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六

译甲申日，辽东巡按熊廷弼详细说明辽左危急的情形，认为辽西向东抵达镇江，延绵二千三百多里，临海的一面还没有计算在内。河西、河东四面都是敌人。三岔河把辽地分成两段，敌人又插入其中。十多年以前，土蛮憨率十万骑兵蹂躏河西，使那里没有安宁之年；河东则有奴酋在我方扶植之下。宰赛的父亲中箭而死，宰赛当时还年幼弱小。那时河西危急而河东缓和。十多年来，奴酋、宰赛等日益强盛，而河西的虎墩兔、憨尚且不能统率各部，插汉各部贪图汉地财物，分别同我方贸易。那时河东危急而河西缓和。近来从捣毁敌巢以来，警报天天传来，河西已经危急；又有拱兔调兵的报告，有宰赛要求同奴酋会合的报告，河东更加危急。最近当事臣下有两镇夹关出兵剿敌的建议。臣私下认为，哈流兔之战，形势确实不能退让，似乎应当休养兵力、积蓄锐气，以主军等待客军，以逸待劳，等敌人到来后给以重大打击。如果今天捣毁敌巢，明天敌人就来报复；敌骑屡次试探，重兵频繁出动，使中国疲惫，这不是妥善的策略。如今修整防务的军队云集塞下，宣、延四镇的军队也将到达。臣认为应当调集重兵移驻山海关，居中调度；蓟地危急就援助蓟，辽地危急就援助辽。蓟、辽抚臣移驻东西协之间，昌镇总兵移驻蓟、昌之间，宣镇总兵移驻宣、昌之间，以形成犄角之势。辽左的抚臣、镇臣就全力管理河东西两面的地区，不要造成顾此失彼的祸患。至于该镇京运、民运的粮饷，抚臣已经具奏催讨，近来又有借发国库银两的说法。请皇上明察；蓟镇告急，已经设法解送粮饷。辽地的困难种种超过蓟地，而敌人又正愤怒地要报仇，实在希望责成部、寺各位大臣，不要只急于蓟地而放缓辽地，以致造成内部溃败的祸患。乙酉日清明节祭祀长陵等陵，派隆平侯张炳等分别主持祭礼。南京刑科给事中刘时俊认为守备抚宁侯朱继勋贪婪放纵、肆无忌惮，借条陈之名侵夺各部职掌，滥准诉状，鞭打虐待幕官，上疏弹劾并罢免了他。起初，关于敌情的警报是讹传。当时总兵王国栋前往蓟门增援，从雕鹗堡、长安岭出发，没有奉关文，只凭令牌挑选属夷一百八十八名，发给马匹，随调听用，结果各夷沿途抢掠，居民惊慌逃散。宣大巡按吴亮请求下敕给蓟镇总督，妥善安置随征属夷；事情平定后立即遣返回原地放牧。对骄纵的将领王国栋酌情加以惩罚，或者命令他戴罪立功。奏章交兵部办理。南京右都御史沈子木请求罢职，没有得到答复。丙戌日，山西试百户刘贞元传授凤竹等人冒领功劳、冒充承袭，受到抚按官员的奏劾。御史王以宁说，该部司官为什么不加以参驳，反而直接题覆，于是连及郎中沈朝焕、朱化孚、徐銮等人。皇帝命令将刘贞元等交山西巡按审理拟罪，其经办承办的各官一并议处。尚书李化龙特别说：“徐銮才干、操守都很突出，只是偶然在这件事上疏于驳查，请暂且罚治，留任使用。”皇帝准许了。武昌发生火灾，从草阜门外延烧到居民一百三十多家。过了两天，又有火灾烧毁居民三十七家。上一年楚地发生大水，淹没十三郡，灾情严重的有二十四邑。到这时，抚臣张问达又请求免除三十六年秋、冬两季的税银。按臣史弼因石首、监利等七县原欠三十四年南粮正米共四万一千六百多石，请求同三十五、三十六等年一样改折，没有得到答复。兵科给事中胡嘉栋上言：枢政奏疏一件，通会试武科一件，慎重任用卫所世袭武官一件，选用三科武举一件，核实有功人员一件，革除纳级一件，推选官员秉公办理。丁亥日，泰宁等卫的夷人、右都督炒秃等备办马匹到京，庆贺三十六年万寿节、冬至令节，赐宴并分别赏赐。北虏忠顺夫人率领部下夷人备办表笺、鞍马、弓箭，补交三十六年的贡物；又有五路台吉补交完三十四、三十五两年的贡马。他们请求将夷人打来倘不浪等三人提升，酌量授予百户；赐给夷酋敕书六枝，共六道。