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

译最近却听说人情纷纷，疑议更多，有人经营谋划推戴人选，讹言日益滋长。起初还说是翰林词林中的人，如今却说是外任官署的人；起初还说是在任官员，如今又说是退休官员。这些话辗转传播，甚至写进奏章，臣私下感到惊异。按照任用阁臣的制度，下由廷推，上由圣断。众人不赞成的人，必然无人推举；下面不推举的人，上面也一定不会任用。私下推荐的门路没有打开，中间传出的旨意没有发出，即使有大奸之人，又有什么神力可以施展呢？议论者因此过度猜测了。总之，这件事如果不办，疑端就会由此产生，门户也会由此树立。皇上如果确实毅然了结此事，那么千疑万怪都可以立即消除；否则，臣将先走出国门等待诛戮，绝不忍心以不肖之身长久妨碍贤才进用而耽误国家，也不愿坐受党争之祸。” ○礼部覆奏：根据巡按徐养量的条陈，处置进贡夷人，以节省糜费。肃州、哈密等地各种居住的夷人将近四百名，每年耗费粮食二千余石。又有土鲁番等国的贡夷，除赴京七十人外，还留有三百人，一半住在甘州，一半住在肃州，每人每月食粮一石五斗，每年支用五千余石。自三十六年入贡以来，到现在还没有回去。嘉峪关到会同馆不过六千余里，哪里有四年还不能往返的道理？不过是借此购买物品、谋求利益，白白骚扰邮驿。去年番王派夷使来催促他们回去，现在应当下令遣送他们迅速返回，并且命令以后往返以三年为限；超过期限，先停止供应粮食和住宿，再转告番王知悉。奉旨依照议定施行。○革除游击刘国镇、周一夔的操守职务各一项；任回卫的夺去佥书李国勋半年俸禄。升清水营守备张斌为都司佥书，管理分守延绥高家堡参将事务；升延安卫指挥周一亨为延绥清水营守备。九月初四日，虏骑侵犯高家堡，不过二三百骑，清水营游击刘国镇却报告说有千余骑，建安堡操守周一夔报告说有三千余骑，致使军心惶惑，于是任由虏骑纵横，挖墙攻墩，抢掠军火器械，杀死军丁。左营佥书李国勋借口向东增援，导致营丁李应祥死亡。兵部覆奏请求依照督臣意见，将刘国镇、周一夔革职，李国勋罚俸。佥事朱腾提拔后率兵在后，虏骑掠夺在先，而且能够在初七日于建字十六墩再次遏止虏众。总兵王学书、兵备郑友周，或因相隔遥远不能立即救援，或因内地原本没有损失，都应免予议处，皇上同意。○御史过庭训上奏说：“对于时事，请融合各人的见解，以平息喧嚣争执；杜绝株连，以消除倾陷；禁止捏造，以断绝煽惑。” ○庚午日，命令严厉谕告有关紧要衙门，禁止朝觐官员馈赠礼物。这是听从都察院条陈上奏的意见。○吏部覆奏：南直隶巡按题请留任太平府正官，巡抚题请留任吴县等县正官，漕运总督题请留任泗州等州县正官，浙江巡抚题请留任定海等县正官，辽东巡抚题请留任海盖兵备刘九光，均免于入朝觐见，皇上同意。○命顺天府祈祷降雪。○按照惯例宴请朝鲜国陪臣。○辛未日，吏部覆奏大同巡抚的题请，留任大同府、县各正官，免于入朝觐见，皇上同意。○壬申日，吏部尚书赵焕说：“大臣官缺了一半，各项事务都不便利，请求简选发下会推奏疏，以备皇上倚任。” ○左副都御史许弘纲说：“大计考核迫在眉睫，总宪之职万万不能长久空缺，请早日赐予点用。” ○癸酉日，吏部尚书赵焕请求收录任用旧日被弃的人员，以完成皇上的德意。他说，自万历十二年以来，离开朝廷的官员不下百几十人。万历三十三、三十四年，都有分别起用、酌量奏请起用的旨意，但实际上仍然吝惜不用。如今官署空虚，推举的人才不足，请将应当起用的废弃诸臣迅速赐予允准任用。○甲戌日，升开原参将李效忠为辽东副总兵，升黄花路游击公光国为蓟镇建昌参将，升宁夏兴武坐营尚摆言为松棚游击，起用原任参将高应节为石匣游击，调杭嘉湖参将董永燧为广东惠州参将，以大同入卫游击李正翰为宁夏领兵游击，任湖广巡抚中军刘思祖为江西都司。