲惫,所以派我来传达旨意。你若能修纳岁币、与我们通好,就可以把灾祸转为福祉了。”金主取出金杯饮酒,说:“回去告诉你的君主,如果一定要用兵,我敢率领精锐军队同你们周旋。岁币之事,是我从未听说过的。”苏克饮完酒,便把金杯藏在怀中出来,默默记下当地的山川险要、城郭形势以及百姓的强弱。回去复命时,他把金杯献上,皇帝高兴地说:“我已经从你手里得到金国了。”又把金杯赏给他,这才开始征调军队向南征伐。军队到达黄河北岸,排列船只准备渡河,金军在黄河南岸列阵。皇帝命仪卫引导苏克走在军中,亲自率领偏师乘着金军列阵之际向西防守马渡河;防睿宗的军队也从襄阳、邓州赶来,两军夹攻金军。金国灭亡后,皇帝下诏赏赐五名金国防守驾乘的士兵,说:“这是为了表彰你出使而不辱使命。”乙未年,授任山西大达噜噶齐。他接受命令刚要出发,有六个回回人因不实诉讼将被治罪,苏克在路上遇到他们,急忙制止押送者,说:“暂且缓刑,等我入朝奏明。”又见到皇帝,说:“这六个人的名声在西域很有影响,只因为小罪就杀掉他们,不是用来怀柔远方之人的办法。希望把他们赐给臣下,让他们自己悔悟改过,日后为朝廷所用。”皇帝的怒意消解了,召见那六个人,对他们说:“使你们活下来的是苏克,你们应当尽力侍奉他。”他宽厚仁爱、体恤人的事,大多都像这样。苏克去世后,追封宣宁王,谥号忠襄。他有六个儿子:察罕、伊噜古都斯、哈瑠图、呼兰、和塔拉布哈、布哈。察罕、伊噜古都斯、哈瑠图都随乌拉齐太子出征,以战功显名。呼兰承袭职务,锄强扶弱,使徭役均平、刑罚公平,整个郡都安定和睦。当时西方盗贼很多,有个叫甄军判的人,率领一伙盗贼在阜平、曲阳之间往来,杀人夺财。呼兰说:“这是大盗,县里哪里能够制伏他!”立即派一千人捕捉甄军判,杀了他,又剿灭其余党徒,祸害才被消除。呼兰去世后,追封云国公,谥号康忠。他的儿子托多约苏承袭爵位,奉养母亲完颜氏,以孝顺闻名。去世后追封云国公,谥号显毅。
孟克萨喇,察罕扎拉尔氏。曾祖齐拉衮,克酬祖绰鄂,父诺海,并事烈祖及太祖。嗣位年尚幼,所部多叛亡,绰鄂独不去。皇弟柴济萨哈勒隂摘之去,谢不从。绰鄂精骑射,帝甚爱之,号为黙尔根。帝尝与贼遇,将战,有二飞鹜至,命绰鄂射之,一发而坠。贼望见惊曰:“善射若此,飞鸟且不能逃,况人乎!”不战而去。从征奈曼,敌率鋭兵鼓而进,绰鄂按兵不动,敌疑畏不敢前。太祖征黙尔竒斯,兵溃,绰鄂与其弟左右力战,以卫防乌梁海哲哩木来援,敌乃引退。诺海事太祖,备厯艰险,未尝形于言,帝嘉其忠,且念其世勲诏封懐洛阳百七十五户。孟克萨喇事睿宗,恭谨过其父,尝从攻鳯翔,首立竒功。定宗升为断事官,刚明能举职。宪宗在藩邸,深知其人,从征俄罗斯、阿拉钦察诸部,常身先诸将,及颁所俘寳玉,则一无所取。宪宗益重之,使治藩邸之分,民虽太后及诸嫔御小有过失,知无不言,以故邸中人咸敬惮之,乃以为断事官之长,其位在三公上,犹汉之大将军也。既拜命,出问其僚曰:“我当以何道守官?”众黙然。又问夏人果斡进曰:“夫札尔古济之道,犹宰之刲羊也,解肩者不使伤其脊,在持平而已。”孟克萨喇即起入帐内为帝言之,果斡由是知名。定宗崩,宗王巴图罕大会宗亲,议立宪宗辉和尔巴拉曰实勒们皇孙也,宜立,诸大臣莫敢言,孟克萨喇独曰:“先皇后立定宗时,汝何不言耶?有异议者,吾请斩之!”众不敢异,乃奉宪宗立之【按宪宗纪载,巴拉欲立实勒们穆格折之,巴拉语塞乌兰哈达及巴图赞成之,议遂定,与本传异】宪宗既立,察哈台之子及阿齐台等谋作乱,刳车辕藏兵其中,以入辕折兵见哈苏济上变,孟克萨喇即发兵出迎,悉就禽。宪宗亲简有罪者付之鞫治,孟克萨喇悉诛之,由是委任益专,有当刑者辄以法刑之,乃入奏帝无。不报。可癸丑卒。帝以孟克萨喇当国时多所诛戮。及是咸腾谤言【按王恽撰《史天泽家传》云:监郡孟克萨喇以兵数万防处州郡间,伐桑蹂稼,井里骚然,是谤言亦非无因也。本传不载监郡之官,岂其有讳词也】乃为诏谕其子,厯叙其祖父之忠勤,以申警戒之意。