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七

译○丁亥日，升广西按察使欧希稷为河南右布政，任杭州知府张振之为浙江副使。○升齐世臣为吏科都给事中，杨廷相为刑科都给事中，田大年为吏科左给事中，王继光为户科左给事中，陈烨为礼科右给事中，另任相应各科右给事中。○戊子日，命楚府江夏王谟琬的长子英楼承袭江夏王爵位。○赏赐广东雕剿、石城、乌兔、多浪二阜等处作战功劳，官员和旗军朱大振等分别赏银。○己丑日，升湖广右参政项思孝为广西按察使。○兵部复议刘世曾所言：耿马的贼人罕处依附莽氏已经多年，任意用兵而毫无顾忌。现在参将邓子龙擒获贼人八十二名，斩首三百九十六级，俘获贼人家属三百多人，缴获战象、马、牛将近一百头。对其中生擒的贼人，应当依法处决并枭首示众。皇帝批准了这一奏报。○庚寅日，皇帝临朝视事。○工科给事中唐尧钦上疏说：如今天下议论纷纷、没有停止的原因，在于已故宰相张居正。不过，居正固然可恨，而尤其可恨的，是误导居正的大臣，即原任太子太保、工部尚书、致仕的曾省吾。曾省吾大概与王篆等数人同恶相济，共同欺骗居正；居正日益炫耀权势，自己没有察觉，最终竟造成误国之罪。如今居正的谥号已经追夺，四个儿子被革职，王篆、贺一桂等也都被革为庶民，那么像曾省吾这样奸险的人，也应当严加惩处，以向朝廷谢罪。至于浙江佥事曹一夔，把曾省吾当作靠山，把冯保结为心腹，依靠徐爵作介绍，巡察长芦盐务时送给冯保不少于万金，奉差前往四川时送冯保千金，送徐爵二千，馈送冯保的事情说出来实在令人污辱口舌，怎么还能让他重新滥列仕籍？诏令革除曾省吾、曹一夔的官职。○升鸿胪寺少卿杨宗仲为本寺卿。○户部复议屯田御史江东之、户科和工科萧彦、张栋等上疏，请改正虚粮、摘查等条目。皇帝下旨说：清丈田地本来就是为了查出并豁免虚粮，永远免除百姓负担；你部既然议定妥当，就全部依照拟议执行。○辛卯日，升左副都御史丘橓为刑部右侍郎，大理寺卿楮鈇为工部右侍郎。○吏部复议吏科给事中胡希舜所陈四件事：一是议定大臣赴任，不许迟延；一是议定激励和考核监司，不妨允许弹劾论列；一是议定贤能与否的文册，应送吏科；一是议定贬谪官员的升迁调动，应核查其贤能与否。皇帝听从了。○升兵部郎中陈长祚为湖广右参政。○恢复授任通政司左参议杜其骄原来的职务。○叙录福建乌土□兵、外洋等地方的功劳次第，升仲绍光等人的官职，赏赐秦鸣珂等人，分别有差。○癸巳日。皇帝临朝视事。○左副都御史丘橓分条陈述三项意见。第一，请广泛搜寻受到压抑的人才。他说，给事中魏时亮、周世选，御史张槚、李复聘，都因为言论触犯辅臣高拱；吏部郎中胡汝桂因为抗直触犯堂官，都应及时搜访起用。第二，请公平处置邪曲谄媚的大臣。近日正在铲除邪党，例如江西巡抚王宗载、巡按于应昌导致御史刘台死亡。王宗载是主谋，已经拟定充军；于应昌不但参与同谋，又亲自下手，却只停止做官，这难道不是失于刑罚吗？福建巡抚劳堪导致侍郎洪朝选死亡。这两个巡抚都是居正的鹰犬，杀死他的仇敌来献媚，他们妄杀的罪行也相同。如今王宗载充军，劳堪只停职，难道不也是失于刑罚吗？郭思极任监临官，暗中使居正之子懋脩、林应训、张一鲲担任监试官；又暗中使侍郎王篆之子之鼎、钱岱担任监临官，并在考试前请居正第六子赴试，恰逢居正去世，才没有成行。暗中帮助王篆之子之衡，这些徇私舞弊的行为都是一样的。如今两家子弟以及思极、应训都已被斥退，一鲲和岱仍然列在官籍班行中。曹一夔身为御史，却上疏称冯保为顾命大臣。冯保是宦官，怎么可以称为顾命大臣？如今冯保已经充发净军，而不顾义理和法度的小人，还有什么脸面站在 圣朝之中？朱琏又认冯保为义父，结交游七为义兄。