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十三

译原任礼部尚书霍韬于嘉靖十九年在任上去世，已经承蒙世宗肃皇帝派官员祭祀并办理安葬，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敏。因为诰命以前一直没有撰写，所以至今尚未颁给。他的孙子官生若桢为此请求，两广总督许弘纲、按臣王命璇代为上疏报告。奏章交礼部办理。○兵部尚书黄嘉善上题：西部虏人意在挟持赏赐，利用虏人的机会是可以乘势而为的。辽东左方孤悬，是重要的镇守之地，处在夷虏之间；建奴在东南方向横冲直撞，虎酋在西北方向张牙舞爪，他们成为我方腹心之患，并非一天了。近来东征失利，虎酋拥众挟持赏赐，议论者正担心夷虏彼此勾连，造成外部纷争和内部扰乱。如今他们接受我方军令，请求协力剿灭建奴，用夷人攻打夷人；如果成功，我方可以收取离散敌人的利益；即使不成功，也是他们自己挥戈相向。这样难道不是有利于边疆而又不必烦劳我军征伐吗？按臣王象恒据实奏请，皇上大量颁发明旨，命令依议迅速施行，可以说是在群臣议论中作出了决断。只是狼子野心，实在难以保证；封疆利害关系重大，考虑应当周全。那里的各位大臣固然都亲身处在事情之中，但其中见闻最确切的人，似乎应当命令他们详细察看情势，尽心议处：可以采用就采用，不要固执拒绝而失去机会；可以停止就停止，不要轻信而落入狡猾的谋划。如果不再加以详细慎重考虑，只凭眼前的尝试，稍有差错，反而造成后悔，那么给皇上带来的焦劳恐怕会比今天加倍。除已咨会督抚、经略、按察等大臣酌情议定遵行外，谨具奏知。皇上认为正确。○丙辰日，大学士方从哲谨慎上题：连日来臣与兵部屡次请求迅速派遣新推任的经略熊廷弼，尽早出关处理东边事务，实在担心奴酋积蓄锐气已久，到了秋高气爽之时势必再次逞强。如果命令他预先整顿，或许可以免得临事仓皇。恰好接到巡抚周永春的塘报，据总兵李如桢派人报告，达贼于五月二十九日从抚顺关进入，不知人数多少；还不到入秋时，他的进攻锋势已经无法遏制了。谨将原报封进供皇上阅览。到了如今才准许任用并迅速派遣，已经属于晚了；如果明旨再迟迟不下，熊廷弼赴辽就没有日期，一切战守器具都没有可以依靠的，辽东的存亡实在无法预知。万望圣明留意，立即赐准施行。留中不发。○宣慰辽东熊廷弼上奏：谨遵不得迟误的旨意，再次请求颁发敕书和关防，早日宣示皇上的恩德，以安慰危急中的辽东。奏疏大略说：军国大事，如果不借皇帝的诏令来增强分量，凭什么感动人心、激励士气？如果不凭关防来表示信用，凭什么往来奏报、使上下文书传递？所以一定要等领取敕书以后才能出发。上个月臣已经具疏亲自请求，尚未蒙皇上批发。皇上又何必吝惜这半通诏令、方寸之间的符信？为什么不早日交给臣，以安慰一方人民？况且先前两次催促的急切，臣昼夜奔驰赴任的急切，中外都看在眼里，谁不称颂“皇上任用人才专一，微臣赴义勇敢”？如今却只是因为等待领取敕书的缘故，滞留在这里，不能前行，这是臣不能理解的。唯愿早日颁发给臣，限定期限出关，按时刻报命，臣的责任就完成了。不予答复。○因假托疾病、玩忽敌情，弹劾游击喻成；名都司王平革职提审，依照兵部复议奏请办理。○升户部郎中阮自华为狭西庆阳府知府。○丁巳日，升礼部祠祭司郎中胡承诏为四川提学副使，兵部武选司员外陈腾凤为河南提学佥事。○戊午日，大学士方从哲上题：“近来吏部遵照旨意会推能够担任内阁官员的人选，已经数日了，仍未听到皇上点用，也没有发下票拟。臣私下想，这个官职空缺已经最久，两年以来，臣竭尽诚意恳切请求，心力都已经用尽。既然蒙圣上慈爱准许会推，恳请立即简拔任用。”不予答复。○因考满，荫封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史继偕的长子遵灏为国子生。○升吏部文选司员外白储炤为验封司郎中。○甘肃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杜承式因病请求退休，不准。○追赠原任都察院协理院事左副都御史詹沂为左都御史。詹沂由进士出身，逐级升任至现任官职。先前因被弹劾而引退，封存官印出城，没有等候明旨，奉旨闲住。他的儿子办事进士应鹏援引先例请求赠恤，奏章交礼部办理，吏部复议准许，因此有此命令。○追赠原任南京总督粮储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中明为南京户部尚书。吴中明由进士出身，历任至现职，因劳累过度死于任上，已经蒙皇帝下谕祭祀并按例营葬。关于追赠官职一事，礼部称他身殒而勤于公务，按例有可以援引之处，吏部复议准许，因此有此命令。○吏科署科事给事中张延登上题：六科的设置，原本与六部互相配合；而每科设置都给事中，尤其是为了重视印务、专门负责成效，是一天也不能缺少的。近来六科完全没有都给事中，刑科更是完全没有官员。印信封存积尘而无人启用，科规受到牵制而难以施行。何况奴酋尚未消灭，军书往来奔驰，正直的官员长期受到打击，案件文书多有滞留。兵部和刑部事务是何等重大，印信怎么可以长期高阁不用？