至顺四年,追封兖国公。子四人:长托欢,次托尔齐,次额森特穆尔,次特穆尔布哈。特穆尔布哈子曰特济,讷曰噶勒哈斯,曰博迪苏。博迪苏幼入宿卫,为博啰齐,厯事成宗、武宗,由光禄少卿擢同知宣徽院事,遥授左丞相。延祐四年【原文误作二年,今依仁宗纪及宰相年表改正】拜中书右丞相。时承平日久,君臣端拱,百姓乂安,一时号称极治。英宗时,以大宗正札尔古齐出镇北方,边民安堵。泰定间还朝,加太保【按三公表,泰定元年巴延彻尔为太保,其二年至四年则图古勒也,博迪苏为太保,表失载】及都尔苏构兵上都,兵溃,博迪苏奉玺绂来上,文宗嘉之,拜太傅,卒。博迪苏为人清慎寛厚,号称长者。其殁也,贫无以为敛,人皆叹其亷。追封威平王。三子:长茂穆尔徳济,次普尔普,次巴朗朗期而孤。其母吉雅展氏,二十而寡,守节不他适,后为大宗正府札尔古齐。李桢字榦臣,其先西夏国族子也。金末,桢以经童中选,既长,入为质子,以文学得近侍。太宗嘉之,赐名鄂尔绰勒。笔且齐,从皇子库春伐金,下河南诸郡,徃唐、邓二州,数民实赈恤饥寒,归者如市。戊戌,从大将察罕下淮甸,以功授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奏访天下儒士,令所在优赡之。辛丑,师围寿春不下,桢单骑入敌垒,晓以利害,明日,与其将二人率众来降。桢表言:“襄阳乃呉蜀之要冲,宋之喉襟,得之可为他日取宋之基。”定宗嘉其言。庚戌,授襄阳军马万户。丙辰,宪宗命桢率师廵哨襄樊。戊午,帝亲征,召桢同议事,卒于合州。髙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曾祖逸,大都督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国进士第。夏亡,隐贺兰山。太宗时,召见,将用之,遽辞归。皇子库腾镇西凉,儒者皆▯役。智耀言其非便,请除之。皇子从其言,欲奏官之,不就。宪宗即位,智耀入言:「儒者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用之则治,宜养其材以资用。」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世祖在潜邸,已闻其贤。及即位,召见,又力言儒术有补治道,反覆数千言。帝铸印授之,命凡免役儒户皆从之。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为奴。智耀奏请除之,以风厉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学士,命循行郡县,区别得数千人。或言其诡滥,帝诘之。对曰:「士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
译孟克萨喇,属于察罕扎拉尔氏。曾祖父齐拉衮,祖父克酬祖绰鄂,父亲诺海,都侍奉烈祖和太祖。绰鄂承袭职位时年纪还小,部下大多叛逃,只有绰鄂没有离去。皇弟柴济萨哈勒暗中把他挑选出来带走,他辞谢而不从。绰鄂精于骑射,皇帝非常喜爱他,称他为“默尔根”。皇帝曾经与敌人相遇,将要交战时,有两只飞鸭飞来,便命绰鄂射它们,绰鄂一箭射落一只。敌人看见后惊叹说:“箭术这样高明,飞鸟尚且不能逃脱,何况人呢!”于是没有交战便离去了。他随军征讨乃蛮时,敌人率领精锐部队击鼓进军,绰鄂按兵不动,敌人疑惧,不敢前进。太祖征讨蔑儿乞时,军队溃败,绰鄂和他的弟弟在左右奋力作战,以保护防守;乌梁海哲哩木前来援助,敌人于是退走。诺海侍奉太祖,经历了各种艰难险阻,从未把这些挂在嘴上,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又想到他家世代的功勋,下诏把洛阳一百七十五户封给他。