如今父亲被充发净军，兄长被拟判斩罪，作为子弟却只停止做官。何况搜刮湖广一省的民脂民膏，有一半用车载送到张、王两家，这还算有纲纪吗？第三，请罢免我的官职。臣去年冬天到任时，曾经妄自发誓说：几个月以后，如果积弊仍未革除，世态仍和从前一样，就是臣自身品行不端、协理事务没有成效，臣甘愿承担不称职的罪责。如今已经过了三个月，听说各省大官仍然像从前一样放纵，有司仍然像从前一样贪婪残酷，百姓仍然像从前一样愁苦，四方馈赠仍然像从前一样接连不断地送到京城。臣又把这一切都当作没有听见，不上报奏闻。按照臣从前的话来责备臣今日的罪过，臣将用什么话来辩解？请求罢免臣的官职，并加重治臣之罪，以此向天下示范。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命部院分别查明邪曲谄媚的各官上报。敕令丘橓立即遵照新的命令供职。后来吏部复议，下诏说：劳堪不必再审，和张一鲲一并革职为民；钱岱降三级，调任外地。○补授刘儒为鸿胪寺右少卿。○赐原任南京光禄寺卿郑钦祭祀和安葬的待遇。○南京浙江道试御史李一阳说：南京工部尚书刘一儒与已故宰相居正是儿女亲家，不愿一旦堕入他的党羽，常常远离仕途，在家食禄十多年。他蒙恩起用，转任现在的官职，没有多久便突然上疏称病请求退休，这是被权门的气焰所污染，恐怕会影响仕途。他对荣誉名声淡然处之而不改其操守，有这样的臣子，怎么能听任他请求退职？又说：原任南京光禄寺少卿王蔚、傅作舟，曾任南京科道给事中，都是已故宰相的心腹和恶党，依附党羽、张扬威势，彼此呼应，他们的罪行不比陈三谟、曾士楚轻。如今陈三谟等已经革为庶民，而王蔚、傅作舟还只是降职调任，将用什么来使陈三谟等心服？请求特别劝留刘一儒，让有关省的抚按官劝其赴任，并斥退王蔚、傅作舟为民，作为恶党的警戒。皇帝批准了他的奏请。○乙未日，起复翰林院编修萧良有为原官，升左佥都御史石星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院务；升太常寺卿温纯为大理寺卿。○丙申日，皇帝临朝视事。○升山东副使丘浙为广西右参政。○丁酉日，修理景陵明楼台基，派工部侍郎何起鸣祭告。后土之神、司工之神。○戊戌日，下诏起用原任福建巡抚耿定向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院务。○升陕西右参议高尚忠为山东副使。

译○巡视南京营务的给事中阮子孝说：南京营务耗损的原因，其弊病有四：一是五十二卫的防军不操练；二是前、后、左、右四府的防军交纳银钱代役；三是各舍余被派银钱买通而脱免；四是各衙门擅自捉拿并加以拘禁责罚。兵部复议。皇帝说：这些正额防军和舍余，都命令回营操练，不许仍然被私自役使、占用。○己亥日，皇帝御临经筵。○皇帝谕告内阁说：朕对于天下事务不能全部知晓，常常需要向内阁咨询。如果各类事务都不让内阁参与知悉，设置内阁又有什么用？张文熙多言，先生不必介意。于是大学士申时行等说：“皇上的圣德谦虚，诚心委任我们，并不因为我们不才，反而常常要向我们咨询。又因为御史多言，亲自降下慰谕，我们正深感激动，又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国家典章制度和阁臣的职责，言官都不能深入考察，我们不敢不说明。”皇帝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其中一项是说，部院各衙门不应把考成簿送到内阁查考。查考得知：“祖宗旧制，各衙门每月到内府领取精微文簿，开列记载事件，月底送内阁收存掌管，年终汇总送到六科廊。