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四

译○升山西右参政甯化龙为陕西按察使。○总督川贵兵部左侍郎邢玠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沿途调养，前来任职。○制敕：房办事大仆寺少卿兼司经局正字马继文升为太常寺少卿，仍照旧办理事务。马继文因九年考满，所以有这道任命。○根据科举名次选补署正员的空缺，这是听从光禄寺卿田畴的请求。○改定原任大学士殷士儋的谥号为“文庄”。○降原任御史马经纶为陕西米脂县典史。○辛丑，升大理寺右少卿连格为本寺左少卿。○升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白栋为大理寺右少卿。○升河南右参政兼佥事伍让为江西按察使，整饬赣州兵备。○升宣府巡抚标下中军、坐营游击王尚忠为大同参将。○壬寅日，礼部上奏说：我们曾考察《周礼》的制度，天子的长子举行冠礼的年龄，早则十二岁，晚则十五岁。本朝的典礼，实际上参照采用了这些制度，载于《大明集礼》和《大明会典》，是历朝所遵行的。如今皇长子已经十五岁了，按照典礼，正是应当举行冠礼的年龄。先前万历二十一年，臣等恭敬地奉行圣谕：“皇长子出阁读书的日期已近，应先举行冠礼，以便谒见讲官。”但考虑到皇长子尚未册立，既不能依据东宫的仪式，也不能降同亲王的服制，所以暂时令他穿常服出阁听讲，等待册立之日，再举行冠礼，依照敕令奉行。册立是大事，圣意已经默然决定。至于皇长子加冠的礼仪，已有多次成命，原本想在册立之后举行。今年皇长子正满十五岁，过了今年便会错过期限。礼仪有确定的期限，若不按时举行，就是失职，臣不敢这样做。皇上已有成命，若不按时申明执行，就是违背圣旨，这是臣最为恐惧的。何况选定婚配也将到期，礼仪应当依次举行，请候诏令施行。皇上答复知道了。此前礼科给事中杨天民也有过这一请求，但没有得到答复。○升任原任海盖兵备孙承荣为山东副使。○派兵部左侍郎李桢、左副都御史张养蒙清理军政贴黄。○癸卯日，户部上奏说：“白河、平利、洵阳三县及兴安州发生灾害，应根据各地灾情轻重，酌量施行赈济。” 皇上答复准许。○升广东练兵游击周易为琼崖等处参将，陕西都司彭绍贤为分守金山参将。○甲辰日，皇上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收回祭祀所设物品，颁赐给四位辅臣。○任命补授原任湖广副使刘大武为河南副使。○降工科给事中林熙春为茶陵州判官，御史鹿久徵为泽州判官。○礼部上奏说：戎政侍郎沉思孝在经筵侍班，皇上答复准许。○已故武靖伯赵光远，依照惯例祭祀并安葬。○月亮侵犯毕宿。○丁未日，孝贞纯皇后的忌日，派官员到茂陵致祭。○祭祀先师孔子，派大学士陈于陛行礼。○陕西巡按乔廷栋上奏：海虏聚集众多人马入侵，官军奋勇截击杀敌，请求叙录文武将士的功劳，并把经略郑雒招用番兵取得成功的功劳一并叙录，同时分别行赏赐予。奏章交给兵部。○升山西副使易登瀛为本省参政，凤翔知府朱南英为广东副使。○戊申日，派徐文璧公代皇上祭祀社稷之神。○己酉日，兵科署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奏：“册封之事没有期限，倭寇的情况难以预测。近来听说外廷有各种浮泛议论：有人说关白封锁海口，没有一只船能够通行；有人说行长扣留册封使，要求五件事情；有人说釜山的倭寇还没有看到焚毁巢穴；有人说封马岛仍有许多积存的物资。总之，事变无常，防备必须预先做好。况且永乐年间本来曾经给予册封，最终制服倭寇，靠的是望海埚之战的胜利；嘉靖年间也曾允许进贡，最终平定乱事，靠的是庙湾沿海之战。