孟克萨喇侍奉睿宗,比他的父亲更加恭敬谨慎,曾随军攻打凤翔,首先建立奇功。定宗提升他为断事官,他刚正明断,能够胜任职守。宪宗在藩邸时,深知他的为人,随军征讨俄罗斯、阿拉钦察等部,常常亲自冲在诸将之前;分发所俘获的宝玉时,他一件也没有拿取。宪宗更加器重他,让他处理藩邸的事务。即使太后和各位嫔妃有小过失,他知道的没有不直言的,因此藩邸中的人都敬畏他,于是任命他为断事官之长,地位在三公之上,犹如汉代的大将军。接受任命后,他出来询问属官:“我应当用什么办法守住这个官职?”众人默然不答。他又问夏人果斡进。果斡进说:“札尔古齐处理事务的道理,就像厨师宰杀羊一样,剖解羊肩时不能伤到脊骨,关键只在于持平而已。”孟克萨喇立即起身进入帐中,把这番话告诉皇帝,果斡进从此知名。定宗去世,宗王巴图罕召集宗亲大会,商议拥立宪宗。辉和尔巴拉说:“实勒们是皇孙,应当立他。”诸大臣没有人敢说话,只有孟克萨喇说:“先皇后当初立定宗时,你为什么不说这话?有异议的人,我请求把他斩了!”众人不敢提出异议,于是奉立宪宗【按:宪宗本纪记载,巴拉想立实勒们,穆格加以阻止;巴拉无言以对,乌兰哈达和巴图赞成此议,事情于是定了,与本传不同】。宪宗即位后,察哈台的儿子和阿齐台等人谋划作乱,把兵器藏在车辕中,准备进入宫门。辕折兵见哈苏济上报变故,孟克萨喇立即发兵出迎,把他们全部擒获。宪宗亲自挑选有罪的人交给孟克萨喇审讯治罪,孟克萨喇把他们全部杀掉。从此皇帝把更大的权力专门交给他,凡是应当处刑的人,他总是依法处置,于是入朝奏报皇帝,皇帝没有答复。癸丑年去世。皇帝认为孟克萨喇执掌国政时杀戮过多。到这时,众人都纷纷散布毁谤之言【按:王恽撰写的《史天泽家传》说:“监郡孟克萨喇率领数万军队防守各处州郡之间,砍伐桑树、践踏庄稼,乡里骚动不安。”这样看来,这些毁谤也并非全无缘由。本传没有记载他担任监郡的官职,难道是有所避讳吗】。于是下诏晓谕他的儿子,逐一叙述其祖父的忠诚勤劳,以表达警戒之意。至顺四年,追封兖国公。他有四个儿子:长子托欢,次子托尔齐,次子额森特穆尔,次子特穆尔布哈。特穆尔布哈有儿子特济、讷、噶勒哈斯、博迪苏。博迪苏年幼时入宫宿卫,任博啰齐,历事成宗、武宗,从光禄少卿升任同知宣徽院事,遥授左丞相。延祐四年【原文误作二年,今依据《仁宗纪》和《宰相年表》改正】,授任中书右丞相。当时太平日久,君臣安坐无为,百姓安定,一时号称天下大治。英宗时,他以大宗正札尔古齐的身份出镇北方,边境百姓安居。泰定年间回朝,加授太保【按:三公表记载,泰定元年巴延彻尔任太保,泰定二年至四年则为图古勒;博迪苏任太保一事,表中遗漏】。及都尔苏在上都起兵,军队溃败,博迪苏捧着玉玺和绶带前来进献,文宗嘉奖他,授任太傅,后来去世。博迪苏为人清廉谨慎、宽厚仁慈,被称为长者。他死时贫穷得无钱办理丧事,人们都感叹他的廉洁。追封威平王。他有三个儿子:长子茂穆尔徳济,次子普尔普,次子巴朗朗期,早年丧父。他们的母亲吉雅展氏二十岁守寡,坚守节操,没有改嫁,后来任大宗正府札尔古齐。李桢,字榦臣,他的祖先是西夏国族中的子弟。金朝末年,李桢以经童身份中选,成年后入朝作为质子,凭文学才华成为近侍。太宗嘉奖他,赐名鄂尔绰勒。笔且齐随皇子库春征伐金国,攻下河南各郡,经过唐州、邓州时,多次查访民情,救济饥寒,归附的人像集市一样多。戊戌年,随大将察罕攻下淮甸,因功授任军前行中书省左右司郎中,上奏请求访求天下儒士,命各地优厚供养他们。辛丑年,军队包围寿春,久攻不下,李桢单骑进入敌营,向敌人说明利害。第二天,他与敌方两名将领率众投降。李桢上表说:“襄阳是吴、蜀之间的要冲,是宋国的咽喉,取得襄阳,可以作为日后攻取宋国的基础。”定宗嘉许他的意见。庚戌年,授任襄阳军马万户。丙辰年,宪宗命李桢率军巡哨襄阳、樊城。戊午年,皇帝亲自出征,召李桢共同议事,李桢死于合州。