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八

译你部立即严格执行禁令并加以劝告，仍令缉事衙门秘密访察后上奏，以求真正达到相互警戒的效果。”秦府长史高荐等人因辅导失职，夺俸半年，这是采纳礼臣李廷机意见办理的。先前秦王谊漶为镇国将军敬鐏等庶出的第一子共五十一人各自请求赐名封爵，已经得到圣旨，交给有关部门办理。李廷机复奏说：“凡王府请求赐名封爵，都应查核王册，奏报不得封爵。若送来的文书属于多年以前不得封爵的案件，就查红本以及吏部稿本、勘合号簿，逐一核对相符后再题请赐名。否则另行命名，或者立案而不赐名封爵；之后再查王册奏报不得封爵的记录和赐名日期，年代久远的查勘合、子名等簿册，年代较近的查名封录，逐一核对相符后再题请封爵。否则就直接立案，不予封爵。”如今秦府关于婚封的奏疏没有载明勘合，妾媵报生也不注明年岁，明显是私自婚配、滥行妄报，而且属于多年以前所生；况且敬銮一人的请封疏内已经有庶出第一子的名字，却又在请名疏内另列庶出第一子，次序颠倒、杂乱不清，欺骗怠慢朝廷，应当把长史高荐、廖维俊、教授扬可教加重处罚，作为辅导失职的警戒。又说，宗室冒滥之事，各地官员应当严格办理。应当实行查访听取，若有人首告许本宗长史等官员，可以免罪；该布政司在年终清查报告，以便题请参劾。至于宗室所受的苦楚，每逢请名的期限，左右官员便百般刁难，勒索指挥以及长史、教授所需的常例钱，以致贫困宗室长久滞留，前来申诉，应立即查实，从重议处。这样既可清除冒滥，也可解除他们的困苦，或许就能完全体现仁义，充分彰显兄弟亲亲、上下相爱之风。皇上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己巳日，祭享太庙，派遣官员代行礼仪。巡按狭西御史余懋衡弹劾税监梁永，并请求退休，皇上没有答复。余懋衡刚入关时，梁永、乐纲等人的罪状已经显露，番人担心不能自保，于是谋划毒害余懋衡。梁永的党徒张永祯和乐纲家奴王可水一同出关窥伺余懋衡。先在七月，懋衡到靖边，随后到宁塞，两次中毒，取来药方服下才没有死亡；搜查他的厨役，找到他收受的行毒钱以及乡里收藏的余毒，都是黑色蝌蚪状的碎屑。于是审讯追问，完全查得各项奸情。余懋衡流言说，梁永、乐纲一伙在西秦作恶，比鲸虎更加厉害；百姓既痛恨梁永，梁永也仇视百姓，于是招纳逃亡的虏人，带刀挟箭，成百上千聚集，纵马驰骋，践踏道路。这样的情形，难道还能再无事吗？积累的愤怒已经到了极点，一旦发生变故，两个贼人立即会化为齑粉，但人心已经动摇，就无法再安定下来，这才是令人寒心的地方。臣刚入关，乐纲、王可水等人就谋害臣命，花费很多钱行蛊毒，几乎使臣两次死亡。天子执法之臣铲除奸邪、打击恶人，本来就是职分；而跋扈不守法的人却一定要杀死他来逞志，这种心里难道还知道有皇上吗？假如执法大臣只因触犯奸徒一次，自身便不能保全，那么将来奸邪横行、如鸱鸟张翼，绝不是天下的福分。臣这孤危之身，两次中毒，神气都已经【缺字】毛，给宪臣职务带来羞辱，按道义不能再留任，臣请求退休。梁永的心腹乐纲、王可水等人，应当依法正法；梁永本人听凭圣裁。从此以后，言官不断攻击梁永，皇上也知道梁永横行不法，逐渐产生了撤回他的意思。○庚午日，署理吏部事务杨时乔请求辞去掌管印务，不准。当时考察已经进行两天，浙江、江西、福建已经依次办完。初四日应当考察湖广等处，忽然有任命赵世卿的命令。杨时乔局促不安，便以考察为借口。吏科都给事中陈沼说：“数百年来钦定的考察期限，在十二日内完成，其中一定有深意：一是防止群小钻营请托，二是防止流言传播。如今时乔在两日前已经任职，却在两日之后忽然停办，成命已经收回，而意气仍不改变，奔走周旋、怨恨愤懑，实在没有人臣之礼。”