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五

译这是上天讨伐、应当一并诛灭的人。副使罗希益与原任都司张先声等不能侦察清楚情势，竟然中了敌人的计策，以致损害威势、挫伤锐气，官员阵亡、士兵被杀。疏忽失职的罪责，又有什么可说的呢？但敌众我寡，情势确有可以原谅之处，应当责成他们，以表示从宽保全。奉旨：张先声等，革去祖职，充任为事官；罗希益停发俸禄；都戴罪杀贼。” 四川巡按钱桓说：安尧臣返回黔地，本应带着家属一同离去，可是他的妻子儿女还留在镇雄。表面上他回到水西，暗地里却让妻子掌握府中权柄，他的意图是明摆着的。蜀中查取陇氏宗族支派，他竟然陈兵阻拦，这是明明要断绝龙氏的后代。如今查得陇氏子孙还有阿固、阿菊等，接连不断，并不缺少。安尧臣作为黔中的土舍，越过蜀地入赘，占据土府，杀人放火。朝廷不杀他，又念及他微薄的功劳，将要授予他官职，这种意外的恩典，他应当怎样感激才是？难道还要继续觊觎镇雄，抗拒王命吗？诏令安疆臣，立即遵照前旨安置，不要辜负恩典而制造事端。陇氏既然还有支派，蜀抚应当慎重选择继立之人，以彰明天朝兴灭继绝的道义。丁卯日，按照惯例赐给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佳胤祭祀和安葬待遇。张佳胤是铜梁县人，嘉靖庚戌年进士，授任滑县知县，三次任职于曹郎，后被贬为蒲州知州，入祀名宦祠。历任官职至应天巡抚时，安庆发生兵乱，他事先谋划处置，械送张志孝到京城。万历庚辰年，他任宣府巡抚；第二年，蒙古酋长率骑兵索要赏赐，他上疏请求不要答应，使国家节省饷银数万。召入朝廷任兵部侍郎。壬午年，浙江发生兵变，他奉旨前往镇压，四天平定，大败倭寇于温州，加授右都御史，晋升兵部尚书，协理戎政，总督蓟辽，斩杀逞仰二奴。捷报传来后，荫封一子为锦衣卫千户，世袭。虏人侵犯太康、蒲河，他前后因斩获功劳加授太子太保。不久回兵部任事，上疏请求退休，死于家中。张佳胤才干谋略卓异，遇事勇敢，多次平定大难，朝廷内外都倚重他，准许祭祀安葬，仍准予补赐谥号。命南京法司议处三饭堂内官昝忠等人的罪名，因为他们群殴掌醢署署正周令德。戊辰日，户部请求发放临、德二仓的粮米各一万石，分别拨给东省遭灾地区施粥赈济，朝廷同意。己巳日，是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昭陵祭祀。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说：阿克这个小丑一旦猖獗，导致地方破坏，百姓遭到杀戮，惨状无法形容。大概是太平日子长久了，百姓不懂武备，所以一旦爆发便决裂到这种地步。至于招致叛乱的原因，是滇中公开行贿，把苟且敷衍当成政务；其中危害最大的，没有超过贡金、榷税这两项。因此家家空虚，人人都乐于作乱。听说会城被焚烧劫掠那天，放火的人似乎也不全是贼人。离散民心、结下怨恨，使贼酋得以借此作为用兵的名义；即使两个贼首被扑灭，如果虐政不能洗除，云南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就很难说了。云南距京城万里，往来的道路只有黔中一线。滇境西面有金沙江，可以乘一叶小舟直通四川马湖；东面有西粤道路，从普安到田州，只需增设几个驿站，路平水便，可以到达金陵，也可以通往荆襄。事情平定之后，应立即＜▯▯锍-釒＞辟道路，那么进入云南的道路，从黔东、粤西、蜀水、江面四路一齐推进，各酋长不必进剿就会失去凭险固守的势力。＜▯▯锍-釒＞留在宫中。庚午日，铸造并颁给改设后的狭西西宁副总兵关防。辛未日，命顺天府祈雨。大学士朱赓上疏恳切请求辞去俸禄，暂住萧寺，等待圣旨；皇帝不准。壬申日，下雨。大学士朱赓等会同翰林院官员，考试礼部送来的各地岁贡、恩贡生一千一百六十八名，录取岁贡上卷三卷、中卷一千六百六十三卷，恩贡中卷二卷。癸酉日，云南巡抚陈用宾奏报：这次擒获、斩杀共一千四百四十四名首级，加上前三次＜▯▯锍-釒＞报的擒获、斩杀数，合计四千三百九十四名首级。