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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神宗显皇帝实录》序 啊！上天纯厚地佑助我大明，世代相继光明昌盛，圣明的德行和神妙的功业，代代都应当载入信史。若论凭借长久的治道教化而成就功业、享有国祚长远，那么 肃皇最为显著。皇祖神宗显皇帝又兴起而使它发扬光大，经历了许多年，比起 肃皇更加丰盛，真是盛美啊！四十八年之中，宏大的谋略和卓越的功业，巍峨光耀，无法全部述说。自从 皇兄即位初年，就命儒臣设局编纂。等到朕继承帝位，过了三年，才开始编成。《实录》五百九十六卷 《宝训》十二卷，可见编纂辑录是如此艰难。朕反复披阅，仍不能仰窥其中深奥；但其中重大事迹像日月星辰一样明白，也差不多能够了解一二。因此亲自裁定文字，谨在各卷卷首作序。诚敬地追念我 皇祖睿智明哲，天资高明，勤勉学习，在顾视上天命令时敬畏天命，郊祀祈祷一定虔诚；对祖训如同在羹墙之间亲见祖先一样，始终遵循而不厌倦，终身怀有深切的大孝之思。以此止息慈爱之心，奠定传之万世的根基，真可说是按照道来修身、只有圣人才能完全尽到人伦了。推及任用人才和处理政务，则信任老成之臣，宽容刚直之士，开门询问岳牧大臣，而独自裁断从未受到旁人牵制；崇尚德行、宽缓刑罚，但明正威刑从不有所错漏宽贷。至于穷苦百姓的隐忧，尧时洪水、商汤时旱灾般的忧患，屡次实行蠲免和赈济，早晨听闻，晚上就报告，甚至合并 后宫的资财捐出，派遣轻车使者作为特使。虽然古人所说的“饥者己饥、溺者己溺”、把百姓疾苦视同自身，也不过如此，哪里还能超过呢？因此仁慈恩泽浸润天下，太和之气洋溢四方，九州受其风化而动，万物如同春日般欣欣向荣。他的声威和神灵所到之处，因一怒而歼灭哱拜，在濒临灭亡时制造箕服，确实都不是偶然的。朕以微薄之身，继承这项宏大事业，只是 皇祖实在是把它安然留给后代的，可如今时局多有忧患，人情积习鄙陋，典范还不算久远，教化却难以调和。朕早晚敬畏谨慎，凛然如同手持朽木驾车、踏过深渊薄冰一般。过去周朝盛世，凭成王的贤明，尚且思念这位皇祖，每每在绍继先王之庭、上下进退之间追想他，何况如今皇祖的功德如此辉煌。成法完备地存在，难道敢忘记继承先业吗？难道不应当与大小臣工一起，更加洗涤自己的心志，共同发扬继承祖业、光大先德的伟大功业吗！书编成后，恭敬地奉献它，用来祭告 祖庙，并告知事情已经完成于

译皇考 皇兄的英灵。啊！国家的大经大政，与美玉一样光明显耀，可以取法、可以传承，与天地一同长久。把它收藏在金匮石室中，作为万世子孙取法的准则。谨作此序。《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一 本卷起至卷二，止于隆庆六年六月甲子，尚未校勘。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名讳，是穆宗契天隆道渊懿宽仁显文光武纯德弘孝庄皇帝的儿子。母亲是孝定贞纯钦仁端肃弼天祚圣皇后，于嘉靖癸亥年八月十七日酉时出生。此前，穆宗皇帝的长子、次子都夭折，弟弟景王就藩后不久也去世，皇室本支没有建立起来，朝廷内外和民间都为此忧虑。世宗皇帝虽然忌讳谈立储之事，但无时无刻不在勤勉考虑留下继承人的谋划；等到皇上出生后，他的喜悦便可想而知。穆宗皇帝长期居住藩邸，在潜邸时便以乾惕自励，登极第二年立即批准群臣请求，册立为皇太子。又过了一年，召见群臣，出阁讲学，更加慎重地选择博闻而有道术的人来辅导启发他，不分寒暑。历代朝廷培养太子的功效，从未有这样预备得早、开始得早的。