○户科给事中商周祚上奏说：官府储备已经空空如洗，天下都很空虚。有人说，财赋来源壅塞，是由于大内库藏腐朽蛀空；正额赋税拖欠，是由于额外横征。若要疏通源头，确实应当以打开国库、停止税收为第一要务；若要节制流出，又应当以清理军籍、核实军饷为第一要务。但臣认为有一种冗官应当裁汰，那就是禁卫中的冒滥人员。锦衣卫掌管宿卫亲军，是皇帝身边的近臣；而如今其中最高等的，往往是边臣滥行荫授之人，否则就是宦官、寺人留下的余孽，再不然就是旗校冒功升迁之人，近来甚至成为税监、逃犯的藏身之所，佣奴改换身份的窝巢。又有开纳太滥，出身赀郎的人充斥殿阁，清华之地渐渐变成污秽之府，似乎应当大加裁革。这就是所谓减少一个官职，便节省一份官费。臣又认为有一种冗费应当清理，那就是内官冒领侵吞的费用。国家钱粮经费，如工程营造等项目，哪一项不经过内官之手？这些人贪财害民，把度支当作自己的外府，把侵吞冒领当作谋生之业。比如瑞王婚礼，原先拟定的大婚规格已经有了隆重和节省的等级，竟又不断增添。考察亲王婚配，满足宦官的无底欲壑，也同样违法。其他各厂、库、监、局的弊害，各省直解送、纳贡的苦处，更无法一一说尽。例如苏州、杭州的织造，长期耗尽民力，每年改派而又滥取恶劣，恐怕会激起戎心。为什么偏偏对正常经费吝啬，却反而放任冒领侵吞呢？似乎应当一概停止。这就是所谓节省一分，便增加一分国家储备。”}], 兵部上题：朝鲜奏报，角□羊王秀等八十一人供称，他们从浙江到福建贩运货物，途中遭遇风暴。然而，王秀等六十三人为什么又畏罪逃脱？请将现存的褚国臣等十八名角□羊，交浙江巡抚衙门严加审讯后处理。沈文私自记录日本航程和倭将姓名、身份等情况，也一并审问定罪后具奏。在逃的犯人，通令内外各衙门严加缉捕，依法处死。皇帝同意了。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上言，请起用邹元标、赵南星、钟羽正、逯中正、孟一脉、冯从吾、高攀龙、钱一本、史孟麟、王德完、穆深、乔彻、万自约等人。

译又说，祭酒陶望龄如果身处孔门，应当位居颜回、曾参之间，却因为是浙江人而受到无端猜疑。故侍郎杨起元、太常卿王时槐，都是近来正学的宗师，应当按照邓以赞、张元忭、孟秋的先例，立即加以表彰，以此激励后学。乙亥日，准许吏部复议参奏的处理意见：户部主事万时俊戴着官帽官带闲居，员外郎任国祯降三级，主事石廷举降二级，洪启聪降一级，分别调往外地任职。任国祯管理崇文门税课，石廷举管理下粮厅。御史龙遇奇参奏任国祯贪婪鄙劣；巡仓御史耿鸣雷又参奏洪启聪在北新仓长期有污秽声名，石廷举代他署理后又重蹈前面的错误，于是尚书孙玮一并弹劾他们。升工部郎中周泰峙为直隶顺德府知府。兵科给事中麻僖请求立即更换辽东巡抚，责成镇守大臣，以保全危急的辽东。他说，巡抚杨镐生性执拗好胜，想尽办法报答李如梅，想起用李如梅却没有成功，于是又谋划驱逐新任将领，为李如梅腾出位置，致使张承胤束手无策，只有捶胸流泪。而且李如梅在蔚山战败逃走时坠马伤了手臂，已经成了废人，起用他又有什么用？臣认为，误害辽东的是杨镐，误导杨镐的是李如梅。请斥退杨镐，使他离职。兵科给事中丘懋炜说：倭寇警报令人担忧，设置防务应当及早进行，谨列八条意见，供采纳。一是将领：从前壬子、癸丑年间的战事，经过十多年蹂躏之后才得到谭纶、阮鹗这样的文臣，俞大猷、戚继光这样的武将；他们所培养的偏将、士卒，也都留下来供数十年使用。如今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人吗？