仍然宣谕忠顺夫人恭谨遵守贡约，不得听信奸人，以致耽误通好之事。己丑日，命令三大营官军开始操练。哈流兔之战获胜，众人都认为敌人一定会来报复。总兵杜松急忙催促全部赏银。兵部说：“拱兔表面上同辽地讲和，实际上在蓟地帮助叛逆。这一战关系蓟门安危，不应因为今天把他授予蓟地的功劳，就预料他日后不会报复辽地。应当迅速把赏功银送到那里发给。”皇帝同意了。当时蓟、辽督抚、镇臣联名请求发放国库银、停止税收。他们谈到辽饷说，京运、民运欠额达到数十万，士兵忍饥，而且插汉人近来想要报仇；东虏烧歹成以及虎墩兔、憨等各自都想入侵，形势实在万分紧急。他们又说明辽税的情况：辽民的财力已经因撤回高淮而耗尽，又因张烨带征而用空；而且送入内库的只有一万两，另有一万六千多两全都归该监，实在没有名目。于是户部说，如今辽地在九边中尤其困苦；如果不发放国库二十万金，停止三万六千的税收，就无法救燃眉之急、收回已经离散的人心。没有得到答复。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上疏辞职离去。庚寅日，工部侍郎王汝训因言臣条议上疏，请求彻底整顿厂库积弊：第一是佥派□的困扰，从铺垫费开始。

译查考内外供应物品的价格，外地少而内廷多；本来是体恤□人输纳的困难，却因价格偏高而过分索取，于是开辟了内监贪求的门路。因此，裁革垫费并清理内外役员，本来就是整顿革除中最应先办的事。第二是预支，预支过多，二十多年一直如此。查条例所规定的预支数额，大半先行发给，而工程完工后实际数额只有预支的十分之一二；那么就应斟酌规定，领状办到八分时才允许呈请，这本来就是整顿中最切中要害的事。第三是书办，委派的官员和书办向工匠索取饭钱，以讹传讹，视为成规，甚至依仗恩宠援引，达到监督官员也不敢过问的地步。因此今后每次差遣，应根据事务繁简大加裁减，限定人员名额；偶有向□匠索取财物的，应参奏审问惩处，这样役胥积弊的清除才会有希望。第四是库藏，库藏收发物品、开封验封都必须等候科道官员；这种制度实行久了就滋生奸弊，库官、吏胥沿袭索取，即使临近巡视之时，弊端仍旧存在。因此今后收发时只酌留办理事务的人员，杜绝多人参与；又要让库吏早到，不使他们因天晚而侵吞隐匿；凡属库中贮藏的物料，都听凭巡视官员收发，这样库藏积弊的清除才会有希望。这些都是就各部共同存在的弊病而言的。至于□中最苦、最难办理的事情，没有比惜薪司柴炭这一项更严重的了。只是因为该监多方索取，积威惨酷，一听说要摊派，百姓便只能剃发、跳河，向东逃向西窜，以求保全朝夕性命；这就是佥报极难实行的原因。如果确实仿照科臣所说的帮贴办法，在原价之外酌量增加一些，就从臣部挪用补贴，以免给京城百姓造成骚扰；仍然传谕该监仰承圣意，加倍优厚抚恤，并命宛、大二县张榜招来犭□，一定会有起来前来应募的人。原任广西巡抚、兵部右侍郎杨芳去世。杨芳是四川巴县人，万历五年进士出身，由鄞县县令升任户科给事中，出任颍州备兵，历任大参；以云南左辖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晋升并加授少司马，卒。辛卯日，赐正阳等九门的官军胖袄。敌人侵犯中右所，又侵犯锦昌，到这时攻陷大胜堡。拱兔自认为因忠顺而被围剿，小歹青多次激怒他，使他进入抢掠，于是率五千人攻打堡寨，杀戮抢掠一空。又深入小凌河约二十里，游击于守志率兵进入山口，被敌军冲杀，损失官军一千多员名。于守志本人也身负重伤。这是对我方哈流兔之战的报复。壬辰日，西宁境外的生番盗走营中的马匹，守备李希梅追赶，被敌人杀死或俘获。参将张应学革职，交付审问。该道马朝阳勘查明白后，另行议处。癸巳日，乐昌王府辅国将军充火□盏上奏：总兵王尚忠刑讯拷打宗室。