这是二百年来的成规。如今考成文簿与精微文簿相同，只是详略略有不同罢了。既然如此，各衙门的事务并不是从未让阁臣知悉。如果各司事务完全不让阁臣知道，那么皇上有询问时，我们凭什么奏对？即使有票拟，我们凭什么斟酌？”又说吏部、兵部升迁任免不应逐一请皇帝裁决，又说各地督抚、巡按不应通过密揭请教。阁臣以平章政事为职责，而任用人才是政务中的大事，所以文官从京堂开始、武官从参将以上开始，部臣也同我们商量，无非是以虚心为国，表示慎重和公正的意思。只是应当问任用是否公正，不应问我们是否知悉。至于各地事务，如果关系重大，督抚等官怎么能不向我们说明？例如陕西等地发生严重灾害应如何赈济，辽东的敌情应如何防备和剿除，云南的莽贼应如何防御，这些都是朝廷的大计，只应讨论事务该不该让我们知道，不必讨论我们知不知道。又有人说，票拟的诏旨不应让同僚知悉；那么臣申时行在内阁时，没有一件事不与两位大臣共同议定，即使张文熙也说同僚之间同心协力，本来没有这种事，怎么能禁止革除？假如我们身居职位、领取俸禄，却事事都推说不知道，岂不是安逸？然而，祖宗建立阁臣的用意是什么？我们接受皇上深厚隆重的恩典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推诿责任、只求自己方便，即使死一万次又怎么能够塞责？”皇帝谕告说：“朕正把国家大政全部委托给卿等，各衙门的事务，怎么能不让你们知道？卿等忠诚谨慎、公正勤勉，朕看得非常清楚。希望你们竭尽谋虑、协力恭谨办事，以符合朕的至意。”申时行等具疏称谢。○南京山西道御史田一麟上疏弹劾商为正、曹一夔都奔走于居正门下，平素行为可鄙。皇帝命削除曹一夔的仕籍，令商为正退休。○工科都给事中王敬民极力陈述烧造磁器的艰苦，以及玲珑奇巧器物的难以取得。皇帝下旨：棋盘、屏风减半烧造。○升光禄寺卿沉人种为太常寺卿，河南道御史赵应元为南京大理寺寺丞。○庚子日初，铸造誊黄；清理黄册，确立关防。○升五军营右副将、都督佥事杨鲤为南京左军都督府佥书。○工部上奏，恭敬营建《慈宁宫殿》和预先营建《寿宫》所需的楠木、杉木大料，题请行文采办；由于大库匮乏，酌情议定开纳事例，皇帝认为可行。○辛丑日，起用光禄寺卿贾三近为原官，恢复湖广佥事鲍希颜在陕西的原职，升直隶河间府知府燕好爵为陕西副使。○山东道御史荆州玉分条陈述整治吏治六件事：一是应当严格要求操守；二是应当崇尚实际政绩；三是使用刑罚应当谨慎；四是应当减少里甲负担；五是应当禁止差遣扰民；六是应当杜绝谄媚。全部准许施行。○癸卯日，皇帝临朝视事。○吏部复议：御史丁此吕上疏说，原任礼部侍郎何雒，文章辞采虽然足以炫耀世人，但名节不能自守，应当退休。兵部员外郎嵇应科，器量气度鄙陋，难以 맡任枢要机关的职务，应当调往外地。山西提学副使陆檄，行为不够端正，不称职于师儒之任，应当另行任用。原任翰林院修撰沈懋孝，学问有根本，性情甘于退处，偶然受到浮泛议论牵连，并不损害一生操守。原任都给事中、今升任参政的戴光启，其他方面姑且不论，仅刘世延谢恩奏本送到，其中狂悖的言论，朝廷大臣无不惊骇。得到戴光启的一份奏疏，邪正才会明白，众人的心才会安定。况且他的操守和才识，素来称得上卓越突出，都应当留用。至于礼部侍郎高启愚，侍从任职已久，谨慎端正，已经承蒙留用，不必再议。臣等常说，自古君主应当宽容谏臣，因为谏臣论事多出于传闻。即使舜命禹，也是说帝王相传之道罢了。禅让继承的说法，不知出自哪篇注疏。刘世延是没有仕籍的人，不顾经书旨意，放肆发言而毫无顾忌。丁此吕身为台谏官，又跟随他的言论来伤害善良之人。