伏请皇上迅速将吏部新推的都给事中官应震等人，以及右给事中姚宗文，立即命令他们任事；只要一下笔，五科印务就都有专人主管了。留中不发。○己未日，大理寺司务赵九真说：“大理寺三卿都空缺，奏疏已经上呈；推举两名丞官的奏疏还没有下发，六次恳请赶快赐予任用，以便结束积压的狱讼，使受冤屈压抑的人得到伸张。” 留中不发。○广东潮州府海阳、揭阳、饶平、惠来、普宁、澄海等县，因去年八月初四日异常水灾、火灾、雷灾和海上飓风同时发生，淹死男女一万二千五百三十人，房屋倒塌三万一千八百六十九间，田地、盐埕漂没五千余顷，堤岸冲决一千二百七十余丈。其中各都的房屋、城墙、衙署全部化为乌有的地方，死亡和失散的百姓更是无法计数。按臣王命璇查勘受灾州县，赈济支出预备仓谷三千三百七十石三斗有余，埋葬银五百九十七两六钱九分有余；乡绅和义民捐资收殓埋葬的，另行表彰奖励。按照灾情轻重，议定应当蠲免的存留银共三千零八十七两七钱九分六厘，以及各项小税三千七百八十四两一钱九分八厘。伏请下敕户部议复蠲免，含泪哀求上奏。○调广东副使梅之焕为山东提学副使。

译○升户部郎中杨元祺为贵州平越府知府。○宣府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士谔上题：士卒和战马的征调将要耗尽，原定额数实在难以足额征集。臣自从奉到调兵的旨意，就深为防备松弛而忧虑，争执了多次，妄自认为一千人还可以忍痛答应继续调发，三千人即使死也不敢奉诏。这也是臣迫切而真实的心情。总兵刘孔胤乘机摇惑人心，突然鼓噪呼喊。臣多方晓谕，挑选招募到一千人，各自配给马匹、铠甲和兵械，委任原任都司佥书王承祚统领，已于四月二十四日起程赴辽。臣的责任在于守卫封疆，原本与兵部尚书内外一体，利害所关，怎么能够只是唯唯诺诺、含糊不置可否？臣虽然有请求免调三千人的奏请，但罪责必定不能因此自行解脱，内心也必不能安宁。又挑选招募到一千人，仍然配给马匹、铠甲和兵械，委任千总毕辅国统领，于本月二十六日起程，已经移文报告兵部。这一次调发以后，军事实力于是空虚，危急形势已经显现。此外两千人，即使想勉强答应，形势上也必定做不到。伏请皇上念及九边都逼近强虏，宣镇并非独处腹地，士卒马匹也并非特别多，为什么要让宣镇独自承受困难？请求下敕兵部复议免除继续调发的二千人，以冲击边疆，臣不胜幸运。奏章交兵部办理。○庚申日，命礼部主事桂绍龙前往吉府谕祭。○辛酉日，兵部尚书黄嘉善上题：“热审事务令人怜悯，请迅速简选刑官，以便打开汤网。” 他说，北镇抚司属于承办朝廷诏狱的机构，至今八年没有得到点用官员，以致司印积尘封存，蒙受冤屈的案件长期郁结。请求简选一名官员，早日结清积压案件。不予答复。○大学士方从哲上题：刚才文书官恭敬地捧着圣谕来到内阁，谕告臣说：“朕自从昨天入夏以来，天气忽冷忽热，以致腹痛、腹泻，服药后稍有好转。近来又连续多日阴雨，偶然中暑，头昏眼花，行动艰难。各衙门的奏章还没有详细阅览，如今正在服药调养，等朕稍有痊愈，再依次简发。特意谕告卿知道，钦此。”臣一听到这些，不胜仰慕担忧。只是目前有一两份奏章，如辽东经略、京营总督协理以及蓟镇总兵等事，都已经由臣票拟，现在正在御前。此外，会推内阁大臣一事，吏部奏本送上已经十天，臣再次上题催促，仍未蒙皇上点用。如果皇上在此时点用并批行，臣下不知道可以免去多少次烦扰圣心的奏请，也不知道可以省去多少激切聒噪；这是不能再拖延、以免增加纷扰的事情。臣谨因回奏，附带提出请求；所奉圣谕谨慎收藏在内阁中。”}], 兵部尚书黄嘉善说：军政考核等待圣旨已经没有期限，请求赶快下发，以整肃法纪。我私下考察，五年一次的军政考核，是用来明确官员的黜陟，表示劝善惩恶的。如今等待圣旨已经达到四年，还没有得到简选发落，长久耽搁考察制度，恐怕会助长跋扈之患。留在宫中，不下发。壬戌日，辽东原任武安知县李登输送粮食一千石，折合白银五百两，交纳太仓，以资助军饷。户部题请复核说：本官情意真切，效忠大义，立志急切地消灭胡虏，应该赶快施行奖赏升擢，以示鼓励。后来援兵出动剿贼，他的儿子生员友芝自己搜括家产，买马招募丁壮，浴血奋战而死。李登既忧虑国耻，又痛心儿子的仇恨，于是分条议论上奏请求。兵部见其中有“＜▯穴款＞”【原文残缺】的内容，特意“＜▯▯锍-釒＞”【原文疑误】复议为参谋。如今已经奉到钦依，就应当援照实职，相关事项应催促请求，等待命令下达。本部移文通知吏部，酌情议定施行。没有得到答复。升平乐府知府谈炜为福建运使；升南阳府知府丁浚为河东运使。命宁阳侯陈应诏的长子光裕承袭祖先的爵位。癸亥日，吏部尚书赵焕题奏说：“台省需要人才，请求赶快批准考选各位臣僚，以应对当前的艰难局势。” 没有答复。升长芦运使张云翼为云南参政。甲子日，礼部题奏：分封藩国已经自行延误了期限，择定府第所在地万万不能再拖延。据称瑞王在四十五年建立府第，已经奉旨先行拟定地点来呈报，钦此。臣部会同工部拟定了地点，上奏请求的“＜▯▯锍-釒＞”【原文疑误】已经有几十件了，直到现在全都没有省览发下，静静等待却杳无音信。难道年近三十岁、离开王府已经超过四年的亲王，可以长久扣住为亲王分封建府的典礼吗？