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

译诏令改由该道负责，并命兵科等科拟写敕书。给事中王三余等分别上言争辩，皇帝不听。到这时，左都御史赵锦说：“太和山名义上只是一座山，但地域范围有八百多里，实际处在三省之间。分守参政不能协同办理，那么抚治都御史也难以全部追究。如果不幸有刘千斤、曹仑之类的人在其中突然作乱，应该责问内臣，还是责问分守、抚治等官员呢？”奏章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壬午日，准许真人张国祥按照旧例更换发给勘合，每三年入朝觐见一次。礼科都给事中万象春、兵科左给事中王三余一同进言：“左道之人没有治理民众、主持社稷的责任，不应入朝觐见。”皇帝不听。癸未日，任命河南道御史房寰提督南直隶学政。准许新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的王世贞在籍调养。刑部主事董基说：去年皇帝车驾从山陵返回时，我就听说打算在内廷练兵；外间议论纷纷，都说皇上将到西城检阅营伍、比较射术，直到日暮才停止。一时间，负责操练的宦官长久站立在炎热蒸腾之中，疲惫不堪，几个人几乎死去。兵器本来就是凶器，内廷是清严之地，却无故聚集三千人，轻率地在清严之地使用凶器。臣谨按其应当停止的理由有四条：一是杜绝意外变故，二是保养安静和平的福分，三是止息群小的怨言，四是节省没有经制依据的费用。诏令说：朕将奉陪圣母恭敬前往山陵，应该随从护驾的人预先进行演习，原本并没有调动营卫或支取钱粮。董基不是言官，却任意妄言、烦扰朝廷，降两级，调往边方。○甲申日，大学士申时行等说：“关于潞王藩府的地点，我们传谕礼部、工部尚书陈经邦、杨兆，左都御史赵锦等，共同商议拟定。” 湖广衡州府最好，河南卫辉府次之。衡州府地处南岳，山川秀美，物产丰饶，民风淳厚美好，历来曾作为藩封之地；卫辉府地处交通要冲，人口物产繁盛，风俗淳朴，也适宜建立王府。若按路程计算，卫辉较近，衡州较远；若比较地方条件，卫辉不如衡州，衡州最为优良。如果一定要选择较近的地方，那么只有卫辉适宜。”皇帝下旨：“王府在湖广衡州府建造。”不久，潞王上奏说：“臣愿意选择近处，以便能够接近天颜。”皇帝同意了。○叙韭山洋之功，升迁赏赐各有等级。○建州右等卫女直夷人都督来留住等进献名马和地方物产，按惯例设宴赏赐。○升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石槚为本省副使，以原任本省苑马寺少卿赵焞代任；广平府知府贾应璧任湖广副使，以原任浙江嘉兴府知府王以修代任。○乙酉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丙戌日，命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院事沈一贯教习庶吉士。○狭西巡抚郜光先题报万历十一年甘肃各路将领训练军士的成绩，分别考核优劣；兵部复议，请求扣除臧继武等人的俸禄二月。○吏部等衙门尚书杨巍等联合上疏说：主事董基因进谏请求停止内操而获罪，请求宽宥董基，以彰显圣上的宽宏气度，并采纳他的意见，停止内操。科道等官王三余等也联合上词为董基申辩救援。○司经局洗马、掌国子监司业事吴中行又请求退休，未获准许。○此前，浙江巡按御史范鸣谦弹劾温州府知府李际寅贪婪残酷的罪状，皇帝下旨交御史审问。审明他借办公事之名，向所属征敛财物，按赃款以枉法论罪，发配充军。到这时，都察院复议说，李际寅犯罪发生在革职以前，按理应遵照诏令宽免。只是所引用的是官吏受财枉法的条例，而他所犯的是借办公事征敛财物之罪，似乎与条例本意有所不同。因为借办公事征敛财物，法律规定罪止于徒刑；但对赃款多、情节重的人，恐怕无法显示惩罚，所以审刑者往往援引前例发遣。请求编入审刑条例，以惩治贪官。皇帝下旨：李际寅追赃完毕后，降为平民。对赃款多、情节重的贪官，由刑部拟定条例上报。于是刑部说，赃款达到五百两以上的，就援引枉法条例充军；如果只是借办公事征敛财物，则依照法律按杂犯绞罪议处，折抵为徒刑。抚按官弹劾人犯，也不得苛刻求全、诬陷枉断。皇帝同意。○丁亥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祭祀，并派隆平侯张炳祭献陵。