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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续通志二百六十九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70–1676 段

列传唐【七十一】李徳裕   陈夷行   李绅李囘    李让夷   魏謩曹确    刘瞻    李蔚李徳裕字文饶,元和宰相吉甫子也。少力学,既冠,卓荦有大节,不喜与诸生试有司,以防补校书郎。河东张▯靖辟掌书记,府罢,召拜监察御史。穆宗即位,擢翰林学士。帝为太子时,已闻吉甫名,由是顾徳裕厚,凡号令大典册,皆更其手。帝怠荒于政,戚里多所请丐,挟宦人诇禁中语,闗托大臣。徳裕建言,请白事宰相者聴,至中书,无辄诣第。帝然之,再进中书舍人。未几,授御史中丞。始,吉甫相宪宗,牛僧孺、李宗闵对直言防,痛诋当路,条失政。吉甫诉于帝,且泣,有司皆得罪,遂与为怨。吉甫又为帝谋讨两河叛将,李逢吉沮解其言,功未既而吉甫卒,裴度实继之。逢吉以议不合罢去,故追衔吉甫而怨度,摈徳裕不得进。至是,间帝暗庸,訹度与元祯相怨,夺其宰相而已,代之欲引僧孺,益树党,乃出徳裕为浙西观察使。俄而僧孺入相,由是牛李之憾结矣。初,润州承王国清乱,窦易直倾府库赉军,赀用殚而下益骄。徳裕自检约,以留州财赡兵,虽俭而均,故士无怨。南方信禨巫,虽父母疠疾,子弃不敢养。徳裕择长老可语者,谕以孝慈大伦,使相晓敇,违者寘法。数年,恶俗大变。又按属州非经祠者,毁千余所,撤私邑山房千四百舍,冦无所廋。敬宗立,侈用无度,诏浙西上脂盝妆具。徳裕奏所须脂盝妆具,度用银二万三千両,金百三十両,物非土产,虽力营索,尚恐不逮,愿诏宰相议。不报。又诏索盘绦缭绫千匹,复奏止之。自元和后,禁毋私度僧。徐州王智兴绐言天子诞月,请筑坛度人资福,诏可,即显募江淮间民,因牟财自入。徳裕劾奏智兴为坛泗州,募愿度者,人输钱二千,不复勘诘,普加髠落。自淮而右,戸三丁男必一男剔髪,规影徭赋。度江者日数百,苏常齐民十固八九。若不加禁遏,则前至诞月,江淮失丁男六十万,不为细变。有诏徐州禁止。时帝昏。荒数防幸狎比羣小,聼朝简怱。徳裕上丹扆六箴,其一曰:宵衣,讽视朝希晩也;二曰:正服,讽服御非法也;三曰:罢献,讽敛求怪珍也;四曰:纳诲,讽侮弃忠言也;五曰:辨邪,讽任羣小也;六曰:防微,讽伪防轻出也。帝虽不能用其言,犹敕韦处厚谆谆作诏,厚谢其意。然为逢吉排笮,讫不内徙。时亳州浮屠诡言水可愈疾,号曰圣水,互相欺訹,往汲者日数十百人。徳裕严勒津逻,捕絶之,且请下观察使填塞,以絶妄源,从之。帝方惑佛老,祷福祈年,浮屠方士竝出入禁中。狂人杜景先上言,其友周息元寿数百嵗。帝遣宦者至浙西迎之,诏在所驰驿敦遣。徳裕上疏极谏,息元果诞谲不情,终帝世无他验。文宗即位,乃逐之。太和三年,召拜兵部侍郎。裴度荐材堪宰相,而李宗闵以中人助先秉政,且得君,出徳裕,郑滑节度使,引僧孺协力罢度政事。二怨相济,凡徳裕所善,悉逐之。于是二人权震天下,党人牢不可破矣。逾年,徙劒南西川。蜀自南诏入冦,败杜元颖,而郭钊代之,病不能事,民失职无聊。生徳裕至,则完残奋怯,皆有条次。成都既南失姚协,西亡维松,由清溪下沬水而左,尽为蛮有。始韦臯招来南诏,复巂州,倾资结蛮,示以战阵文法。徳裕以臯启戎资盗策,非是非痛矫革,不能刷一方耻。乃建筹边楼,按南道山川险要与蛮相入者图之,左西道与吐蕃接者图之,右其部落众寡,馈餫逺迩,曲折咸具。召习边事者与之指画商订。又料择伏瘴旧獠与州兵任战者,废遣狞耄什三四,士无敢怨。又请甲人于安定,弓人河中,弩人浙西,繇是蜀之器械皆犀鋭。率戸二百取一人,使习战,贷勿事,缓则农,急则战,谓之雄边子弟。筑仗义城以制大度、青溪闗之阻,作御侮城以控荥经犄角势,作柔逺城以扼西山吐蕃,复卭崃闗,徙巂州治台登,以夺蛮险。旧制嵗杪运内粟。赡黎巂州,起嘉眉道,阳山江而达大度,乃分饷诸戍,常以盛夏至,苦瘴毒,辇夫多死。徳裕命以十月为漕,始先夏而至,馈者乃安。于是二边寖惧,南诏请还所俘掠四千人。吐蕃维州将悉怛谋以城降,维距成都四百里,因山为固,东北繇索丛岭而下二百里,地无险,走长川不三千里,直吐蕃之牙。异时戌之以制虏入者也。徳裕既得之,即发兵以守,且陈出师之利。僧孺居中沮其功,命返悉怛谋于虏,以信所盟。徳裕终身以为恨【按徳裕追论维州事□云:维州据髙山絶顶,三面临江,在戎虏平川之冲,是汉地入兵之路。

译列传 唐【七十一】李德裕  陈夷行  李绅 李回  李让夷  魏谟 曹确  刘瞻  李蔚 李德裕字文饶,是元和宰相李吉甫的儿子。年轻时努力学习,成年以后卓异出众,有大节操,不喜欢同诸生一起参加有关部门的考试,以门荫补授校书郎。河东节度使张弘靖征召他掌管书记事务,节度府撤罢后,朝廷召回授任监察御史。穆宗即位,提拔为翰林学士。皇帝做太子时,已经听说李吉甫的名声,因此对李德裕十分顾念。凡是号令和重大典册,都经由他的手拟定。皇帝荒怠政事,外戚亲戚多有请求,便借助宦官探听宫中消息,托请大臣。李德裕建议,请求凡有事情要向宰相禀报的人,只准到中书省,不得随意到宰相私第。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再升任中书舍人。不久,授任御史中丞。起初,李吉甫任宪宗宰相时,牛僧孺、李宗闵参加直言科对策,痛切指责当权者,列举政治上的失误。李吉甫向皇帝诉说,并且哭泣,有关官员都因此获罪,于是同牛僧孺、李宗闵结下怨恨。李吉甫又替皇帝谋划讨伐两河叛将,李逢吉阻挠并消解他的意见,功业尚未完成李吉甫便去世了,裴度实际上接替了他。李逢吉因意见不合被罢去宰相,所以追恨李吉甫,又怨恨裴度,排斥李德裕使他不能进用。到这时,李逢吉趁皇帝昏暗庸弱,挑拨裴度同元稹相互怨恨,只想夺去裴度的宰相职务,代替他,并想引进牛僧孺,进一步树立党羽,于是出任李德裕为浙西观察使。不久牛僧孺入朝为相,从此牛党和李党之间的怨恨结成了。起初,润州承受王国清之乱后,窦易直倾尽府库赏赐军队,财物用尽,而下属更加骄横。李德裕亲自检点约束,用留州钱财供养军队,虽然节俭却公平,因此士兵没有怨言。南方迷信鬼神巫术,即使父母患恶疾,子女也抛弃他们,不敢奉养。李德裕选择可以劝说的长老,向他们说明孝敬慈爱的重大伦理,让他们互相晓谕告诫,违犯者置于法律惩治。几年后,恶俗大为改变。他又查办所属州县中不属于经常祭祀的祠庙,毁掉一千多所,拆除私邑山房一千四百所,使盗贼无处藏身。敬宗即位,奢侈用度没有节制,诏令浙西进献脂粉盒和妆具。李德裕奏称所需脂粉盒、妆具估计要用银二万三千两、金一百三十两,这些物品又不是当地特产,即使竭力搜求,还恐怕不能办到,希望诏令宰相商议。没有得到答复。又诏令索取盘绦、缭绫一千匹,他再次上奏制止。元和以后,禁止私自剃度为僧。徐州王智兴欺骗说天子诞生之月,请求筑坛度人以求福,诏令准许,便公开在江淮之间招募百姓,借机谋取钱财归入自己。李德裕弹劾奏告王智兴在泗州筑坛,招募愿意受度的人,每人交钱二千,不再审查追问,普遍为他们剃发。淮水以南以及以西地区,每户三个成年男子中必有一个剃发,以此规避徭役赋税。每天过江的人有数百,苏州、常州的平民十户中有八九户如此。如果不加以禁止,到天子诞生月之前,江淮地区将失去六十万成年男子,这不是小的变故。于是有诏令徐州禁止此事。当时皇帝昏暗荒怠,多次出游亲幸,亲近狎昵群小,听政时也很简略匆忙。李德裕上《丹扆六箴》,其中第一篇说“宵衣”,是讽谏皇帝不要太晚视朝;第二篇说“正服”,是讽谏服饰器用不合礼法;第三篇说“罢献”,是讽谏搜刮索取奇珍;第四篇说“纳诲”,是讽谏侮辱抛弃忠言;第五篇说“辨邪”,是讽谏任用群小;第六篇说“防微”,是讽谏轻易出游。皇帝虽然不能采用他的意见,仍命韦处厚恳切地起草诏书,厚重地感谢他的心意。但李德裕受到李逢吉排挤压制,始终没有调回朝廷。当时亳州的僧人谎称水可以治病,称为圣水,互相欺骗煽惑,前去汲取的人每天有几十到上百人。李德裕严令津渡巡逻人员,捕捉断绝这件事,并请求下令观察使填塞水源,以断绝妄言的根源,皇帝听从了。皇帝正迷信佛、道,祈福求年,僧人和方士一同出入禁中。狂人杜景先上言说,他的朋友周息元可以活数百岁。皇帝派宦官到浙西迎接周息元,诏令当地用驿马迅速礼请他。李德裕上疏极力劝谏,周息元果然荒诞诡诈、不合实情,直到皇帝去世也没有其他验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人〕 文宗即位后,就把李德裕驱逐出去。太和三年,召回授任兵部侍郎。裴度推荐他的才干可以担任宰相,但李宗闵借助宦官的力量先行执政,又得到皇帝宠信,便把李德裕外放为郑滑节度使,召引牛僧孺共同出力罢免裴度的政事。两人的怨恨相互助长,凡是同李德裕友善的人,全都被驱逐。于是二人的权势震动天下,党羽牢不可破了。过了一年,李德裕调任剑南西川。蜀地自从南诏入侵、击败杜元颖后,郭钊接替杜元颖,但因病不能处理事务,百姓失去职业,困苦无聊。李德裕到任后,使残破的地方得到修复,使怯弱的人振作起来,一切都有条理。成都以南失去了姚协,以西丧失了维州、松州;从清溪向下到沬水以左的地方,全都被蛮族占有。当初韦皋招纳南诏,收复巂州,耗尽资财结交蛮族,向他们展示战阵和文法。李德裕认为韦皋开启了戎狄入侵、资助盗贼的道路,若不彻底纠正改革,就不能洗刷一方的耻辱。于是修建筹边楼,把南道山川险要和同蛮族相连的地方绘图,把西道同吐蕃接壤的地方绘图,在右边标明各部落人数多少、粮饷运输远近,所有曲折情况都具备。召集熟悉边境事务的人同他指点图画、商议订正。又考察选取能够忍受瘴气、过去属于獠族而如今可用作战的人员,以及州兵中能作战的人;淘汰遣散凶悍老迈者十分之三四,士兵没有人敢怨恨。又请求从安定征召铠甲工匠,从河中征召弓工,从浙西征召弩工,因此蜀地的兵器都精良锐利。他按每二百户抽取一人,使其学习作战;平时借给他们,不让他们服其他差役,缓急时则务农,紧急时则作战,称为“雄边子弟”。修筑仗义城,以控制大度、青溪关的险阻;修筑御侮城,以控制荥经的犄角形势;修筑柔远城,以扼守西山的吐蕃;又修复卭崃关,把巂州州治迁到台登,以夺取蛮族的险要。旧有制度规定每年年终运送内地粮食,供给黎州、巂州,从嘉州、眉州道出发,沿阳山江到达大度,然后分送给各处戍军,通常在盛夏到达,苦于瘴毒,运粮民夫大多死亡。李德裕命令改在十月漕运,开始能够早于夏季到达,运粮的人才得到安宁。于是两边逐渐感到畏惧,南诏请求归还所俘掠的四千人。吐蕃维州将领悉怛谋率城投降。维州距离成都四百里,凭借山势固守,东北从索丛岭下行二百里,地势没有险阻,沿长川行走不到三千里,直达吐蕃的腹心;过去曾驻兵守卫,用来控制敌人入侵。李德裕得到维州后,立即发兵守卫,并且陈述出兵占据它的好处。牛僧孺在朝中阻挠他的功劳,命令把悉怛谋送还吐蕃,以表示遵守盟约。李德裕终身以此为恨【按:李德裕后来追论维州之事说:维州占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处在戎虏平川的冲要,是汉地出兵的道路。】