分次追获印信七颗。又查出参劾永腾参将朱鹤龄、陇把守备鲁重礼，各令戴罪办理事务，因为他们所统辖的陇川宣抚多安民暗中怀有异志，并与缅甸贼人交通。都交给兵部。乙亥日，铸造德府广宗王麒麟钮镀金银印。礼部复核韩世孙逵杞夫人董氏＜▯▯锍-釒＞请，要求下敕谕，抚养孤儿并代理处理国事，获准。记录狭西竹巴＜▯人▯＞川等地方，三十年九月因获功而死的千总夏光裕等，以及受伤的军丁苏官等，分别升赏并优厚抚恤。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说：“如今在京御史只剩二人，南京科道官各只有一人，各省派出的官员也多有缺额；广西空缺已达数年，广东、辽东眼下都有事情，却没有人前去弹压。请求下令举行考选，以慰藉朝廷内外的期望。” 丙子日，大学士李廷机说：“自从臣接受政务以来，饥荒接连发生，云南、两广的贼寇敢于横行，辽东建州酋长的骄横，也十分令人忧虑。每当看到参劾将领的奏章，大多是说他们克扣军饷、剥削士兵；又有谁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兵力衰弱、军饷紧急，太仓空虚已经很久了，而人的才力也将要耗尽。内帑难以拿出，税使难以撤除，卿贰官员长期缺额，考选长期搁置，郎官属员感叹事务积压，遗漏的人才没有得到任用的希望。人心日益涣散，政事日益废弛。盐法积弊深重，无法禁止清除；京城商人困苦疲累，也没有人为此筹划。至于工程上的虚耗，官吏的贪污，刑狱的拖延压抑，风俗的奢靡，民间百姓的怨恨叹息，天下的事情还有不能全部说尽的。《尚书》说：‘四海困穷。’《诗经》说：‘上天正在使万物倾覆。’如今正是这种时候。臣若论道义，不能不停止；若论力量，又不能纠正局面，请求赐准罢职还乡，不要让政务之地有滥竽充数的人，或许天下还有达到太平的道理。”皇帝用优厚的诏旨安慰挽留他，不准辞职。工科都给事中孙善继说：“太监刘成提督织造，织造本来就是他的专职。至于浙江、直隶的盐课，自有巡盐御史督理。刘成是什么人，竟敢越权干预？请问这是要侵夺风宪官的职权、破坏盐课制度、扰乱祖宗法令吗？”请求特别谕令负责拟定敕书的衙门，立即删去这项任命为妥。”

译丁丑日，大学士朱赓等说：“近来收到前屯各军的揭帖，得知高淮在辽东搜刮剥削，敲骨吸髓；辽人率领全营男女数千人向北逃走投奔虏人，幸亏将官拦住他们。众人的怒气仍未平息，于是歃血结盟，发誓要杀掉高淮才罢休。臣等日夜为此忧虑，希望皇上立即下令，数说高淮的罪过，将他撤回京城；辽东安定，天下也就都安定了。”户部尚书赵世卿、戎政尚书李化龙也上疏论奏高淮之事，都没有得到答复。大学士叶向高说：“臣认为，自古以来导致动乱的原因很多，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上下隔绝、朝廷内外相互背离的。皇上试想，一旦发生事情，朝廷内外有谁可以倚仗？什么时候有钱粮可以调拨？什么地方有兵马可以杀贼？哪个地方的百姓知道感念朝廷恩德，可以拼死效力？想到这些，难道不寒心吗！希望立即讲求未雨绸缪的策略，以维护万年基业。臣早晚将离开国家，能得到皇上的恩宠就够了。”皇帝用优厚诏旨慰留，不准他辞职。户部复核长芦巡盐李应魁的奏章：把南所各商人积压的盐引全部送到北所查验抽掣，疏通余盐银两，全部按照北所的规定征收，解送户部以接济边饷。把北所严镇场改隶南所，著为定制。这是因为南所的盐引积压，可以借北所销售；北所盐场偏远，可以改隶南所，筹划十分便利。准许实行。调水泉营守备郭世藩到岢岚任职。戊寅日，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说：“如今朝廷内外共同提出请求的事情，没有比考选更紧急的了。据我所见，现在科臣只有寥寥几人，台臣仅有二人。南京科臣一人兼摄九个职务，已经两年；南京台臣也只有一人。科臣掌管科道事务，还兼任巡视仓库、京营等差事，奔走劳碌尚且苦于应付不周；台臣掌管十三道印务，事务又比六科多一倍。