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七

译○起用原任山东左参政沈一中为福建右参政，原任山东副使愈沾为江西副使。○戊戌，泗州、虹县等十三州县发生灾害，按灾情差等免除赋税并赈济。○庚子，总督三边尚书李汶五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不准。○起用湖广副使曹璜为狭西副使，兼任右参议，专门管理督运粮饷。○赐南京兵部右侍郎李盛春祭祀和安葬。○赐豊润伯曹允成的妻子夫人陈氏祭祀二坛。○兵部复议云南巡抚陈用宾的奏疏说：思正世代居住在蛮莫，是我朝所属的夷人，却这样欺凌邻邦，结下深重怨仇。雍罕等人因思正而纠集缅甸人前来报复，击败思正后，思正军败逃冲入关内；缅兵随后追来，抛弃了他们而离去，既不能保护他们，也不能拒退缅兵；孤城的安危，系于这一举。不得已杀掉思正，以平息众怒；驱逐缅兵，以保全小小的领地。这是遵奉明旨，临机便宜行事；虽然不能大振国威，或许可以稍稍缓解危急。参与此事的文武官员，似乎应分别议定赏赐。但缅甸人仍然暗中占据，安置处理还要费心安排，必须等外寇全部清除、内地安定妥当之后，才可以考核功劳、施行赏赐。请严令道、将等官整顿兵马，更加谨慎防守，务必确保万全，不得有一失。固然不可挑衅而招致祸患，也不可招来侮辱而损害威严。一切事机仍遵照前旨，全部听任临机处理，不受中途牵制。等事情大体平定之日，再总评此前功劳，优加叙录。如果有人松懈防备而坏事，或调度失当以致留下后患，听凭巡按御史指名参奏处理。”皇帝批示准许。○甲辰，管仓场、刑部左侍郎谢杰任满九年考核合格，升任户部尚书；他上疏辞谢，皇帝下优诏不准。○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居家，又一次上疏以疾病为由辞职，不准。○原任副总兵谷遂因贪婪残酷被提审，是奉宣大总督杨时宁的弹劾。○乙巳，试御史金忠士弹劾左通政李应策，说李应策任户科时，舆论沸腾；俸禄资历还在兵科都给事中侯先春之下，却越级先升，贪婪暴戾、阴险狡诈，和南企仲、赵邦清三人结为一党。李应策尤其善于凭空捏造、说谎，陷害善良之人。所谓一个蔡京就足以抵得上他们两人。那两人既然已经败露，李应策不应独自安然位列九卿，请立即罢免斥退，以此作为人臣的警戒。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因星象变异请求罢除矿税，皇帝没有答复。○丙午，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献陵行礼。○丁未，宴请海西友帖等卫进贡的夷人三官儿等八十七人，命侯陈良弼接待。○大学士沈一贯等上奏：礼部尚书冯琦确实病危，绝不是借口退职，况且部务繁重，没有一名副职代理；即使想安心静养，势必也做不到，只会更加重病。臣等之所以两次进呈揭帖、三次拟定诏旨，是想暂时请准他回乡调养，以等待将来任用。祖宗朝部院大臣因病请求归乡的，最多不过上三次疏，没有不获准的；这是因为臣子的情分和道义不敢虚假推辞，皇上的诏令也不可屡次轻慢：一方面是为了彰明臣职，另一方面是为了尊重朝廷体统，道理就在这里。近来有些臣子上疏达到二三十次仍不得请，虽然皇上不抛弃臣下是盛德，但对国家体统也稍有亵慢。假使他果真是假托疾病，那么他的心已经不纯正了，留他又有什么用？假使他果真病重，那么他的身体已经危殆，留他又有什么好处？与其越留越请，逐渐成为空文，哪里比得上立即让他离去、立即补任他人，使职位真正发挥作用？臣等对此在心中感慨已久，并不只是为冯琦发言。统请皇上裁决。皇帝没有答复。○左通政李应策上疏自我申辩，详细引用往年曾弹劾江东之等四人而招致责难的事情，说吴人金忠士贪婪残酷，本不应被选调，却受到徐申梅、梅守峻的庇护。