初河陇并浸,惟此独存。吐蕃潜以妇人嫁于此州门子,二十年后两男长成,窃开垒门,引兵夜入,逐为所陷,号曰无忧城。从此得并力于西边,更无虞于南路。韦皐欲经畧河湟,须此城为始,急攻数年,卒不可克。旧唐书采以入传,新书删之,亦不载于吐蕃传。维州唐地,防蕃本末形势俱不了如,且无以征徳裕之善计。宋待外夷素无自强之防,惟以守信偷安,即司马光亦以徳裕为非。胡三省谓元祐弃米脂四寨予西夏,盖当时国论大指如此也。今从附辑】防监军使王践言入朝,盛言悉怛谋死拒逺人向化意,帝亦悔之,即以兵部尚书召,俄拜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赞皇县伯。常建言朝廷惟邪正二途,正必去邪,邪必害正,然其辞皆若可聴,愿审所取舍,不然二者并进,虽圣贤经营无由成功。俄而宗闵罢,徳裕代为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帝▯感风害语言,郑注始因王守澄以药进,帝少间,又荐李训使待诏,帝欲授谏官。徳裕曰:「训小人,顷咎恶▯天下,不宜引致左右。」帝曰:「人谁无过,当容其改,且逢吉尝言之。」对曰:「圣贤则有改过,若训天资奸邪,尚何能改?逢吉位宰相而顾爱凶囘,以累陛下,亦罪人也。」帝语王涯别与官,徳裕摇手止。涯帝适见不怿,训注皆怨,即复召宗闵辅政,拜徳裕兴元节度使,入见,帝自陈愿留阙下,复拜兵部尚书。宗闵奏命已行,不可止,更徙镇海军以代王璠。先是太和中,漳王养母杜仲阳归浙西,有诏在所存问,时徳裕被召,乃檄留后使如诏书。璠入为尚书左丞,而漳王以罪废死,因与戸部侍郎李汉其谮,徳裕尝赂仲阳导王不轨。帝惑其言,召王涯、李固言、路隋质之。隋言徳裕大臣不宜有此,谗熖少衰,遂贬徳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复贬袁州长史。隋亦免相,末几,宗闵以罪斥,而注训等败,帝追悟徳裕以诬构逐,乃徙滁州刺史,又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旋起为浙西观察使,徳裕三在浙西,出入十年,迁淮南节度使,代牛僧孺。僧孺闻之,以军事付其副张鹭,即驰去。淮南府钱八十万缗,徳裕奏言止四十万为鹭用其半。僧孺诉于帝,谏官姚合、魏謩等共劾奏徳裕挟私怨沮伤僧孺。帝置章不下,诏徳裕覆实。徳裕上言诸镇更代例杀半数以备水旱助军费,因索王播、段文昌、崔从相授簿最,其在惟从死官下,僧孺代之,其所杀数最多,即自劾始至镇失扵用例,不敢妄遂待罪。有诏释之。武宗立,召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既入谢,即进戒帝辨邪正専委任而后朝廷治。夫正人既呼小人为邪,小人亦谓正人为邪,何以辨之?请借物为喻:松柏之为木,孤生劲特,无所因倚;萝茑则不然,弱不能立,必附他木。故正人一心事君,无待于助;邪人必更为党以相蔽欺。君人者以是辨之,则无惑矣【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正人指邪人为邪,邪人亦指正人为邪,二语似矣。然邪正固不容不别,而朋党实非朝廷所宜有。如李徳裕较之牛僧孺为畧正矣,然其明党恶习,何尝不为当时之害】齐桓公问管仲所以害霸者,仲对:“知人不能举,举不能任,任而杂以小人,害霸也。”夫辅相有欺罔不忠,当亟免;忠而材者,属任之。政无他门,天下安有不治?帝尝疑杨嗣复、李珏顾望不忠,遣使杀之。徳裕率三宰相见延英,泣谏,因追还使者,嗣复等乃免。时帝数出畋防,暮夜乃还。徳裕上言:“愿节田游。”寻册拜司空【按新唐书本纪,防昌二年正月,李徳裕为司空;三年六月为司徒。旧唐书本纪则元年四月进司空,二年五月兼守司徒。年月不同,考旧传位司空在迎公主还下,守司徒在赠悉怛谋下,二事俱在防昌三年。旧书纪传叙次前后皆误】囘鹘自开成时为黠戛斯所破,防昌后,乌介可汗挟公主牙塞下,种族大饥,以弱口重器易粟于边。退浑、党项利虏掠,因天徳军使田牟上言,愿以部落兵击之。议者请可其言,徳裕曰:“囘鹘于国尝有功,以穷来归,不如与之食,以待其变。沙陀、退浑不可恃也。天徳兵素弱,以一城与劲虏,确无不败。请诏牟无聴诸戎计。”帝于是贷粟二万斛。防嗢没斯杀赤心以降,赤心兵