皇上英明，天资纵逸，又敦厚宽容，举动都合乎法度。他十岁时，穆宗恭妃派人拿着金壶闯出集门，把金壶遗留在家中，被守门人上奏，诏令把一百金交给恭妃，说：“如果家中贫困，就用这些作为赏赐。”先帝所赐的器物是不可以带出宫的。文华殿角门的柱础上忽然出现“天下太平”四字，擦拭也不消失，辅臣认为这是祥瑞，请皇上亲临观看。皇上看见后不高兴，说：“这是假的。自古以来，伪造天书最容易迷惑君主；而皇上在年幼时就独自判断出它是假的，实在是千古帝王都比不上的。”等到长大后，他仪表庄重威严，额头宽广，下颌丰满，行走如龙、注视如虎，目光四射，指点顾盼之间自有威势，而圣明的气度更加深沉肃穆。朝廷大臣触犯他的忌讳，他往往含忍不为所动。他喜欢写楷书，常写满整幅纸；写斗大的字，蘸墨挥毫立即完成，自然具有古法。如今文华殿屏风上的十二个字，就是皇上初次临朝时所写。讲幄大臣必定根据职事特别赐给亲笔书法，以表示彼此警勉；晚年更加精通行书、草书，即使唐宋喜爱文学的君主也远远比不上他。皇上天性极为孝顺，居大行皇帝丧时，哀痛毁损身体，礼数完备；侍奉仁圣皇太后、慈圣皇太后，多方面都不缺少孝敬之意。他年幼时讲学，对辅臣说，宫中花开了，陪侍慈圣母后宴饮十分欢乐。辅臣偶然说到仁圣皇太后，皇上立即起身回宫，整肃车驾前去迎接。赏花传杯饮酒，对两位皇太后的孝敬始终更加笃厚，一切典礼都唯恐不能做到极致；他尊崇大舜五十岁仍思慕父母的孝行，大概差不多可以相比了。皇上捧持宝册，每天坐朝都不面向南方，行拜礼尤其恭敬谨慎到了极点，礼仪程序全由圣明裁断，其中有些地方是臣下无法拟议的。皇上仁厚孝顺、圣明神武，远远超绝千古；享国越久，圣德越加隆盛，不必费力整顿近来的政务，自然达到了古代太平安宁的境界。天下沐浴于皇上的深厚教化，几近五十年；国祚长久无疆，所培育的根基深远了。此前因执掌朝政者警戒操切之弊，不免稍稍用宽大加以调剂；但皇上明习政事，独自掌握国家纲纪，官员的任用、罢免、升降进退都无法测度。晚年很厌烦言官的章奏，大多置之不报；然而每遇大事，从未不综合群臣意见，归于圣裁，朝廷内外都震动敬畏，四境安宁。即使是那些勤于忧劳、极力治理太平却未能达到的君主，皇上却独自凭借深居静养而实现了。周代成王、康王，汉代文帝、景帝，也不足以相比。慈爱、护养先考始终没有间断，这尤其不是民间所能窥见的；而成为尧、舜那样君主的意旨，又反复谆谆期望于皇上。如今皇上实在是世所罕见的君主，足以施展大有作为的谋略，万万不会有错。庙号称“神”，大概真如神明一般。隆庆六年五月乙酉朔。二十六日庚戌。皇太子在丧次居丧，当时十岁。命令传谕皇城各门，内外官员严密守卫，谨慎把守关防。又传谕兵部及京营提督等官，调发军队守卫皇城各门，按照成化二十三年的旧例办理。大学士高拱照旧掌管吏部。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杨博仍管理兵部事务。辛亥日，命礼部左侍郎王希烈前往天寿山勘察大行皇帝陵墓。刑科给事中朱南雍上疏请求在广东实行官员久任法。吏部答复说：“官员任期不长，人就没有安定任事的志向，治理很少有实际功效。何况广东盗贼蔓延，百姓无法生活，在那里任官的人确实应当长期任职。责任应从巡抚、兵备道、守巡道以及府州县正官开始落实；如果官员的才干声望和治绩对地方有帮助、得到民心归附，就让他们专心施展才干，完成各项措施；等到治理有成之日，不按常规破格提升，以表示优异。”皇帝答复批准。改任分守通州参将、署都指挥佥事聂大经，分守山海关地方。提升湖广辰州卫指挥佥事芮潮，以都指挥的体制和权限行事，守备镇筸地方。起初，命河南按察司清军道兼兵备，特别颁给敕书和关防，专门管辖开封府二十九州县以及宣武卫地方，这是采纳巡抚梁梦龙的建议。