请求下令查勘实际情形，并敕令沿海兵备专意主张作战。”奏章交给兵部。○正使李宗城上奏，倭寇的情况确实没有欺诈，请求发给护送随从将士的钱粮，并延长期限。皇上答复说，册封使渡海准许〔缺损文字〕期限，应发给的钱粮立即办理。○三边总督李汶上奏：达虏从鸭子、野狐桥踏冰过河入侵，官军将其击退，取得战功。奏章交给兵部。○金星与木星相犯，进入奎宿的度分。○庚戌日，南京河南道御史林培上奏：审察好尚、辨明忠邪、节制采织三件事。臣认为应当审察好尚，是因为刑部司属官员因搜查赃物而获谴责一事有所感触。费甲金隐藏违禁〔缺损文字〕赃物，皇上追究他，是为了依法处置，并不是为了收受他的财货。刑部连续多日比对查验，却没有实际证据，便具〔缺损文字〕奏章上请。难道他唯独没有看见巡城的王御史吗？难道王御史不爱惜自己的官职，却苦心替费甲金回护吗？其中的实情本来是可以推知的。陛下对于司属官员降级调任外地，对于堂官则暂且不追究，恐怕这足以损伤明察之名并连累圣德。况且如果追究不止，必将导致赔偿财物不止，必将株连不断；用桁杨刑具逼迫凑足原数，事情传遍四方，将会掩盖陛下明法惩奸的美德，却使那些违背常理、品类不正的人显明地妄加揣测，必定会有人说某人应当籍没，某人应当抄家，使皇上听闻后惶惑不安，流传的祸害哪里说得尽呢？臣愿陛下宽免司属徐维濂的官职，以表明皇上的本意是依法办事、决不宽贷，使圣德光明于天下。臣因触犯而获罪，即使死去也不遗憾。臣认为应当辨明忠邪，是因为沉思孝因诸臣被罢斥而洋洋得意地出现在朝廷上有所感触。沉思孝，就是江东的李植，是刚愎狠毒的小人，倾害危乱、反复狡诈，天下人都知道。

译台谏官交相上疏弹劾他，十次也没有一次被采纳；沉思孝〔原文疑作“思孝东”〕反唇相讥而论辩，十份奏疏却十份都被下发。陛下莫非认为沉思孝有才可用，想要重用他吗？正直之人必定同正直之人为朋党；他对丁此吕这个大奸大贪之人曲意庇护，甚至同尚书孙丕扬相互结交，那么沉思孝本来就是奸臣中的魁首、贪官中的首领。再看人事进退的难易：容易退职的必定是君子，蒙着脸、厚着脸皮，甘愿不断求进的必定是小人。如今孙丕扬闭门半年，十次上疏辞职，必定要获准离职才肯罢休；沉思孝却为自己更加固执而得意，强行逼走邹廷彦、黄运泰、冯从吾，认为皇上不难罢免五六名言官来安定自己的心，朝廷之上只有自己说了算，没有什么不如意的。于是洋洋得意地出现在朝廷，极为奢侈放纵、志得意满。假使让这类人掌权任用，必定会排斥自己憎恨的人，提拔自己喜爱的人；排斥恬静方正的人，提拔凌辱伤害他人的人。凡是违背天理、扰乱常规、不利于社稷、不利于百姓的事情，他都会引导皇上去做，以此贩卖权威、巩固自己的禄位。如今议论纷繁，国策不能确定，只是忠邪还没有辨明罢了。愿陛下超然明察，独自决断圣心，辨别忠邪，确定国策。为了社稷自行谋划，不要三心二意而造成两面都不能保全，酿成无穷的祸害。臣因触犯而获罪，即使死去也不遗憾。臣认为采办织造应当节制，是因为抚按官员因织造事务被罚俸一事有所感触。陛下为了织造羊绒，抚按官员以地方灾荒疲困为由请求停止，您却不接受；采买回青，部科官员以涉及外夷情形为由请求停止，您也不接受。湖广抚按因鱼鲊被罚俸，苏松抚按因织造被罚俸，通判因织造被削籍。应天府分四次运输，费用已经达到十万。抚按官员本应替陛下整肃百官、澄清天下，难道是专门管理饮食衣服的吗？通判虽然有主管事务的职责，但寄托着百姓与地方社稷，并不只是管理一件缎匹之事。为了某一项服食之物，却使抚按受到惩罚、通判被削职，这样陛下用来弹压地方的官员，就天天奔走供应宫廷服御的需要还嫌不足。郡县官员、亲民之吏，放弃自己的职务，榨尽百姓的脂膏，只求向上供奉；没有官员能够逃脱自己的罪责。这不是彰显陛下以俭朴服饰为功、约束自己而厚待百姓的美德。