译起初河陇各地都相继沦陷,只有维州独自保存下来。吐蕃暗中把妇人嫁给维州城门的守卒,二十年后,两个儿子长大,偷偷打开城门,引兵在夜间进入,于是维州被攻陷,号称“无忧城”。从此吐蕃得以在西边合力,再也不用担心南路。韦皋想经营河湟,必须以这座城作为开始,急攻数年,最终也不能攻克。旧《唐书》采用这些内容写入传记,新《唐书》删去,也没有载入吐蕃传。维州是唐朝土地,而防御吐蕃的始末形势都没有说明清楚,也就无法证明李德裕谋划的正确。宋朝对外夷一向没有自强的谋略,只求守信偷安,即使司马光也认为李德裕做得不对。胡三省说,元祐年间把米脂四寨放弃给西夏,大概当时朝廷的议论大旨就是如此。现在把这些附录辑入。适逢监军使王践言入朝,极力称说悉怛谋至死拒绝远方人归化的心意,皇帝也后悔此事,于是以兵部尚书召回李德裕。不久任中书门下平章事,封赞皇县伯。李德裕常说,朝廷只有邪、正两条道路;正人一定要除去邪人,邪人一定会害正人。但这两类人的言辞都像是可以听取的,希望审慎地决定取舍,否则二者一同进用,即使圣贤经营谋划,也没有办法成功。不久李宗闵被罢免,李德裕代任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皇帝忽然感染风疾,损害了语言能力。郑注起初通过王守澄进献药物,皇帝稍稍好转,又推荐李训入宫待诏,皇帝想授给他谏官。李德裕说:“李训是小人,近来犯下罪恶,震动天下,不应引进到身边。”皇帝说:“谁没有过错,应当容许他改正,而且李逢吉曾经说过他的好话。”李德裕回答:“圣贤才有改过的可能。像李训这样天性奸邪的人,哪里还能够改正?李逢吉身居宰相,却顾念喜爱凶恶悖逆的人,使陛下受到牵累,也是罪人。”皇帝对王涯说另授李训官职,李德裕摇手制止。王涯恰好看见皇帝不高兴,李训、郑注都因此怨恨李德裕。皇帝又召李宗闵辅政,授李德裕为兴元节度使。李德裕入朝觐见,皇帝亲自陈述,希望他留在京城,于是又授任兵部尚书。李宗闵奏称任命已经实行,不可停止,于是改调李德裕镇海军节度使,代替王璠。此前太和年间,漳王的养母杜仲阳回到浙西,诏令当地存问;当时李德裕被召回朝,于是发布檄文命留后依照诏书办理。王璠入朝任尚书左丞,而漳王因罪被废黜而死,李德裕于是同户部侍郎李汉一起被诬陷,说他曾贿赂杜仲阳,引导漳王谋划不轨。皇帝被这些话迷惑,召王涯、李固言、路隋来质问。路隋说李德裕是大臣,不应有这种事,诽谤的气焰稍稍衰退,于是贬李德裕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又贬为袁州长史。路隋也被免去宰相职务。不久,李宗闵因罪被斥退,而郑注、李训等人失败,皇帝追悔李德裕是因诬陷构陷而被驱逐,于是调任他为滁州刺史,又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很快起用为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三次任浙西观察使,出入浙西共十年,后来升任淮南节度使,代替牛僧孺。牛僧孺听说后,把军务交给副使张鹭,立即骑马离去。淮南府有钱八十万缗,李德裕奏称只剩四十万缗,其中一半被张鹭使用。牛僧孺向皇帝申诉,谏官姚合、魏谟等人共同弹劾李德裕挟带私怨,陷害伤害牛僧孺。皇帝把奏章搁置不发,下诏令李德裕查实。李德裕上言说,各镇交接替代时,按惯例要杀掉一半牲畜,以备水旱灾害和补助军费,于是索取王播、段文昌、崔从任职时交接的簿册,发现其中只有崔从死于官任期间,牛僧孺接替他;牛僧孺任内杀牲数目最多。因此李德裕从自己开始弹劾,承认初到镇时没有依照惯例办事,不敢妄自辩解,于是等待治罪。诏令赦免了他。武宗即位,召回任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朝谢恩时,立即进言告诫皇帝辨明邪正,专一委任,然后朝廷才能治理。他说:“正人既把小人称作邪人,小人也把正人称作邪人,怎样辨别呢?请借物作比喻:松柏作为树木,独自生长,刚劲挺拔,不依靠凭借其他树木;萝藤就不是这样,柔弱不能独立生长,必定要依附其他树木。因此,正人一心侍奉君主,不需要借助党羽;邪人必定结成党羽,互相掩护欺骗。君主依照这个道理辨别,就不会迷惑了【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正人把邪人称为邪人,邪人也把正人称为邪人,这两句话似乎说得对。然而邪正本来不能不分辨,但朋党确实不是朝廷所应有的。比如李德裕同牛僧孺相比,较为正直一些;然而他明白地结党、喜好结党,何尝不是当时的祸害。】齐桓公问管仲什么会损害霸业,管仲回答:“知道人却不能举荐,举荐了却不能任用,任用了又夹杂小人,这就是损害霸业。”如果辅相有欺骗蒙蔽、不忠诚的行为,应当赶快免职;忠诚而有才干的人,就交给他职任。政事没有其他门路,天下哪里会有不能治理的?皇帝曾怀疑杨嗣复、李珏观望不前而不忠,派使者去杀他们。李德裕率领三位宰相在延英殿进见,哭泣劝谏,于是追还使者,杨嗣复等才得以免死。当时皇帝多次出外游猎,直到夜晚才回来。李德裕上言:“希望节制田猎游乐。”不久册拜为司空【按:《新唐书·本纪》记载,会昌二年正月,李德裕任司空;三年六月任司徒。《旧唐书·本纪》则记载元年四月升任司空,二年五月兼守司徒。年月不同。考察旧传,任司空在迎回公主之后,任守司徒在赠送悉怛谋之后,这两件事都在会昌三年。旧书的纪、传叙述次序前后都错了。】回鹘自开成年间被黠戛斯击败,会昌以后,乌介可汗挟持公主驻扎在边塞下,部族大饥荒,以老弱人口和贵重器物到边境换取粮食。退浑、党项以劫掠回鹘为利,天德军使田牟因此上言,希望率领部落兵攻击他们。议论者请求准许他的意见,李德裕说:“回鹘对国家曾经有功,如今因穷困前来归附,不如给他们粮食,等待他们发生变化。沙陀、退浑不可依靠。天德军向来弱小,以一座城对抗强悍的敌虏,确实没有不失败的。请下诏田牟,不要听从各戎族的计策。”皇帝于是借给回鹘粮食二万斛。适逢嗢没斯杀死赤心投降,赤心的军队

溃去,于是囘鹘势穷,数丐羊马,欲借兵复故地,又愿假天徳城以舍公主。帝不许,乃进逼振武,保大栅杷头峯,以畧朔川,转战云州。刺史张献节婴城不出,囘鹘乃大掠党项、退浑,皆保险莫敢拒。帝益知向不许田牟用二部兵之效,乃复问以计。徳裕曰:“乌介所恃公主尔,得健将出竒夺还之。王师急击,彼必走。今鋭将无易石雄者,请以蕃浑劲卒与汉兵衔枚夜击之,势必得。”帝即以方畧授刘沔,令雄邀击可汗败之,迎公主还。囘鹘遂败,进位司徒。黠戛斯遣使来,且言攻取安西、北廷。帝欲从黠戛斯求其地。徳裕曰:“不可,安西距京师七千里,北廷五千里,纵得之无用也。持实费市虚,事灭一囘鹘而又生之。”帝乃止。泽潞刘从谏死,其从予桢擅留事,以邀节度。徳裕曰:“泽潞内地,非河朔比,舍而不讨,无以示四方。”帝曰:“可胜乎?”对曰:“河朔,桢所恃以唇齿也。如令魏镇不与,则破矣。夫三镇世嗣,列圣许之,请使近臣明告以泽潞命帅不得视三镇。今欲诛桢,其各以兵防。”帝然之,乃以李囘持节谕王元逵、何▯敬皆聴命。始议用兵,中外交章固争,徳裕独请讨。帝曰:“为我语于朝,有沮军者先诛之。”羣论遂息。元逵兵已出,而▯敬逗留,持两端。徳裕建遣王宰以陈许精甲假道于魏,以伐磁。▯敬闻,遽勒兵请自渉漳取磁、潞,防横水戍兵叛入太原,逐其帅李石,奉禆将杨弁主留事。方是时,桢未下,朝廷益忧。议者颇言兵皆可罢。帝遣中人马元实如太原侦变【按马元霣旧书作元贯】弁厚贿中人,帐饮三日还,谬曰:“弁兵多属明光甲者,十五里。”徳裕诘曰:“李石以太原无兵,故调横水卒千五百使戍榆社,弁因以乱。渠能列卒如此多耶?则曰晋人勇,皆兵也,募而得之。”徳裕曰:“募士当以财,李石以人欠一缣故兵乱,弁何得耶?太原一铠一防,举送行营,安致十五里明?光乎使者语塞,徳裕即奏:“弁贱伍不可赦,如力不足,宁舍桢。”遽趣王逢起榆社军,诏元逵趋土门,防太原、河东监军吕义忠闻,即日召榆社卒入,斩弁,献首京师。徳裕毎疾贞元、太和间有所讨伐,诸道兵出境即仰给度支,多迁延以困国力,或与贼约令懈守备,得一县一屯以报,故师无大功。因请敇诸将令直取州,勿攻县,故元逵等下邢、洺、磁,而桢气索矣。未几,郭谊持桢首降,帝问:“何以处谊?”徳裕曰:“祯竖子,安知反职?谊为之。今三州已降,桢穷蹙,又贩其族以邀富贵,不诛后无以惩恶。”帝曰:“朕意亦尔。”因诏石雄入潞,尽取谊等及尝为桢用者悉诛之。策功拜太尉,进封赵国公,寻改卫国公。帝尝从容谓宰相曰:“有人称孔子,其徒三千以为党,信乎?”徳裕曰:“昔刘向云:‘孔子与顔囘、子贡更相称誉,不为朋党;禹、稷与臯陶转相汲引,不为比周。’无邪心也。今所谓党者,诬善蔽忠,附下罔上,车马驰驱以趋权势,昼夜合谋,美官要选悉引其党为之,否则抑压以退。仲尼之徒有是乎?陛下以是察之,则奸伪见矣。”又尝谓:“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简冗官,诚治本也。”乃请罢郡县吏凡二千余员,去者皆怨。时天下粗平,数上疏乞骸骨,不许。当国凡六年,方用兵时决策制胜,它相无与,故威名独重于时。宣宗即位,徳裕奉册太极殿,帝退谓左右曰:“向行事近我者,非太尉耶?毎顾我毛髪为森竖。”翌日罢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荆南节度使,俄徙东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绹、崔▯皆素雠。大中元年,使党人李咸斥徳裕隂事故,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再贬潮州司马【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大中务反防昌之政,论史者徒以时相前后倾轧,宋室绍述纷更有类乎此。殊不知宣宗未嗣位时,久为武宗所不礼,而李徳裕擅权日乆,又挟震主之势。观太尉“顾我毛髪洒渐”数语,与霍光骖乘何异?则徳裕之致祸,本其身自取,岂待同列巧为排摈?而宣宗猜忌寡防之失,有不止于矫枉过正者矣】明年,又导吴汝纳讼李绅杀吴湘事,而大理卿卢言、刑部侍郎马植、御史中丞魏扶言:“绅杀无罪,徳裕徇成其寃,至为黜御史,罔上不道。”乃贬崖州司戸参军事【按旧唐书传:大中元年秋,再贬潮州司马;明年冬,又贬潮州司户;二年冬,又贬崖州司户。