又说：臣任科官时，臣与吴地八科臣侯先春、张辅之议论政事有所触犯，而勘科杨应文东行查核兵员、粮饷，都是臣所掌管的事务。他回来后谋求升迁，恐怕臣会留下后话。凡这些都是金忠士所倚重的心腹，臣不懂得避忌，便受到他们侧目、切齿痛恨。如今金忠士借上疏之机发难，皇上若立即罢免臣，正好满足他的私愤，也请明察臣一片为国的真心。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四川分守松潘副总兵周国柱弃职在夜间逃走，诏令巡按御史严加逮捕审究。本卫指挥尧咨等各罚俸三个月。○己酉，户部尚书赵世卿说：“近来国库空虚，金花银入内误期，有关监局频频催促，这是臣的罪过。幸而这几日各省直解送到十四万五千有余，应该按期恭敬进呈。但解送到的只是金花银。金花银每年有固定数额，进献有固定供额；至于买办银，则不在每年定额之内。过去因为皇上有不日停止的旨意，往往从金花银中挪用。到今天，空缺全部暴露出来，已经没有办法支应。即使今年各省直按定额派征的金花银全部到齐，仍然短缺二万七千有余。倘若又拿今天正项的金花银去抵补额外的买办银，那么冬季便会不足，又将如何应付？因此臣忍耐到今天，却免不了日后获罪。朝令夕改的事情，臣万万不敢做。今年时限将近，催讨已经逼近；计算尚未发往边地的银两，还欠八十五万，转入春季交纳，又要奏请新的军饷，千难万苦，眼前一时都显现出来，即使有智谋也无法筹划。除金花银两全部按照[缺字]到达的数额恭敬进呈之外，秋、冬两季的买办银，伏乞皇上暂且宽缓严限，容臣竭力设法办理，另行恭敬进呈。这样不但臣部可以蒙受宽政，对国家财政和军需的补益也不少。”皇帝下诏说：“金花、买办银两是常年上供的，为什么动辄说不够？你们部的职掌在哪里？” 已经[缺字]到的，就进呈收取；其余的仍令严定期限催促[缺字]。○庚戌，升湖广佥事黄仁荣为右参议，分守湖北道。○辛亥，户部复议巡漕御史崔邦亮的建议，将那些竭尽劳力督催以及征收解送迟缓的官员分别奖惩，以激励人心。知府陈大道等十三名官员，同知、知州等官刘师朱等九十五名，予以优厚奖励；知县李在原等十四名，各罚俸半年。皇帝批示准许，又告谕户部严定期限，催促[缺字]，不许像以前那样怠慢迟缓。○湖广道御史张似渠上疏说：李应第为金忠士辩护的奏疏，显然是因为他平日帮助赵邦清、误导刘九经，借他人之手发动攻击。

译但他诋毁金忠士被选调一事，为什么不在访查时揭发，反而要等到弹劾之日才借口发难？请加重斥退他的处分。皇帝心里认为李应第是秦地人结党的。○左都御史温纯说：国家最应该确定的，是国是。国是不能确定，上下每天都会被似是而非、似有若无的言论煽惑，使应当降级处置的人得到处置、应当外调的人得到外调，奸人便能乘机大肆散布无稽之谈，排斥异己。而且使首辅沈一贯每天抱有无端的疑虑，不能安心在位，长期闭门不出。那么，今天最令人惊骇的事情，就是我这个言官之长不能不明白说出来，以剖析群疑、确定国是。谁是应当降级处置的御史？于永清就是。谁是应当外调的都给事中？姚文蔚就是。谁是异己？吏部诸郎不听从改科，就是异己。秦地人纷纷议论的那一天，并不是于永清。臣如果仍拘守不得非议邦国大夫的义理，始终沉默不说，恐怕满朝终究不知道国是，也终究不能确定。而且于永清的恶行，实在是臣放纵造成的，臣也不能没有罪。当于永清巡按陕西时，他对臣礼遇深厚；他出发时，臣还曾有话赠送给他。只是臣出关经过道路时，听到许多人说于永清将要归来[缺字]。入京后，臣的同乡又争相说于永清取得赎金数万金，臣这才开始鄙薄于永清。于永清心里知道并害怕，所以当臣弹劾广东巡按顾龙祯时，他反而带头上疏竭力救护，实在是急忙制造与臣相反的迹象，希望臣能够避嫌，他自己也可以免祸。他先借助子幼之力推掉湖广的苦差，今年又预先谋求两京学差，臣表示为难，于永清便又愤怒又害怕，趁着吏部拟注顺天差事的机会，极力促使冯应凤弹劾臣。冯应凤没有答应，他又对别人说：‘冯御史想弹劾我，是我阻止了他。’又对臣说：‘冯御史因为争不到差事，已经成病了。’