只要加意鼓舞，严格执行核实的命令，打开求取功名的门路即可。一是器械。一是训练。一是城堡。一是船只：海战的方法，不过是大船胜过小船，坚固厚实的船胜过薄弱脆薄的船罢了。应当查验修理旧船，并加以补造，务必使船只坚固厚实，使船与水势相称，兵卒和铳器也都与船只相称。一是间谍。一是属国琉球：这个朝贡了二百多年的夷族国家，横遭破坏，如今虽然似乎被倭寇利用，想来也是出于不得已；况且它的名分很正。臣认为，应当优厚供给来使，仍以友善态度加以晓谕遣送，向他们说明海外事变仓促，来不及救援的缘故；同时整顿武备，对内采取自强之策，对外显示可以救援的形势，这也是巩固边疆所应当做的事。一是财计：如今动辄忧虑财力不足。依臣看来，田地连成阡陌却一定没有贫困之家，方圆百里却一定没有贫困国家；它们之所以贫困，自有导致贫困的原因，又没有讲求致富的方法。如果真正振作精神，严令大小臣工，清除耗损和蠹弊，开辟财利来源，时时讲求，事事核实，那么足兵足食的办法，转眼之间就可以得到。丙子日，广东副使胡琳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准许了。丁丑日，升浙江参政王在晋为本省按察使。乙卯日，大学士叶向高说：“礼部衙门的事务，今年更多了，代行事务还没有办完，乡试考场的事务又接着到来；乡试考场的事务还没有办完，庚戌年的会试考场又接着到来。转眼又有会试考场的事务，现在只有侍郎翁正春一人，既要处理部务，又要编写讲章，又要主持贡举考试，这将如何支撑得了？如今翰林院资历深的官员将要被耗尽，明年主持考试也苦于没有人选。臣对此非常忧虑。伏望皇上将吏部推举的礼部尚书和右侍郎，慷慨地赐予任用；臣所推举的掌詹事府事务的府官，也请一并准许任用。” 礼部侍郎翁正春等请求将代行会推的奏疏交下议覆，以彰明圣上的裁断，确定藩王封爵之事，科道官也这样进言。庚辰日，吏部奏报被弹劾议论的各位官员，皇帝下旨命令吏部秉公分别决定其去留。除三品大臣按例等待圣上裁决，以及南京兵部尚书黄克缵、礼部侍郎史继阶、请假回乡的吏部侍郎王图之外，南赣巡抚牛应元、顺天府尹袁奎、应天府尹刘日升、左谕德黄国鼎，都应当回原籍调养。山东巡抚李同芳回原籍听候任用；总理河道刘士忠虚报灾情，应当加以处罚。南京光禄寺卿吴华有清廉操守，应当勉励他继续任职。尚宝司卿赵鹏程按照年老退休的惯例，以新拟定的太常寺少卿职衔退休。左谕德邵景尧在原籍听候任用，右庶子南师仲调往南京其他衙门任用。左谕德赵秉忠回籍听候审查，南京翰林院侍读陈懿典在原籍调养。吏部还说，本部的职掌是：凡官员被弹劾议论而奉有专门圣旨的，等科道抄送到部以后，再据此上奏复核，这是既定的惯例。如今的复议奏疏实际上成了变通做法，伏乞皇上以后章奏一上，即赐批发，使本部得以照例遵行，臣也可以免受玩忽职守的责备。当时各位被弹劾议论的大臣都还没有奉到圣旨，不知道谁去谁留，吏部加以分别处理，相关议论才稍稍整理。吏部因通政使司左参议出现空缺，请求推举光禄寺少卿添注补缺，曹璜升任补缺。皇帝下旨：闵廷甲升任通政使司左参议，曹璜升任右参议。韩府襄陵王府中尉朗釳、朗金□请求包庇盗贼、实施抢劫并分赃，陕西巡抚和按察使审问明白后参奏，请依照惯例将这两宗革去封爵，发往高墙禁锢。朗钑因为不能劝阻兄弟，最初被牵连时又没有立即申辩说明，应该酌情处罚；仍命韩府严加拘禁、锁禁。司法部门具文复核，皇帝同意了。辛巳日，大学士叶向高说：“近来各位大臣的言论，确实不能说不是太多了。然而，议论人的事情，十件中也有四五件说中了；议论政事，十件中则有七八件说中了。至于有人触犯皇帝车驾、说出犯忌讳的话，圣心屡次容忍，未必非常违逆。