何况陕西对外连接强虏，百姓疲惫困顿、难以支撑，必然会折服而归入虏方。抚按官员控告请求的言辞，已经充分说明了艰难、危险、困苦的情状。回青本来不是中国所有的物产，应天府一年所需已经增加到二万五千余两。虽然支出的是工部的料价，但旧京百姓的力量已经耗尽，哀号之声充满道路。为了羊绒而使边远百姓甘心沦为夷人；为了回青而使奇异嗜好的声名在外国交相传播；为了缎匹而使掌管文书的官员不能安于职守，郡县官吏不能确保性命。臣私下认为这些做法不值得陛下采用。饮食衣服，难道可以说完全缺少吗？臣不是请求停止，而是请求节制，实在不敢希望完全恢复国初的旧制；但凡遇到抚按陈请、部院坚持奏请时，必令查核陛下即位初年的数额，超过限额的便削减。恢复陆镇默的官职，罚俸的命令不要牵连抚按，百姓所受的福泽将无穷无尽。臣因触犯而获罪，即使死去也不遗憾。奏疏送入后，皇上发怒，将奏疏留在宫中，不予发出。到第二天，因指责他借奏议之名报复奸逆、徇私施恩，结党援救同类，降三级调任外地。马经纶也被革职为民。○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杨成因病请求辞职，皇上命令他遵旨赴任，因为考虑到他的清正声望而起用他。○降补原任陕西参政刘鲁为山西副使。○派御史吴楷前往河东巡查盐政。○吏部上奏更换五城御史，以半年为任期，皇上同意。○辛亥日，户部上奏：应天府高淳县遭受水灾，改建水闸、修筑堤坝，将该县漕粮一万六千八百五十石，按照嘉定县近来的先例，永远改折征收。皇上同意。○原任大理寺少卿江东之上奏：请求敕令刑部申明审理狱讼的律例；在京内的十三司，不要动辄严酷杀人；在外的十三省巡按御史，清查所属郡县，申报其中罪不至死的人，准许保释出狱。奏章交给部院办理。○升山西参政张世烈为山东按察使。○锦衣卫缉捕到犯人霍文炳，送镇抚司严加审讯。○壬子日，陕西按臣乔廷栋上奏弹劾巡抚刘光国；原任本道副使、现调任浙江副使的佘良枢；原任西宁参将、现被革职令其回卫的祁德；原任镇海游击、令其革职回卫的官员。查得勇将彭九畴违背圣旨私下交易，向海虏献媚；海虏自相残杀。副将李魁，又加上洮河叛乱之后，他们挟持贸易作恶，官兵斩首六百八十余级，正庆幸可以振兴积弱、伸张长期的愤恨。可是各位臣僚竟然同虏方交易，一次交易尚未满足便要求屡次交易，私下交易尚未满足又索取马牛进行公市。假如虏方沿袭元昊的狡诈谋略，乘〔缺损文字〕袭击湟中，而这里又以剥削军队来讨好虏方，重蹈宋人的错误策略，请求下令查究。奏章交给兵部。○通政司右通政李植因御史林培的奏疏言论牵连到自己，请求予以罢斥。皇上命令他照旧供职。○任命大同井坪城等处参将张国将为大同北西路地方左参将。○癸丑日，敕令吏部：“甘镇取得大胜，朕心中嘉奖喜悦。” 内阁辅臣赵志皋、张位、陈于陛、沈一贯分别升官、荫叙，赏赐银币各有不同。○户部上奏：苏州、松江四府连年遭受灾害，太仓库米折银等款，请求暂时准许停征缓征。皇上同意。○兵部上奏叙录西宁官军获胜的功劳次第。

译西宁孤立横亘在山南，控制扼守着青海。国初曾在山海设置安定、罕冬四卫，抚慰招纳归附的戎羌，以壮大边疆屏障，所以称为无虏。自正德四年起，套部酋长亦卜剌逃窜进入海边，残破四卫。到了嘉靖末年，虏王俺答拥众向南放牧，党羽逐渐增多。到万历六年，又挟持视察、豢养和款待之便，迎接佛像、借道通行，往来不受禁止，于是在海南建寺，题额为“仰华”。永邵卜于是统领部落，主持守护寺刹，掠夺番人、聚集恶徒，凭恃海边称雄。火真等酋长于是渡过黄河向南放牧，修营形成三处巢穴。因此两河以东以西，到处都有虏人，到处都有交易；要挟不能得逞，没有一天不抢掠。严重时侵犯西宁，杀死副将李魁；接着侵犯洮州，杀死副使李联芳；第三次侵犯洮河，杀死游击李芳，以致朝廷议论忧劳，派大臣经略，断绝他们借道，革除贸易赏赐，焚毁他们的寺刹。