皇帝认为王尚忠的情状非常可恶，但仅凭奏报还没有查清真假，便命令抚按官迅速查明，具奏时不得偏袒包庇。甲午日，工部侍郎王汝训说：“税使之所以没有撤除，只是以协助工程为名。如今工程正兴起，各处税银中，河南因营造福王府而留存，湖广因修理显陵而留存，南直、浙江因织造袍服而留存，狭西因织造羊绒而留存，仪真、浒墅等处因灾伤而留存，川、湖因采木而留存，山东最近奉旨解送苏州等府赈济。没有题请留用的，不过只有几处罢了。为什么不把各处税银全部停止征解，而赶快发放内帑数百万两，并命令各省、直隶议定办法接济，这才是长久之策。”没有得到答复。乙未日，蓟辽总督王象乾因各营马匹连续多年草料、饷银不能接济，征调又不及时，倒毙的马匹过多，请求从太仆寺兑给马三千匹，以备征战操练，等到第二年应发的马价中陆续扣除。皇帝准许了。丙申日，赐辅臣叶向高、李廷机每人银彩扇六把、银钉铰扇十把、砗磲扇二十把；并赐讲官萧云举、王图，数量各有差等。命令修理显陵文楼。戊戌日，户部说：光禄寺的钱粮近来被称为不足。查得有牲口银二万四千多两，嘉靖三十二年以后又连续奉恩诏革除；崇文门原来加征的条税也全归宝和等店，太仓同样没有这项钱可以支发。既然水衡已经设法拨出一万两，本部也议定挪出一万两来救济急需，只希望皇上节制浮费、裁省滥支，权衡长久之计。皇帝说：近来宫中没有醮典，也没有宴会茶饭，何况宫中各项用度也多有不足，该寺的钱粮怎么还会不够用？牲口用得多，是接待四夷所费的，你部还应会同礼部筹划办理后再来报告。升任延绥参将白慎脩为山海关参将，练兵游击岳镇华为广西昭平参将。南京守备抚宁侯朱继勋以疾病为由回京。己亥日，辅臣叶向高代李廷机请求皇帝发言答复。李廷机自入春以来已有七份奏疏留在宫中。近来阁臣的体面太轻，处境困苦危急，没有人怜恤。即使臣此前代为票拟，措辞也已经穷尽，只希望皇上亲自裁决答复。没有得到答复。庚子日，赐衡府平度王翊敖谥号恭懿。湖广巡抚张问达请求按照嘉靖年间的旧例，由各省、直隶协助济办楚中采木。当时三殿工程兴建，分派给湖广楠木、杉木等项费用，约四百二十万两，比嘉靖年间多一百多万两。此前嘉靖年间，本省分摊三百多万两，河南、福建、广西、云南、池州、安庆共协济三十九万零；而这一年楚地搜刮以及皇帝允许留用的税银、料银，总共不过二十一万两。因此抚臣才有这个请求。南京国子监祭酒林尧俞引言辞职，请求回籍，皇帝准许。辛丑日，命令发放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两，解送辽左，用来赏赐哈流兔之战的功劳。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说：近来巡按臣勘查土地的奏疏，十分详细而且确实。

译李氏自李成梁掌握兵权以来，已经同酋长他失交好两代了。自从晋爵以来，只想着夺取朝鲜并把它设置为郡县，认为这样才可以长久占有东土；如果不结交建州，就无法为后事做好安排。于是割让土地、刻立石碑，一切听从酋长，而图谋朝鲜的密奏也已经送达。根据抚臣、镇臣的奏辩推诿搪塞，说镇臣新开拓的堡界还存在；如今如果不依据成化年间韩斌旧定的边界，就一定会连同成梁新拓的堡界一起丧失，难道还能说是弃地吗？当初招抚之时，安居乐业的百姓宁愿焚烧、溺水，死于冻饿，始终不肯回来；而横江、宽奠之间，堆积的尸体不止以万计。抚臣、镇臣之所以令人痛恨，正在于此。宁道张中鸣、参将韩宗功的罪责，已经无法辩解。除去对故督臣蹇达追夺升荫之外，枢臣萧大亨破坏勘查复核的规例，辅臣李廷机承担专擅的罪名，按臣何尔健、康丕扬等，都应当按照勘臣所说，由公议拟处。没有得到答复。申时，金星出现在未位。苗人劫掠贵州瓮坑，忽然有拳头大的炮弹飞来，击死四名苗人和五名被掳者。