高智耀是河西人,世代在西夏任官。曾祖父高逸,任大都督府尹;祖父高良惠,任右丞相。高智耀考中西夏本国进士。西夏灭亡后,隐居贺兰山。太宗时召见他,准备任用,他立即辞谢归去。皇子库腾镇守西凉,儒者都被隶役。高智耀说这样不妥,请求免除儒者的差役。皇子听从了他的意见,想上奏授予他官职,他没有接受。宪宗即位,高智耀入朝进言:“儒者学习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道理,任用他们就能治理好国家,应当培养他们的才干,以备任用。”皇帝问:“儒家与巫医相比如何?”他回答:“儒家以纲常治理天下,哪里是方术医技所能相比的?”皇帝说:“好。”此前从没有人这样告诉朕,于是下诏免除天下儒士的徭役,不再让他们承担差役。世祖在潜邸时,已经听说高智耀贤能。即位后召见他,他又竭力说明儒术有助于治理国家,反复说了几千字。皇帝铸印授给他,命令凡是免除徭役的儒户都听从他的管理。当时淮、蜀地区被俘的士人,都被没入为奴。高智耀上奏请求免除这种处置,以此激励天下。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当即授任翰林学士,命他巡行各郡县,区别甄选出数千人。有人说他选取不实、滥用职权,皇帝责问他。他回答:“士人譬如金子,金子的颜色有深有浅,不能因为颜色不同就说它不是金子;
才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亦不可。」帝悦,更宠赉之。智耀又言:「国初庶政草创,纲纪未张,宜仿前代置御史台,以纠肃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台,用其议也。擢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会西北藩王遣使入朝,帝求报聘,智耀请行,至上京卒。追封宁国公,諡文忠。子睿。睿资禀直亮,智耀之北使也,携之以行。及卒,近臣以睿见时年十六,授符寳郎,出入禁闼,恭谨详雅。授指挥副使,累官嘉兴路总管。有宿盗昼掠民财,睿下令生擒之,一郡以宁。擢江东道提刑按察使,部内草窃陆梁,声言围宣城。郡将怯懦,城门不开。睿责之曰:“官先示弱,民何所凭?”命密治兵卫,洞开城门。寇以有备,不敢进,遂讨平之。迁浙西道肃政亷访使。盐官州民有结党持郡邑短长者,睿悉按以法。改淮东道肃政亷访使。盗窃真州库钞,有司追逮平民,睿谳得其情,纵遣之。未几,果得真盗。拜南台御史中丞,务持大体,有儒者风。延祐元年卒,追封宁国公,諡贞简。子纳麟,自有传。特尔格嘉纳克氏克实密尔人父鄂拓克齐与叔父纳摩俱学浮图氏兄弟相谓曰:世道扰攘,吾国将亡,东北有天子气,盍徃归之?乃偕入见太宗,礼遇之。定宗师事纳摩,使鄂拓克齐省民瘼。宪宗尊纳摩为国师,总天下释教。鄂拓克齐亦贵用事,领克实密尔万户,奉诏徃谕克实密尔,为其国主所杀。帝发兵诛国主。元贞元年,封代国公,諡忠遂。鄂拓克齐之殁,特尔格甫四岁,从纳摩入见。帝方食鸡,辍以赐之。特尔格捧而不食,帝问故,对曰:「将以遗母。」帝竒之。世祖即位,召见,命隶丞相博啰备宿卫。先是,世祖事宪宗甚亲爱,后以谗稍疎。国师导世祖宜加敬慎,遂友爱如初。至是,帝将用特尔格曰:「吾以酬国师也。」于是特尔格年十七,命掌饔膳汤药,日益亲密。至元十六年,特尔格奏曰:「武臣佩符,古制也。今长民者亦佩符,请省之以彰武职。」从之。十七年,进尚膳监。时高州人言境多野兽,愿捕以充贡。特尔格曰:「捕兽充贡,徒扰民耳,不可听。」从之。进司农寺达噜噶齐。从猎巴雅尔之地,猎人射▯误中名驼,帝命诛之。特尔格曰:「杀人偿畜,刑太重。」帝惊曰:「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凿秔米者,罪当死。