然而永邵卜、火真等穷凶酋长仍远逃西脑，躲避天诛。直到如今，神人都对此愤恨，没有谁不想捆缚他们的首级、消灭他们的族类而后快。可是永邵卜依仗迷蒙、负险顽抗，仍然逞现旧日的行径，要挟贸易和赏赐，纠集众人窥伺内地。幸亏督抚、道员、将领多次遵循朝廷谋略，鼓舞组织番汉，严格进行侦察。虏军正横行直闯，挖掘通道越过关隘，却不知道已经落入伏击之中。我军从内部进攻，番兵从外部进攻，夹击摧毁，使其首尾不能相救，几乎使他们一只马蹄也无法返回。头目把都儿恰，就是亲手杀死李魁的人。地名朵尔峡口，就是李魁〔缺损文字〕丧命的地方。而且前后两次都在九月，又像是天道循环报应。前后共计斩首六百八十三颗，长期积累而未能昭雪的愤恨，或许稍稍得到一二分的快意。这一战中，官军截击作战确实是首要功劳，番众的夹击也属于特殊功绩。而招抚番众以等待今日使用的人，不是经略郑雒吗？当郑雒奉命经略时，当时许多人以没有作战来责怪郑雒，却不把招抚番众视为郑雒的功劳。哪里知道今日使用番兵，正是凭借前日招抚番众的力量；而前日不作战，正是把取得战胜的功劳收获在今日。事情在数年前开始，却在数年后收功，似乎应当一并叙录。至于本兵的调度、中台的谋划，也都应当从优奖赏，以壮大和宣扬其谋略功业。皇上降旨：该镇擒获、斩杀首级六百余级，奇功可嘉。李汶升任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照旧担任总督，荫一子为锦衣卫副千户，世袭。田乐升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照旧担任巡抚；原来荫授的儿子升为指挥同知，世袭，并按照新的官衔发给应得的诰命。郑雒因招抚番众有功，遇到职位空缺时起用；原来荫授的儿子升为指挥佥事，世袭。达云升任署都督同知管事，等候大将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仍荫一子为本卫指挥使，世袭。刘敏宽升职二级，等到积累功劳后，遇到边方巡抚职位空缺时推举任用。朱朝聘、颜宇坪各升俸禄一级，梁云龙、万世德各升俸禄二级，遇到职位空缺时越级升任；龙膺记录功劳后推举任用。柴国柱加任都司佥书管事。石星调度有功，命加少保。李侦、佘立各升俸禄一级，该司郎中授予实职，仍加一级升用。其余人员分别赏赐银币，数额各有不同。○准许成山伯王应龙的儿子王允忠承袭爵位。○甲寅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上奏辞谢加恩，皇上不准。○兵部尚书石星因病辞谢荫典，皇上不准。○戎政侍郎沉思孝因林培的论劾请求离职，皇上免除其罪，命其供职，不准他辞职。○贵州巡抚江东之辞谢新的任命，皇上不准。○兵部尚书石星上奏：科臣因册封之事长期滞留，流言令人畏惧，恐怕沿海另有疏漏，所以特别请求申令告诫、修整防务，考虑深远、忧虑周密，臣非常赞同。但臣思考，倭寇如果果真志不在册封，那么坐等在釜山已经超过三年，既没有听说抢掠，又守株待兔、自给自足，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到了如今册封使进入营地，随带数百名人员，所有馆舍、粮食、船只都由对方供给，人数众多、耗费很大，却丝毫不敢缺少供给，这又是在求什么？仅从这些情形看，黑白分明，臣因此更加相信今日之事只应安静等待，使臣随机应变，必能对外完成册封典礼，对内安慰圣心。至于查勘之事，已经快要结束，实情不在釜山，前往也没有益处，应等事情办完，或者仍派该镇监视，或者另派有风力的科臣前往查勘。皇上同意。