分守西宁参将何其昌因事挑起番族争端，调河州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张翼分守西宁；何其昌充任为事官，调去守河州。广东倭寇和海盗突然侵袭广海、新宁、惠来，随后攻陷神电、锦囊等城，转入高州、雷州、廉州、琼州交界地区。他们所经过的地方，焚烧、抢劫、杀人、掳掠，无法计算。官兵先后拒战，斩获首级一千多。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左侍郎殷正茂上疏叙录总兵张元勋、参政江一麟、参议周鸣埙、副使陈奎、吴一介、佥事李材、许孚远等人的功劳，以及锦囊所千户侯安邦、电白知县蒋晓弃城、高州府领兵同知郭之通、原任参将黑孟阳诈冒功劳的罪状。兵部答复说，殷正茂所叙军功，应等候倭寇全部平定后再议录；这些官员长期在地方任职，酿成祸乱，小胜却遭到大败，尚且难以掩盖罪责，哪里还谈得上功劳？侯安邦等人应转交巡按御史审问；前面所列功次及阵亡人员，也逐一查核复议，分别具奏。皇帝听从了。因套酋宾免台吉献上诚意，颁发赏赐。壬子日，大学士高拱等呈上劝进礼仪程序。甲寅日，文武百官率领军民等在会极门上表劝进，说：臣等恭敬地认为，三灵共同保佑，使国祚延续而更加昌盛；

译四海人心归附，都仰望圣明神武的君主继起。传承帝位既是职责所在，推戴新君也同样是敬仰之举。大行皇帝仁厚、孝顺、节俭、勤勉，文明中正，承接先王光辉，发扬先烈功业，继承二百年太平和洽的成就；以德化民，宽缓刑罚，培养了亿万年和平的福祉。以文德感化夷狄，使其归顺；宫室土木和水利等利益普遍惠及百姓。正当他垂衣拱手治理穆清之世时，却忽然脱离尘世而升入云霄。龙须已落，臣民只能徒然瞻仰眷恋；临终遗命仍殷切勤劳，广大地留给后嗣。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天资齐整聪颖，恭敬温文，日有所成、月有所进，睿智的学业在青幄讲学中日益隆盛；星辉海润，吉祥征兆早已与黄离之象相应。近来听闻大行皇帝临终凭几所说的话，只把承继宗庙作为重任，这是宗庙社稷所依赖的；何况天下讴歌和狱讼都归向殿下？上天降生圣人，就是要使他一定得到应有的帝位。况且众人若没有君主，就不能共同匡正彼此而生存。虽然身在谅阴居丧期间，也应当思考继承先志、述行先业。伏愿殿下勉力遵从先帝遗命，稍稍抑制哀情，继承列圣的宏大事业，登临至尊而统御天下，接续古代帝王的正统，临御中国而安抚四方，使日月光明重现于盛世，保有天地而永远安泰。皇帝谕答说：看了你们进呈的笺文，完全看出诸卿忧国的深切心意。只是我的哀痛正深，继承帝统之事，哪里忍心立即听闻呢？所请不予批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 隆庆六年六月乙卯朔，发生日食，从卯正三刻到巳初三刻，未被食尽的部分运行在井宿的度数内。此前，礼部上奏：寅刻百官前往思善门哭临，结束后到礼部救护；穿青衣、束角带，不用鼓乐，结束后仍穿素服、系腰绖办事。又因丧礼正隆重举行，阁臣等候随时咨询，免于出行礼，均获批准。皇太子穿丧服在文华殿临朝，百官率领军民再次上劝进笺说：臣等恭敬地认为，离卦重重光明相继照耀，既已长久符合人心；乾卦六爻皆当位而居中临朝，正应当凝聚并承受帝王的天命。臣等冒昧再次申述诚恳心意，重犯天威。私下认为，我国家兴起以来已经超过二百年，贤明圣主相继出现，大约有六七位君主共同享有重熙累洽的福泽，都依赖继承帝位、守成祖业。到了我大行皇帝，尧的仁德广大无边，舜的德行崇高巍峨，听察六经，处理万机，每件事都亲自办理而不懈怠；抚育亿万百姓，怀柔四方夷狄，仍然在无忧患时保持警戒。