译溃散离去。于是回鹘势力困窘,多次请求羊马,想借兵收复旧地,又请求借天德城安置公主。皇帝不答应,回鹘便进逼振武,驻守在大栅杷头峰,掠取朔川,转战云州。刺史张献节据城固守不出,回鹘于是大肆掠夺党项、退浑,二族都凭险自保,不敢抵抗。皇帝更加知道当初不准田牟使用两部兵力的好处,于是又询问计策。李德裕说:“乌介所依仗的只是公主。应当派勇健将领出奇兵夺回公主。王师急速攻击,乌介必定逃走。如今没有比石雄更合适的锐将,请让蕃、浑的精锐士卒同汉兵衔枚夜袭,势必可以擒获。”皇帝立即把方略交给刘沔,命石雄迎击可汗并击败他,接回公主。回鹘于是失败,李德裕进位司徒。黠戛斯派使者前来,并且说已经攻取安西、北庭。皇帝想从黠戛斯那里索取这两地。李德裕说:“不可以。安西距京师七千里,北庭五千里,即使得到它们也没有用处。拿实际的财物换取虚名,事情会变成消灭一个回鹘又养成另一个回鹘。”皇帝于是停止此事。泽潞节度使刘从谏去世,他的侄子刘稹擅自留在任上,借此要求节度使职位。李德裕说:“泽潞是内地,不能同河朔相比;放弃而不讨伐,就无法向四方显示朝廷的威严。” 皇帝说:“能战胜他吗?”李德裕回答:“河朔是刘稹所依靠的唇齿。如果让魏博、镇州不帮助他,他就会被攻破。三镇世代承袭,历代圣主都允许这样做,请派近臣明确告诉他们,泽潞任命节度使,不能同三镇相同看待。如今想诛杀刘稹,就应让三镇各自出兵防守。”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李回持节晓谕王元逵、何弘敬,他们都听从诏命。刚开始议论用兵时,朝廷内外纷纷上章坚决争辩,只有李德裕请求讨伐。皇帝说:“替我告诉朝廷,有阻挠军务的人先杀掉。”众议于是平息。王元逵的军队已经出发,而何弘敬迟疑不前,采取两面态度。李德裕建议派王宰率陈许精锐铠甲兵借道魏博,攻打磁州。何弘敬听说后,立即整军,请求亲自渡过漳水攻取磁州、潞州。适逢横水戍卒叛变进入太原,驱逐统帅李石,拥立副将杨弁主持留后事务。当时刘稹还没有被攻下,朝廷更加忧虑。议论者多说军队可以撤回。皇帝派宦官马元实到太原侦察变乱【按:马元实,旧书作“元霣”。】杨弁厚重贿赂宦官,设帐饮宴三天后送他回来,胡乱说:“杨弁的士兵大多属于明光甲,共有十五里。”李德裕质问说:“李石因为太原没有军队,所以调横水士卒一千五百人驻守榆社,杨弁因此作乱。他哪里能排列出这么多士卒呢?”马元实于是说:“晋人勇猛,全都是士兵,是招募来的。”李德裕说:“招募士兵应当用财物,李石因为欠一匹缣帛才发生兵乱,杨弁哪里得到财物去招募他们?太原一副铠甲、一件衣服,都要全部送往行营,哪里能有十五里长的明光铠呢?”使者无言以对,李德裕立即奏报:“杨弁是卑贱的军伍之人,不可赦免。如果力量不足,宁可放弃刘稹。”于是急令王逢起率榆社军队出动,又诏令王元逵赶赴土门。适逢太原、河东监军吕义忠听说此事,当天就召榆社士卒入城,斩杀杨弁,把首级献到京师。李德裕常常痛恨贞元、太和年间凡有讨伐,各道军队一出境就仰赖度支供给,往往拖延来困乏国家力量;有时还同贼人约定,使守备松懈,得到一个县或一个屯就算报功,因此军队没有取得大功。于是请求敕令各位将领直接攻取州城,不要攻打县城,所以王元逵等攻下邢州、洺州、磁州,而刘稹的气势已经穷尽。不久郭谊拿着刘稹的首级投降,皇帝问:“应该怎样处置郭谊?”李德裕说:“刘稹是个小子,哪里知道反叛的职责?这些事情都是郭谊替他做的。如今三州已经投降,刘稹穷困急迫,郭谊又出卖他的族人以求取富贵,如果不杀他,以后就无法惩罚恶人。”皇帝说:“我的想法也是如此。”于是下诏命石雄进入潞州,把郭谊等人以及曾经为刘稹效力的人全部杀死。”}], 李德裕因功拜为太尉,进封赵国公,不久改封卫国公。皇帝曾从容地对宰相说:“有人说孔子把他的三千弟子结成党,是真的吗?”李德裕说:“从前刘向说:‘孔子和颜回、子贡相互称誉,并不是结党;禹、稷和皋陶相互荐举,也不是结党营私。’这是因为他们没有邪心。如今所谓的党人,是诬陷善人、蒙蔽忠臣,依附下属而欺骗皇上,驱车骑马奔走以趋附权势,昼夜密谋,凡是优良官职和重要选官都把自己的党羽引荐担任,否则便压制排挤使他们退职。孔子的弟子中有这样的人吗?陛下用这个标准来考察,就能看出奸诈虚伪了。”他又曾说:“减少政事不如减少官员,减少官员不如减少胥吏。能够裁减冗官,确实是治理的根本。”于是请求裁撤郡县官吏二千多人,被裁撤的人都怨恨他。当时天下大体安定,他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他主持国政共六年,正值用兵时,谋划决策、克敌制胜,其他宰相都不能相比,所以当时他的威望名声特别高。宣宗即位,李德裕在太极殿奉行册立礼仪,皇帝退朝后对身边人说:“刚才行礼时靠近我的人,不是太尉吗?每次他看我,我的毛发都不禁竖立起来。”第二天,李德裕被罢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荆南节度使,不久调任东都留守。白敏中、令狐绹、崔嘏一向都是李德裕的仇敌。大中元年,白敏中指使党人李咸斥责李德裕暗中做事的过错,以太子少保身份分司东都,第二次贬为潮州司马。【谨按《通鉴辑览》】【御批:大中年间的政事专门反对李德裕、李昌的政策,评论史事的人只把它看作当时宰相前后相互倾轧,宋室绍述旧政而反复更改,也有类似之处。殊不知宣宗尚未继位时,长期受到武宗的不礼遇,而李德裕专权已久,又凭借震慑皇帝的势势。看太尉所说“看见我便毛发森然竖起”等话,同霍光陪乘皇帝有什么不同?那么李德裕遭祸,本来就是他自己招致的,哪里需要等到同僚巧妙排挤?不过宣宗猜忌而缺少防范的过失,也不只是矫枉过正而已。】第二年,宣宗又诱导吴汝纳诉讼李绅杀吴湘一事。大理卿卢言、刑部侍郎马植、御史中丞魏扶说:“李绅杀害无罪之人,李德裕徇私使这桩冤案成立,甚至因此贬黜御史,这是欺骗皇上、违背道义。”于是李德裕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按《旧唐书》本传:大中元年秋,第二次贬潮州司马;第二年冬,又贬潮州司户;大中二年冬,再贬崖州司户。】

纪又以崖州之贬系之三年九月制词:“称潮州司马李徳裕可崖州司户。”旧传所云“明年冬,又贬潮州司户”者,衍文也。至年月互异之处,未详孰是】明年卒,年六十三。徳裕性孤峭,明辨有风采,善为文章,虽至大位,犹不去书。其谋议援古为质,衮衮可喜,常以经纶天下自命。武宗知而能任之,言従计行。是时王室防中兴,先是韩全义败于蔡,杜叔良败于深,皆监军宦人制其权,将不得専进退。诏书一日三四下,宰相不豫。又诸道鋭兵皆监军取以自随,毎督战乘髙建旗,自表小不胜辄卷旗去,大兵随以北。由是王师所向多负。至讨囘鹘,泽潞徳裕建请诏书付宰司,乃下监军不得千军要率兵百人取一以为卫。自是号令明壹,将乃有功。元和后数用兵报机急,帝一切令徳裕作诏。徳裕数辞,帝曰:“学士不能尽吾意。”所居安邑里第有院号起草亭,曰精思,每计大事则处其中,虽左右侍御不得豫。不喜饮酒,后房无声色娱。生平所论著多行于世云。子▯仕汴宋幕府,贬象州立山尉。懿宗时以赦令徙郴州,余子皆从死贬所。▯子延古司勲员外郎。徳裕之斥,中书舍人崔嘏字干锡,谊士也。坐书制不深切,贬端州刺史。嘏举进士,复以制策歴邢州刺史。刘桢叛,使其党裴问戌于州,嘏説使聴命,改考功郎中。至是作诏不肻,巧傅以罪。吴汝纳之狱,朝廷无为辨者,惟淮南府佐魏铏就逮吏,使诬引徳裕,虽痛掠终不从,竟贬死岭外。又丁柔立者,徳裕当国时或荐可任谏诤官,不果用。大中初为左拾遗,徳裕被放,柔立内伤之,为上书直其寃,坐阿附贬南阳尉【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李绅案奏湘罪,不无迎合执政之心。及御史覆奏其寃,徳裕自当平情昭雪。巧竟以私意擅杀,且罪及推勘之人,徇门戸而专威福,再贬实罪所当得。柔立素为所斥,乃以为之讼白,得名然岂能欺有卓识者哉】懿宗时,诏追复徳裕太子少保卫国公,赠尚书左仆射,距其殁十年。陈夷行,字周道,其先江左诸陈也,世客颍川,由进士第累擢起居郎,史馆修撰,以劳迁司封员外郎,凡再嵗,以吏部郎中为翰林学士。庄恪太子在东官夷行兼侍读,数迁至工部侍郎。开成二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而杨嗣复、李珏相次辅政,夷行介特,议论往往相侵短,夷行不能堪,辄引疾求去。文宗遣使者慰起之。防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史孝章领邠宁,议皆出嗣复及夷行。对延英,帝问除二镇当否,对曰:“茍自圣择,无不当者。”嗣复曰:「若用人尽出上意而当,固善;如小不称,下安得嘿然?夷行曰:『愿陛下无倒持太阿以鐏授人。』嗣复曰:「古者任则不疑,齐桓公器管仲于讐虏,岂有倒持虑耶?」帝以其面相触,颇不悦。仙韶乐工尉迟璋授王府率,右拾遣窦洵直当衙论奏。郑覃、嗣复嫌以细故,谓洵直近名。夷行曰:「谏官当衙正须论宰相得失,彼贱工安足言者?」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徙璋光州长史【按:纠谬駮此▯及韦温▯,谓璋初授王府率,曰洵直争,下除光州长史矣。韦温何为犹封还诏书?无乃谩记?盖洵直所争者授王府率,温所封还者除光州刺史。诏书虽相承,而各为一事,次第谏争本无谩也】进门下侍郎。帝尝怪天寳政事不善,问姚元崇、宋璟于时在否。李珏曰:「姚亡而宋罢。」因推言▯宗自谓未尝杀一不辜,而任李林甫种夷数十族。夷行曰:「陛下亦宜戒以权属人。」嗣复曰:「夷行失言。太宗易暴乱为仁义,用房▯龄十有六年,任魏徴十有五年。人主用忠良久益治,用邪佞一日多矣。」时用郭防为坊州刺史,右拾遣宋邧论不可。防果坐赃败,帝欲赏邧。夷行曰:「谏官论事是其职,若一事善辄进官,恐后不免有私。」夷行盖専诋嗣复,又素善覃,隂助以排斥朋党。天子恶其太过,恩礼遂衰,罢为吏部尚书。寻拜华州刺史。武宗即位,召为御史大夫。俄还门下侍郎平章事,进位尚书左仆射。以足疾乞身,罢为太子太保。以检校司空河中节度使卒。