冯应凤四项差事已经任满，应当掌管京畿、河南等道，什么时候曾拟注顺天？臣又什么时候预先答应过？他却横加肆意煽动，不但使臣困苦，也使冯应凤困苦。又趁赵文炳外调，便极力煽动文炳说：‘今年秋天还要回来参加年例，因而郁闷成病。’这不但使臣和文炳困苦，也是如此。又趁吏部尚书李戴以病请退，便放肆地说臣想要越过吏部。臣与李戴是三十年莫逆之交，看见李戴病重且没有后援，对着妻子儿女流泪，并向田大益等科道官竭力说明李戴不能离任，难道会忍心幸灾乐祸吗？又趁御史刘九经说过“十月南山”的话，不过是书生对老成者的期望，却同文蔚一起放肆说道：‘秦地人想排挤首辅，我与首辅同舟共济、共同忧劳已经四年了。平日曾相约消除朋党，调和人情。首辅常说：“人只要可以任用，即使是夷人也应录用。”’ 臣心中实在敬服，难道忍心听到同乡有排挤首辅的话吗？于永清不过是想把那些善于多言、考察过他的人全部排斥出去；恰逢文蔚被推举外调之后，急于通过吏科转任京堂，求取没有成功，于是两人互相依靠，策划“一拳两虎”的计谋，使双方彼此攻击，自己坐收渔利。这一网打尽四司之长：不准改科的是邓光祚、吴仁度；每天非议于永清的是赵邦清；侯执躬只是受到池鱼之殃，于是又像草蛇受到惊吓一样，并借此怨恨倪斯蕙。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于永清便按他的计谋，表面上支持刘九经争班，暗中却陷害他，刘九经并不知道。刘九经又听从于永清对臣规劝、切责而弹劾董裕默，转而弹劾臣；这又是诱使秦地人自相攻击。又说他的奏疏出自李应第之手，其中还有弹劾首相的话被刘九经删去，难道不是要把“莫须有”的言论当成不可更改的定案吗？近来又攻击牛应元会推的建议，曾把刘九经奏疏中的话说成设下的陷阱，这一纲罗也将牵连到一半秦地人。当时首相不知道，吏部四司受害者不知道，众言官不知道，即使文蔚也不知道。总之，部郎之间互相构陷的嫌隙确实存在，秦地人多嘴多舌的谬论也确实存在；但强行把无罪说成有罪，把不贪说成贪，把没有弹劾说成已经弹劾，把不结党说成结党，都是这两个怨恨之人的所作所为。尤其可惜的是吴仁度，他既没有互相构陷，也没有言语过失，却也被纳入网中；没有一个人不替仁度感到屈屈，却没有一个人敢替仁度说话。因此，臣因这两个怨恨之人的缘故，深切希望首相直接相信而不要疑虑，尽快出来处理政事，以国家的急务为先。内外臣工心里藏着的事情，诸位大臣不必深究并苦苦违逆；让中间的人承担[缺字]之罪，或许国是可以确定，天下的安定也可以长久保持而无忧。” ○壬子，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因为多病，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蒙受恩准。正要再次请求，恰好都御史温纯投递给臣一份揭帖，其中弹劾御史于永清、都给事中姚文蔚，并说他们肆意散布无稽之谈，使臣沈一贯每天抱有无端的疑虑，不能安居职位，闭门不出等情。温纯说于永清利用御史刘九经奏疏中的“十月南山”一语，同文蔚一起放言秦地人想排挤首相，导致臣沈一贯不得不疑虑。我粗略读过，茫然不明白，于是请温纯进来逐一当面解释，这才知道所谓“十月南山”，是指刘九经议论董裕等人的奏疏中有这样的话：‘实在担心任用奸人，如果所引用的全是奸人，那么南山记载周公、召公忧虑，十月兴起而咨问皇甫，其关系难道浅吗？’等语。这是为排挤臣而发的。臣对温纯说：‘一贯请求离去，本来就是实行平素的志愿，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实在从未抱有无端疑虑。’温纯也完全明白了，当面解释清楚后离去。臣想到，这件事如果不在皇上的大庭之上说明，恐怕天下传闻不能明察，以为臣果真因为怀疑而请求离去，那么本心便不能明白，而离去的志愿也更加郁结，所以不敢不详细陈述。臣只认为朝廷士大夫互相攻击，是他们一贯的旧态；但‘党’这个字，属于诸臣立言的过错，臣发誓不说党。