如今各衙门都小心谨慎地奉行职务，纲纪肃然，也足以看出言路有人发挥作用的效果。只是各位大臣的意见稍有乖异，门户之见尚未消除，就有不得不任其过失发展的问题。究其根源，只在于各人都固执成见，彼此争求胜负。比如有一个人，本来只是平平常常，有人过分称赞他的贤能，纠正这种说法的人一定认为他不肖，再争下去就成了大不肖。又有一个人，本来也只是平平常常，有人过分说他不肖，纠正这种说法的人一定认为他贤能，再争下去就成了大贤。贤与不肖的品评，和当事人的真实面貌完全不相似，只不过成了争论者口舌上的工具。更严重的，是把自己置于贤者一边，把别人置于不肖一边，认为自己是君子，别人是小人。世上如果真有君子，他一定不会自称为君子；世上如果真有小人，他也一定不甘心承认自己是小人。君子、小人的名目一旦确立，就已经多事了，何况还要株连蔓延，再给他们附加党派之名呢？而这个问题的根源又在阁臣。过去阁臣常有四五人，彼此调和酸甜甘苦，所以即使一个人被弃用，也不会产生群体性的猜疑。

译如今臣一人独自任事已经五六年，虽然战战兢兢地自我警戒，不敢犯徇私植党的罪过，但任职当权既久，见识浅陋之处就容易被看出来；受命专任之后，也难以满足各方面的情势。天下人不但不能谅解臣，连臣自己也怀疑自己了。假如能让三四位新任大臣处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刚刚受任，尚未受到牵连污染，空明无私，哪里会有偏见和党派呢？下面的猜疑既然消除，上面的疑虑和厌恶自然也会消除。改变世道的大关键，确实就在这里。这也是臣替皇上考虑的最大愿望。”不久前，臣看见科臣张延登的奏疏陈述无党之论，却说“主张全在辅臣”，他的意思很平正，言论很恰当，所以敢于再次以此请求。当时门户纷争纷乱，枝节牵连不断。御史周起元上奏说近幸之臣蒙蔽圣明，翟凤翀弹劾科臣彭惟成，并牵连诚意伯刘荩臣的从祖刘世学；刘荩臣替他申辩，并且讥刺东林，辱骂诋毁御史台和各省台官，于是众人一同起来攻击他。张延登于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出于猜疑和袒护。”李三才的案件已经定了，于玉立的议论还没有澄清，其余各位贤臣自然应当推举扶持。又谈到宋代朋党之说，只有韩琦当国时有办法消除平息，扶持善类，韩琦尽了力。大体也只是端正自己、平静内心，众人的情绪自然会安定，辅臣又何必如此深深畏惧呢？又请求今后议论政事时，像党、脉、名、色之类的说法，不许在奏章中形诸文字，以免罗织罪名。壬午日，兵部题参：庄浪参将、现已升任宁夏副总兵的杨定国，在庄浪任职已经九年，与同中军千把总冒领军粮，每年约二千余石。武官剥削军粮，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请将杨定国、曹世武、徐公辅、李希靖一并革去职务，仍命巡按御史提审，依法处死。上报后获准。宣府总兵孙邦熙因阅视事务被弹劾，连同盛以中、王嘉、评丁昂、吴光先、冒希尧、马应元等人一并革职。礼科给事中亓诗教条陈考察四项：一是彻底查明是非的归结；一是极力辨明虚实；一是决定去留；一是打破劝善惩恶的固定格式。并请点用左都御史掌管考察事务。刑科给事中郭尚宾上奏说：朝政多有差错，希望赶快加以转变。像累次获罪的臣子满朝荐等人所受的困苦，应当准许释放；梁盈女等人的跋扈行为，应当严加惩处；代府一案已经有了定论，史晋必须追究其主使；至于京城百姓的困苦、商人受到的压榨，以及宦官成为百姓祸害的情况，权力都在皇上手中，这些也都是不可不加以转变的事情。