正当圣治日益上升之时，哪里料到上天之心竟不垂怜？皇帝升临鼎湖而证得大道，臣民悲痛却无从攀附；临玉几宣布遗命，唯有继承大统才是重任。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聪明出众，仁孝出于天性；绕电流虹，早已应合斗枢的祥瑞；承继宗庙、主持祭祀，早已使夷夏之人心悦诚服。正应当出震而君临天下，您却谦让而拘守居丧之节。臣等再三思量，帝位神器不可长期没有君主，天位哪里容许长久空缺？昔日高宗居谅闇而不言，群臣都进谏；成王年幼，天下百官仍能归附相助。这是圣哲留下的谋略，也是古今通行的义理。伏愿殿下稍稍抑制终身追慕之情，深思万世长久的事业，居守宏大的基业，发扬文考的光明训诫；成为光明圣明的君主，遵循烈祖旧有章法，使九庙神灵有所凭依，使天下万方百姓获得无穷利益。笺文呈入后，皇上看完，召见阁臣。阁臣入内致词，出来传谕说：“你们为了宗庙社稷的长远大计，反复陈请，言辞更加恳切。”皇上阅览之后，反而更加哀痛，哪里忍心立即登上帝位？所请不予批准。丙辰日，皇太子穿丧服在文华殿临朝，百官率领军民再次上劝进笺说：臣等恭敬地认为，上天保佑百姓，为他们建立君主以使四海安宁；父亲拥有天下而传给儿子，是希望统治万年，何况天下讴歌、朝觐之人都归心仰望，宗庙社稷也已有君主。如果只是谦让而拘守一己之节，反而耽误国家大计，那将如何解释？所以冒昧再次恳请，愿终能得到批准。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在震卦方位降生，承继离明之体；勤勉讲学，圣德修养日益增进；临朝时庄严肃穆，众人共同仰瞻天表之奇。以明智临御，正适合成为大君；主持宗庙祭器，正是长子的职责。想到先帝尚未正式把宏大基业交付殿下，欢心却已经洽于九州；殿下的睿智志向却独自勤于三次谦让。臣等考察古训，询问众议，都认为孝以继承先志为最隆重，礼以顺应时势为最大。虽然殿下忧劳居丧，未曾忘记哀痛之情；然而面对万机重任，应当思考担当大业。如果以帝王身份反而拘守迂曲士人的小节，就是忘记继承先业而遗留文考的忧虑。因此臣等惶恐至极，叩击宫门，恳请更加迫切。愿殿下最终登上元后之位，才能安慰群臣百姓的心。伏望殿下永远记住临终凭几的遗言，早日承受受命登极的恩宠，阐明皇上的谋略，恢弘帝王的法度，使圣德如日照月临般光耀，使帝王世系绵延，奠定宏大基业，使国祚像天地一样长久。笺文呈入后，皇上召见五府掌印、总督京营、内阁、六部尚书、左都御史等官。各官入内致词，出来后传谕说：“卿等联合陈请，已经达到再三的程度，我完全知道你们的忠诚恳切。天位极为重要，确实不能长久空缺，何况遗命在身，不敢再坚决推辞，勉强依从你们的请求。”于是命礼部选择日期，备具仪式上报。赏赐辅臣、讲官以及各衙门三品以上官员鲜笋。丁巳日，礼部呈上登极仪式程序。德平伯李铭去世。庚申日传谕：山陵事务，派大学士张居正与司礼监太监曹宪在即位礼完成后再次前往察看。张居正上言：“送终之事极其重大，勘察地势的道理又十分精微。事情重大，就处理得越详细越好；道理精微，就必须广泛寻求。请按照嘉靖七年旧例，派礼部、工部堂上官以及科道官各一员，带领熟悉地理的钦天监官员和阴阳人等，并从朝廷大臣中选一名素来精通地理的人一同前往勘察。”奏疏交给礼部、工部。于是户部尚书张守直、礼部右侍郎朱大绶、工部左侍郎赵锦、礼科都给事中陆树德、江西道御史杨家相、工部主事易可久与张居正等前往天寿山潭峪岭，再次营建并察看山陵。癸亥日，任神机营参将林岐管理大石窝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