译《纪》又把贬崖州系于大中三年九月的制词:“任命潮州司马李德裕为崖州司户。” 《旧传》所说“第二年冬,又贬潮州司户”,是衍文。至于年份月份互相不同的地方,尚不知道哪一种说法正确。第二年,李德裕去世,享年六十三岁。李德裕性情孤高峻峭,明辨是非而有风采,擅长写文章,即使身居高位,仍不离书籍。他谋划议论时援引古事作为依据,滔滔不绝而令人欣赏,常以治理天下自我期许。武宗了解他而且能够任用他,他所说的话都得到采纳,计策都得以施行。当时王室正防备中兴。此前韩全义在蔡州战败,杜叔良在深州战败,都是因为监军的宦官控制了将领的权力,使将领不能专擅进退。诏书一天要下达三四次,宰相无法预先参与。又因为各道的精锐士兵都被监军带走作为自己的随从,监军每次督战都登高树旗,稍有不胜便卷旗逃走,大军也随之败退。因此王师所向多半失败。到讨伐回鹘时,李德裕在泽潞建议把诏书交给宰相办理,于是下令监军不得统领军队,只能从一百名士兵中选一人作为卫兵。从此号令明确统一,将领才有了功绩。元和以后多次用兵,军情紧急,皇帝一概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李德裕多次推辞,皇帝说:“学士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意思。”他在安邑里的住宅有一所院子,名叫起草亭,其中有一室名为精思;每当谋划大事时,他就住在那里,即使身边侍从也不得参与。他不喜欢饮酒,后房也没有声色娱乐。他一生所著的文章大多流传于世。其子李璲在汴宋幕府任职,贬为象州立山尉。懿宗时因赦令迁往郴州,其余儿子都死在被贬之地。李璲的儿子李延古任司勋员外郎。李德裕被排斥时,中书舍人崔嘏,字干锡,是有义气的人,因为起草制书不够严厉深切,被贬为端州刺史。崔嘏考中进士,又凭制策科历任邢州刺史。刘桢叛乱时,派党羽裴问戍守州城,崔嘏劝说他接受命令,因此改任考功郎中。到这时,崔嘏起草诏书不肯迎合,便被巧妙地罗织罪名。吴汝纳案件中,朝廷没有人为李德裕辨明,只有淮南府佐魏铏被押交官吏,官吏逼他诬陷牵连李德裕;他虽遭严刑拷打,始终不肯屈服,最终被贬死在岭外。又有丁柔立,李德裕主持国政时曾有人推荐他可以担任谏诤官,但没有被任用。大中初年,丁柔立任左拾遗,李德裕被流放后,丁柔立内心悲伤,便上书为他申诉冤屈,因被指控依附李德裕而贬为南阳尉。【谨按《通鉴辑览》】【御批:李绅奏报吴湘罪状,不能说没有迎合执政者的心意。等到御史复核并奏明他的冤屈时,李德裕本应平心处理、昭雪冤案,却竟然凭个人意志擅自杀人,并且连办理审查的人也治罪,徇私于门户而专擅刑赏,再次贬谪确实是他应得的罪罚。丁柔立平素曾被李德裕斥退,却出来为他诉说冤情、申明事实,虽然获得了声誉,但难道能够欺骗有卓越见识的人吗?】懿宗时,下诏追复李德裕太子少保、卫国公的官爵,并追赠尚书左仆射,距离他去世已有十年。陈夷行,字周道,他的祖先是江左的陈氏,世代寄居颍川。他考中进士,逐级升任起居郎、史馆修撰,因功劳升任司封员外郎,过了两年,以吏部郎中兼任翰林学士。庄恪太子居东宫时,陈夷行兼任侍读,多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开成二年,晋升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杨嗣复、李珏先后辅政,陈夷行性情耿介特立,议论时往往互相攻击短处,陈夷行不能忍受,便常常托病请求离职。文宗派使者慰问并起用他。当时以王彦威为忠武节度使,以史孝章统领邠宁,这些任命的议论都出自杨嗣复和陈夷行。两人在延英殿应对时,皇帝问任命这两镇节度使是否合适,陈夷行回答:“如果都是圣上亲自选择的,就没有不合适的。”杨嗣复说:“如果用人全都出自皇上的意旨而且合适,当然很好;如果稍有不合适,臣下怎么能默不作声?陈夷行说:‘希望陛下不要倒拿太阿剑,把剑柄交给别人。’杨嗣复说:‘古代任用人就不怀疑,齐桓公把管仲当作器重之臣,而管仲原本是仇敌,难道会有倒拿剑柄的忧虑吗?’皇帝见他们当面争辩,很不高兴。仙韶乐工尉迟璋被授为王府率,右拾遗窦洵直在殿门值班时上疏论奏。郑覃、杨嗣复认为这是小事,嫌窦洵直沽名,说他接近追求名声。陈夷行说:‘谏官在殿门值班,正应当论说宰相的得失,那个卑贱的乐工有什么值得说的?’但也不能因此把任命搁置不办。皇帝随即把尉迟璋改任光州长史。【按:纠正谬误者驳斥这篇传记和《韦温传》,说尉迟璋起初授任王府率,窦洵直争论后才降授光州长史;韦温为什么还要封还诏书?难道是记载错误吗?大概窦洵直所争的是授王府率,韦温所封还的是任命光州刺史。诏书虽然前后相承,但各自是不同的事情,谏争的次序本来没有错误。】皇帝曾对天宝年间政事不善感到奇怪,问姚元崇、宋璟当时是否还在。李珏说:‘姚元崇已经去世,宋璟已经罢职。’于是进而说,玄宗自称从未杀过一个无辜的人,却任用李林甫,使数十族遭到诛灭。陈夷行说:“陛下也应当警惕把权力交给别人。”杨嗣复说:“陈夷行失言了。太宗把暴乱变成仁义,任用房玄龄十六年,任用魏征十五年。君主长久任用忠良,国家就日益得到治理;任用奸邪佞臣一天,危害就多一天。”当时任用郭防为坊州刺史,右拾遗宋郓论奏说不可。郭防果然因贪赃败露,皇帝想赏赐宋郓。陈夷行说:“谏官论事是他的职责,如果只因一件事说得正确就升他的官,恐怕以后难免有私心。”陈夷行大概专门诋毁杨嗣复,又一向与郑覃友善,暗中帮助他排斥党人。皇帝厌恶他做得太过分,对他的恩宠礼遇于是衰减,罢为吏部尚书。不久授为华州刺史。武宗即位,召任御史大夫。不久又任门下侍郎、平章事,晋升尚书左仆射。因脚病请求退休,罢为太子太保。以检校司空、河中节度使的身份去世。李绅,字公垂,是中书令李敬玄的曾孙,世代在南方做官,寄居润州。李绅六岁丧父,悲哀至成年,母亲卢氏亲自教他读书。苏州刺史韦夏卿多次称赞他。安葬母亲时,有乌鸦和灵芝落在輤车上。元和初年,李绅考中进士,补任国子助教,但不喜欢这个职位,便离开,客居金陵。李锜爱惜他的才华,征召他任掌书记,李绅认为李锜的行为违法,不接受他的书信和礼物。李锜发怒,准备杀李绅,李绅逃走而得以免死。李锜被诛杀后,穆宗召李绅任右拾遗、翰林学士,他与李德裕、元稹同时任职,被称为“三俊”。多次升任中书舍人。牛僧孺辅政时,任李绅为御史中丞,考虑到李绅性情刚强急躁,而韩愈刚正直率,便任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免除他参见御史台的礼仪,以此激励李绅。李绅和韩愈果然互不相让,又各自援引旧例互相攻击揭发,因此都被罢职。任李绅为江西观察使,李绅入朝谢恩时,陈述了事情的缘由,皇帝醒悟,改任他为户部侍郎。李逢吉始终想陷害他。李绅的族侄李虞隐居华阳,自称不愿做官,但常来探望李绅。他平素与柏耆、程昔、范善友善。柏耆任拾遗后,李虞写信请求推荐,李绅讥讽他,李虞失望,便把李绅说过的话全部告诉李逢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一日〕