特尔格谏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盗秔欲食母耳,请贷之。」牧人有盗割駞峯者,将诛之。特尔格曰:「生割駞峯,诚忍人也,然杀之恐乖陛下仁恕之心。」诏皆免死。二十二年,奏司农寺宜升为大司农司【按百官志,至元二十年改务农司为司农寺,二十三年又改为大司农司,本传纪年均与志异】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农之意。制可。桓州饥民鬻子女为食,奏以官帑赎之。二十四年,从征纳顔至苏尔图之地,叛王塔布岱率兵奄至。特尔格奏曰:「彼众我寡,当设疑以退之。」于是帝张葢据牀,特尔格从容进酒,敌惧有伏,遂引去。二十九年,进中书平章政事大徳三年,乞解机务,仍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俾掌诸王朝见之礼。七年,复拜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大水,奏请防财赈恤,从之。十年,辽王托克托入朝,从者执兵入大明宫,特尔格劾止之。王惧谢,从幸晋山,饥民相望,特尔格辄发廪赈之。既乃陈疏自劾,帝称善。武宗即位,有诉宁逺王库库楚谋逆者,命诛之,特尔格辨其诬,得免死徙髙丽。仁宗皇庆元年,授开府议同三司太傅録军国重事,乃进奏世祖子惟宁远王在宜,赐还,从之。二年卒,追封秦国公諡忠穆,加封延安王諡忠献。子六人:呼察,淮东宣慰使;平安努,太平路达噜噶齐;额实赫,同知山东宣慰使事;呼喇台,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伊克玛勒,同知都防府事;重喜,隆禧院副使。孙八人。
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三
译才艺有高有低,也不能因为高低不同就说他不是士人。”皇帝很高兴,进一步厚加赏赐。高智耀又说:“国家初创时,各项政务尚在草创,纲纪还没有建立,应当仿照前代设置御史台,用来纠察整肃官场。”至元五年,设置御史台,采用了他的建议。升任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恰逢西北藩王派使者入朝,皇帝想派使者回访,高智耀请求前往,到达上京时去世。追封宁国公,谥号文忠。他的儿子是睿。睿天资正直明亮。高智耀出使北方时,带着他同行。高智耀去世后,近臣因为睿当时年仅十六岁,授他符宝郎,使他出入宫禁,恭敬谨慎、周详文雅。授任指挥副使,屡次升迁,任嘉兴路总管。有惯盗白天抢掠百姓财物,睿下令活捉他们,一郡因此安宁。升任江东道提刑按察使,辖区内有草寇横行,扬言要包围宣城。郡将胆怯懦弱,关闭城门不敢出战。睿责备他说:“官府先表现出软弱,百姓还能凭靠什么?”命令秘密整治军备,反而大开城门。盗寇因看到已有防备,不敢进攻,于是将他们讨伐平定。调任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有百姓结党,专门掌握郡县官府的短处、操纵是非,睿把他们全部依法审办。改任淮东道肃政廉访使。有人盗窃真州官库的钞币,有关部门追捕平民,睿审理后查明实情,释放遣散了他们。不久,果然抓到了真正的盗贼。授任南台御史中丞,办事注重把握大体,有儒者的风度。延祐元年去世,追封宁国公,谥号贞简。他的儿子纳麟,另有传记。特尔格,嘉纳克氏,克实密尔人。父亲鄂拓克齐和叔父纳摩都学习浮图氏之学。兄弟二人相互说:“世道动乱,我们的国家将要灭亡,东北方向有天子的气象,何不前去归附他?”于是一起入朝拜见太宗,受到礼遇。定宗以师礼侍奉纳摩,让鄂拓克齐考察百姓疾苦。宪宗尊奉纳摩为国师,总管天下佛教。