归州落下鸡蛋大的冰雹，雷雨冲漂民舍五十多家，淹没客□，无法计数。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曹时聘去世。曹时聘是直隶获鹿人，隆庆五年进士。历任曹郎，因任临洮知府时被弹劾而归乡。经推荐起用，补任推官，升任知府，直到藩伯。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晋升工部侍郎，总理河道。去世后，赐祭一坛，给全葬。壬寅日，追赠已故大学士朱赓为太保，谥号文懿。瑞安王府镇国中尉常沛上奏：“内使谢玉等人危害国事、凌辱宗室，因为越过关禁上奏扰乱，革除爵位，递解回籍。” 命令已故贵州土官安疆臣的弟弟安尧臣承袭原司职务，到任后管理事务；仍命他安定地方，遵守法令，约束夷民，不得另生事端，以免辜负朝廷恩德。癸卯日，任命詹事王□为礼部侍郎，掌管翰林院印信。甲辰日，任命海州参将佟鹤年为辽东东路副总兵，石峡备御沈光祖由游击升为肃州参将。乙巳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康陵。辅臣叶向高再次请求推举补充阁臣，当时已经多次占卜选择，却久久没有得到任命命令。都给事中宋一韩陈述爰立阁臣的意见，第一项主张以内外兼用为原则，再在南北、新旧之间斟酌。他说近来入阁拜相的途径太偏，南方出身的宰相权力太重。原任辽东总兵李成梁因新疆勘报已经完成，上奏请求皇帝审察其功过。皇帝将他的奏疏交给有关部院办理。因直隶巡按董绍舒弹劾副使张鸣鹗不称职，降一级。革除辽东副总兵吴有孚的职务，交巡按御史审问。镇江游击吴宗道革职，听候勘查。仍然宣谕今后沿海将官，如果再有违反禁令、放纵军兵越境生事的，都要参奏上来，从重拟罪。任命平江伯陈启嗣为前军都督府佥书，管理事务。丙午日。皇帝因礼部说建州贡夷耗费无度，命令每次贡夷进京时，各衙门都要迅速办理遣送，不得拖延。至于入京后留在边地的人数，命兵部审议妥当后上报。命令已故成安伯郭邦相的儿子郭祚延承袭爵位。吏部侍郎萧云举分条陈述铨政，提出确定国是的大略：天下的人各有才略，事情各有头绪，只要持平处理；罪重的应依法惩办，罪轻的酌情宽恕。如果一味含糊敷衍，终究不合国家体制。应当一概遵守典制：凡推升、铨选的法令，每年有规定的月份，每月有规定的旬期；起补、征召等事，到了期限就应办理，办理就应迅速。如果拖延迁就，改月换日，牵连前事、拖滞后事，破坏典章、摧残士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其余还有补救火灾、整顿僚属、爱惜人才、奖励恬退、惩治贪伪、减少议论、慎重调任等八件事。光禄寺少卿刘宪宠引言请求罢职。刘宪宠原为礼部司属，受到阁臣李廷机的知遇。给事中周永春认为李廷机受到弹劾，按道义应当席藁待罪。刘宪宠于是极力劝他辩解。吏部复议后准许了他的请求。关于李廷机的弹劾，种种都是诬陷欺罔；议论者说，这是因为门户之见，想借机便利自己的私事。刘宪宠劝说他的真实情况不得而知，也可能是出于不平之意。礼部因蜀王进贡，请求皇帝特赐银两。皇帝谕示：“内库缺乏，着太仆寺给付。” 赐给灵璧侯汤国祚的祖母太夫人柳氏祭坛二坛，开墓穴合葬。丁未日，礼部侍郎吴道南上疏申明科场事宜：第一，严格限定字数的制度。第二，重视主考官的职责；第三，慎重选择分房考官；第四，责成四所官员。皇帝说：“科场文章的体式屡经禁约，却完全不遵行，士风浅薄恶劣，法纪日益衰败，竟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录取的文章，只要有违犯原有禁令或字数超过限制的，该部、科就要参奏，将考官从重处置；对士子不分轻重，一律黜退革除。