于是他又说法司应当谨慎整治的事项：一是检验人命案件应当慎重；二是应当禁止因狱情而行贿请托；三是应当禁止滥发文词、随意访查捉拿；四是对各部臣僚廉正者应当优待。任命庶吉士成基命为编修。甲申日，升湖广参议魏珩如为四川副使。起用原任福建副使熊宇奇为浙江副使。任命永康侯徐应坤总督京营戎政。丙戌日，大学士叶向高说：工部侍郎刘元霖因受到舆论指责而封印辞职。如今正值年末，工部各项事务繁多而紧迫，难以长期停办，请将元霖的辞职奏疏立即批准，赶快简拔任用他人。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曾经主持过两次考察，不便再次主持，多次上奏请求归乡，如今不得已出城等候命令。臣认为应当赶快准许他离去，另行补任科臣来主管考察事务。当时叶向高为曹于汴再三催促请求，但都没有得到答复。升南京工部郎中徐如翰为山西参议，河南参议董光宏为本省副使，江西南康知府傅道唯为云南副使。调狭西副使潘文为西宁道副使。原任花马池副总兵石尚文、游击王承业，因巡视查阅时被弹劾，一并革职。王承业永远不再叙用。工部侍郎刘元霖因前往勘察瑞王府第，病重不能前往，请求改派司官办理。有旨命令刘元霖立即出任供职。丁亥日，加升山西冀北道佥事杨述程为副使，仍照旧供职。任命兴安伯徐汝孝为南京中府佥书。升辽东巡抚标下游击李元荣为开原参将，大同入卫游击黄应诏为黄花镇参将，原任参将李裕徵为杭嘉湖参将，神枢二营参将李承爵为兴武游击，原任参将刘国庸为大同入卫游击，天津游击只登瀛为真定车营游击。兵部复议狭西巡按毕慰康的奏报：新升知州姚九万借公差之名乘驿马驰行，并押送角□羊进贡回夷的委官沙有金等人，都没有邮符，却横行索取供应。请求今后给贡夷发给勘合长单；并请求命吏部议处姚九万，以示惩戒将来。皇帝依从了。礼部上奏说，奉旨会同吏部、都察院、吏科、河南道等官员集合议论：庚戌科场中，汤宾尹与韩敬有师生门墙之谊，这是全国都知道的。把试卷搜取到其他房中，确实有证据可以凭据。只是接受财物还没有实际证据，汤宾尹已经按“不谨”定罪，暂且免于再次议处。至于韩敬，形迹已经显露，放纵恣意更加严重，应当连同违反官箴一并论处，依“不谨”条例处理，令其戴着冠带闲居，并请将号簿调来查核。其余十七人分别议处。当时参与议议的官员有六十三人，只有台臣刘廷元、董元儒、过庭训没有全部列入议论，认为搜取试卷的并不只是韩敬、汤宾尹二人。号簿清楚可见，现已被礼部侍郎吴道南带走。应当将韩敬革职听候审查，等号簿送到后查明事实再一并处理。因为“不谨”的处分属于考功，而关于关说请托的法律，难道只按“不谨”处理吗？科臣商周祚责备吴道南言语吞吐、含糊其辞，台臣马孟祯又说波及不宜过分。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奏说：昨天看到户部的一份奏本，是关于婚礼钱粮的，请求皇上裁夺酌定。

译又看到御用监为婚礼要求增加供给，皇上有旨命户部再次酌情处理，臣不禁长叹。想到太仓库银四百余万两，其中属于边饷的有三百八十九万余两。近来九边共欠至二百九十三万六百两，太仓的匮乏就可想而知了。实在是百姓每天请求减免，边镇每天请求增加，朝廷之上哪里能够借此混淆而不加追究呢？如今各地内部的困窘已经到了极点：京师困于商税，秦地困于羊绒，晋地困于▯，三吴困于织造，豫章困于磁器，滇、粤困于金珠，楚、蜀、黔困于木材。再加上宦官的搜刮吸取，以及旱涝灾害发生没有定时，势必会造成拖欠。皇上为什么不扩大免除徽州、歙县米税的恩惠之心，把各项税收全部停止，使百姓能够竭尽力量缴纳正供呢？并且命有关部门讲求备荒的政务。不如考察《周礼》以及旧臣吕坤所著两利仓、乡会仓、自救仓等办法，切实实行。