鄂拓克齐也得到尊贵任用,统领克实密尔万户,奉诏前往晓谕克实密尔,被该国国主杀害。皇帝发兵诛杀了该国国主。元贞元年,封代国公,谥号忠遂。鄂拓克齐去世时,特尔格才四岁,跟随纳摩入朝拜见皇帝。皇帝当时正在吃鸡,停下来把鸡赐给他。特尔格捧着鸡却不吃,皇帝问原因,他回答:“准备带回去给母亲。”皇帝认为他很奇异。世祖即位后召见他,命他隶属于丞相博啰,担任宿卫。此前世祖侍奉宪宗,关系十分亲密,后来因谗言而稍有疏远。国师劝导世祖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于是君臣恢复了过去的友爱关系。到这时,皇帝准备任用特尔格,说:“我是为了报答国师。”当时特尔格十七岁,命他掌管御膳和汤药,皇帝与他日益亲近。至元十六年,特尔格上奏说:“武臣佩带符牌,是古代的制度。如今治理百姓的长官也佩带符牌,请减省这一规定,以彰显武职。”皇帝听从了。十七年,升任尚膳监。当时高州人说境内野兽很多,希望捕捉野兽充作贡品。特尔格说:“捕捉野兽充贡,只会白白扰民,不可听从。”皇帝听从了。升任司农寺达噜噶齐。随皇帝在巴雅尔地区打猎时,猎人射箭误中名驼,皇帝命令杀掉猎人。特尔格说:“杀人来偿还牲畜,刑罚太重了。”皇帝惊问:“是误射的吗?史官一定会记载此事,赶快释放他。”仓库中有个役夫偷凿粳米,按罪应当处死。特尔格劝谏说:“臣审问这个役夫,他的母亲生病,他偷粳米是想给母亲吃,请宽免他。”有牧人偷割骆驼的驼峰,将要被杀。特尔格说:“活着割取骆驼驼峰,确实是残忍的人;但杀掉他,恐怕有违陛下仁慈宽恕的心意。”皇帝下诏把这些人都免除死罪。二十二年,他上奏说司农寺应升格为大司农司【按:《百官志》记载,至元二十年将务农司改为司农寺,二十三年又改为大司农司,本传所记年代都与《百官志》不同】,品秩为二品,使天下知道朝廷重视农业。皇帝批准了这项建议。桓州灾民把子女卖掉作为食物,他上奏请求用官府库钱赎回他们。二十四年,随军征讨乃颜,到了苏尔图地区,叛王塔布岱率军突然袭来。特尔格上奏说:“敌众我寡,应当设置疑兵使他们退去。”于是皇帝张开车盖,坐在床上,特尔格从容地进献酒食,敌人害怕有埋伏,便退走了。二十九年,升任中书平章政事。大德三年,请求解除机要政务,仍授平章政事,参与议决中书省事务,并让他掌管诸王朝见的礼仪。大德七年,又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发生大水,他上奏请求预先防备并发钱赈济,皇帝听从了。大德十年,辽王托克托入朝,随从携带兵器进入大明宫,特尔格弹劾并制止了他们。辽王害怕并道歉,皇帝巡幸晋山时,他随行,沿途饥民相望,特尔格便不断开仓赈济。回来后,他又上疏自我弹劾,皇帝称赞做得好。武宗即位后,有人告发宁远王库库楚谋反,皇帝命令杀掉他,特尔格辨明这是诬告,使他免于死罪而改徙高丽。仁宗皇庆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于是上奏说世祖的儿子只有宁远王适合继承,皇帝赐还其爵位,听从了他的意见。二年去世,追封秦国公,谥号忠穆;又加封延安王,谥号忠献。他有六个儿子:呼察,任淮东宣慰使;平安努,任太平路达噜噶齐;额实赫,任同知山东宣慰使事;呼喇台,任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伊克玛勒,任同知都防府事;重喜,任隆禧院副使。有八个孙子。《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二。《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四百五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