河南道御史曹楷也以五条不可推诿的理由责备时乔。于是皇上说：“考察旧例在初二举行，已经明确命令杨时乔与詹沂等协同办理，怎么又有这样的奏疏？昨日误发了某日批红文书，已经追回并停止执行。如今却不遵守已经下达的旨意，反而请求尚未发出的命令，擅自拖延，成什么政体？应立即按期考察，不得推诿误事，责任必须有所归属。”当天，时乔才回去办理公务。○辛未日，大学士朱赓上疏说：“臣读《月令》，天子在立春之日布施恩德、调和政令，实行庆赏、施行恩惠。这是因为上天生育万物的意旨在春季，君王应当帮助它。” 皇上治理教化日久，功业已经形成，恩泽遍及万物，草木都含生机、欣欣向荣；但在缙绅衣冠之中，唯独有一批长期郁结、不能伸展志向的人，那就是行取候选的诸位臣子。臣半年来请求此事，已经竭尽全力，部院台省也都说过，没有剩下什么话可说。只是事物困穷到极点便不得不通，形势发展到极点便不得不反转。如今有的远省四年没有巡按，有的科道官一人兼任数项差事，匍匐奔走而没有空闲；有的御史考满九年后仍在任所办事；有的巡按等候替代者不到，只能困守在郡县之间；有的确实患病却不能请假，只能在地方狼狈支撑。因此吏治不整，百姓困苦日益增长；今年考察被列为贪污的人最多，这实际上使国家暗中受到弊害，而皇上却不知道。况且这些人替皇上在外任职八年，不能说不是劳苦功臣；但候选两年仍没有着落，像穷人无家可归，郁闷成病，因病去世的又有数人。这些臣子明明承受了弊害，而皇上也不知道。按照事物的道理，参照人情，已经到了困穷混乱的极点；要使它通达、反转，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至于这些人，或许有新近进用、喜欢生事的人，应当防止他们激烈喧扰；应当使朝廷大事有条理、小臣守廉洁。国事既然明确，妄言自然会平息。况且慎重选择老成之人，责任在部院；辨别谁可用、谁不可用，最终由皇上裁断，怎么可以一概停止，因噎废食呢？俗话说：山中有猛兽，连藜藿也不采；国家有敢于直言的臣士，奸诈虚伪就不会萌发。自古至今，从来没有不用言官而能够治理好国家的。臣绝不敢以市恩为诸位臣子说情，只希望皇上趁此布德和令的时候，为国家疏通这股郁滞，使四方都来观看；臣也有所激励而奋发振作。皇上没有答复。○永年伯王栋的母亲赵氏为孙子王明辅请求承袭祖爵，皇上答应了。

译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上疏说：“皇亲不得承袭封爵，祖宗的法令规定得非常严格；准许承袭一代，在皇上的明旨中也尤其明确。因此永年伯王栋承袭父亲王伟的伯爵一代，已经属于破格恩典，如今王明辅怎么还能承袭？况且赵夫人所引用的两位外戚，杜维忠因庆都伯一爵由宗族嫡长子承袭，陈承矩因固安伯一爵由景行嫡孙承袭，他们都只授予都督同知，没有承袭伯爵。虽然皇上优厚外戚，但中宫亲属不能与普通外戚相比；只是恐怕一开此例，逐渐无法遏制，将来外戚都把特别恩典当作常规，仿效者众多，觊觎之心何时能止？”皇上最终还是以特别恩典准许承袭，后来不再作为常例。○因巡捕有功，依次赏赐参将王邦吉、郑国珍等人，并分别升级。○指挥佥事郑国贤、千户宋万言等人，也因恩泽请求改授所升的官职。兵科左给事中胡忻等说：“爵位和赏赐绝不能僭越，一旦僭越，觊觎的人就多；名位和器用绝不能轻易授予，一旦轻易授予，窥伺窃取的人就多。”兵部尚书萧大亨也根据科臣的参劾复核说：“越级升迁虽有时有先例，但以个人请求获得升迁，终究难以成为后世规范。”他们坚持上奏，皇上没有听从。○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认为巡抚、巡按交接应当严格，部郎出差不合体制，请求申令告诫以挽救颓败风气，并上疏通达民情，未获答复。