○潞王上奏，王府大门突然遭遇火灾，请求下令修理。皇上答复说：“阅览潞王的奏疏，府门遭灾，应当命令有关抚按官员尽快修理。” ○敕令总兵杜桐立即出发，办理春季防务。○准许总兵麻贵回卫调养。○乙卯日，派襄城伯李承功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工部上奏修理延祺宫、筹措办理物料，皇上同意。○改任太仆寺少卿郑继之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户部郎中周之鼎为广东佥事。○选出的河南、山东子弟李茂等人，择日前往诸王馆会同选定。○派徐文璧公祭祀历代帝王。○派御史赵文炳前往湖广、龚文选前往应天、吴崇礼前往陕西，分别巡按。○丙辰日，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日，派官员祭祀陵寝。○丁巳日，浙江海宁海塘工程完工，各官员都取得了功劳；王汝训、刘元霖、刘浑成、薛梦雷分别赏银，数额各有不同；罗应辰记录功劳后提拔任用；徐廷谏分别予以奖励。海宁地方濒临大海，县治之外就是潮水冲击之处，一带塘堤延伸三十余里，费用仅一万二千余两，节省银一万二千三百四十八两，因此工部上奏后有此命令。○戊午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三次辞谢恩命。皇上准许他们辞谢恩命，但对辞谢荫加官秩一事不准。○南京吏部尚书蔡国珍以年老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他一向以清正声望著称，不准。○降御史林培为福建运司知事。○庚申日，派御史袁九皋前往山西、秦懋义前往苏松、叶永盛前往江西，分别巡按。○升光禄寺卿田畴为顺天府府尹。○起用原任湖广参政冯露为山西参政。○辛酉日，总督蓟辽孙矿上奏：册封倭寇一事，请求敕令兵部坚守先前的约定，命令李宗城等暂且停留在釜山，不要轻易渡海，务必遵奉敕旨。

译一、倭寇不撤退，等朝鲜国王上奏报告后，然后渡海前往册封，这一点已经明确商定。倭寇一天不退，我们一天不渡海；即使这样相持而多拖延几年，也不必计较。倘若对方想强行索取，或者传闻与实际不符，就是对方违背先前约定，并不是我国失信。二、使臣应当立即明白具奏，完成使命回朝。沈惟敬发现关白果然另有情况后，应尽快进京回复；或者由两位使臣共同具奏，等待朝廷处置，千万不要求速而轻率进兵。奏章交有关部门议覆。○兵部覆奏：辽东巡抚李化龙认为倭寇情势发生变化、可疑，请求相机审慎处理。这是说，小西飞请求册封时，内外官员共同翻译审问，逐项由他亲自回答了侵犯朝鲜的原因和请求册封的缘由；册封以后不敢请求进贡，对天发誓自称无二，一一供认清楚，然后才商议派遣册封使。可是派出使者一年多了，事情还没有结束，因此流言蜂起，内外都感到惶惑。随即该科臣徐成楚上奏说，春季汛期渐近，册封的消息可疑，正在议覆。又听说册封使李宗城上奏：册封之事虽然迟延，倭寇情形没有变化。沈惟敬将在三四月间回来迎接渡海，事情似乎已经有期限。如今该镇督抚孙矿等因他迟迟不回，怀疑其中有狡诈。一方面认为册封使不宜轻易渡海，另一方面认为朝鲜战守之事应当秘密筹划，都是因为共同负有守卫边疆的职责，不妨预先思考并加强戒备。起初倭众侵占朝鲜七道，朝鲜奔走呼号请求救援，皇上怜悯其颠沛流离，出兵前往援救。后来倭众退回釜山，朝鲜代为上奏请求册封，皇上嘉许其诚意，答应给予封号。等到小西飞在朝廷等待命令，两次会同翻译，这些都是当时大小臣工共同看见的。皇上俯允圣断，依从他们的请求，颁给册封使；于是又敕谕平秀吉等，只准接受一次册封，不得另外请求进贡和贸易。如今突然说另有要求，虽然出自流言，但究竟有无此事，难以断定。