平日既然已经多方开辟百姓自身的利益，年成歉收时又有办法救济他们，用这样的办法考核各县县令的优劣，责成郡守办理，若还有积欠难以完纳，臣是不相信的。曾考察国家初年的定额军饷，成化、弘治年间才五十余万，嘉靖初年也不过六十万。庄皇帝即位后，才制定经常性的定额，尚且只有二百二十六万余。为什么拖延到今天，虏人已经通好，费用反而越来越多。就拿宣镇来说，现在在册军额超过旧额三千八百余人，马匹超过六千七百匹；各将领家丁按定额领取粮食一石五斗，如今已经领取到二石。各军布、花的定额有全支、半支之分，如今却一概全支。仅宣镇如此，其他各镇也就可以知道了。辽、沈、开、铁之间新近增加兵力，虽然有发纳班价银、绝军粮银、淮加带盐引银三项收入，但仅仅够供十年使用。十年以后，恐怕就要打太仓的主意了。仅辽镇如此，其他各镇也就可以知道了。因此请求申明年例的意义。大概自边境警报紧急以来，动辄议论增加设置，终于把一切权宜变通的办法沿袭为惯例，称为年例，这是非常没有道理的。应当命令边疆无事时，兵额和粮饷都有固定定额；一旦遇到缓急需要增加，应称为权宜，不称为经制，不得一概以年例名义请求。事情结束后，军队休止、兵额收回，粮饷恢复到经制定额，这种办法大概就在这里。挪移钱粮的出纳，已有监守自盗的条文，何况国储中还有“借用”二字，难道可以作为训令吗？近年来冏寺、光禄寺的借用，还说是边饷向来供给之物。至于甲、丙两库的绵布、花绒，每年从内藏取出供给军士，去年冬天甚至索取到太仓了。瑞王婚礼的费用已经进缴九万两，仍然想要增加。更严重的是，赵世卿先前刻印了一册书，里面列出不定时进办、没有正式定额的银两，五年内共进缴过一百八十三万八千八百三十七两，如今又过了两年，不知道情况怎样了。御用本来就有御用银两，臣考察《会典》得知：内府库所掌管的最大一项是金花银。国初从南京解送进贡，边地有缓急时，有时也从其中取用。正统元年才开始由南京改解送内库，后来大多成为御用。体会“各边缓急”这两句话，就知道内库并不专供内廷，也兼用来接济边地，这说明内库银可以分散到外部，十分清楚。太仓银两方面，嘉靖二十二年题准：今后各处运往京城的钱粮，凡应当解送内府的，一并催促解送，储存在库中，全部准备各边使用，不许挪作其他项目。又议准：今后各运司的余盐银，解送到太仓储存，专门准备各边客兵的粮草，不许分毫另作他用。太仓原本就是用来备边的，体会“不许挪用”这两句话，就知道外库不可以收归内用，也十分清楚。愿皇上发布明确的诏令，分别划清内库和外库的界限，不要让宦官混杂索取，动用边饷定额。其他水衡署的材料价钱、冏寺的马价、光禄寺的上供，也都应各归各项，不得相互侵占借用。如果有混杂索取，臣等可以依据原旨封还。计臣如果依附迎合而解送进贡，臣等可以按照弹劾的方式办理。这样一来，太仓就恢复为太仓，边饷哪里还会有不足呢？”皇帝批准，命敕令下达户部，和九卿大臣从长计议，作为长久遵行的制度。不然，皇上只知道有太仓，臣子只想着从内帑支取；总合上下来说，皇上的意向在于充盈，臣子的意向在于节缩。总合文武将吏来说，掌管兵务者的意向在于增加，掌管粮饷者的意向在于减少。总合内外大小臣工来说，亲眼见到边事的内臣意在催促征收，亲眼见到百姓困苦的外臣意在抚恤养育。君臣相持，军民相互背离，内外大小官员彼此相持，臣不知道最终会怎样。戊子日，命简讨钱象坤、徐光启、周炳谟、丘士毅、黄立极、张鼐主管起居注。吏部请求申明朝觐的有关事项，又复议河南道御史余懋衡提出的考核办法七条：一是抚按官的注考应当确实。一是咨询访察、评定品第应当慎重；一是斥退、罢黜和降调的轻重应当恰当；一是揭报特别优异者应当严格；一是禁止私下揭发以陷害他人；一是对违反禁令而摘取事由争辩者应当处分；一是禁止和革除馈赠遗送的规定应当申明。