例如狭西汉中、湖广荆州和衡州、山西平阳、山东东昌等府，都有内外形势优越、适宜聚集风气的条件。请求迅速钦定，以利于开始营建，完成大典。没有答复。乙丑日，谕令后军都督府：吏部、户部、礼部、兵部，朕的第六子惠王，年龄已经长大成人，每年支取禄米一万石。现在在京城每年暂支禄米三千石、钞一万贯。等到前往封国后足额支给禄米，依照先前瑞王的成例，立即选任品行学业端正的人充任王府官员；选任诚实而能胜任的人充任仪卫司及群牧所官员。拨给堪用的较尉六百名，作为王府在后府以及京城各卫所的随侍；从各处拨给精壮男子一千名，供群牧所使用。其余应办事项，全部依照瑞王成例。应当颁敕奉行，特此谕示。升横河口守备田种心为山东秋班都司，八达岭守备田得盛、镇川守备朱国胤为河南秋班都司。拟追赠狭西伏羗县知县王从义为主事的职衔，陪祀乡贤。此前，伙同盗贼杨举等纠集三十七人，四处抢劫，杀人掠夺十分惨烈。王从义挺身而出追击围剿，因敌众我寡，终于中箭而死。不久缉捕杨举等人，依法处死。督抚按察官员考察认为，王从义为保卫城池而死于贼手，秉持气节丧失生命，按例应当追赠抚恤，以慰藉忠魂，谨共同上奏报告。吏部听选监生王应遴上奏说，修志草稿大体完成，谨慎辑录志稿二万多张，以备删削采择。没有答复。丙寅日，进士戴东旻上奏，请表扬父亲孝行汪邦柱；又上奏请表扬母亲程氏；张炜上奏请表扬母亲陈氏，均属贞节之人，奏章交礼部办理。丁卯日，升福建都司姚应祯为永生洲参将，湖广都司赵文为山西参将，浙江参将俞咨皋为潮州参将，操江坐营刘嘉言为柳庆参将，湖广行都司佥书胡广生为雷廉参将，兴都留守司掌印胡之烜为广东香山参将，浙江游击黄承爵为雅黎游击，西南巡捕把总为河南汝宁守备，襄阳卫指挥吴世重为柘林守备。大学士方从哲题奏本年七月初三日惠王亲自迎娶之事，以及皇上为此所作的醮戒制词。制词说：“端正根本在于自身，治理家庭只在于敬慎；努力修养美德，以光大我的训诫之辞。” 奴酋攻陷开原，援将马林、于化龙、高贞等战死。

译戊辰日，在奉先殿为睿宗献皇帝的忌辰举行祭礼。钦天监上奏：桂王婚礼六礼择定六月二十四日辰时搬迁，七月初七日卯时加冠，十一日辰时纳徵并发册，二十二日卯时安床，八月初六日寅时开面，初八日卯时亲自迎娶。奉旨：该衙门知道了。己巳日，阵亡的辽东镇江游击乔一琦之子、金山卫武举镇抚乔桓上奏说：家父乔一琦跟随总兵刘綎出兵围剿奴酋，倾尽家产置办装备，率领士卒不到一千人，冲锋三百多里，血战四昼夜，斩杀奴酋的第三子以及奴酋的女婿火胡，并斩获敌首数百级，生擒活捉夷人九十多人。后来贼兵越来越多，兵力耗尽，无法支撑，身中箭矢如同刺猬一般。贼人一定要把他擒住捆绑，逼他活着投降。家父义不屈节，于是投崖撞碎头颅而死。请求下敕给有关部门，查照家父的战功和殉节事迹予以抚恤记载，以慰藉忠魂。奏章交兵部办理。庚午日，升户部郎中王建屏为山西参政，刑部郎中张嗣诚为山西佥事。升刑部郎中郑升为广西平乐府知府，起用原任真定知府周士昌为直隶徽州府知府。进士施邦燿上奏，请表扬祖母吴氏的贞节，交礼部知道。礼科给事中亓诗教题奏：逆贼首领擅自僭越称号，请求赶快派遣经略，以彰显神威武功。他说：自从奴酋攻陷我方城堡以来，眼中已经没有中国。近来如朝鲜咨文所报告的，竟敢建立国号、改换年号，自称“朕”，全是由于杨镐轻率急躁、缺少谋略，招致小夷的侮辱。转眼秋高马肥，势必深入进犯，不知将用什么来应对。只希望立即点用新近推举的经略熊廷弼，赐给他尚方宝剑，也许可以稍稍解除向东顾虑的忧患。留在宫中，不下发。辛未日，上谕：桂王妃搬迁时，诸王馆应调用巡捕官军二十员名巡逻；五城兵马司派火夫五十名打扫；宛平、大兴二县负责张灯结彩以及女子轿夫；锦衣卫派围宿官旗和较尉二十二员名；沿途负责接送、抬轿和清道的人员一千五百名。荫封原任吏部尚书孙丕扬的儿子允傅为国子生。山东黄县的盲人百姓杜学林家中，母猪生下双头、四耳、一身八足的猪。壬申日，福王减少禄米三千两，资助军饷。巡抚宣府赵士谔被免职，因为宣府军队鼓噪，他引咎请求罢免。赐原任大学士沈鲤的妻子祭祀一坛，与辅臣沈鲤合并祭祀并合葬。升襄阳卫指挥谢万春为广东东山守备。辽东缺少盔甲器械，工部上奏请求从戊字库领取支用，获准。升刑部云南司郎中樊良枢为云南提学副使。癸酉日，命熊廷弼为兵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经略辽东。甲戌日，大学士方从哲题奏：“奴酋已经攻陷开原，辽阳、沈阳的形势已不可保，全朝大小臣工在文华门共同叩头呼吁，请求下令京营总兵、蓟辽总兵以及阅视科臣等办理增兵发饷等事，务必大力振作。” 皇帝果断决定，立即赐下批示施行。没有答复。升江西副使魏浚为山东参政，湖广副使王之臣为山西参政。改派简讨来宗道前往肃府谕祭，因为原先派遣的主事张翼明在途中听闻父母丧事。兵科等衙门联名上奏安定边疆、平息动乱的四件事：第一，议论军队，以壮大经略出行的声势。如今开原已经失守，河东的形势万分孤危，熊廷弼难道可以空手前往吗？请求从蓟镇、保定、昌平各镇和京营中陆续发兵一万人，作为熊廷弼的营卫；催促李怀信前往蓟镇，作为后援。第二，下诏罪己，以安定人心。希望陛下赶快下诏，恳切明确地说明，以激发四方忠义之心。