使臣所奉行的是敕书，所遵守的是国法，哪里容许擅自答应。沈惟敬虽然是平庸之人，也知道害怕死罪，哪里敢私下答应？即使诸臣在外面妄自答应，臣也一定不敢在朝廷内部曲意顺从，更不敢假传诏令、辱没国体。督抚身处距离较近的地方，所听到的情况或许比臣更真实；册封使身在釜山营地，亲眼见到的情况必定比督抚更加确切。如果对方果真像起初那样恭敬，一封册命便完成事情，就应当酌情前进，以完成大典；如果在一封册命之外另有要求，就应据实奏报，等待诏旨返回。宁可让过失在对方，也不可让我国失信。天朝对待外夷，体制应当如此。伏请圣上裁决。皇上答复说：阅览奏疏，情况已经全部知道了，传告李宗城等遵照执行。” ○兵科徐成楚上奏：日本担心朝鲜报复，沈惟敬坚持要朝鲜陪臣同它修好。朝鲜自从遭受残破以后，惊魂尚未安定，哪里真的有力量与关白结仇？为什么还要修好？关白是奸诈雄强、狡猾多变之人，凌驾六十六岛；在他看来，朝鲜不过是袋中之物罢了，哪里会担忧朝鲜报复？何况沈惟敬前往，朝鲜陪臣也跟着前往：沈惟敬讲礼，陪臣讲和，这等于让敌国来替我国行事，不合体制。或者暗中以朝鲜表示诚意，以陪臣作人质，表面上接受一次册封，那就更加严重地亵渎体制了。怎么能不加以考虑？请求将督抚的两份奏疏和机宜，虚心斟酌议论。奏章交给兵部。○甲子日，直隶巡按况上进上奏：河工已经没有遗漏的办法，但漕运道路将面临严重困难，应当停止不急迫的工程；一方面竭力分泄黄河水势，一方面合力疏浚河口，这样分流、疏导等各项事务才可能收到实际效果。有关部门依照所议覆奏。○敕令制造、整饬各地的兵备，并办理粮储、水利、农务等各项关防事务。○蜀王进献扇子，皇上命令赏赐银一百两、大红罗衣一袭，并仍然写信答复蜀王。○工部上奏：秋冬季河防已经完工；经管各官罗大奎等十一员、高邮等州知州等官许一诚等五十三员予以嘉奖；高邮等州判官等官施奉等五十五员予以优奖；徐州等州同知等官丁偕等四十四员酌情奖赏；睢州等州判官等官都钟等十二员予以戒饬、斥逐并提问。皇上同意。○乙丑日，保定巡抚李盛春上奏，张诚的弟弟、侄子新置的庄房田地已经籍没入官，汇总编造总数，随奏本进缴。皇上认为，籍没的金银、器皿、首饰、珠玉等物，都命令先行解送进京；房屋等项尽快变卖折价；庄田列入乾清宫子粒数内征收，按年例分类进缴。奏章交给都察院。○派御史任万化前往甘肃巡按。○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上奏延镇的捷报：在二月中，军队分三路，各自出边五六十里，直抵达贼巢穴之中；东西三路总共擒获、斩杀四百九名颗，其中有二名头目，夺获骆驼、马、牛一千五百四十九匹，盔甲和夷器三千六百八十二项等。狡黠的虏人卜失兔，因为前些年我军夺取了他们的行李、杀死了他们的明安，悲痛愤恨，必定寻求报复。这次幸亏镇抚筹划得当，将士合力作战，俘获、斩杀超过四百，捆载的战利品已经达到五千，谋划万全，一举收功；但臣仍不能不说几句：边镇每年苦于虏患，内地百姓被掳到虏方的不少，如今该镇俘获的人数还不知道确数，难道其中没有被虏方掠去、误混在内的居民吗？讨伐虏人却俘获我国百姓，确实同斩获敌级没有区别；即使赦免百姓、诛杀丑虏，也同样不失为首功，所以审查验明不能不迅速，这是巡按的职责。明安不过是一个酋长，虏方尚且记恨他数年、牢牢记在心中，何况遭受这次重大创伤呢？我国有奏凯献俘的盛事，他们的气势容易骄纵；他们怀有卧薪尝胆之心，谋划就会更加缜密，所以防御不能不严密，这是将领的职责。出兵达到一万五千余人，是大规模行动；三路同时进军，深入虎穴，是大奇功；俘获、斩杀四百人，所获掠物以数千计，是大功。如果赏罚有一项不恰当，使三军离心瓦解、四夷暗中讥笑，那将用什么来训导他们呢？