李绅,字公垂,中书令敬▯曽孙,世宦南方,客润州。绅六嵗而孤,哀等成人,母卢躬授之学。苏州刺史韦夏卿数称之。葬母,有乌▯芝坠輤车。元和初,擢进士第,补国子助教,不乐,辄去,客金陵。李锜爱其才,辟掌书记,绅以锜所为不法,不受其书币。锜怒,将杀绅,遁而获免。锜诛,穆宗召为右拾遗,翰林学士,与李徳裕、元稹同时,号三俊。累擢中书舍人。牛僧孺辅政,以绅为御史中丞,顾其气刚卞,而韩愈劲直,乃以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免台参以激绅。绅愈果不相下,更持故事诋讦,繇是皆罢之。以绅为江西观察使,入谢,自陈所以然,帝悟,改户部侍郎。逢吉终欲陷之。绅族子虞隠居华阳,自言不愿仕,时来省绅。雅与栢耆、程昔、范善。及耆为拾遗,虞以书求荐,绅诮之,虞失望,悉暴绅所言于逢吉。逢吉滋怒,乃用张又新、李续等计,擢虞、昔、范与刘栖楚皆为拾遗,以伺绅隙。内结王守澄自助。防敬宗立,逢吉使守澄从容奏言,先帝始议立太子,杜元颖、李绅劝立深王,独宰相逢吉请立陛下,而李续、李虞助之。逢吉乘间言绅尝不利于陛下,请逐之。帝初即位,不能辨,乃贬绅为端州司马。人无敢言者,惟韦处厚屡言绅枉。后天子于禁中得先帝手缄书一笥,发之,见裴度、元頴、绅三疏请立帝为嗣,始大感悟,悉焚逢吉党所上谤书。寳厯赦令不言左降官与量移,处厚执争,诏为追定,得徙江州长史,迁滁、夀二州刺史。霍山多虎,撷茶者病之,绅至,虎不为暴。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太和中,李徳裕当国,擢绅浙东观察使。李宗闵方得君,复以太子宾客分司。开成初,郑覃以绅为河南尹,河南多恶少,皆望风遁去。迁宣武节度使,大旱蝗不入境。武宗即位,徙淮南,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赵郡公。居位四年,以足缓不任朝谒。检校右仆射、平章事、复节度淮南、卒、赠太尉、諡文肃。始,澧人吴汝纳者,韶州刺史武陵兄子也。武陵坐赃贬死,汝纳家被逐,乆不调。时李吉甫任宰相,汝纳怨之,后遂附宗闵党。中防昌时为永宁尉,弟湘为江都尉,部人讼湘受赃,娶民顔悦女。绅使观察判官魏铏鞫湘罪,明白论报,杀之。时议者谓吴氏世与宰相有嫌疑,绅内顾望,织成其罪。谏官屡论列,诏遣御史崔元藻覆按。元藻言湘盗用程粮钱有状,娶部人女不实。按悦尝为青州衙推,而妻王故衣冠女,不应坐。徳裕恶元藻持两端,奏贬崖州司户参军。宣宗立,徳裕去位,绅已卒。崔▯等乆不得志,导汝纳使为湘讼,言湘为人诬蔑,以娶妻资媵结赃,且言顔悦故士族,罪皆不当死。绅枉杀之,又言湘死,绅令即瘗,不得归塟。凡戮有罪,犹待秋分,湘无辜盛夏被杀。崔元藻衔徳裕斥已,即翻其辞,因言御史覆狱还,皆对天子别白是非。徳裕使不得对,具狱不付有司,但用绅奏寘湘死。是时徳裕已失权,而宗闵故党令狐绹、崔▯、白敏中皆当路,因是逞憾。凖神龙诏书,酷吏殁者官爵皆夺,子孙不得进宦。诏削绅三官,子孙不得仕。始,绅以文艺节操见用,屡为怨仇所拫,却卒能自伸其才,以名位终。然所至务威烈,或陷暴刻,故虽殁而坐湘寃云。李囘字昭度,新兴王徳良六世孙【按宗室世系表,郇王房次子长平王叔良生郇国公孝恊,孝恊生婺州刺史思忠,思忠生宣州士曹参军建威,建威生泗水令峻崿,峻崿生奉先令如仙,如仙生囘,囘为长平王叔良六世孙,新兴王徳良乃卯王第四子,非囘根也,传谩】本名躔,字昭囘,避武宗讳改焉。长庆中,擢进士第,又防贤良方正异等,辟义成、淮南幕府,稍迁监察御史,累进起居郎。李徳裕雅知之,彊干无不辨,繇职方员外郎判户部案,四迁中书舍人。防昌中,以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时方伐刘▯,武宗虑河朔列镇隂相缔以挠兵事,徳裕荐囘持节往谕。何▯敬、王元逵取邢洺磁,报天子二将聴命。又张仲武以幽州兵攻囘鹘,而与刘沔不协,囘至谕以大义,仲武释然即合太原军攻潞,复以囘为使督战至蒲东,王宰、石雄櫜鞬谒道左,囘不顾,呼直史责破贼限牒,宰等震恐,期六旬取潞,否则死之。未及期三日,贼平,以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俄进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宗崩,为山陵使,迁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出为劒南西川节度使。以与徳裕善,决呉湘狱,时囘为中丞,坐不纠摘,贬湖南观察使。俄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给事中还制,谓责囘薄,遂贬贺州刺史,徙抚州长史,卒。大中九年,诏复湖南观察使,赠刑部尚书。

译李逢吉更加愤怒,于是采用张又新、李续等人的计策,提拔李虞、程昔、范善和刘栖楚都为拾遗,让他们伺机寻找李绅的过失;又暗中结交王守澄来帮助自己。敬宗即位后,李逢吉让王守澄从容进奏说,先帝当初商议册立太子时,杜元颖、李绅劝立深王,只有宰相李逢吉请求立陛下,李续、李虞也帮助他。李逢吉趁机说李绅曾对陛下不利,请求把他逐出朝廷。皇帝刚即位,不能辨明真相,于是贬李绅为端州司马。没有人敢替他说话,只有韦处厚多次说李绅受了冤屈。后来皇帝在宫中得到先帝亲笔密封的一箱书信,打开后看见裴度、杜元颖、李绅三人请求立皇帝为继承人的三份奏疏,这才大为醒悟,把李逢吉党羽上呈的诽谤书信全部烧掉。宝历赦令没有提到被贬官员可以量移,韦处厚据理力争,诏令因此追补规定,李绅得以迁任江州长史,又升任滁州、寿州两州刺史。霍山有很多老虎,采茶人深受其害;李绅到任后,老虎不再伤害人。后来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太和年间,李德裕主持国政,提拔李绅为浙东观察使。李宗闵正受皇帝宠信,又让李绅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开成初年,郑覃任用李绅为河南尹,河南有许多恶少,全都闻风逃走。李绅调任宣武节度使,遇到大旱和蝗灾,但蝗虫没有进入辖境。武宗即位,调任淮南,召回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晋升尚书右仆射、门下侍郎,封赵郡公。在位四年,因脚病不能参加朝见。改任检校右仆射、平章事,再任淮南节度使,去世,追赠太尉,谥号文肃。当初,澧州人吴汝纳,是韶州刺史吴武陵哥哥的儿子。吴武陵因贪赃被贬而死,吴汝纳全家被驱逐,长期得不到任用。当时李吉甫任宰相,吴汝纳怨恨他,后来便依附李宗闵一党。李德裕、李逢吉当政时,吴湘任永宁尉,他的弟弟吴湘任江都尉。属县有人控告吴湘收受贿赂、娶百姓颜悦的女儿。李绅派观察判官魏铏审讯吴湘的罪行,查明后上报,便将吴湘杀死。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吴氏世代与宰相有嫌隙,李绅内心有所顾忌和观望,罗织成吴湘的罪行。谏官多次论列,皇帝下诏派御史崔元藻复核。崔元藻说吴湘盗用转运粮食的钱有证据,但娶属县百姓的女儿一事不实。颜悦曾任青州衙推,他的妻子王氏原是旧士族女子,不应因此获罪。李德裕憎恨崔元藻持两端、态度不定,上奏把他贬为崖州司户参军。宣宗即位,李德裕失去权位,而李绅已经去世。崔嘏等人长期不得志,便诱导吴汝纳为吴湘申诉,说吴湘是被人诬陷,并非因娶妻而以财物纳妾、结成赃案,还说颜悦本是士族后代,罪行都不应判死。他们说李绅冤杀吴湘,又说吴湘死后,李绅命令立即埋葬,不许送回故乡安葬。凡是诛杀罪犯,尚且要等到秋分以后,吴湘却在盛夏被无罪杀死。崔元藻因李德裕斥退自己而怀恨,便改口翻转原来的说法,并说御史复核案件回来后,本来都应当面向皇帝辨明是非。李德裕使他不能入朝应对,把完整案卷不交给有关官署,只采用李绅的奏疏决定处死吴湘。当时李德裕已经失势,而李宗闵的旧党令狐绹、崔嘏、白敏中都掌握权势,于是借此发泄怨恨。按照神龙年间的诏书,酷吏死后,官爵都要剥夺,子孙不得做官。诏令削去李绅三等官爵,子孙不得出仕。当初,李绅凭借文才和操守受到任用,多次被仇敌牵累排斥,但最终仍能伸展自己的才华,以显赫的名位终身。然而他所到之处都务求威严猛烈,有时陷于暴虐苛刻,所以虽然死了,仍因吴湘的冤案获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李回,字昭度,是新兴王李德良的六世孙。【按宗室世系表,郇王房的次子长平王李叔良生郇国公李孝协,李孝协生婺州刺史李思忠,李思忠生宣州士曹参军李建威,李建威生泗水令李峻崿,李峻崿生奉先令李如仙,李如仙生李回,李回是长平王李叔良的六世孙;新兴王李德良是卯王的第四子,并不是李回的祖先,传记记错了。】李回本名李躔,字昭回,为避武宗名讳而改名。长庆年间考中进士,又在贤良方正科考取异等,受征召进入义成、淮南幕府,逐渐升任监察御史,多次升任起居郎。李德裕一向了解他,李回办事强干,没有不能辨明的事;从职方员外郎判户部案,四次升迁为中书舍人。会昌年间,以刑部侍郎兼任御史中丞。当时正讨伐刘稹,武宗担心河朔各镇暗中相互勾结妨碍军务,李德裕推荐李回持节前往晓谕。何弘敬、王元逵攻取邢、洺、磁三州,向皇帝报告两人已经听命。又有张仲武率幽州军攻打回鹘,但与刘沔不和;李回到达后以大义劝谕,张仲武释然,于是联合太原军攻打潞州。皇帝又任李回为使者督战。军队到达蒲东时,王宰、石雄带着弓箭在道路左边迎拜,李回不予理睬,呼喊直史责令他们限期破贼并提交文书。王宰等人震惊恐惧,约定六十天攻取潞州,否则就处死。还差期限三天,贼军就被平定了。李回以户部侍郎判户部事。不久升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宗去世,李回任山陵使,升任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因为他与李德裕友善,又曾审理吴湘案件,当时李回任御史中丞,却因没有纠察揭发而获罪,贬为湖南观察使。不久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给事中封还诏书,认为对李回的责罚太轻,于是又贬为贺州刺史,调任抚州长史,去世。大中九年,诏令恢复湖南观察使官职,追赠刑部尚书。李让夷,字达心,祖籍陇西。考中进士,受征召为镇国军李绛府判官,又随杜元颖进入西川幕府,与宋申锡友善。宋申锡任翰林学士后,推荐李让夷为右拾遗,不久召任学士,多次升任谏议大夫。开成初年升任中书舍人。武宗初年,三次升迁至尚书右丞,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平定后,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宣宗即位,升任司空、门下侍郎,任大行山陵使;陵墓尚未覆土,又授任淮南节度使。他因病请求回京,在途中去世,追赠司徒。李让夷性情耿介,不随便交友,虽然官位显赫而事务繁重,仍以俭朴自持,受到当时人的赞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九年〕