○云南巡抚刘世曾题报：游击刘綎生擒岳凤父子，没有使士兵染血，陇川已经陷落的地区，一天之内便全部收复，并亲手捆绑了首领，应该献俘以彰显上天讨伐逆贼之威。兵部复议说：岳凤父子本来是汉人，却甘愿做叛逆集团，三宣六慰远近震惊，实在是人神共同愤恨、王法必定诛杀的人，确实应当押送到宫阙献俘；此前擒获的逆犯罕虔等十五人，如果还在监候未决，也都应献俘。上报后获准。○命礼部通行各省直，乡试朱卷誊录完毕后，全部送入内帘；墨卷则封锁在外帘，以杜绝徇私舞弊。○戊子日，命翰林院编修黄洪宪、史钶管理诰敕。○听从应天巡按郭思极的请求，复核勘察太仓等十五州县的田粮。○革除江西建德县贴役耗头科派里甲等弊端。○己丑日，兵科给事中张维新题奏：“应慎重举用和罢黜，宽宥被冤者，以光大盛德。” 他说邹元标应当尽快破格提拔，董基不应重罚，因此触犯圣旨，被扣俸半年。○庚寅日夏至，在方泽大祭地祇，派驸马侯拱宸恭敬代行；公朱应祯、侯吴继爵、大学士申时行、余有丁分别献祭五岳等神。○辛卯日，皇帝临朝视朝。○癸巳日，修筑岢岚等地的边墙。○甲午日，皇帝临朝视朝。○京师发生有声地震。○吏部尚书杨巍又因年老衰病请求回乡，不准。○丙申日。皇帝在文华殿听讲读书。○南京云南道试御史郭宗贤分条陈述四件事：一是兼顾名与实，二是严格区分公与私，三是斟酌任用与罢黜，四是审慎对待升迁与退处。其中“斟酌任用与罢黜”一节说：“罢黜固然贵在适当，任用尤其不可不慎。近来推荐任用贤能的人固然很多，其中有些人因其他事情获罪，本应排斥不用，却一概推荐起用，这就使那些外表像虎皮、内里却是羊质，以及一尺直木却要当作寻长曲木的人，也能够越级任用。”其余各条也都切中时弊。吏部复议认为御史所言正确，上报后获准。○革除汉中府捕盗通判不必驻扎渔渡的规定。○己亥日，皇帝在文华殿听讲读书。○云南猛密安抚司与莽兵交战失利，巡抚刘世曾上报朝廷。○下诏命镇守、巡抚官严格督促各有关将领，随机应变，协同用力防御并剿杀敌军。○总督三边、兵部尚书石茂华去世。

译石茂华是山东益都人，嘉靖甲辰进士。由县令入任户部主事，因办事触犯仇鸾而声名显著。出任扬州知府时，不依附赵文华。因抵御倭寇有功而加官晋秩，历任藩司、按察司官，授佥都御史，巡抚甘肃。因父母丧归乡，适逢虏兵攻陷汾州、石州，朝廷再次起用他前往巡抚。晋升兵部左侍郎，总督狭西三边；因贡市之事上奏有功，授兵部尚书，退休。不久又被起用，仍然总督巡抚狭西军务，积劳成疾，吐血而死。礼官说他砥砺操守、磨炼品行，竭尽忠诚死于任上，请求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襄。唉！石茂华也是太平时代的良臣啊。” ○升四川右参议陈用宾为浙江副使，狭西凤翔府知府赵钦汤为本省副使。○修缮并建造先臣王守仁的天真书院，赐祠额为“勋贤”。○庚子日，将山东左参议叶宪降职补任为四川佥事。○辛丑日。穆宗庄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祭祀，派成安伯郭应乾祭祀昭陵。○湖广巡抚李江分别论奏参政项思教、佥事夏良心、参将邓子龙等协同剿灭恶苗金道侣、王伽俄等人的功劳。兵部复议同意原议，命令赏赐李江等人银币，分别有等差。○壬寅日，准许各府、州、县的粮米暂时改折，在临、德二仓照旧拨补。○癸卯日，逮捕荆州府知府郝如松，因为太监张诚上奏张居正的儿子敬修自缢。刑科给事中刘尚志说：“郝如松上疏失误，可以治罪；如果是收受贿赂而放纵，也可以宽恕，请求免于逮捕审问。”皇帝因他冒犯并扰乱政务而发怒，扣俸三月。刑部尚书潘季训说：“陛下听说张敬修自缢，便严厉治罪于守臣，竟然不计较财物多少，由此可以看出陛下保全旧臣后裔的初衷。只是严厉的处分既已下达，该府防范查缉必然更加严密；年逾八旬的老母、体弱的儿子和儿媳，恐怕都无法保证能够平安度日，伏望特降恩诏，将居正家属暂且保释放还。”适逢吏部等衙门尚书杨巍等也这样进言。于是大学士申时行等说：“臣等仰体皇上扩大舜帝好生之心、体察文王不罪及妻子的意旨，在惩罚与抚恤的意义上，确实是并行而不相悖。前日各部、科道诸臣都以居正老母为言，明旨尚未涉及此事，诸臣都责备臣等不能帮助成就圣上的德意，那么臣等也有不能不进言的地方。臣私下看到，故臣居正虽然因苛刻专擅而自取触犯法典，但皇威已经显赫，抄没了他的家产，国家法典已经得到伸张，众人的愤怒也已经发泄了。