当时官职任用多有积滞，巡抚、巡按等候替代，有的十多年不能回来；部郎任职时间长，多借出差机会离开。适逢江西巡抚许弘纲的事情，许弘纲以父亲丧事告假回乡，推荐陆长庚、王佐代替自己，不再等候命令便【缺字】离去。广西巡抚杨芳也因父母丧事请求免除替代，于是朝廷议论要拘留处理他。○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弹劾江西巡抚许弘纲不应推荐他人代替自己，未获答复。○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等、掌道事御史曹楷等交相上章弹劾梁永，未获答复。○壬申日，南直隶巡按宋焘因妖贼已经擒获，请求发放边饷，停止税监操练军队，以安定人心，未获答复。去年冬月，南都发生刘天绪之乱。刘天绪是中州人，以莲教煽动聚众，达到一千多人，自行部署，号称龙华帝王，逐渐制造凶器、伪造符验，以此号召远近。他的党羽张名、王宗龙、凤王、起吴、熊江、升郭、礼吴、凤傅、保荣等人各自自封名号，张名还自称将军，约定众人在冬至日起事，先抢掠仓库，劫持百官，再侵犯陵寝；被操府家丁陈继学告发，于是一夜之间将其全部捕获。御史宋焘说：“自从采榷役兴起，百姓不堪忍受，家家怨恨、人人忧愁，一个人振臂呼喊，四处便纷纷响应。何况如今北方虏人犯境，边饷告急，外有要求供给的呼声，内无度支储备。万一有人在民间持兵作乱，揭竿而起接连不断，实在就是所谓土崩瓦解的形势。应当趁现在，发放内库钱财，停止没有定额的税收，使戎虏不能窥探我国虚实，奸邪不能动摇我民心；还要借此整治军队，选练将帅，清查冒领军籍的弊端，革除贿赂收纳的弊病，务必使将领辨明奇正之法，人人知道战斗和防守，那么对内就能治理顺遂，对外就能保持威严。”当时，各个奸徒已经缉捕很久，定罪审判尚未上报，而功劳状已经上呈，健儿们颇有侥幸邀功的心思。于是妖党又重新兴起，兵曹大力穷究此事，舆论才喧腾起来。○郧阳巡抚黄纪贤说，襄阳发生叛乱时，赵本深确实是祸乱的起端，而袁进显等人实际上煽动众人作乱。税监黄勋已经典掌有关官署，制造困难，各方纷纷上章请求裁定。米粮发下后，袁进显等人藏匿起来，无法捕获。前后两任巡抚胡心得、梁云龙，都没有追究此事。到这时，黄纪贤趁黄勋外出，突然将两人提取出来，交给司道依法处死。事情发生在献岁腊月。黄勋于是弹劾黄纪贤。黄纪贤便上疏说：“臣查阅敕书，凡地方盗寇奸宄突然发生，都允许臣相机剿捕。袁进显等人违法倡乱，与盗寇有什么不同？而且文职五品以下、武职四品以下，敕书都允许臣直接拘捕审问。提点官也不过是六品官而已。我们不能遵奉敕书，却今天上一疏、明天上一疏，冒犯圣听。皇上厌弃、轻视我们，不批准发下有关命令，也是应当的。近日臣已会同湖广巡抚、巡按，命均州所属官员擒治袁进显等人，交荆南道审问定罪并究治发遣。其余胁从，一概从宽赦免。臣固然不能容纵他们，但法令之内也未曾苛求法外之罪，总是为了申明纲纪、遵奉敕谕，替皇上守法罢了。”奏疏呈上后，皇上也认为他说得对，没有再追问。○南京右佥都御史丁宾请求命令总宪补充各位御史，未获答复。南京御史原有印差、中差以及杂差共三十九员，裁减之后仍有三十员，当时却只剩孙居相、李云鹄两员。○工科署理事务左给事中孟成已上疏说：臣前些年巡视厂库，会同工部查报铺户【缺字】三十名，如今才过三年，只剩五名，其余二十五名不是贫困而死，就是流徙他乡。然而这仍然只是使中等人家倾家荡产，使普通百姓丧命。此前看到巡视科臣汪若霖上疏弹劾太监杨致中，因为歇【缺字】王来聘的缘故，杨致中竟使指挥郑光擢死亡，这就已经危及无辜世官的性命了。如果还不改弦更张，官民就会战战兢兢；宫廷内供给急需的物资，也会眼看着枯竭。