像袍服、羊绒、磁器等项目暂时改为折价征收，金银、宝玉等制作暂时停止，以资助军国大计。仍请大量拨发内帑数百万，派科道官到附近地区招募勇武之士；命太仆寺赶快派官买马，以谋求征战。第三，选拔奇才，以助谋略。应当大力打破资格限制，留心询访；其中有文武才能的人，陛下可以在文华殿召见，观察其人物，考察其方略，以充分发挥其才能。第四，明确法度，以防止内部崩溃。如今京城之中五方杂处，哪里能保证没有奸臣等人？应当让皇城五门专由锦衣卫统领，九门以内各设御史统领，六部各司勤勉履行职责。陛下不时临朝，以赏罚使他们震慑警惕。京营兵十万人，弱者登城守御，选取其中勇武者可以得到四五万人，分营派遣操练，以培养士气。没有答复。乙亥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辽东巡抚周永春、总兵李如桢分别报告，本月十六日寅时，奴酋的军队一万多人从靖安堡进入，已经攻陷开原。臣一听到这件事，惊惧不已，请求敕令熊廷弼星夜出关，也许可以遏制敌军长驱直入的势头，边疆事务还可以有所作为。”得到圣旨：“阅览奏章，建州夷人攻打围困开原，辽东左部实在令人忧虑。昨天你多次请求任用经略熊廷弼，已经查明发令。朕近来因为湿热熏蒸，正在调养身体，其余各项事务，等朕查核简选后再行发出。” 兵部尚书黄嘉善说：覆奏称朝鲜是我国的属国，世代笃守忠贞。自从奴酋发难以来，朝鲜修整兵器，征发全部民众，随军出征。没想到我军失利，以致一败而不能支撑，三军的尸体遍布原野，两支军队被拘押在囚车中。军用装备几乎耗尽，军中不断呼喊求粮，遭遇这样的创伤残败，实在值得深切怜悯。至于他们声称敌人将要窥伺进犯，虽然逆奴的狡猾诡诈难以预料，但武备空虚，本国的防备应当赶快加强。朝鲜请求在江边布置军队，以牵制奴兵，正是所谓警戒之心切实如衣服破了赶紧缝补、忧虑周密如保护桑树，哪里是过分的计策？应当令经略、督抚、按察诸臣酌情议定，在宽奠地方设置兵力和哨所。该国也应当在沿江一带屯兵戍守：如果贼兵拥众向内进犯，朝鲜军队就可乘虚一举捣毁其巢穴；如果贼兵反过来向东侵犯，我军就袭击其后方，彼此形成掎角之势，共同打击凶恶的谋划。等到兵力集齐，再图谋大举进攻。又，朝鲜所请求的弓面、焰硝、军粮，查照《会典》，每年准许购买牛角五千枝、弓面二百，焰硝原本没有记载。近年来为防备倭寇，特准购买三千斤，除此之外不许多带，这是为了防止其他物品私下交往，也是历来已有的法令。如今因为随军出征而失败，请求施恩准予购买，应当照万历二十年成例，拨动马价银三千两，令陪臣自行购买，以表示怜恤。

译至于购买的数量，则照万历三十七年成例，牛角、弓面、焰硝都在原数上增加购买两倍，作为工价等费用，这样在怜悯体恤之中，也稍微保留节制防范的意思。仍请求下达温和的旨意，奖赏他们的忠勤，那么该国受到威严和恩惠而图谋报答，自然会更加激励初心。奉旨：该国仗义随军出征，忠勤可嘉。所请求的弓面、焰硝，准许加倍收买，以表示朕深切的体恤之意。丙子日，敕令甘肃总兵李怀信以原任官职镇守蓟门、永平、山海等处地方，兼管防备倭寇。辽东巡抚右佥都御史周永春题奏：开原失陷没有多久，辽东左部的危急已迫在眉睫，请求设法筹措军饷。比如各府郡王暂时劝其借出一年禄米，各司、府、州、县的正官各自减少一年俸禄，想来也是人人乐意听从的。又听说获罪的将领麻承恩家中蓄养了很多马，如今辽东已有纳马赎罪的成例，为什么不命令本弁纳马一千匹，或者五六百匹，务必都要膘肥强壮、能够作战，押解到辽东，取得确实收据，然后暂且宽免他一死呢？请求敕令兵部赶快调集附近军队二三万人，限定日期出关。仍请把臣所提出的筹饷、纳马两项建议，一并敕令户部、兵部议复。奉旨：据奏，开原被攻克，辽东左部危在旦夕，朕心中深切警惧。关于调集附近军队以及筹饷、纳马等事，交有关部门会同火速议复上报。丁丑日，在奉先殿为孝庄睿皇后的忌辰举行祭礼。大学士方从哲说：接连收到辽东的揭报，奴酋进攻开原，没有经过多少时间城池就陷落了。大概是由于三路军队丧败以后，人心不稳，军队士气不振。清河、抚顺数百里之间，烽火台和侦察哨全都空虚，侦探也完全断绝，所以贼兵一进入，就像踏入无人之境。从此铁岭、沈阳以南，哪里还有坚固城池可以守卫，还有重兵足以依靠呢？昨天二十二、二十三两天，全朝大小臣工都有联名奏章，所奏选将、调兵、兑换马匹、制造器械等事，已经条理分明、准备齐全。而台省诸臣的奏章，如科臣张延登、李奇珍、范济世、官应震，台臣冯嘉会、张至发等，又请求“皇上重新临朝处理政务，下罪己诏，发放内库积蓄，准许五城、九门设置巡视差役”，无非是为了鼓舞人心、振奋士气，对外遏制寇乱，对内巩固根本，这是最重要的谋划。然而几天以来，只下达了任命一名经略、一名总镇的命令，阅视科臣、京营总协的奏章还没有批发，经略赐剑等事也还没有批准，诸臣分条上奏的密封奏章一概没有省览。这是什么时候了？重要城镇的存亡，只在一呼一吸之间；神京的安危，取决于我们的一念之间。况且前次联名奏章已经票拟，伏望先赐批发。至于内阁辅弼，公推人选将近一个月了，更请求立即选定几人，赶快令其入阁办事，也许可以使谋划和决断彼此资助，安定边疆、平息动乱有所依靠。