丁此吕是臣等所选用的人，任用不当，臣等也有罪。诏令何雒文以原官退休，嵇应科调往外任，陆檄改任他职，沈懋孝等留用；仍然告诫言官，论列必须依据事实、秉持公正，怎么可以诬陷善人、扰乱政事？” 你所说的有助于国家体统，丁此吕调往外地任用。○御史谭耀、张文耀弹劾南京工部尚书孙应鳌、兵部侍郎胡执礼。吏部复议，皇帝认为孙应鳌起用后拖延赴任，明显违背先前旨意；胡执礼办事严酷狠厉，二人都勒令退休。○礼科给事中王士性请求趁此时机痛下决心革除科场弊端。皇帝说：考试是公正的典章，却出现多种作弊手段，严重败坏法纪。奏疏中所说的编号、同经、朱墨卷、各色异样等弊端，命令两京各省一律执行，严格加以禁止革除。○在此以前，江西瑞昌王府长期由兼摄于有王之府代管，各宗室意见不同，有的希望依附多□□皇，有的希望依附建安，各自坚持看法，纷纷上奏扰乱。到这时，礼部移文咨询抚按官共同议论，复奏请求，皇帝下旨：瑞昌宗室准许在本府内公推合适的人自行管理；各府现有的依附者不得援引此例。○准许赵府江宁王戴墣庶出的长子翊金□是否承袭江宁王爵位。○甲辰日，兵部复议广东抚按郭应聘等查勘原任山东副总兵陈璘发生兵变的原由。

译皇帝认为他先前平定罗旁有功，以及这次擒获、斩杀叛兵，准许以功赎罪，免除赃罚，恢复原职。○户部说：工部提出的开纳事例条目，对本部构成侵夺，不便实行。皇帝命令照嘉靖年间的成例，与工部一并施行。○乙巳日，派太常寺堂上官祭祀“东岳泰山之神”。○内承运库太监孔成验收磁器，查问并弹劾怠慢玩忽职守的官员。皇帝认为抚按官已经处罚治理，免于再次追究。○升兵科给事中王亮为湖广佥事。○陕西道御史马朝阳分条陈述两件事：一是慎重起用官员，以求实际成效；二是减少苛细考察，以维护大体。部议复奏，得到皇帝旨意：推荐举用官员，务必查核其年纪、能力和声望相称者，再行推用。凡是提出建议或弹劾论列，都应各据事实直陈，不得苛细求全，以免损伤大体。○丙午日，升太常寺少卿何源为大理寺少卿，任河南副使李成式为四川右参政。○升广东都司佥书陈居仁为雷廉水寨参将。○逮捕审问临江府知府钱若赓，因为巡按韩国桢弹劾他杖打致死二百多人。《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四十八。万历十二年四月丁未朔，皇帝亲自到太庙祭享。○此前，杨巍因丁此吕之事而调任他职，给事中王士性、御史江东之、李植、杨四知等交相上疏弹劾杨巍，言辞牵涉首辅。皇帝于是传谕大学士余有丁、许国，拟定温和的诏旨，命元辅尽心辅佐治理，同时放免高启愚，留用丁此吕，唯独没有涉及杨巍。于是两位大臣说：“臣等恭敬阅看先前的奏疏，原本是专门论劾杨巍，并牵连申时行。如今申时行既已蒙受温和慰谕，那么杨巍是奉旨分别诸臣品行，依照公议复奏，这有什么不对？何雒应当退休，嵇应科应当调任外地，陆檄应当另行任用。唯独关于高启愚出题一事，杨巍担心失去是非实情，开启告讦之门，所以没有直接支持丁此吕。恰好首辅大臣也遵照旨意拟定调任丁此吕，承蒙皇上批准施行。如今诸臣却说杨巍阿附首辅，包庇高启愚而陷害丁此吕。杨巍一向性情刚直，操守清廉，在家闲居十多年；吏部起用他，也是因为众望所归。臣等敢保证他必无阿附之意。而且如果留用丁此吕，恐怕无法安定首辅和杨巍的心。”大学士申时行也具疏说：“王士性、江东之等论劾吏部尚书杨巍，说他弹劾丁此吕是为了讨好臣。在江东之看来，臣不愿让人议论科场弊端；在王士性看来，臣不应拟定调任丁此吕。他们不知道，凡是票拟都必须经过皇帝阅览，凡是处分都必须听从皇帝裁断，臣哪里敢有丝毫擅自专断？如果臣没有擅自专断，部臣又有什么可忌惮的，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地阿谀奉承？