何况捣毁巢穴同堵截不同，堵截只是剪除零散人员、截断劫掠队伍的战斗，容易装饰夸大、欺骗上级；捣毁巢穴才是堂堂正正的军队作战，胜负很快便能确定，所以综合核查不能不详细，这是镇抚司、道员的职责。总兵麻贵这个人，臣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只是督抚奏疏称他是九边一时的宿将、四镇无双的功臣，由此大致可以看出他的为人。臣听说他的病并非真病，不过是为了避嫌、推卸责任的私心，所以休息还没有休息够，却仍然树立借此制敌取胜的功绩，似乎应当免于留任，结束这一残局，这是本兵的职责。奏章交给兵部。○丁卯日，兵部覆奏陕西巡按乔廷栋所奏：延绥双山堡、甘肃镇番卫两处官军取得战功，叙明功劳并给予赏赉。

译皇上说：李汶、田乐命吏部记录功劳；王赋业、黄子美、葛赖各加俸禄二级；都分别赏银，数额各有不同。○敕令原任副总兵杨元，以原官职掌管山海关参将事务。《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四。《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九十五。万历二十四年三月戊辰朔，孝肃皇后的忌日，派官员到裕陵致祭。○浙江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刘元霖因病请求退休，皇上不准。○升宣府守备胡世芳为大同游击。○兵部上奏修葺应州城南关，皇上同意。这是因为总督王世扬、巡抚梅国桢提出了请求。○庚午日，吏部等衙门尚书等官孙丕扬等上奏：已经查明原任戎政侍郎蹇达受贿的事实，奉圣旨，命他留居原籍，听候起用。○升河南参议张泰徵为陕西副使。○吏部上奏：大学士赵志皋历任从一品俸禄已满三年，考核期满，命令吏部从优厚加恩的典例办理。到这时，皇上答复说：“首辅志皋辅佐襄助机密政务，显著建立了忠诚功勋。如今考核期满，朕心中嘉奖喜悦，加任少傅兼太子太傅，晋升为建极殿大学士，荫一子为尚宝司司丞，赐宴礼部，以表示优待礼遇首辅的意思。” ○兵部覆奏兵科署科事、刑科左给事中徐成楚所奏：总兵麻贵历任冲要边镇，素来著有劳绩，请求仍留任管事，办理边防。皇上同意。○辛未日，兵科徐成楚上奏弹劾总督仓场侍郎边维垣、总督戎政临淮侯李言恭，称二人年老多病，不能胜任职事。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协理京营戎政、都察院右都御史沉思孝因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阅视是重要事务，命令他供职。○礼部覆奏，已故顺天府府尹钱藻的恤典，依照惯例给予祭祀、安葬。礼部上题说：织造冬至大祀时，皇上使用十二章衮服以及皮弁服。壬申日，升甘肃守备蔡梦熊为庄凉游击。癸酉日，礼部复议已故南京吏部尚书袁洪愈的恤典，准许按照旧例给予祭葬。兵科徐成楚上题说：长昂盘踞三卫，距离陵寝只有约数舍。自从革除赏赐以后，他东联西结，志在必定得逞。虽然顺义抵抗牵制尚未发生，但赶兔已经猖獗，可以凭借乌合之众彼此勾连，发展到这种势态是必然的。近来听说督抚和枢臣商议，裁减他的贡物而与他议和，这也是羁縻的一种策略，但不能长久依赖。第一件可忧虑的事：云中、上谷是神京的锁钥。过去青把都没有死时，顺义原本强盛，长期号称恭顺，如今渐渐不同于当初了。戎人很容易猖獗，兽类般的心肠难以测度，如同堆积柴薪、把火藏在下面，不能说是安全。何况青酋还遗留下五个祸患，能拉弓作战的人不少于一万人，年幼的逐渐长大，壮年的逐渐狡黠。第二件可忧虑的事：甘镇长期受永邵卜的苦害，该镇不胜愤懑，诱使他来议和后将其屠杀，以雪耻除凶，功劳确实不小。