如果考官容隐不举发，罪责归于部、科。其余都依照拟定的办法执行。” 这一天中午，西北风大作，发出很大的声响，卷起黄土和沙尘，四面一片昏暗混浊。戊申日，宦官把工部的奏疏送到内阁，传达皇帝谕旨，命内阁票拟。当时内监以神机火器急需短缺为由，要求迅速补造。工部上疏据理争辩。辅臣叶向高说：“按照奏疏所说，这项工程耗费钱粮达到二十万；现在本部万分匮乏。何况这项火器，戎政官说它形体重大，不便运转，现存的已经属于无用之物，补造它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封还原奏疏后上呈。己酉日，辅臣叶向高上言：近来进言的各位臣子意见分裂，彼此拿起武器相助争斗。皇上对一切都包容，不表示可否，反而聚集他们使其争论，纵容他们使其喧哗。实在应该把各位臣子的奏疏全部简选出来，敕令交给部院评判是非曲直；其中颠倒荒谬特别严重的，酌情处置一两人，以警戒将来。这样议论才能明晰，人心才能震动肃然。至于各位臣子自处，也应平心静气，不要为了国家公事而徇私交游，不要为了妇女孩子般的争辩而亵渎君父。没有得到答复。○大胜堡失陷，朝廷得知这一消息。兵部尚书李化龙说：“敌虏自二月以来，第一次进犯锦昌堡，第二次进犯锦州，各自杀害我军数十人，却还说是官兵出墙拒守堵截。大胜堡失陷，主将杜松并不知道；镇臣杜松只是凭着血气之勇，因愤怒骄傲而自相分裂。今天造成这一事故，究竟是谁造成的？请下令杜松戴罪抵御敌虏，如果再有专擅败事的情况，决不能轻易宽贷。游击于守志充任事官，通过立功赎罪。应令有关督抚官赶快商议战守和援救的策略，一切驾驭夷人的方略，都听凭他们相机处理。” ○这时，哈流兔捣毁了敌巢。

译言官说，杜松只抵达锦州边境十里处，把卧佛寺一带的边夷曹善友等人全部杀戮。杜松又因此愤怒，抚按官附和马拯关于杀降的说法，想要损害他的奇功。杜松亲自率兵从大胜堡出边，取得五个首级，但人马大多陷没在大凌河。杜松本来骁勇，这次战役中，御史张尔基弹劾他骄横残暴。○两广总督戴燿以夷贼犯顺为由，安南都统使黎维新献上贼首扶安、企杨等三人，奏报朝廷，文书下交兵部。○此前，山西巡抚李景元参奏假官郭登庸以及刘贞元、傅凤竹等人，命巡按御史提拿审问。山西巡按乔允升于是说：“武职冒滥已经到了极点，很多是疏远的同姓人，或籍贯相隔、毫不相干的人，却动辄伪造祖父担任旗役的经历，又从未亲身上阵，却动辄声称在某次战阵中斩获功级。一旦冒充取得武职，便要求委任使用。以后应当按照承袭替代的规定，从原卫所发给文书，申报复核，明确许可后才准许赴部题授。”章疏下交兵部。○四川巡抚乔璧星以病请求退休，不准。○原任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去世。赵参鲁是浙江鄞县人。隆庆五年进士，任庶吉士，改任户科给事中。因进言而受到摘劾，任高安典史，稍后升任饶州府推官。两次任福建提学，后来以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历任卿贰，升任南京刑部尚书，退休。多次加官至太子太保。赵参鲁议论政事有风骨裁断，□□，确实忠诚正直。自从他在福建任职以来，既有威严又施恩惠。适逢冢宰缺人，舆论都归向赵参鲁。宰相沈一贯因为同乡关系而避嫌，没有任用他，赵参鲁也没有把这件事当作希望。世人更加敬重他。直到居乡时仍清正严肃，当时人们评论人物，都把他奉为准则。朝廷赐祭九坛，营造坟墓安葬，谥号端简。○庚戌，户科给事中刘文炳上疏，请求召回凶恶的宦官李秉朝，治他的罪。李秉朝因潞王的课税每年加派，已经用甲板刑拷打拘禁，并加以绝食。