详细参酌众议，挽救弊病的办法，不过是清理铺垫的冗滥、革除内官追比这两端而已。旧规中，掌厂、贴厂、佥书之外，额定员数都有定额。铺垫即使很多，也不过占十分之三四。如今三四年来，员役过于冗滥，征求索取没有限度，全部夺取他们领取的数额，仍不足以供铺垫之用；而柴炭的购买运输，又全都【缺字】人家破产赔偿。怎么能不逃亡、不死亡呢？这种买办冗滥，是不能一天不清理的。又按旧规，柴炭属于屯田司掌管，每逢春秋两季分别发给、预支钱粮，命令各【缺字】按数缴纳。该司定期限追比，该监不过按数查收而已。可是近三四年来，掌厂者创立自行追比的办法，百般索取，酷刑无数，枷锁鞭打一概施加到儒生身上，关入牢狱、戴上刑具，连他们的妻子儿女也不宽免。人又不是木石，凭什么能够活下去？因此【缺字】人把惜薪司看作陷阱。如今只要把追比归还给部司办理，那么【缺字】役就能脱离水火。内官负责的追比，是一天也不能不革除的。现在春季已经到期，钱粮应当派发，难道五【缺字】所能办成吗？如果不赶快设法调剂，恐怕新报的【缺字】，又会成为二十五家的后继。请求选派科部官员，施行原来的议定办法，未获答复。

译○癸酉日，因立春节令，赐辅臣酒食。○当天夜里昏刻，月亮侵犯毕宿大星。○甲戌日，给皇太子的第三个女儿命名。○礼科都给事中邵庶等人说文章体制日益卑下，士人习气日益争竞，孟夏进士录取似乎成为后期，廷试和观政也都变成了故事，未获答复。○礼科左给事中孙善继因先前考察期限误发批红文书，便极力陈述留中不发的弊病，说：“臣认为国家的祸患，没有比明知错误却安然处之更大的。不知道错误，还可以希望有一天能够知道；已经知道错误，而君臣上下安然不以为怪，国家的大患必定总是由此产生。臣从前诵读明旨，其中说：‘昨日误发了旧日批红文书，应立即查回并停止执行。’文书称为批红，批红又称为旧日，旧日又称为误发，误发又称为停寝；一件事情的办理、一道奏疏下达，却引起许多猜疑，造成许多反复。臣没有一次不感到惋惜。陛下把留中当作惯例，却不知道它的流弊竟到了这种地步。皇上即位初年，振奋精神治理政事，批答有时，诏令颁布没有差错，因此万历初年的政务通畅明白，弊病没有产生。可是十多年来，终于形成了奏疏留中、无法挽回的局面。起初奏疏还必须发票拟，如今却有发票拟和不发票拟之分；起初票拟必定批红，如今却有批红和不批红之分；起初批红必定发出执行，如今却有发出执行和不发出执行之分；起初发出后不会收回，如今却有发出后又追回的情况。奏疏送入而不发票拟，皇上或许是怀疑奏疏不恰当；时间久了，怎么知道发票拟的权力不会下移呢？发票拟却不批红，或许是怀疑票拟不恰当；时间久了，怎么知道批红的权力不会下移呢？批红却不发出执行，或许是怀疑批示不恰当；时间久了，怎么知道发出执行的权力不会下移呢？发出执行后又追回，或许是怀疑发出不恰当；时间久了，怎么知道追回的权力不会下移呢？即使皇上独自掌握皇纲，左右近臣也没有人敢壅塞蒙蔽、欺骗隐瞒；万一将来没有今天这样的英明，却有今天这种废弃格令的情形，那么壅塞蒙蔽、欺骗隐瞒的祸患一旦形成，国事就完了。天下哪有像这样做事而不感到寒心的呢？臣不敢远引古事、过分期望，只希望皇上恢复万历十五年以前励精图治的精神，恢复万历十五年以前的政体，收回万历十五年以前的人心，或许能够实现清平的治理、垂拱无为的政治。奏疏呈上后也被留中。○丙子日，右庶子冯有经改任左春坊掌事，右庶子周如砥掌管右春坊，左谕德翁正春升任右庶子，兼任侍读、掌管司经局事务；右谕德顾天竣、李腾芳都改任左春坊。○己卯日，吏部上报考察结果：浙江布政司右参议何湛之、福建盐运使徐震、湖广副使周应治、广东右参政朱东光、按察副使沈鸣雷、狭西右参政刘任、右参议袁谏、庆阳知府陈三畏、石阡知府乔惟槐，都属不谨慎。