没有答复。升狭西行都司张三才为固原参将，北楼口参将李茂实为山西偏头关参将，古北口参将王国梁为保宁参将。翰林院简讨丁绍轼写信给经略熊廷弼说：我私下认为，古人赠送友人远行的礼物，没有比赠言更重要的，何况您共同承担国家事务，奔赴国家所需的行程，希望解除国家像剥肤一样的敌患，我们这些人都与您同享荣辱，所以忠诚的劝告正应当在此时提出。汉朝征召江夏人黄琼，黄琼到任后，李固写信送给他，劝他努力不负盛名，一洗樊英盗取虚名的耻辱。后来黄琼因政事显达，而李固的信流传至今。如今先生与黄琼是同乡，必定会继承黄琼的美名，这是毫无疑问的；而我冒昧仿效李固进言，又有什么不可呢？况且先生是否知道今日推举您的用意？朝廷上的人像天鹅一样站立，难道是说没有人才吗？却特意从民间起用您来震动视听，恐怕也是认为如今遗逸遍野、没有希望得到起用。皇上本来不愿意只有像樊英那样的处士虚名，所以对诸臣的话不肯相信；诸臣想借助先生来证实这一点，正在以言语劝导皇上。皇上相信先生，也就会相信诸臣，因而任用天下的遗逸耆老，先生难道没有这样的想法吗？先生在朝廷有直声，在辽东有政绩，而我亲眼见到的，还包括您在家乡任督学时的表现。因此根据您已经试验过的才能，推度您尚未施展的才能，您不负众望是毫无疑问的。不过我私下还有请求：夷狄虽然说与我们不是同类，难道就泯灭了良心吗？如果只用兵威取胜，就像野兽相斗。我认为应当首先追问他们不称臣的罪责，责问他们辜负世代恩德的行为，他们必然会在言辞上感到惭愧，在道义上屈服。过去范仲淹写信晓谕元昊，正是这个意思；韩琦却反对，于是加速造成好水川之败。如今再这样做，知道他们不服，就更加必然自我骄横，而我们可以从容制定对策。况且由先生亲自晓谕他们，更应当把先生过去曾经按察辽东、熟悉奴酋和辽东事务败坏的情形说明出来，难道哪一件不是我们这一方的过错？先生对此十分熟悉，如今在申明大义之中，融入反省自身、责备自己的意思，剖心折胆，叹息哀悼，表明这些罪孽并非没有缘由、而是由过错造成，也可以从此自我更新，我们正可以互相体恤。要知道奴酋不如回纥人那样叩拜，公然说：“人们说您不在，所以到了这种地步，没料到今天您又回来了，我哪里敢同您交战呢？”汉文帝用温和的言辞降服尉陀，善于应对的人就是用似乎不理解来达到真正的理解，不要认为据守险要的老虎必须用武力制服，何况兵家本来就不排斥诡诈。赵充国平定羌人，先以威信招降，等到他们的谋划瓦解后才进攻吗？傅介子取楼兰，先以携带金币赏赐为名，后来才派壮士刺杀楼兰王。能够用真诚时就把欺诈说成真诚，能够用欺诈时就把真诚当作欺诈。我私下对如今的情形感到奇怪：任事之人说想让全朝知道这件事而不怀疑我，结果全朝还不知道，敌人却已经知道了；计划想让全朝看见这件事而不议论我，结果全朝还没有看见，敌人却已经看见了。非常之事，必定不能按照通常的格式办理；拘泥于常规，没有不失败的。

译何况如今皇上静养，事情常常陷入窘迫，更应当融通变通；用兵之事难道偏偏不应如此吗？如今调动一名士卒、发放一份军饷，都要三次请示、两次复议，动辄经过数月，也得不到一个答复；关系到生死存亡、迫在眉睫的事情，却实行司马门数月不答复的规矩，想求得缓急相应，有这样的道理吗？汉朝没有比它更强盛的时期了，但冯奉世、陈汤、宋均都曾以矫制行事而建立功劳，也都受到皇上的爵赏。本朝荆川公曾说：“延寿任都护，陈汤任西域校尉，本来就是他们所掌管的戎兵，本来就是他们所主管的分阃之命，本来就是他们所接受的便宜行事之权，怎么能说是矫制呢？”何况皇上今日特意从民间起用先生，破格授予先生官职，又将赐给先生尚方宝剑，难道还能说有一件事不能由您自行决断吗？那么为什么不在今天出都时，暗中说明这一番意思，预先承担可能获罪的责任，然后再出发呢？我还有一点私下的忧虑：过去读过生先关于辽东的奏章，知道先生是奴酋所忌惮的人，如今却要进攻奴酋；又知道您是李氏所忌惮的人，如今却要和李氏共事。为敌人所忌惮，担心他们采用公孙述杀害来歙的谋略；为同事所忌惮，担心他们采用严仲子让聂政刺杀仇人的祸患，这些都不能不预先防备。李固的信中说：“高峻突出的人容易折断，清白显著的人容易被玷污。” 对此应当凛然警惕，这尤其是成就大功、符合盛名的根本。至于其他攻守策略，我去年在闽闱所作的小策中已经粗略陈述了，这里不再琐碎陈说这些狂妄浅陋的见解，只希望先生进一步指教我，那就十分幸运了。熊廷弼读了信没有答复。过了两天，丁绍轼上奏一篇关于任用人才蒙昧不明的奏章。戊寅日，吏科署科事张延登说：云南巡抚李焘被弹劾，赴任开原道的韩原善违限观望，请求赐令查究处分，以整肃法纪。没有答复。己卯日，孝穆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到茂陵祭祀。礼部题奏：桂王的婚礼仪注，与惠王相同。任黄克缵为兵部尚书，协助办理京营戎政。礼科给事中亓诗教题奏：自从奴酋倡乱以来，耗尽四海的财赋，搜括九边的精锐，全都交付给杨镐掌管。不到一年就耗费军储三百万之多，户部不能追究；没有再次出兵就损失十多万军队和武臣，兵部不能追究。而且上天还没有悔除祸患，大败之后不久又有开原失守，杨镐的肉难道还够吃吗？