武昌知府张一谦扣留他的军伴进行质问，李秉朝率人凌辱辱骂他。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也说：“恶宦酷刑相互沿袭，如秦朝的永，辽朝的淮，滥用非法刑罚，甚至有把活人钉在棺材中、辶□翟死、套死、折断小腿和拧断脖颈的刑罚。陛下还不立即诛杀他们，前面没有惩罚，今后凭什么戒止？”没有得到答复。○加授已故南京兵部左侍郎臧惟一为南京工部尚书。○荫封原任兵部尚书王最的孙子王起宗入国子监读书。○捕获绍兴人唐信聚、陈应明，他们用假印、伪造的敕书和妖书，诱使蒋良才一起诈骗他人财物；刑部移交南京法司审究拟罪。○辛亥，命临洮总兵孙仁掌印，镇守延绥；大安口守备王家柱以都司佥书升任蓟镇西路游击。○准许发给借支京粮厅银七万两，解送辽东。《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六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七 万历三十七年四月壬子朔，举行亨礼。太庙派遣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行。○这一天，皇上谕告辅臣说：朕自入春以来多次上火，昨天又偶然感受风寒，彼此相激，导致头目眩晕；现在服药调养仍未痊愈，身体疲软，行走不便。恐怕不能按礼完成太庙祭享，特命派遣官员陪祀，各自办理事务，保持精诚虔敬地行礼，以表达朕竭尽诚意的至心。○命甘肃巡按御史勘察评定临洮总兵孙仁等剿杀火酋部众，以及红水等营斩获首虏的功劳。火酋本来属于东虏，因前些年迎接佛教而留居川海，肆意侵扰河、洮一带。近年潜逃到黄河以北，但仍在河上架桥，召集永真诸酋，窥伺我国内地。我军将桥焚毁，各酋纠集部众追杀，于是斩得六十多个首级，前后共取得一百零一个首级。○赐已故宣大总督、兵部右侍郎郑汝璧祭葬。○癸丑，大学士王锡爵九＜▯▯锍-釒＞，请求放免辅臣叶向高。他因而说，王锡爵的儿子去世，本人又患病，处境十分痛苦。李廷机闭门不出已经一年，帷幄大臣的进退，竟狼狈到这种地步，这在李廷机方面应当加以体恤。至于锡爵特意简拔为首辅，是否准许放免，皇上应当独自裁决。没有得到答复。○吏科给事中陈治则上疏请求离职。○乙卯，任命原拟任刑科给事中的朱一桂到兵科，因为丁忧服丧期满而恢复任用。○升宁前道副使马拯为大同左卫道布政。○福余卫夷人莽古大请求增加赏赐，随贡献上三表里衣服一套，准许。○丁巳，赐已故南京户部尚书王基祭葬。○戊午，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说：近来，大胜堡陷落，与去年庆云堡一样惨烈。庆云堡的灾祸，实在是于守志防御不当而激成的。旧任巡抚、镇臣却用锦州游击的职位酬答他。今天这场战事，简直像上天用来报偿于守志一样奇异。不过，这件事实际上有根本原因。河流失守，不能全归咎于蟒所为。兵部奏疏称斩首一级，系东虏插汉把都，这是可以查验的。哈流兔之捷，当时没有人不认为杜松能够为蓟门雪耻。该道马拯忽然提出杀降之说，导致激怒杜松。军队取胜在于和睦，未有文臣武将彼此像胡越一样而能成功的；这就是大胜堡失事的根本原因。杜松固然有罪，马拯也不能不受议论。至于哈流兔之战，台臣张尔基说：杜松所杀的并不是河流的贼人，而且出边的地点、里程和日期都与原先报告有差异，必须查勘以确定杜松、马拯的情罪。”},{ ○己未日，兵部尚书李化龙上奏救济辽东危患、保卫疆土的三件事：第一，赶快收拢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