江西副使叶云初、福建右参政陈达、右参议刘毅、四川按察副使杜华先、云南按察使孟绍庆、副使张璧、山东左布政刘卿、山西左布政李芳、左布政兼副使赵彦、右布政兼副使刘汝康、贵州副使冉德升、河南右参政苏光泰，都属浮躁；浙江左布政使史继宸、右参政叶炜、江西左布政使吴献台、南安知府曾光鲁、湖广按察使陈鸣华、副使沉子来、佥事周应中、黄州知府潘元和、四川左布政使张文耀、右参议李之皞、成都知府吴仕瑞、云南右布政使张尧臣、按察副使杨应需、赵楷、广东副使何伟、右参政佘梦鲤、广西桂林知府李甫文、山东左布政使刘尚志、右参政董宋儒、副使刘不息、山西左布政使李国士、狭西按察使张应凤、贵州副使韩光曙、镇远知府曹汝较、河南副使何大化、南阳知府刘光祚、南直隶宁国知府史起钦、北直隶保定知府赵光远、河间知府冯伟，都属才力不及。因浮躁降三级的有孟绍庆、苏光泰。因才力不及降二级的有张尧臣、刘不息、张应凤、何大化；因软弱无能而罢职的有三人：温州知府陈公相、云南副使华存礼、岳州同知霍荩臣；因逃亡获罪的一人：临洮知府王震夷；因贪污获罪的二人：狭西右参政李徽猷、汉阳知府王宗本。各府佐贰官和知府、知州、知县中以贪污论罪的，共五十六人。○南京兵部把擒获妖党诸将士的功劳次第上报，交兵部查核议定。○庚辰日，因妖党伏法，命礼部准备祭告、谢恩的仪式。这是听从南京内外守备官员的请求。当时法司正在会同议论，尚未决定；守备太监刘朝用等却先把罪情轻重拟定上报。皇上说：“妖犯结党谋逆，仰赖天地、祖宗的威灵以及内外各官同心协力，真正的罪犯已经擒获，胁从者都免于追究。会审属实后，就交法司依法处死。按理应当告祭谢恩，命礼部准备仪式施行。”又说：“留都南京是根本重地，近来法律日久而弊病滋生，禁约、安抚等事，还要严格申令告诫，以保无虞。”这道旨意尚未下达，南中妖党已经兴起，所以言官多以违背圣旨来约束南京官曹。○辽东巡抚萧淳弹劾原任镇江游击金本徤、中右所游击孙守印、中左所游击杨绍先、杏山备御吴东鲁，奏疏交兵部办理。○四川巡按孔贞一推荐华阴举人杨师心。杨师心因甲子年卿官推荐，到这时已经六十多岁，仍没有赴京应公车之征。他二十年间历任官职，也因品节美好而著称，所以巡按大臣特意上疏推荐他。○乙酉日，大学士朱赓因脚疾暂时请假，获准。○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因陈治则此前上疏的缘故，请求自行罢职，以向陈治则谢罪；皇上不准。○吏部题报留任的称职官员：推官刘国缙、稽汝沐、韩光祐，知县王霖、夏禹英、周应春、张餋正、王之臣、蒋贵、张凤彩、徐鉴、朱万春、邓渼、梁州彦、高节、张维任等十六人，议定考选；与前资主事吕图南等一同等候提拔任用。○辽东巡按萧淳因狡黠的夷人屡次侵犯辽地百姓、使其极度困苦，请求撤去税使以消除乱事萌芽，未获答复。

译他上言说，辽镇逼近邻近虏人的巢穴，各边的贡夷往往同百姓杂居。自从有税使以来，百姓的性命毁于鞭打，民脂民膏被吸干，十家有九家破败。各夷人习以为常，狡猾的伺机挑衅，贪婪的贪图财货而垂涎。作为我朝百姓，苦于税网残酷苛刻，反而乐于夷人的宽容放纵。有的出外把我方情形告知夷人，有的进入夷地充当向导，因此夷虏屡屡大举入侵。去年九月，虏人以四百人侵犯辽沈，杀死、掳掠约三百人；十月又以数百人侵犯开原，杀死、掳掠约四百人；后来又以六千人侵犯前屯，杀掳并焚毁，人数于是达到数千。过去还能够远处侦察、近处堵截，清空田野、坚守城堡；如今却任意出入，好像经过粤地而进入自家住宅。过去还能够埋伏追剿，拾取敌人遗弃的器物作为功劳；如今敌人如同取物携物一般，仿佛收取租税、背走自己的旧物。臣思量，市场赏赐仍和从前一样，士卒强弱也没有不同，太仓每年有七十万金钱，并不缺乏；可是敌人一来，军队就立即溃散，像拾取枯枝、振落枯叶一样容易。