仓库、京营之外，又增加五城，这难道是二人所能兼任的吗？何况南京台臣还由一人独自承担呢？内台既然空缺，就无法再派人；外派官员也多有缺额，积累到十余处。像淮扬、苏松、江西、狭西、广东、广西、宣大、甘肃、辽东，以及狭西的茶马、河东的盐课，这些地方遍及天下一半，缺员达数年，又将由谁来补充？考选的奏疏已经发出，补足台省官员名额，怎么能再等待而不办理！” 己卯日，朝鲜国陪臣李好闵等二十三人带着表笺和方物进献，为已故国王李昖报告讣告，请求赐谥，辞谢宴席，不开市交易，准许折合宴礼，颁赐赏物后遣送回国。兵部说：臣认为，滇南的事情，以取得贼人并追回府印为第一要务。可是昨天接到云南抚镇报告战捷的咨文和揭帖，斩获各有数目，而阿克、郑举仍没有确定踪迹；缴获印信七颗，武定府印却仍没有下落，这些情况都很值得深疑。有人说贼党已经渡江，在外面杀获的恐怕并不是前日真正的贼人。又有科臣王元翰参劾参将张名世在河下交阯之战中屠杀百姓冒充贼人，如今难道没有仍沿用旧法的可能吗？既然当时的事情直到今天仍可疑，即使一个人可疑，其他人也都可疑，怎么能任凭他们叙报而不加勘查？皇帝说：贼首没有擒获，府印没有追回，杀戮极其惨重，军队疲惫却没有功劳，竟然还屡次报告捷音，难道没有掩杀百姓、逃避罪责的弊端吗？而且张名世报告的功劳特别多，更加可疑。着令巡按御史一一秉公查勘。云南抚镇两位大臣，暂且令其戴罪办事；杀贼必须以擒获贼首、追回府印为条件，才可以自我赎罪。” 起用原任总兵官刘綎到云南任职。庚辰日，将兰州参将王维英改调到永泰城；将景古城守备吴光先改调到兰州盐场堡。壬午日，大学士叶向高说：“臣请求离职的意思，是因为任事几个月，却没有提出一项谋划；政务根本在什么地方，辅弼是什么官职，难道可以苟且度日吗？铨臣问臣：‘官员大量缺额，职务凭什么得到整顿？’计臣问臣：‘边军喧闹，军饷怎么处理？’台臣问臣：‘宪署空缺，各项紧要差事急切之间怎么应付？’诸如此类，臣都无法回答。天下最危险、最紧急的事情，全都责成臣等办理，而臣等实在没有办法胜任。疑虑一旦产生，悠悠众议还有什么不会说到？只希望皇上立即准臣归乡。”皇帝下旨：“补官、考选等事，等详细阅览后再行发出。因为过去推官考选时屡次受到烦扰激烈的奏请，所以对此有所迟疑。如今时局艰难，正依赖卿协助赞襄、匡正补救，怎么可以淡然求去？”不准他辞职。礼科给事中胡忻上奏：“朝鲜国王李昖的两个儿子，临海君珒为长子，光海君珲为次子。如今国王去世，他的妃子金氏为次子请求册封光海君珲，已经以代理国事的身份报告讣告。如果该国安于鄙陋、沿袭错误，不禀报而等待我天朝，那么废立本可由其自行决定；既然确实秉持礼义、仰慕道义，只听从天朝的命令，怎么能不以典礼加以约束，却让骨肉相互怨恨，成为祸乱的阶梯呢？”皇帝说：“立国以长子为继承人，是万古不变的纲常。该国一向号称礼义之邦，怎么可以擅自废立？发文给该国的耆老、大臣，会同军民众人，秉持公心详细议论：临海君凭什么应当被废？光海君凭什么应当被立？必须众口一词，然后再奏请裁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河西狡猾的虏人银歹二酋再次谋划入侵，总兵官柴国柱率领所属将士先后斩获甲首共一百六十二颗。总督徐三畏把捷报上报，诏令交给兵部。癸未日，大学士李廷机因为被人论劾，闭门不出；夏至日，北郊分献，请求改派官员。甲申日，荫封原任吏部右侍郎李尚思的儿子李永新为国子生。乙酉日，吏科右给事中翁宪详尽力弹劾云南巡抚陈用宾失职过重，请求迅速推选新任巡抚，明确前往替代；暂且令陈用宾戴罪听候查勘。又请求告诫朝廷大臣，不得徇私滥行举荐，再次贻误地方。铸造并颁给刘綎云南讨贼总兵关防，事情平定后立即缴回。刑科都给事中萧近高等说：近来辽东前屯卫军因为高淮驱散马匹、催逼马价，索取骑操马匹，拷打号头，激起众怒，于是歃血结盟，想要带着全家向北投奔虏地。