全部上报获准。礼科给事中余懋孳弹劾御马监太监杨秀擅自弹劾上林苑监左监丞张继等人，把他们指为自己的属官。皇帝下旨剥夺杨秀的俸禄，并将此事交给署吏按照法律处理。余懋孳说：“太祖高皇帝设置各监局的内官，只令他们供扫除之役，不许干预外廷事务，这些都记载在《宝训》中，制度何等森严！从来没有听说过把文官作为他们的属吏。而杨秀竟公然这样做，违背祖制，应当治罪；欺骗皇上，也应当治罪。他不但没有受到诛戮，反而只是以示罚了事。臣担心一旦开了这个端口，内官便会含糊地取旨，将使外廷事务全被宦官插手，旧有的制度法令全听任改变，朝廷中也再不知道南北司职掌的区别了。恳请申明祖训，严格防范内外，治杨秀捏造奏报之罪，以此挫折宦官横行的苗头。”当时吏部尚书赵焕也上奏争论此事，都没有得到答复。过了很久，法司说：“杨秀所称属官没有根据，是说谎，应当惩处；署吏没有可以比附的法律条文，依法应当免于提问，并请治杨秀奸诈欺骗之罪。” ○己丑，补任原任河南副使王守正为四川参议，升四川按察使柴应乾为湖广右布政。○夺去原任吏部考功司郎中王宗贤半年的俸禄。

译按照旧例，土司奏请升职赏赐，必须由抚按代为题奏。此前，万历三十八年，云南丽江府土官知府木增因为跟随征讨顺大等夷、资助军饷二万余两，请求援照北胜州土司同知高承祖、姚安府土舍高光裕等人的事例加级。王宗贤当时任验封员外郎，便题奏覆议，给木增加授三品服色。等到抚臣周嘉谟、按臣邓渼认为他越过常规，王宗贤才具疏请罪，自己悔恨没有查核办理。部议认为应当从重处罚，并追夺新加给木增的服色；按照抚按所说办理，以惩罚冒越行为，同时申明旧例。皇帝同意。○礼部说：福王是陛下所宠爱的儿子，封在伊雒，已经有几年了。过去因为王府工程没有完工，耽误了前往封国的期限，以致烦劳皇上多次降旨催促，时时使皇上为此忧虑。如今工程已经完工，继城开始启建，正是朱骖出王府的时候；磐石初立根基，正是青组临封的时节。希望皇上立即赐令选择吉日举行。皇帝下旨说：朕看了所奏，王府工程已经完工，前往封国已有日期；所需一切事务和钱粮，着令各有关衙门立即预先准备整顿，制造办理齐备，不得到了期限而延误。礼部、工部的奏疏从初夏投进后，奏请者纷纷，却长期没有得到答复。到这时礼、工二部、科以及各衙门又接连上章恳请，皇帝才下发以前的奏疏。○任命成国公朱纯臣为左军都督府佥书管事。《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三。万历四十年十二月庚寅朔，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臣私下观察，皇上神圣聪明，对于国家大计无不留心，事情到了困窘极点，没有不加以施行的。就像福藩前往封国这件事，众人最为盼望的，皇上也已经下旨命令各衙门办理一切事务了。这些都是皇上独自决断、神明谋划的事情，不是臣等所能仰承赞助的。只是阁臣的员缺，上关系国家安危，下关系当时政务的缺失，而臣的愚钝顽固始终不足以打动皇上；臣庸碌低劣、不堪任用，已经十分明显了。皇上做每件事都一定遵守祖制，如今割舍难以忍受的父子之爱，以完成分封的典礼，也是因为重视祖制。阁臣只剩一人，一人而竟至五六年，祖宗朝曾有这种情况吗？臣怎能不冒死竭力请求呢？” ○追赠原任祭酒傅新德为礼部右侍郎。○兵部题奏：贩海禁令屡经申饬，没想到仍有李文羙等人公然贩运、毫无顾忌。查验其行迹，虽然不是通倭的货物，但脱逃行为可疑，应当交原籍衙门拘捕审问；仍通行所属沿海军卫有司，禁止军民私自驶出大洋，兴贩货物与倭寇往来，以免酿成事端。