译只要知道忧虑国事、奉公办事的人就是贤者，不必追问他属于什么党。每次同温纯谈到这些，温纯也一向知道臣的心意。臣性情疏直，从来没有怀疑过别人；臣平素不参与决定人的升降，也从未使人产生疑虑。于永清、姚文蔚既不曾同臣交往，他们是从哪里散布疑虑的？秦地人为什么要排挤臣？难道是忽然凭空产生这种疑虑吗？臣在内阁直宿九年，独自任职三年，即使是金石，难道也应当被销毁吗？疾病是真病，请求退休是真请求，即使三尺童子也能揣度心意而知晓，别人也不必产生疑虑。臣长期置身于得失之外，却还说臣因为疑虑而请求离去，那就是使臣的内心受到蒙蔽了。至于刘九经这句话，臣今天既然已经觉察，更应当自我反省。从前管仲乐于听讥讽劝谏的话，萧何设置记录过失的官员，子产不憎恨乡校的诽谤，李沆退让并谢绝狂生的讥刺。君子自我反省，责备自己从严。温纯把前面的话看作书生的期望，将来记载事情的人也是书生，难道不令人害怕吗？臣如果昏昧强悍，认定自己绝不是师尹、皇甫，却不接受这个称号，便违背谨慎谦抑的道理；假如实际上就是师尹、皇甫，而有人给臣这个名声，臣又不接受，必定还会再次遭受他们的祸害。臣虽极愚昧，也不忍这样做。” 既然居处如此，影子很难停息，不如先使形体停息。臣请求离去，本来并非因这件事而发，但也应当因此更加坚决。臣又想起在内阁时，文书官送来汪先岸、刘九经两份传旨。皇上口谕：汪先岸的官职准许保留；刘九经妄自弹劾大臣，着降三级使用。臣等再三询问事实，斟酌拟定票拟。如今摧折老成，一句话出自臣朱赓；横加牵连多名官员，一句话出自臣沈一贯。朝廷将凭什么倚重任用？这六字又加二字，是臣共同拟定的，臣全部采用，从未增减一字。票拟完毕后，臣朱赓叹息说：刘九经是我的门生，却一份奏疏妄自弹劾四名大臣。皇上处置得极为恰当，我们又共同佩服朱赓没有偏私。当日事情就是这样，而外人仍有怀疑臣排挤刘九经，幸赖两位大臣能够替臣说明。我恐怕天下后世对臣的疑虑不能解除，所以借今天一并说明。伏乞皇上怜悯臣长期处在多凶多惧之地，早日放臣退休，以保全晚节。至于朝廷上纷纭的议论，有圣明的乾断在上，有诸臣的公论在下。臣离开国家之后，不敢再参与。皇帝说：‘卿因积劳请求离去，本来不是由怀疑而发，况且既然没有听到什么，疑虑从何而起？’ 朕一向知道卿忠诚正直，何必上疏自我申明？如今国家多事、议论纷纭，正需要卿坐镇人心，以确定国是。还要命鸿胪寺堂上官再次前去宣谕，赶快出来协助处理政务，以符合朕深切的眷怀。○命礼部铸造颁给辽阳管粮通判、管理福宁州海防通判以及南京兵部督理操运各处的关防印各一颗。○工部尚书姚继可上疏，请求催促解送湖广、江西积欠的丁字库麻、漆等项银两，以救燃眉之急。诏令各有关司官都停发俸禄，命巡抚、巡按官严行催督，按照期限起解。如有仍像以前那样迟缓的，奏报上来治罪，不予宽贷。○癸丑，河南睢陈兵巡道按察使萧雍告病，请求退休，准许。○甲寅，晋王府奏报：河东王慎键于五月初十日去世，派行人徐绍吉前往主持丧葬。○大学士朱赓上奏：承蒙发下温纯的一份奏疏，弹劾于永清、姚文蔚想把应降级处置的人外调，臣很难拟定票拟。如果想降处这两名官员，那么首辅的话便不会得到皇上信任，首辅必然不能安心，这就等于促使首辅离去；如果想宽免这两名官员，那么都御史的话便不能在僚属中实行，都御史也必然不能安心，这就等于激使都御史离去。这两位大臣都是国家的柱石，缺一不可。臣不能替皇上荐举任用一个贤者，却在举手之间动摇两位大臣，臣将凭什么向天下万世自解？况且次辅朱鲤也因为都御史奏疏中的隐约言辞涉及心迹，连续多日不入内阁。心迹只在细微之处，尚且要引退避嫌而不出；如果票拟出自臣手，明明就是臣在排挤首辅，究竟想做什么？这就是臣宁死也不敢票拟的原因。况且臣才智见识短浅，刚从外任入朝，与廷臣毫无私交，不知道于永清、姚文蔚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仓促拟定处理办法，也无法使他们心服。