皇上也知道开原关系重大吗？大概这座城一旦放弃，奴酋就能同西虏暖兔、宰赛等相通；而且唇亡齿寒，北关失去依靠，也必然转而归入奴酋。奴酋势力连成一体，我方分成两截，辽河东西绝对无法守住，山海关失去险要，蓟门正当敌军锋芒，京师就不能高枕无忧了。想要图谋奴酋，必须屯驻重兵；想要屯驻重兵，必须提供充足粮饷。兵与粮相互依存，缺一不可。可是昨天听说中府议事，到了中午还没有决定，傍晚便散会，含糊答应，苟且敷衍，双方互相推诿，互相耽搁，势必等到兵粮全无才会停止。臣愚见认为，这一战兵力应以十万计算，每年军饷应以三百万计算。皇上应当趁现在特地下达严旨，敕令户部赶快议定军饷，必须足够三百万之数；敕令兵部赶快议定兵力，必须足够十万之数，各自具奏条陈，务必执行。没有答复。经略辽东熊廷弼说：辽东左部是京师的肩背，想要保卫京师，辽镇就绝对不能放弃；河东是辽镇的腹心，想要挽救辽镇，河东就绝对不能放弃；开原是河东的根基，想要保全河东，开原就绝对不能放弃。如今开原已经失守，清阳已经放弃，庆云已经被抢掠，镇西已经被围困，中固、铁岭、懿路、泛河等几座城的妇女老幼全城逃亡。从鸭绿江东南起，到西北一带的城堡，除已经报告失陷的抚顺、清河外，永奠、新奠、长奠、大奠、叆阳、孤山、鹻场、一堵墙、晒马店、散羊峪、马根、单东州、会安、白家冲、三岔、抚安、柴河、松山、靖安、威远、镇北等数十堡都已经放弃，边境以内的村屯、城寨也已经被抢掠焚毁一空。如今只有辽阳、沈阳是河东孤注一掷的依靠，而昨天据经略大臣的揭报，沈阳百姓又逃了，军队也逃了，那么辽阳、沈阳怎么能够守住？贼兵没有攻破开原时，北关彼此依靠，还存在后背的忧患；朝鲜没有失败时，还存在左翼的威胁。如今开原失守，北关不敢不顺从，派遣使者往来；朝鲜也不敢不服从。既没有后背和左翼的忧患，又合并东西两方的势力相互进攻，辽阳、沈阳怎么能够守住？虽然有败残后新近集合的士卒四五万人，但都只是有名无实；这次开原的损失，又何止以万计？过去金兵将要渡河时，宋兵临河防守的还有十三万人，金人粘没喝说：“不必同他们交战，只要用虚声恐吓他们，让他们敲击战鼓，从夜晚一直到天亮。”一夜之间，十三万士兵全部逃散。如今辽东军队本来就害怕贼兵，在势如破竹之后，风声鹤唳便自行惊恐，哪里还用敲鼓，辽阳、沈阳又怎么能够守住？然而不守辽阳、沈阳，就一定不能保住辽镇、保卫京师；不能收复开原，就一定不能保住辽阳、沈阳以保全辽镇。愚蠢的人等事情形成之后才昏暗地应付，明智的人能预见尚未发生的事情。前些日子的贼兵，东面有朝鲜，北面有北关，西南面有辽阳、开原一线，只有东北一条通路，四面受逼，没有可以扩充发展的兵力，山地的产出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假使在清河、抚顺失事以后、兵饷尚能凑集的时候，中外当事者不急于作战、不催促出战，商议收复清河、抚顺，守住宽奠，再建城池，在柴河、靖安之间设置将领，全部屯驻重兵，彼此形成掎角之势，逐渐逼近并压缩敌人，那么敌人仍不过是洞穴中的野兽。自从大军分三路败亡，贼兵才敢出入无常，抢尽屯堡；

译自从我军坐守四座城池，贼兵才敢同西虏联合，径直夺取开原。这就是前些日子不收复清河、抚顺而导致开原失守的覆辙，也正是后来不收复开原而放弃辽镇、危及京师的榜样。如今开原一带全部失守，对外已经联合起来了。朝鲜、北关都暗中顺从贼兵，对内的忧患也已经消除。那么他们还有什么顾忌，会爱惜辽阳而不进攻吗？开原就是古代的黄龙府，也是元朝所说的上都。城池大而人口多，物产财力十分丰饶。贼兵驻在城中，用我方的牛、马、车辆运输金钱财货，几天还没有搬完，哪里只是数百万？只要把开原剩余财物分出十几万，诱使宰卜二十四营、炒巴二十营，让他们东面进攻辽阳、沈阳，西面进攻广宁。他们各营从我方得到的春秋两季赏赐有多少？又有什么可爱惜我方而不听从贼兵来进攻我方呢？试看近来的塘报，东面的贼兵攻打开原，西虏五营立即率领三千骑兵抢掠庆云；又报告说三万骑兵包围镇西、炒巴等部首领，又率领五万骑兵逼近广宁索取赏赐。可见西虏已经明明都听命于奴酋，辽阳、沈阳还能保住吗？辽镇还能保住吗？不只是辽镇难保，假如贼兵完全占有辽镇所获得的金钱财货，哪里只是数千万？只要分出几十万财物，完全诱使虎憨等部首领进犯昌平、蓟州，就像也先逼近京城；再分出数万金钱诱使卜素等部首领进犯宣府、大同，就像俺答奔向两关，以此牵制我军，使我们一步也不敢走出京城，然后贼兵便长驱直入山海关，或者从海道夺取天津以及登州、莱州一带。这些都是国家必然遭受的祸患，也是按形势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这些正是本臣十年前不幸屡次说中的话。请求敕令廷臣会议，赶快办理兵马、器械、钱粮、草豆等事项，限期准备齐全；不要因缺少而使臣无法使用，不要拖延而耽误臣的期限，不要拘泥成规而挫伤臣的士气，不要从旁议论而牵制臣的行动，不要互相推诿给臣而彼此不照管，唯独把难题遗留给臣，导致臣误事、辽东误事、国家误事，也使各位大臣的身家受到牵连。奉旨：收复开原，是御敌安边的紧急事务，所需兵马、器械、钱粮、草豆等项，着各有关衙门火速办理，限期准备齐全，不得借口缺乏而贻误军机。