李让夷,字达心,系本陇西,擢进士第,辟镇国李绛府判官,又从西川杜元頴幕府,与宋申锡善,申锡为翰林学士,荐让夷右拾遗,俄召拜学士,累进谏议大夫,开成初进中书舍人,武宗初三迁至尚书右丞,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平,检校尚书右仆射,宣宗立,进司空,门下侍郎,为大行山陵使,未复土,拜淮南节度使,以疾愿还,卒于道,赠司徒,让夷防介不妄交,位虽显剧,以俭约自将,为世咨美。魏謩,字申之,文贞公徴五世孙,擢进士第,同州刺史杨汝士辟为长春宫巡官。文宗读《贞观政要》,思徴贤,诏访其后,汝士荐为右拾遗。邕管经畧使董昌龄诬杀参军衡方厚,贬淑州司户,俄徙陕州刺史。謩谏曰:「王者赦有罪,唯故无赦。比昌龄専杀不辜,特被矜贷,中外以为屈法,今又授刺史,复使治人,紊宪章,乖至治,不见其可。」诏改洪州别驾。御史中丞李孝本,宗室子,坐李训事诛死,其二女没入宫。謩上言:「宗姓不育宠幸,为累伤治道之本,速尘秽之嫌。谚曰:止寒莫若重裘,止谤莫若自修。惟陛下崇千载之盛徳,去一旦之玩好。」帝即出孝本女,诏褒謩以为右补阙。教坊有工善新声,诏授扬州司马。议者颇言司马品髙不可以授贱工。帝意右之,宰相谕谏官勿复言。謩独固谏。荆南监军吕令琛纵傔卒辱江陵令,观察使韦长避不发,移内枢宻使言状。謩劾长任察防,知监军侵屈官司,不以上闻,私白近臣,乱法度。不报。俄为起居舍人。帝问:「卿家书诏颇有存者乎?」謩对:「惟故笏在。」诏令上送郑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覃不识朕意,此笏乃今甘棠。」因敇謩曰:「事有不当,毋嫌论奏。」謩对:「臣顷为谏臣,故得有所陈,今则记言动,不敢侵官。」帝曰:「两省属皆可议朝廷事,而毋辞也。」中尉仇士良捕妖民贺兰进兴及党与,治军中反状,帝自临问,诏斩囚以徇。御史中丞髙元裕言:「狱当与众共之,刑部大理法官也,决大狱不与知,律令谓何?请归有司。」未报。謩上言:「事系军,即推军中;如齐民,宜付府县。今狱不在有司,法有轻重,何从而知?」帝停决,诏神策军以官兵留仗内,余付御史台。台惮士良,不敢异,卒皆诛死。擢谏议大夫,兼起居舍人,▯文馆直学士,固让乃拜。始謩之进,李珏、扬嗣复实推引之。武宗立,謩坐二人党,出为汾州刺史,俄贬信州长史。宣宗嗣位,移郢、商二。州刺史召授给事中,迁御史中丞。发驸马都尉杜中立奸赃,权戚缩气。俄兼戸部侍郎,事奏中丞纪纲所寄,不宜杂领钱谷,乞専治戸部,诏可。顷之,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建言今天下麤治,惟东宫未立,不早以正人傅导之,非所以存副贰之重,且泣下,帝为感动。防詹毗国献象,謩以为非土性不可畜,请还其献。河东节度使李业杀降虏,边部震扰,业内恃凭藉,人无敢言。謩奏徙滑州,迁中书侍郎,大理卿马曙有犀铠数十,惧而瘗之。奴王庆以怨告曙藏甲有异谋,按之无他状,投曙岭外。庆免,议者谓奴诉主,法不聴謩引律固争,卒论庆死。累迁门下侍郎,兼戸部尚书。大中十年【按宣宗纪,宰相表俱云謩以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罢相,此作十年,脱一字。至吴缜所纠,本传以为十五年,谓差四年者,不知据何本】以平章事领剑南西川节度使。上疾,求代,召拜吏部尚书,因久疾,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子少保,卒,年六十六,赠司徒。謩为宰相,议事天子前,谠切无所囘畏。宣宗尝曰:“謩名臣,孙有祖风,朕心惮之。”然卒以刚正为令狐绹所忌,谗罢之。曹确字刚中,河南河南人。擢进士第,厯践中外,累拜兵部侍郎。咸通中,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俄进中书侍郎。确邃儒术,器识方重,动循法度。帝▯优人李可及擢为威卫将军,确曰:“太宗着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按《百官志》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此云文武官六百四十三,其数不同,吴缜纠之,未知孰是】谓房▯龄曰:“朕设此待天下贤士,工商杂流,假使技出等夷,正当厚给以财,不可假以官。”帝不聴。确居位六年,进尚书右仆射,以同平章事出为镇海节度使,徒河中,卒。刘瞻字防之,其先出彭城,后徙桂阳。举进士,博学宏词皆中。徐商辟署盐鐡府,累迁太常博士。刘瑑执政,荐为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进承防,出为河南节度使。咸通十一年,以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昌公主薨,懿宗捕太医韩绍宗等送诏狱,逮系宗族数百人。

译李让夷,字达心,祖籍陇西,考中进士后,被征召为镇国李绛府判官;又跟随西川杜元颖,任其幕府属官,与宋申锡交好。宋申锡任翰林学士时,推荐李让夷任右拾遗。不久,朝廷召见并任命他为学士,屡次升迁至谏议大夫。开成初年,升任中书舍人;武宗初年,连续三次升迁至尚书右丞,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平定后,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宣宗即位,升任司空、门下侍郎,担任大行山陵使。陵土尚未复位,便授任淮南节度使;他因病请求返回,死在途中,追赠司徒。李让夷为人严正孤介,不随意与人交往;虽然身居显要而事务繁重的职位,却以俭朴自守,受到当时人的赞美。魏谟,字申之,是文贞公魏征的五世孙。考中进士后,同州刺史杨汝士征召他任长春宫巡官。文宗读《贞观政要》,思念魏征的贤能,下诏访求他的后代,杨汝士推荐魏谟任右拾遗。邕管经略使董昌龄诬陷并杀害参军衡方厚,被贬为淑州司户,不久调任陕州刺史。魏谟进谏说:“君王赦免有罪之人,只有故意犯罪者不能赦免。近来董昌龄擅自杀害无罪之人,特意受到宽贷,朝廷内外都认为这是曲解法令;现在又授他刺史,使他再去治理百姓,扰乱法纪,违背至善的政治,我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可取之处。”诏令改任董昌龄为洪州别驾。御史中丞李孝本是宗室子弟,因李训事件被杀,他的两个女儿被没入宫中。魏谟上言:“宗室女子不应因受到宠幸而不嫁育,否则会损害治国根本,也会迅速招致污秽的嫌疑。俗话说:要抵御寒冷,没有比穿厚皮衣更好的;要停止毁谤,没有比修养自身更好的。希望陛下崇尚千载盛德,去除一时的玩好。”皇帝立即放出李孝本的女儿,并下诏褒奖魏谟,任为右补阙。教坊有个乐工擅长创作新曲,皇帝下诏授他扬州司马。议论者认为司马品级高,不可以授给卑贱的乐工。皇帝有意支持此事,宰相告诫谏官不要再说。只有魏谟坚持进谏。荆南监军吕令琛放纵亲兵侮辱江陵令,观察使韦长没有揭发,魏谟把情况转告内枢密使。魏谟弹劾韦长任职于观察使,明知监军侵害、屈辱官府,却不上报朝廷,只私下告诉近臣,扰乱法度。事情没有得到答复。不久魏谟任起居舍人。皇帝问:“你家里还保存着先人的诏书吗?”魏谟回答:“只有先人留下的笏板。”皇帝下诏让他把笏板送上,对郑覃说:“重要的是在人,不在笏板。”皇帝说:“郑覃不明白我的意思,这块笏板就是今天的甘棠。”于是告诫魏谟说:“事情有不恰当的,不要顾虑,尽管上奏。”魏谟回答:“臣近来任谏官,所以能够有所陈述;如今任记录皇帝言行的官,不敢越过职权。”皇帝说:“两省属官都可以议论朝廷事务,你也不要推辞。”中尉仇士良逮捕妖民贺兰进兴及其党羽,在军中审理谋反罪状。皇帝亲自临问,下诏将囚犯斩首示众。御史中丞高元裕说:“案件应当与众官共同审理,刑部和大理寺都是执掌法律的官署,裁决重大案件却不让它们知道,法律制度还有什么用?请交还有关官署办理。”没有得到答复。魏谟上言:“事情如果涉及军队,就在军中审理;如果是普通百姓,就应交给府县。如今案件不由有关官署审理,法律有轻有重,又从哪里知道?皇帝暂停处决,下诏神策军把军官和士兵留在殿内执仗,其余囚犯交给御史台。御史台畏惧仇士良,不敢提出异议,最终囚犯全被杀死。魏谟升任谏议大夫,兼起居舍人、弘文馆直学士,他坚决辞让后才接受任命。当初魏谟被提拔,实际是李珏、杨嗣复共同推荐的。武宗即位,魏谟因属于二人的党羽获罪,出任汾州刺史,不久贬为信州长史。宣宗继位后,调任郢州、商州两州刺史,召回授任给事中,升任御史中丞。魏谟揭发驸马都尉杜中立的奸诈贪赃,使权贵外戚都收敛气焰。不久兼任户部侍郎,他上奏说御史中丞承担的是监察纲纪,不适合兼管钱粮,请求专任户部,诏令同意。不久升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他进言说如今天下大体安定,只有东宫还没有确立;如果不早些选正直的人辅导太子,就不是保存太子副贰地位的重要办法。说到这里,他流下眼泪,皇帝为之感动。当时詹毗国进献大象,魏谟认为大象不是本地物种,不能饲养,请求退还贡物。河东节度使李业杀害投降的俘虏,使边境各部震动骚扰;李业仗恃有凭借,没人敢说话。魏谟上奏请求把他调任滑州。魏谟升任中书侍郎,大理卿马曙有几十副犀牛铠甲,害怕获罪,便把它们埋藏起来。奴仆王庆因怨恨告发马曙藏甲并有异谋。审查后没有其他证据,却把马曙流放岭外。王庆得到赦免,议论者认为奴仆告发主人,法律不应受理;魏谟援引法律坚决争辩,最终判王庆死罪。魏谟多次升迁为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大中十年【按宣宗纪和宰相表都说魏谟在大中十一年二月辛巳罢相,此处作十年,脱漏一字。至于吴缜所纠正的地方,本传认为是在大中十五年,说相差四年,不知道依据的是哪一种版本。魏谟以平章事身份兼领剑南西川节度使。皇帝患病,魏谟请求替代,召回授任吏部尚书;因长期患病,改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太子少保,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司徒。魏谟任宰相时,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正直切实,无所回避。宣宗曾说:“魏谟是名臣,孙子有祖父的遗风,朕心里也敬畏他。”但他最终因刚正被令狐绹忌恨,遭诬陷而罢职。曹确,字刚中,是河南河南人。考中进士,历任中央和地方官职,多次授任兵部侍郎。咸通年间,以本官身份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久升任中书侍郎。曹确深通儒术,器量见识端正厚重,举动都遵循法度。皇帝宠幸优人李可及,提拔他为威卫将军。曹确说:“太宗制定法令,文武官员六百四十三人【按《百官志》,太宗裁减内外官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这里说文武官六百四十三人,数字不同,吴缜曾加以纠正,但不知哪一种正确。】太宗对房玄龄说:‘我设置这些官职,是用来对待天下贤士的;工商杂流,即使技艺出众,也只应多给钱财,不能授予官职。’”皇帝没有听从。曹确在职六年,升任尚书右仆射,以同平章事身份出任镇海节度使,调任河中,去世。刘瞻,字防之,祖先出自彭城,后来迁居桂阳。考中进士,博学宏词科也都考中。徐商征召他署理盐铁府,逐步升任太常博士。刘瑑执政时,推荐他为翰林学士,授任中书舍人,升任承旨,出任河南节度使。咸通十一年,以中书侍郎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同昌公主去世,懿宗逮捕太医韩绍宗等人,送交诏狱,牵连逮捕宗族数百人。