然而有人认为杀害投降者不合武德，诱骗议和不守信用，主动挑起争端不吉祥。边臣承担事务最为困难，兵法有“致人”之训，关外可以便宜行事，怎么能苛责呢？但这也确实是该镇的一处漏洞。第三件可忧虑的事：辽东一带北面受虏逼迫，南面受倭寇逼迫，最称得上要害。自从高平遭受大败后，虏人的谋划稍有收敛，难以防御的只有倭寇。釜山本来并非土著居住地，传闻者误以为是土著之地；如今在那里筑墙建屋，屯积粮食、增加兵力，俨然已经有了长期居住的意图。朝鲜能够没有祸患吗？朝鲜危急，辽东就会危急。第四件可忧虑的事：西夏自从孽哱之后，几乎被摧残殆尽，火落赤、著力兔等虏又跟着践踏。直到现在，贫者逃亡，富者迁徙，壮丁死于征戍，老弱疲于运输。国家在这里所有的，仅仅是这一小块版图而已。主持此事的人不趁此时竭力培植，怎么能保证不会像元昊那样的人出现，成为宋朝的祸患呢？第五件可忧虑的事：守边疆的大臣，以守护土地为职责。我国自从河套失守后，虏患便更加紧迫。先臣曾铣慨然倡议，谋划收复河套，但最终没有成功。因此有识之士无不扼腕叹息。如今边地秦地的将吏不懂全局谋略，接近边境的空隙土地往往弃置并送给虏人。土地日益缩小，虏人就日益逼近。将来想把他们驱逐到远处，还能够做到吗？第六件可忧虑的事：赏罚是君主磨炼世人、激励庸人的大权。但必须功罪分明，赏罚才会适当；也必须勘查奏报迅速，功罪才会分明。如今虏人退去不知多少天了，偏将才把情况上报镇巡官，镇巡官再报给总督，总督上报朝廷。等到部里的札文下发，按臣查勘时，按臣又不亲自查勘，而委托给司道；司道又不亲自查勘，而委托给府厅。公文往返，动不动要经过半年，隐瞒和粉饰，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这样一来，俘获虏人的真假不能再辨明，伤亡和掳掠的实际数目不能再核实，就只会彼此雷同、敷衍塞责罢了。功罪凭什么分明？赏罚凭什么适当？这是第七件可忧虑的事。大体说来，宣府、大同、蓟州、辽东有险要可以据守，其防御策略应以守为主；然而如果不以作战来守，防守就不牢固。延绥、宁夏、甘肃、固原没有险要可以凭借，其策略应以战为主；然而如果不能以守来辅助作战，作战就容易失败。应当以李牧守卫雁门、保护士卒而使边境安定为鉴戒，不要像李陵那样喜好功名，最终成为亡虏。臣私下希望文武将吏谨慎设置烽火，广泛布置侦探，清空野外物资，巩固营垒，不要凭小聪明制造事端，又凭小聪明去收拾。至于查勘功罪，应当确定期限：虏人退去当天，地方是否有失职误事，官军是否斩获敌人，士卒和马匹是否有损伤，督抚、按臣各自上题奏报，不必会同起稿。如果督抚已经报题，按臣的查勘题疏二十日内不到，允许我们据实参奏查究。这样查核迅速而功罪难以掩饰，赏罚就会适当，人心也会自然服从。部议认为，一个月的期限可以用于宣府、大同；像甘镇孤悬天边，路途遥远险阻，往返需要十多天，而且斩获数目很多，查核等级仍应详细谨慎，应定为四个月以内。查勘札文一到，就应依限回复奏报，固然不应拖延以滋生弊端，也不可草率忽略而失去真实性。仍应申明赏罚条文，督促将领不得擅自把靠近边境的空隙土地弃置给虏人，以致虏人暗中驻扎、窥伺抢掠；违犯者立即与失陷堡寨同罪。如果虏人突然急攻，而能够收保当地的人畜、使地方安然无事，就与斩获敌人一样给予赏赐。还有未尽事宜，都听凭督抚便宜处置。皇帝批示：将所议立即施行，命各边总督、巡抚、按臣务必切实执行。甲戌日，大学士赵志皋辞谢免除恩命，皇帝以优厚的旨意不准。总督仓场边维垣因受到徐成楚的参劾，请求退休，不准。乙亥日，这天戌时，坤宁宫起火，蔓延到乾清宫，两宫一时都被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