仍赐熊廷弼尚方宝剑一口，将帅以下不听命者，可以先斩后奏。着令他星夜赶赴前线，尽心经营，以副朝廷委任的深切期望。巡按山东监察御史陈王庭题奏：开原仍被贼兵占据没有退去，东西两面的消息又相继传来，百姓逃窜惊恐，辽阳危急，请求早日赐予援救，以收拢人心。得到圣旨：该镇夷虏彼此交战，百姓惊恐逃散，形势更加危急。发兵救援之事，令有关部门一并议复。熊廷弼、韩原善都着令兼程前往，赶快谋划防御的办法。庚辰日，户科给事中李奇珍说：“获罪的将领口出骄横之言，企图使全军侥幸逃脱罪责，请求上奏弹劾李如柏，赶快逮捕审问，以维护国法。” 留在宫中，不下发。兵部上奏请求拣选班军，以壮大根本。据巡视京营的科道官员称，原额班军十六万，除调拨到蓟镇防御外，只剩下二万。人数既然很少，领班官员又大半强行卖放。如今正值奴酋猖狂，京营单薄，应当依照拟议覆奏，请求通行山东、凤阳、河南各巡抚、按察衙门：今后春秋两班官军要特别加意整顿，不得同平常一样，务必拣选精壮的正身，交付领班都司，不许疏忽放纵、收钱放人。如有仍然蹈袭过去弊端的，由有关科道官员题奏弹劾查究惩治。没有答复。辽东宁远卫原任知县刘永茂上奏治理辽东的十二条策略：第一，赶快保卫辽阳，以加强根本；第二，扩大屯田，以充足军粮；第三，收集草料和干粮，以便腾出士卒和马匹；第四，平价买入粮食，以节省远途费用；第五，招募辽东士兵，以减少从远方调兵；第六，筹划作战和防守，以巩固危急的城镇；第七，迁徙敢死之士，以壮大边塞防线；第八，施行间谍之术，以求万全；第九，平均发放每月粮饷，以免队伍空缺；第十，酌情选用将领品级，以打破常规；第十一，杜绝剥削，以振兴疲弱贫困者；第十二，秘密筹划机宜，以侦察敌情。没有答复。翰林院简讨丁绍轼上奏：胡虏的祸患日益逼近，任用人才却昏暗不明，请求大力振奋乾纲，赶快挽救危亡。臣忝居史馆，并没有进言的职责，但是祸乱已经逼近，忠心难以昧于内心，不得不为皇上陈述。如今建州酋长倡乱，已经将近两年，屡战屡败，以至于攻陷开原。各位进言的臣僚无不把任用人才看作当务之急。今天辽东屡次失败，果真是没有人才吗？还是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呢？什么人比巡按更急需？可是去年派去巡按辽东的，是刚刚考选的陈王庭。面对辽东这样的危局，难道没有声名早已显著、任职经验二三次的人可以派遣，却要让初次任职的人承担吗？果真有哪怕一丝为地方考虑的心吗？什么人又比经略更急需？去年一次失败，便起用田间的杨镐；今年再次失败，便起用正在听勘的熊廷弼。要在皇上面前强行推荐，固然很难；使其往来于道路，路途又十分遥远。试问满朝大臣，难道全都是戴头巾的妇人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一定要从田野和被弃置者中选取呢？什么人又比开原道更急需？如今却让韩原善补任。原善自称声望不在人前，资历排在人后，即使赴任，也未必能够有所帮助。而如今开原已经失守，这是何等紧要的地方？旧任官为什么要让他离去？新任官为什么不赶快选择合适的人，却只用一名署理印信的推官来应付呢？武官遇到父母丧事却不守制，文官戴罪立功，这还算是宽大的恩典。辽东什么时候了？如今今天准许某个将官养病，明天又准许某个道臣养病，行吗？不行吗？有了这些情况，辽东怎么能不亡？不是敌人灭亡辽东，而是辽东自取灭亡罢了。总的说来，皇上不整顿振作，也不追究诘问，任由诸臣含糊敷衍、各自顺从表面情势、各图方便，蒙混塞责，就像用泥巴修补船一样，不沉没就不会停止。到了今天，所能依靠的只是熊廷弼一人而已。唉，廷弼确实可以依靠，但堂堂天朝，难道只能依靠一个人的力量吗？贼势像烈火一样炽盛，难道可以相信仅凭一人之力就一定能挽救吗？朔方的防守，有郭子仪，还有李光弼；淮肥之战，有谢安，还有谢玄。大厦的支撑，从来没有只依靠一根木头的。杨镐为时人所忌讳，不适合拿来比较，但胜败的前车之鉴并不遥远，实在值得深思。至于口渴了才挖井，口渴了又再挖，又有什么用呢？如今的办法，应当及早临轩赐问，首先推举选拔内外诸臣，以预备经略、巡抚、道臣随时的需要。任用一个以备三个，任用三个以备十个，把姓名列在御前，不要到了临事之时互相推诿。

译在京城任职而有声望的人，应当留下。才干出众者不要推到外任；在外任职而有才干声望的人，应当迅速调入京中补用，不要到了临事之时还往返奔波在道路上。唉，如今只知道招募士兵，却完全不寻求统兵将领，即使有一百万人，又有什么用呢？至于都门以内的情况，更是不堪说了。臣即使说出来，皇上也不相信；贼势紧急时，只剩下闭门这一条办法。皇上试想，闭门的时候，和谁作战，靠谁防守？想逃跑又能逃到哪里，想迁都又能迁到哪里？皇妃和皇子站在哪里？金银珠宝让谁携带？这些都是历代败亡时亲身经历过的事情，而皇上却不能醒悟，难道不可悲吗？臣前日曾写信劝勉廷弼，知道这些话逆耳，如今又冒昧进献这些言论，更加触犯时忌。臣不等诸臣弹劾自己，先请皇上自行弹劾臣；不等皇上斥责臣，臣甘愿自己斥责自己，不过是长久归隐山林，永远成为废弃之人罢了。