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军民长期遭受税役虐害，心中怨恨日深，既想借助虏人首领的力量泄恨，又想借此脱离税役、水火，所以束手让敌人进入，开路让敌人返回，任其纵横，到了这种极点。臣想到，辽地中前所接连山海，距离京师仅六百里左右；虏人像鸱鸟张翼、野猪突进，到处都形成瑕隙。只因这些贪婪淫邪的敌人眷恋市场赏赐，稍微放纵抢掠，便像风来雨散一样。如果有吉囊、俺答那样的人出来，不顾子女、不取财帛，一心只求攻战；我方以积弱的军队抵抗正在强盛的敌寇，敌人砍关直驱，不到两天就逼近都城。到了那时，即使颁下百道免税诏书，把宦官成批杀戮，也对危亡无济于事。希望皇上深思熟虑。○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弹劾蓟辽总督蹇达纵容虏人，宣大总督郑汝璧媚事虏人；又因去年长昂勾结虏人，不停止赏赐任用、不进行剿讨，五路受到要挟，议定金子、蟒袍等事。○丙戌日，总督狭西三边兵部尚书兼右都御史徐三畏请求把波罗参将移回保宁，保宁守备仍然驻守波罗地方，这是恢复旧制。奏疏说：保宁紧邻镇城，距离红山市口只有三十里，先前原设参将镇守一面，同时抚慰夷情。波罗处在延西、响水、怀远之间，原来设置守备已经足以防御。此前巡抚郑汝璧因查核各路兵马，发现保宁参将只有六百兵，波罗守备有一千多人，于是议定把保宁参将移驻波罗，把波罗守备移驻保宁。因为当时中路还没有摆酋的警报，所以认为设置守备也足以防守。如今西路火酋纠集众人、气势嚣张，中路摆酋乘机突进，十天之内三次扰乱边境。该堡守备兵少、权力轻；波罗虽是冲要之地，但外面隔着无定河，虏马势必难以徒涉。如今把波罗参将恢复驻守保宁，有警时可以先迎敌，足以等待镇兵援助；保宁守备恢复驻守波罗，则可以凭借河流扼守险要，也足以自立防守。议定保宁仍设置参将，波罗仍恢复守备；波罗的兵马全部照旧额编置，多余的数目拨归保宁，那么战守缓急两方面都能得到好处。皇上听从了。○刑部右侍郎沈应文因郑汝矿的罪情尚未定案，上疏请求退休，不准。郑汝矿案件中，侍郎沈应文因为与他同郡且有世交，心里宽宥他。案件审定后，以割卷罪判钱一炳等人戴枷示众、发遣；以买通关系中式罪判郑汝矿发遣，免戴枷示众。刑科梁有年上疏弹劾法司，认为科场夹带尚且要戴枷示众、充为平民；割卷后中式，按例却只发遣、免戴枷示众，岂不是因一个人的私情而给万世留下两种不同的法律吗？到这时判决确定，便令郑汝矿戴枷三个月，期满后发遣，并将此条写入条例，以杜绝奸弊。○丁亥日，派遣天下朝觐官员照常纠察弹劾。○南京御史孙居相因去年在应天主持考试并发布榜单，江北中式者极少，各位士子流传谣言，怀疑誊录封卷时作弊，有暗记、拆角以及送卷先后的区别。御史黄吉士、给事中邵庶也因此发言。孙居相上疏说：江北也有分考官，难道一定都会录取南方人吗？江北也有誊录人员，不应当把南方试卷都誊录出来。如果说江南试卷送入先于江北，那么江北的贴卷为什么反而早于江南？而且江北试卷才超过一千份，贴卷却将近二百份，南北士风，大致就可以看出来了。于是议论的人才停止。○己丑日，因辅臣朱赓正在家休假，赐给他饩牵、酒、米、蔬菜、酱等物品。○庚寅日，秦府奉国中尉怀走【缺字】，因被指控毒害父亲，议定将其子女处死，降为庶人。○湖广巡按史学迁说，圣心有三种嗜好：好货、好疑、好逸。他又说：大臣把弯腰曲背、周密谨慎当作谦逊有光，小臣把奔走请托、依附权势当作本领。把官职传给他人、离任求速成的人，以迅速升迁而自鸣得意；代替他人办理职务的人，以因循拖延而使积薪般的事务误积。结党同类、排斥异己的人，白天就倚靠冰山般的权势；贪图利益、肥大家产的人，到了夜晚还窥伺藏金之穴。