同意执行。○恢复任用原任编修林欲楫原来的职务。○辛卯，调湖广荆州府知府费兆元任江西南康府知府。○吏部覆奏两广总督张鸣冈患病，皇帝有旨，着令他照旧供职。○壬辰，起用原任浙江副使毕懋良，补任本省副使，管理水利。○癸巳，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致祭。○御史潘汝祯请求将吏部区别处理被论诸臣去留的奏疏发下，以澄清仕进之路；并请求严厉谕告各门阉竖，鸿胪寺卿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凌辱计吏，以体恤群臣。○甲午，尚宝司司丞章嘉祯上奏：微臣侥幸承受皇上赐还任用，同僚还有人被遗弃不用，请求录用生者、抚恤死者，以安慰舆论，激励臣节。请求将顾宪成、孟化鲤一并议定谥号。又说，被废黜的诸臣，两次奉有明诏，其中因牵连误会而触犯官法的范俊等一百一十人，被迁谪的官员邹元标等九十六人，如今已经将近一半凋零，又加上姜士昌、宋寿等若干人，请求一并予以录用。○御史俞诲上奏：光禄库的储藏已经空虚到了极点，今后添置物品应当严格查核。他说，内廷器用都有回收销毁制度，尚衣监为什么还要继续添置？朱红酒碟达到一万九千五百三十多个，麻绳一万五千多斤。这些物品按月计算虽少，按年计算却很多，应当一并议定裁减节省。又说，如今天下百姓日益困竭，国家用度日益短缺；像度支匮乏、边饷紧急这样的事情，其虚实尚且应当核查，又该怎么办呢？同时请求皇帝下诏郑重叮咛，使中外诸臣大力振作整顿。○荫授原任湖广巡抚梁云龙的儿子思泰为国子生。不久礼部主事田大年论奏梁云龙冤杀楚宗，不应得到荫封，于是此事作罢。○荫授原任宣府巡抚连标的儿子得名为国子生。○四川巡按将蜀王于十一月癸巳去世的消息上报。○乙未，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臣自从接受任职以来，没有推荐一位贤才，没有办成一件事情，没有挽回一项弊政，没有消除一端祸患，庸庸碌碌、随波沉浮，给宗庙社稷留下忧患，到现在已经六年了。转眼改年，便是第七年了，怎么还能再次拖延呢？请求将科道官公同推举的奏疏，赶快赐令施行。”当时台省官员交相上章，以“枚卜万万不可迟缓”为理由，皇帝都没有答复。○荫授原任兵部侍郎迟凤翔的孙子一桂为国子生。○调四川行都司都司佥书庄安世到云南添注任职。○兵部上奏：镇安之役，已经由按臣勘察上报；但台臣田生金直言参劾抚臣乘虚袭击斩杀、砍毁营帐以冒功，导致挑起边境事端，使年年不得安宁。既然正应当论罪，哪里还有什么功劳呢？他还逐一指出失事的时间和地点，往返辨析请求处理，请再命按臣把当日的实际情形确实查明具报：究竟是捣袭，还是血战；虏人究竟是入侵，还是请求讲和；与清河等处一并查明虏人进入的地点，以及擒获、斩杀的首级，究竟是什么虏人、在什么月日擒获？不论已经奏报还是尚未奏报的，有没有隐瞒？皇帝同意。○给事中姚永济上奏说：“我朝旧有法典，官吏犯贪赃达到满贯以上的，戍边发遣。皇上登基以来，像陈三谟、秦燿、沈汝梁、祝大舟这一类人，都因贪赃败露，按例定罪，法律执行得十分严肃。可是近来贪污横行，攀附钻营成为习惯。恳请下令给部院，如果确有贪婪横暴、无赖无耻、为人神共同愤恨者，挑出一两人，立即送交法司，追缴赃物，发遣戍边。在外地的，命抚按依律从重处理。此后凡是犯贪污等罪的，都要写明姓名、数额，照实开列上报，不得把它当作寻常话，含糊混报。” ○给事中李成名请求释放满朝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