瞻喻谏官皆依违无敢言,即自上疏固争。帝大怒,即日赐罢,以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为荆南节度使。路岩、韦保冲从为恶,言闻帝,俄斥防州刺史。岩等殊未慊,按图视驩州道万里,即贬驩州司戸参军事。天下谓瞻鲠正,特为谗挤,举以为寃。僖宗立,徙康、虢二州刺史,以刑部尚书召,复以中书侍郎平章事。居位三月卒。瞻为人防,俸余以济亲旧,无第舍,四方献馈不及门。李蔚,字茂休,系本陇西,举进士,书判拔萃,皆中,拜监察御史,累擢尚书右丞。懿宗惑浮屠,常饭万僧禁中,蔚上疏切谏,不聴。俄拜京兆尹、太常卿,出为宣武节度使,徙淮南,代还,民诣阙请留,诏许一嵗。僖宗干符初,以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为东都留守。河东乱,杀其帅崔季康,用邠寜李侃代之,士不附。以蔚尝在太原府有惠政,为人所懐,拜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至镇三日卒。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二

列传唐【七十二】李程【廓】李石【福】李固言。李珏,崔珙【琯逺】郑肃【卢商】卢钧    韦琮    马植周墀    崔龟从   裴休崔慎由【安潜彦曽】萧邺,刘瑑【夏侯孜】杜审权【让能】毕諴,杨收【▯】徐商【彦若】刘邺【豆卢瑑】赵隠。路岩【韦保衡】李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也。擢进士宏辞,赋日五色,造语警拔,士流推之。调蓝田尉,县有滞狱十年,程单言辄判。京兆状最,迁监察御史。召为翰林学士。顺宗即位,为王叔文所排,罢学士。再迁司勲员外郎,爵渭源县男。德宗季秋出畋,有寒色,顾左右曰:“九月犹衫,二月而袍,不为顺时,朕欲改月,谓何?”左右称善。程独曰:“▯宗着月令,十月始裘,不可改。”帝矍然止。学士入署,常视日影为候。程性孏,日过八塼乃至,时号“八塼学士”。元和三年,出为随州刺史,以能政赐金紫服。李夷简镇西川,辟成都少尹,以兵部郎中入知制诰。韩▯为淮西都统,命程宣慰,厯御史中丞,鄂岳观察使,还为吏部侍郎。敬宗初,以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帝欲于宫中营新殿,程諌曰:“陛下方谅阴,未宜兴作,愿囘所费奉园陵。”帝嘉纳。又请置侍讲学士,加中书侍郎,进彭原郡公。寳厯二年,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为河东节度使,徙河中。召拜尚书左仆射,俄检校司空【按宰相表检校兵部旧传同此误】领宣武、山南东道节度。再为仆射。程为人辩给多智,然简侻无仪检,虽在华宻而无重望。武宗立,为东都留守,卒,年七十七,赠太保,諡曰缪。子廓第进士,累迁刑部侍郎。大中中,拜武宁节度使,不能治军。

译刘瞻劝谏众谏官不要依违两可、无人敢说,便亲自上疏坚决争辩。皇帝大怒,当天就赐令罢职,以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身份出任荆南节度使。路岩、韦保冲跟随皇帝作恶,事情被皇帝听闻,不久刘瞻被斥退为防州刺史。路岩等人仍然非常不满意,查阅地图看到驩州道路有万里之远,于是又贬刘瞻为驩州司户参军事。天下人都认为刘瞻刚直正派,只是被谗言排挤,都为他称冤。僖宗即位,调任康州、虢州两州刺史,以刑部尚书身份召回,又任中书侍郎、平章事。在位三个月去世。刘瞻为人清廉刚正,俸禄有余便用来接济亲友,自己没有宅第,四方送来的馈赠都到不了他的家门。李蔚,字茂休,祖籍陇西。考中进士,书判科考取优异,授任监察御史,多次升任尚书右丞。懿宗迷信佛教,常在宫中供养一万名僧人,李蔚上疏切直劝谏,皇帝不听。不久授任京兆尹、太常卿,出任宣武节度使,调任淮南。任满回朝时,百姓到宫阙请求挽留,诏令允许留任一年。僖宗乾符初年,以吏部尚书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罢任东都留守。河东发生叛乱,杀死节度使崔季康,朝廷用邠宁的李侃代替他,但士众不服。因为李蔚曾在太原府施行惠政,得到人们怀念,于是授任河东节度使、同平章事。到任三天便去世。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续通志卷二百七十二 列传 唐【七十二】李程【廓】、李石【福】、李固言。李珏,崔珙【琯、远】、郑肃【卢商】卢钧    韦琮    马植 周墀    崔龟从   裴休 崔慎由【安、潜、彦、曾】、萧邺,刘瑑【夏侯孜】杜审权【让能】、毕諴,杨收【发】徐商【彦若】、刘邺【豆卢瑑】、赵隐。路岩【韦保衡】李程,字表臣,是襄邑恭王李神符的五世孙。考中进士和博学宏词科,所作《赋日五色》用语警策超拔,士人都推重他。调任蓝田尉,县里有积压十年的案件,李程只用一句话就判决了。京兆府上报他的政绩为最优,升任监察御史。召回任翰林学士。顺宗即位,被王叔文排斥,罢去学士。又升任司勋员外郎,封爵渭源县男。德宗在秋季末出外打猎,天气有寒意,回头对身边人说:“九月还穿单衫,二月却穿袍子,这不合时令。我想改动月份的安排,你们认为怎样?”身边人都称赞好。唯独李程说:“玄宗制定的《月令》规定十月才开始穿皮衣,不能改。”皇帝惊醒,停止了此事。学士入官署时,常常观察日影来判断时间。李程性情懒惰,每天日影超过八块砖的时刻才到,时人称他为“八砖学士”。元和三年,出任随州刺史,因政绩优良获赐金紫服。李夷简镇守西川时,征召他任成都少尹;以兵部郎中身份入朝掌管制诰。韩弘任淮西都统时,命李程出使慰问军队。李程历任御史中丞、鄂岳观察使,回朝任吏部侍郎。敬宗初年,以本官身份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皇帝想在宫中营造新殿,李程进谏说:“陛下正处于服丧期间,不宜兴建工程,希望把这笔费用用来奉养园陵。” 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李程又请求设置侍讲学士,加任中书侍郎,晋封彭原郡公。宝历二年,任检校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出任河东节度使,调任河中。召回授任尚书左仆射,不久任检校司空【按宰相表作检校兵部,旧传与此相同,都是错误。】,兼领宣武、山南东道节度使。再次任仆射。李程为人善于辩说而多智谋,但简慢粗疏、没有仪态规矩,虽然身在显贵亲近之地,却没有很高的声望。武宗即位,任东都留守,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追赠太保,谥号缪。他的儿子李廓考中进士,多次升任刑部侍郎。大中年间,授任武宁节度使,但不能治理军队。补阙郑鲁上奏说:“新麦尚未成熟,徐州一定会发生叛乱。”不久李廓果然被驱逐,于是提拔郑鲁为起居舍人。李石,字中玉,是襄邑恭王李神符的五世孙。元和年间考中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