这些全都由这三种嗜好造成，请皇上留心省览，未获答复。○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弹劾蓟辽总兵尤继先二十项违法之事。尤继先起初任辽东总兵，后来被革职；又起用为蓟镇总兵，于是镇守蓟辽。去年虏人侵犯宁前，尤继先拥护投降的夷人，不出兵救援。总督蹇达心里厌恶他，于是写信给长安，想让言官弹劾他使用降夷的事情。当时尤继先正在议定调往延绥。宋一韩认为尤继先贪赃营私、罪行狼藉，罪过不只在使用降夷，因此列举其他事情定他的罪。○癸巳日，颁敕谕天下朝觐官员。敕谕说：朕认为治理天下，没有什么比安定百姓更优先的；

译安定百姓没有什么比考核计吏更优先的。朕继承帝位以来，奉承上天、治理百姓至今三十五年；虽然深居静养，也没有一天不低头忧念百姓的疾苦。近年灾异接连不断，百姓不堪命令和赋役，朕曾下诏停止一切不急迫之务，与天下重新开始，希望凡是负有治理百姓责任的人，都知道朕的心意，替朕抚恤百姓。然而懦弱糊涂的人苟且偷安，强横健悍的人任意妄为，藩司、臬司有的包庇私人，郡县之间有人把上级颁下的诏令视为虚文，急于办理的不是公事而是声名，优先考虑的不是百姓而是自己的钱袋，甚至借朝廷之名替朕聚敛怨恨；每当奏报吏治文牍，朕都不忍听闻。如今正逢三年一次考核黜陟贤能与不肖的期限，特此再次命令有关部门，罢免淘汰不称职者，对贪婪残酷者尤其要加重惩处。只是廉洁公正的官吏，坚守清白而少有请托经营，或许没有办法为自己博取声誉；贪婪残暴之徒，钱财多而善于钻营，借助文书巧妙脱罪，怎么知道没有人正是因此得以幸免？今天被罢黜的，正是从前被留任的；前车之鉴并不遥远。你们从今以后应当赤诚明白，抚慰百姓，平均赋税，公平刑罚，保持廉洁、奉守职务；不要结党而损害公论，不要倚仗法律而壅塞皇上的恩意，不要沾沾自喜而愚弄小民，不要心怀怨愤而办事急切。倘若有人剥削穷困乡民，逼走津渡道路上的百姓，只在路旁观望以博取声誉，实际恩惠却不施于百姓，侥幸不可能长久，三尺法令绝不宽赦。政事已经习惯于虚伪，法律也因宽纵日久而松弛；朕想要专门责求实际，欣然同天下一道维新，已经明确告诉你们了，朕将责求实际并加以考核。你们前去恭敬奉行吧。特此晓谕。《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九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 万历三十五年二月甲午朔日，祭祀 在景惠殿祭祀三皇，颁赐祭余给辅臣。○大学士朱赓请假在家已经很久，票拟却在私人家中办理，既担心疏漏错误，也不合政体，请求另行卜选阁臣，但尚未下令。○吏部等衙门纠察拾遗地方官：四川遵义知府周作乐、云南顺义知府余懋学、原任狭西布政司参政梅守峻，都属不谨慎，令闲住；广西布政司参政李士登，属软弱无能，令闲住；云南大理知府陈大期、原任广东肇庆知府张一栋，都属才力不及，降职调用；狭西按察使田立宗、江西按察司提学副使骆日升，都属浮躁。田立宗降一级，骆日升以原官调任简缺。○纠察拾遗有司官员：四川潼州知州蒋家相，按贪污条例处理，降为平民。山西解州知州王应吉、原任汾州府同知杨伯柯，都因不谨慎而罢职闲住；原任狭西长安知县曹如结、苏州府同知萧九成、河南雒阳知县王洪灏、山东曹县知县来洞龙，都因浮躁而降职调任。兵部上题：羽林等卫掌印指挥萧守仁、高守仁、王应科，都革去职务；标兵等营坐营陶钦、魏时熙，佐击尤应宪，以及七营参将安亨，都革去职务；归德卫指挥使赵承德等降二级。清黄郎中姚孟昱因补造黄张宝簿有功，升二级。礼部左侍郎李廷机因四川叙州府儒童鼓噪一事上奏说：“士人的风气骄横，欺凌官府，甚至侮辱学使。一年之内，楚地、浙江相继发生此事，蜀地又仿效。