只希望皇上彻底改变计划，保全安定宗社，不要被前代败亡的君主所讥笑。臣冒死亵渎天威，战战栗栗，等候治罪，奏疏留中。绍轼请假回去。○直隶巡按董元儒上奏：蓟镇、辽东的形势都孤立危急，蓟镇的兵力难以再议抽调。刚刚接到邸报，看见兵部会奏中有这样的意见：蓟镇紧急调发士兵三千名，并统领宣府尚未出关的士兵一千名，命总兵柴国柱统领。又有蓟镇已经题请但尚未发出的士兵二千名，命游击朱万良加衔援辽，统领这些士兵，先随新任经略出关。这大概是诸臣考虑辽东危急，或许还没有来得及审察蓟镇的情况。然而衡量时势，今天从蓟镇调兵，实在有万分难行之处。蓟镇的兵额虽然有十万人，但除去公差、调遣、勾补等情况，现有实数不过九万多人。用九万多人分布在二千多里的地方，边境烽火台、墩台、堡寨处处设防，关隘空隙处处都有哨守；每处多的有一百人，少的只有几十人。近年以来，蓟镇两次抽调兵力援辽，全镇精锐于是几乎空了一半。况且满酋因未能得到赏赐而怀恨，窥伺蓟镇以西已经五年了。近来又乘东边事变破裂，拥众进行要挟，转眼秋高马肥，势必更加猖獗。议论的人一定要夺取这里的兵力去支援那里，岂不是把蓟门置之度外吗？请下令兵部重新议论，免于调兵，以巩固京师。不报。○辛巳，任命泰宁侯陈良弼总督京营戎政。○赐原任总理河道、太子少保、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潘季驯祭祀四坛，营造坟墓并安葬。潘季驯是浙江归安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授任九江推官，升任江西道御史，历任大理寺少卿、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后闲居。不久起用为原官，巡抚江西，升任工部右侍郎，加太子少保，晋升刑部尚书。万历十二年被夺职，十六年又起用为总理河道右都御史，升任工部尚书，像以前一样总理河务。二十年退休，死于家中。到这时，礼部复议说：“四次任河漕官，百姓免于鱼鳖之患，多年修筑河道，国家依赖其转运。虽然有死后的株连，也难以遮蔽生前的伟大功绩。诰命已经归还，抚恤典礼应当施及。”因此有这道命令。《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十三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十四 万历四十七年七月壬午朔，举行孟秋时享。太庙派驸马侯拱宸恭敬代行。○大学士方从哲上题：刚刚承蒙发下辽东经略、监军的各份奏本，据报奴酋攻陷开原，西虏聚集在庆云等堡，而铁岭、沈阳的百姓逃散得几乎一空，辽阳的危急只在旦夕之间。目前调兵、筹饷等各项事务，户部、兵部已经竭尽心力筹划，毫不遗余力。唯独用人一事，皇上还没有同意实行。请在会推阁臣时迅速点用二三人，与臣共同办事，一同谋划安定边疆、抵御敌人的策略。其他如各部卿贰、各处巡抚、巡按，也请陆续点用，以整治各项政务，弹压地方。至于兵科署印官以及巡视五城九门的御史，更是万万不可稍有延缓。伏望圣明体察。不报。○辽东经略杨镐上奏：奴酋攻陷开原。皇帝下旨说：贼人攻打开原，事先完全没有侦察哨探，临时又不能堵截拒守，以致失陷；该镇的道臣、将领等官员防守职责在哪里？命巡按御史参劾并查处他们。如今贼势更加炽盛，辽东左地危在旦夕，应当援救并保卫定辽。【原文为乱码或缺损】关于这一策略，该部应立即议定具奏。○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黄嘉善上题：二十六日申时接到经略杨镐的塘报，称奴兵六七万人，十六日攻陷开原；十九日西虏三万人攻围镇西堡，尚未退去；铁岭、沈阳两城的百姓都想逃避。臣想到人心一旦溃散，辽阳早晚难以保全，山海关、京畿辅地处处动摇。所调各镇士兵，从五月初三日起至六月初九日止，陆续出关共六千多人。宣府续发而尚未报告出关的士兵一千名，延绥已经过都门的士兵二千名，新近题请的山海兵二千名，命总兵柴国柱统领；蓟镇奉旨尚未发出的士兵二千名，命朱万良统领，全部连夜出关，听经略酌情派遣援救。京营迅速发兵三千名，命江应诏统领，以防守山海关。新推举的经略熊廷弼早些到达辽阳，就可以安定收拾人心，保全这片土地。赐给尚方剑尤其重要。会推京营总督陈良弼、协理黄克缵，也请皇上准许。皇帝下旨：辽东祸患紧急，议定调发的各路兵马，都要连夜前往援救防守，不许逗留耽误事情。蓟镇靠近京师，近日屡有敌虏出没。【原文为乱码或缺损】如果调走的兵将太多，内地空虚，更加令人忧虑。你部必须尽心斟酌商议，务必谋求万全之策，不要顾及了那边却失掉这里，以致留下近在眼前的忧患。京营总督等待立即点用，其余人员都已经有旨。○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使骆思恭上题：臣的衙门实际上与刑科职责相关，凡是奉旨提拿人犯，必须使用驾帖，由刑科签名后，才能遵照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