如果他八十岁的老母衣食供给不足，子孙又接连死亡，臣仰察圣心，陛下必定有恻隐而不忍之情。” 伏望特意敕令有关臣员，务必将居正的老母保全并周到救济，供给她衣食，宽待他的子孙，不要让他们困顿失所；至于那些确实牵连收受寄存财物的人，自然应当严加追究。如果借助威刑逼供，妄自招认，辗转搜查牵连，那么地方上难免受到骚扰。”皇帝下旨：“居正大大辜负了朕的恩宠，遗祸甚至牵连亲属；如今他的母亲将死且无处安身，确实值得怜悯。给她一所空房、十顷田地，用来供养。” ○原任礼科给事中周世选任户科给事中；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朱天球坚决说，四川副使王道纯私下相互勾结，颠倒贤能与否，混淆是非，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查访。皇帝非常认为朱天球所言正确，革除王道纯职务，令其闲住；命邹善、朱天球交吏部审察议论后上报。○甲辰日，皇帝临朝视朝。○原任云南都指挥王三聘上奏说：“浴血奋战而有功，防守的信地没有失守，反而遭到遣戍。” 奏章下交都察院。○乙巳日，赐衡府高唐王厚煐谥号端裕，益府阜平王载土□集谥号懿简，舒城王翊银谥号怀庄。《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九 《明神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 万历十二年六月丙午朔，皇帝的第三个女儿出生，是安嫔王氏所生。○丁未日，赏赐三位辅臣和讲官金花、红币，分别有等差。○云南巡抚刘世曾弹劾参将邓子龙、游击刘綎统驭军队不严肃整饬，以致两军之间互有杀伤。兵部复议说：两位将领屡次建立战功，尚未叙功记录，请求宽宥他们的小过，责令他们同心协力。皇帝下旨依从兵部意见。○恢复广东粮储参议和广州府清军同知。○派工部主事王绍先会同太监崔卿，在河南卫辉府改建潞王府第。○戊申日，升广东肇庆府知府王泮、河南开封府知府黄焯为副使。王泮任本省副使，黄焯任四川副使。○兵部复议直隶巡按陈性学弹劾总兵麻锦贪婪残暴，认为应依法治罪；麻柏冒名顶替，革职审问；王国翼、江昌国降级，倪尚忠等扣俸，皇帝同意了这一意见。○己酉日，漕运总督李世达说：“河工已经完工，陈述善后事宜。” 奏章下交工部。○将原任河南左参政周思稷降职补任为广东左参议。○四川巡抚雒遵陈述采伐运输木材使商民苦累的情况，非常详细，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叙三镇贡市之功，慰劳并赏赐郜光先、王汝梅、张九一、王琁等人，分别赏银和币帛。并赏赐酋长、都督等官夷卜失兔、阿不害等人。○工科给事中曲迁乔推荐原任广东右布政使邹善、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朱天球。吏部复议后，皇帝下旨：朱天球等待缺额推补；邹善一向有声望，而且属于因拾遗弹劾而遭诬害，准许起用。○当天夜里有异星出现在房宿。○庚戌日，赏赐百官香薷汤，至下月初六日停止。○起用原任南京刑部尚书孙植为南京工部尚书，升总督漕运右副都御史李世达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南京太常寺卿姜宝为南京刑部右侍郎。○礼科给事中万象春请求慎重选择王府官员，破格升迁，辅导各位亲王藩王，不要因用人不当而失去人才，奏章下交吏部。○山西御史原一魁弹劾兵部尚书张学颜，说他凭借李成梁的边功而登上显要官秩，又倚仗张居正过去的宠信，滥任本兵。官场操守已经受到玷污，士人舆论也不能容忍，请求放归田里，交有关部门知悉。○辛亥日。皇帝临朝视朝。○升山东副使帅祥为本省左参政。○因云南用兵，免除该省夏税、秋粮以及一切拖欠的赋税。○壬子日，故辽王宪□的儿子术玺上奏：逆奴杨秀陷害并连累主人。皇帝下旨：杨秀奸诈狡猾异常，行踪诡秘，必定知道辽府的虚实。命张诚等将他逮捕审讯后上报。○升原任贵州巡抚鲁同亨为太常寺卿。○癸丑日，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王友贤为工部右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