如果不重重惩治一次，今后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应将富顺、双流二县的儒童按照常熟的先例，停止参加岁考；首先滋事者一律发往口外充当平民，并且申令各省秋试停止大收。’皇帝同意了这项建议。丙申日，任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的黄汝良充任考试官。任命詹事府少詹事庄天合暂代主持贡举。大学士赓因御史宋焘上疏请求罢免他，上奏自请辞退，皇帝不准。赓担任首辅才几个月，当时舆论还没有指责赓，宋焘却开始发表危言，以激发首辅。他间接说：大辽缺额很多，各种官职都不能兴举；禁城以内[缺字]人行走，百姓倾家荡产，杨致中肆虐，杀人如割茅草；宦官在内廷气焰嚣张，夷狄在外肆意侵凌；四方盗贼蜂起，又有水灾、旱灾、蝗灾，路旁尸体相望，而宫门九重反使进言之路更加隔绝，皇帝听取意见也越来越高远。即使内阁大臣一次次上揭，也都得不到答复，最多交给抄发部门办理，不过是蒙蔽人们的耳目罢了。贤才如鱼鳞般聚集却不任用，被斥退的人也不召回，使壮年人逐渐老去，老人逐渐死亡；甚至馆选这一制度也长期不能办理，留下的、散去的全都无形消失，而摧残压抑、消磨人才的办法已经运用到了极致。又说有些奸险邪僻之徒，侧身献媚、阿谀逢迎，习惯于结交拉拢，善于侍奉宦官，惯于制造流言；他们以圆滑柔顺、任意摆布的姿态，倚仗权势而张臂裂目，敌视清议，暗中指向并治理同类，却用‘伴食’来含蓄讥讽辅臣。虽然表面上没有攻击辅臣，但后来攻击辅臣的人，都是由宋焘首先挑起的。辅臣于是上[OCR疑字]奏说，宋焘怀疑臣在粉饰太平、蒙蔽视听，指责臣压抑馆士；臣在此事上的苦心苦口，虽然未必都被人了解，但确实是关系社稷的深谋，是挽救时局的良药。”},{ 国家的安危、臣下的去留，实在都决定于此。臣恭敬地希望皇上阅览御史的奏疏，实行效法古代、顺应天道、振作精神谋求治理，减少供亿，安抚□民，起用被遗弃的贤才，实行考选，任用大臣，补充各级官职，进用贤者，斥退小人，下达章奏中所说的各项政令，整肃法度等，竭力施行，以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并赐臣罢职斥退，赶快选用忠良而能任事的人来代替臣，不要使臣进退两难：对上辜负国恩，对下辜负敢于进谏的朋友。大体上，这是推重引发焘＜▯▯锍-釒＞以激励人心。皇上也稍有动容。这天批示对辅臣说：‘朕前些日子恭敬侍奉圣母，近来又发生火灾，眼睛发红肿胀，连日静养后稍有好转，还来不及详细阅览这份奏章。卿多次上奏揭，忠诚爱国而情意恳切，等稍后按次序举行。阁务繁重，卿身体稍好就出来辅佐政务，以符合朕倚重眷顾卿的深意；那些妄言诬陷的话，不要放在心上。’ 吏部奏请下达考核称职官员的奏疏，已经很久没有下达。吏科上言：诸臣任职年深，应该让他们离任，留下职位作为空缺，以表彰卓异，以振作士气，以减少往返，以充实选补，也可以给新进官员让出职位，这总共有五项便利，因此请求实行。此后，御史叶方盛也以任职年深、有关官员再次任地方官为由，陈说有五项不便，都没有得到答复。山东巡按温如璋考察举人，参劾骆无倦、龚至道、张鲤、傅国清、丘志充等人，其中骆无倦独因品行污浊而依法惩处，令舆论感到痛快。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派礼部官员恭敬代行礼仪。敕令京城的旧太仓、南新济阳仓、海运新太仓、北新大军仓、西新太仓，以及通州大运中南仓、大运西仓这七处监所，各自铸造关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