臣今天尚且置身于是非毁誉之外，还可以直抒愚诚，为皇上分辨清楚；明天一旦身处是非毁誉之中，即使想自我申明也来不及，哪里还能议论他人的曲直？谨将原奏封进，伏候皇上裁决。○以前军都督府掌印、永康侯徐文炜调任后军都督府掌印。○补任骆思恭、王允廉为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事，管理事务。○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因左通政李应策议论其升迁、转任、查勘等事，上疏自我申辩说：六科都给事中的升迁、转任以俸禄资历为次序。当时侯先春俸禄资历第一，应当推升李应策；李应策俸禄资历第二，应当外调；臣杨应文俸禄资历第三，应当次年在内升转。于是李应策突然升任京堂，臣因拟定他外调，李应策心中不安，天天肆意猜疑，反而说无缘无故翻出旧事，是臣为他设计，想把他作为陪推对象。李应策见侯先春被起用，便当众辱骂选司；选司不得已把手本移送吏科，查取升转的一定旧例。当时署理科务的许子伟害怕李应策的威势，假托会议，设置现任、未任两项，把李应策俸禄第一的事实含糊回报本部；而查回部中的手本也没有侯先春应当陪推的说法，李应策凭什么凭空说谎？轮到外国差事时，臣也在其中。当时议论纷纷，将士骚动，几乎酿成变乱，都说这次出行像踏入水火。抵达朝鲜后，会同督、抚、镇、道等官，根据功次、阵亡、军饷册籍，发誓公正、谨慎地查勘，查明事实后具疏复命。兵册中的登答、参驳等项送交兵科备查，饷册送交户科备查，各项核查明确而没有弊端，题奏复核后，便蒙皇上升任臣如今的官职。臣私下认为，臣子奔走效劳本是常事，正惭愧超过本分，哪里敢妄想升任光禄寺少卿，还要假托李应策的吹嘘和主持？况且依实勘报，由有关部门核查复议，圣明已经洞察，幸而没有罪责，何必还要堵住李应策的嘴，使他不留下后话？伏望皇上详细加以查访，还臣公道，臣不胜祈恳。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乙卯，左通政李应策因都给事中杨应文、御史张似渠、康丕扬联名上疏弹劾，再次上疏自我申辩，并极力指责张辅之、侯先春、杨应文经营谋求升迁转任，直到结党十余人，对驱逐秦中各位异己之臣不遗余力，请求皇帝秘密查察，以彰明公道。

译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丙辰，赐给辅臣鲜藕。○宴请泰宁等卫进贡的夷人脱孙孛罗等二百一十八人，命侯徐文炜接待。○刑部因朝审完毕，奉旨今年两京和各省暂时免行刑罚，因而上疏请求释放那些因疑而被拘禁、尚未定罪的人，皇帝没有答复。○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辩解说：左都御史温纯上疏说：‘臣当初任兵科官员时，东部战事危急，上疏请求专任臣责成成功，忽然承蒙圣明批示准许。一时间，破坏东部战事的和议党人都对臣切齿痛恨。到中路军队受损时，首辅赵志皋趁机上疏请求撤兵，臣独自愤然争辩：“军队绝不能撤。”都给事中张辅之、御史于永清接着臣发言，于是蒙皇上采纳，一意进剿，务求取得荡平之功。后来徐观澜、丁应泰剃眉割发，陵辱将士，十万军众汹汹鼓噪，几乎酿成大变。臣又上疏陈述撤兵及善后事宜，于是派科臣杨应文勘定东部战事，收回十万军队，保全属国。和议党人嫉恨臣，必想用奇祸陷害臣而后快。到二十八年，皇上命臣前往江西主持考试，于是排挤臣外调。臣听到命令后等待出发，却没有下文。二十九年，皇上连续升臣至现在的官职，或许也是记得小臣以前有一次进言；但嫉恨者因此更加嫉恨。’温纯长期在朝，难道没有耳目吗？