臣的两个儿子参加科举，他们的文章可以复核而知，自己没有弊端，为什么要讳言科场弊端？至于票拟丁此吕的处分，原本奉有圣谕，也是因为吏部弹劾的言辞认为他不适合担任言路官，于是拟定调任；这样一来，臣上不能赞助皇上宽容的德意，下不能昌明敢于直言的风气，罪责便无法推辞了。伏望皇上恢复丁此吕原职，以维护言官的体统，并准许臣退休，以作为失职的警戒。”皇帝答复说：“已经有旨意告谕卿不要介意浮泛议论，为什么又上疏引退？卿持守正道、奉公办事，是朕一向信任的，应当遵旨立即出任辅政，以慰藉朕的眷顾。” ○戊申日，升南京通政司参议陈瓒为太常寺少卿，升直隶大名府知府赵慎修为河南副使。○己酉日，大学士申时行、许国都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诏慰留。○吏部尚书杨巍又上疏请求退休，皇帝责以大臣应当以国家为重，不准他再次辞职。○都察院复议杨一魁的奏疏：悍王煽动作乱，事端很多，请求加重追究。下诏停发睦炑的朝廷禄米，责令周世子督促缉捕罪宗，务必抓获。冯化等交给巡按御史审问，夺徐道等人的俸禄，和抚按官一起戴罪缉捕。○庚戌日，京师出现黄雾、风霾、大雨和雷电。○大学士余有丁说：“近来大学士申时行被给事中王士性、御史江东之等论劾，牵连到请求退休。而大学士许国反复为诸臣的错误辩论，也想退职。不到四天，两位大臣三次上疏都没有获准。阁臣考虑到阁中机务繁重，不得已勉强承当职务办理事务。近来又接到左都御史赵锦、左副都御史石星、吏部右侍郎陆光祖各自上疏，论说诸臣不应排斥大臣，大臣也不应轻易弃职，言辞十分恳切。凡是在朝大臣，人人都感到自身危险。都说因为调任一个御史，竟使辅臣闭阁思过，宰臣铺草席等待治罪。臣许国也感慨激烈，自我弹劾请求罢职。臣亲眼看到一时的气象，这不是太平盛世所应有的。伏望严厉责罚言官，留用杨巍，以安定两位大臣的心，尤其勉励两位大臣说：‘君命极其重要，臣下的义务不能逃避；应当勉力承担。’‘圣明的诏命一出就立即办理事务，这样或许可以安定人心，明确国家大事，使天下享有和平的福分。’皇帝说：‘看了卿所奏，朕已经全部知道了。卿应当赞助辅佐治理，以符合朕的委任。’” ○辛亥日，皇帝派文书官宋坤到元辅申时行的宅第，派李浚到许国的宅第，各自传达诏旨慰留，言辞极其恳切周到。申时行、许国都上疏谢恩，皇帝已知道了。○此前，陕西、甘肃督抚和总兵官郜光先等分条陈述：边地有孤悬的重要据点，时局多艰难，应议设将领、慎重任用材官、广泛招纳土著、瓦解敌虏势力四件事，都有益于边务。兵部据此上奏，得到旨意：准许增设碾伯游击，各处操守都改为守备。对居住放牧在边境附近的各部敌虏，命督抚相机处置，令他们全部返回原来的巢穴。○都察院左都御史赵锦等上疏，请求优厚慰勉大臣、申饬言官，以端正人心、安定国是。山东道御史刘怀恕等也这样上奏。皇帝嘉许并采纳，下诏说：“大臣是群臣的表率，而且他们品行的邪正，早已有定论，怎么可以轻率地把正人指为邪人，极力诬陷诋毁？卿等应当向诸臣宣谕，共同坚持公论，不得再放肆地亵渎扰乱，失去朕优待尊重大臣的体统。” ○吏部尚书杨巍、右侍郎陆光祖各自上疏请求退休。当时杨巍已经得到皇帝眷顾挽留的旨意，仍然谕告陆光祖安心供职。壬子日，因为给皇帝的第二个女儿命名，赐给辅臣和中书官员银币，数量各有不同。陕西道监察御史马朝阳请求免除山西、陕西两省新开垦荒田的起科赋税，户部复议同意，并下令各边镇全部加以厘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