温纯所指责臣的第一件事，是说于永清利用御史刘九经奏疏中的‘十月南山’一语，同臣一起放言‘秦地人想排挤首相沈一贯’等话，这些话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哪一天、由什么人听到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温纯为什么不说清楚？他的内心实在担心阁臣即将出来，于是突然倡导这种说法，把这些话嫁祸给臣等，使阁臣抱有无端疑虑、不能安居职位的人，一定就是温纯的言论。第二件事，是说臣外调之事紧迫，想让臣通过吏科转任京堂，求取没有成功，便使双方互相攻击而坐收渔利。臣反复思考多次，才知道这是赵邦清引发的。赵邦清的事情败露，计谋无法再施行，才牵扯到邓光祚。臣怎么能预先知道他们必然会互相攻击而让我坐收渔利呢？臣与吏科都给事中桂有根一同升迁，臣在户科任职已经确定，怎么可以更改？桂有根出科后，随即补任原任都给事中项应祥，任命立即下达，又有什么可以更改的？温纯认为，李应策最憎恨的人，是臣和于永清以台长身份攻击他；压制各位御史使他们不敢说话，恐吓各位科臣使他们不敢发言，明显是想煽动吏部，使吏部不敢议论他的罪非并纠正其罪责。一个人被弹劾，却横向牵扯许多官员，又有大臣从旁代为攻击。这种风气一旦倡导，谁不跟着效仿？言官弹劾尚未动摇一个奸人，却先使善类空缺，这难道是国家的福吗？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丁巳，御史于永清为自己辩解，针对左都御史温纯的奏疏详细说明：布政使王泮先前弹劾巡按御史顾龙祯，是因为顾龙祯先肆意凌辱，奉旨革职听候勘问，与臣没有关系。温纯任性地拟注河南道冯应凤，使臣不得参与知情。冯应凤因此闭门不出，不应把这件事的罪责转嫁给臣。调赵文炳任年例差事，导致文炳郁闷而死，也不应把这件事的罪责转嫁给臣。总之，天下可以有犯罪的御史，却不应有犯罪的台长。臣只愿引罪请求斥退，哪里敢仿效赵邦清泼辣放肆而触犯公议？诏令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刑部以妖言惑众案上奏请示，将吴顺等九人监禁候审后处决，林樟等四十八人分别发遣。潘枢考中式举人，礼部查明后革除其名籍，诏令按照拟议办理。○晋王府奏报，河东王慎炼于五月初十日去世，派行人徐绍吉前往主持丧葬。《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七十七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七十八 万历三十年十一月初一日戊午，礼部就吏部郎中倪斯蕙等人与御史何淳之、胡鹗等互相争论朝班次序一事复议。明朝建立之初的制度，专以品级为准；永乐以后，又兼重侍从官。隆庆初年，本部题准的成例是：科道官自成一等，排在各部属官之前。自皇上登基以来，常朝班次中，第四班先列六科官，接着是吏部郎中等官；第五班先列十三道官，接着是其他各部郎中等官。三十年来众人都看在眼里的旧规，一旦抬高那一方而压低这一方，又恰好排在吏部四司空署之后，那么即使不是偏袒也成了偏袒，即使不是徇私也成了徇私。谨将事情原委和旧疏、旧仪一并列出，请皇上裁决。只求皇上一句话决定此事。皇帝下旨说：凡议礼，应以会集议定并经题准的事项为准。关于班次，你部既然说隆庆初年曾与礼科议定，并奉有明旨，那么后来虽常常改行，却没有重新题准，仍照隆庆初年的成例实行。己未日，原任礼部尚书陆树声上疏谢皇帝存问。皇上嘉奖他三次承蒙存问，赐给其奏疏中所说的孙子陆景元，特别准许送入国子监读书。庚申日，宣府巡抚彭国光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川贵总督王象乾上疏说：安强臣征讨播州的事，人人都推举说是他的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