译高淮仍然屡次作恶而不改，暗中向汪政查访各军的姓名，众军更加恐惧、愤怒，汪政于是立即被打死。高淮所掌管的只是税务，一切兵马、军务都不是高淮有权过问的。他为什么要驱散马匹催收马价，横加索取骑坐之马？何况公开用喝骂、鞭打凌辱他们，暗中又用查访姓名恐吓他们，以致激变众军。仅凭这一件事，高淮的罪恶就不容诛杀了。何况他居住辽东八九年，欺瞒皇上、行使私权，种种奸邪行径，哪里是拔尽头发所能数清的？过去滇南发生变乱，杨荣还不足以抵挡其中最猛烈的一炬；有人说，凤贼一旦起兵，都是杨荣长期凶残所造成的。皇上难道还想让整个辽东再看到凤贼造成的惨状吗？辽东那些游手好闲、浮食度日的人，往往希望天下多事，以满足自己的私欲；建州酋长横行，他们正好成为逃亡者的庇护者，高淮又从旁驱逼他们，形势如果不使他们全都投奔虏人，就不会停止。皇上对高淮又有什么好处？为什么还不赶快撤掉他！奏疏留在宫中。《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六。万历三十六年五月丙戌朔日，礼部说：“朝鲜继承王位的事情，在该国难以从远处裁断，似乎应当派人前往查勘，以求确实证据。”准许。革去平虏堡游击李腾霄的职任，仍令查勘，因为他欺瞒隐瞒军情而贻误战事。云南巡按苏茂相请求动用节省下来的储备赈济银两进行赈恤，并请求免除税收、贡金，以延续百姓的性命；都没有得到答复。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郑振先说：自古以来扰乱国家的人各不相同，但没有比专权的宰相更严重的；专权的宰相也各不相同，但没有比李林甫、卢杞、秦桧这些人更严重的。然而他们内心虽然狠毒，阴谋却显露，手段也粗陋，哪里像今天的辅臣，表面上为躲避权力而实际上专擅权力，把专擅权力说成没有权力？外廷看似与内廷隔绝，实际上深隐微妙的内情和精神没有不掌握的；各部门看似与政府隔绝，实际上人事、政务的紧要处没有不操持的。谨慎地列举他们十二条大罪。臣听说忠臣侍奉君主，君主做得好就归功于君主，有过错就归罪于自己。如今朱赓等每次和朝臣谈及时政，总是低眉蹙额说：‘某件事我不能用辞职相争，也不能用死生相争。’高高地冒充爱君忧国的名声，这是第一大罪。皇帝在宫中的喜怒，哪里是外廷应当知道的？可是朱赓等常常告诉别人：‘今天皇上恼怒某人，明天皇上又恼怒某人。’去年南道御史李云鹄的奏疏送到，朱赓对科臣说：‘皇上想处置李御史，亲笔写下诏旨，我正好救了他。皇上把笔扔在地上就睡了。’这是何等言语？辅臣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这是第二大罪。近年皇太子不出宫讲读，工部主事范汝梓的一份奏疏颇为说明其中原因。范汝梓与辅臣是同乡，难道会没有依据吗？” 朱赓等时常谈到这件事，总是说：‘皇上自有疑忌。’这是第三大罪。东厂侦察事务，祖宗设置它本来是为了察知非常之事，不是为了侦察朝廷士大夫。辅臣常常对人说：‘皇上每天派东厂记事人员若干人在外侦探。’这是第四大罪。冢宰自从李戴离职以后，多年没有补任。南北大官中希望得到这个职位的人，辅臣都答应推荐，用悬置冢宰职位来诱惑众人的心，铨选政务因此失当，全是由此造成的，这是第五大罪。巡抚失职误事，按照祖宗法令应当严加惩处；陈用宾巡抚云南、戴燿巡抚两广，丧失军队、丢失土地，辅臣却因为他们贿赂多、乡亲关系好，只票拟为夺俸，这是第六大罪。政治闭塞的时代，尚且还有贤人居于职位。自从沈一贯、朱赓等执掌政务以来，台谏和各部门的大官小官，没有一个不被禁锢，全国官场空虚，这是第七大罪。士人的廉耻和自我约束，辅臣用各种使人顽钝的办法一扫而空。告病的人忽然入朝、忽然出任；被弹劾的人争相辩解、争相求进；考察时一次贬黜、两次贬黜，仍然照常任事；父母去世满两年、三年还夺情起复，这是什么缘故？台省官员强行挽留，只留下一枚小印，丑陋得像斜封；巡抚等候替代多年，却偷偷观望荫补，造成了一个顽钝的世界。这是第八大罪。古代的权奸，固宠施毒，祸害只限于一身；如今的辅臣，竟有过去、未来、现在三个身份。沈一贯在位时，王锡爵是过去，朱赓是未来；沈一贯离位后，朱赓是现在，李廷机是未来。如今朱赓和李廷机都成了现在任职的人。至于未来的人，暂且不斥责他的姓名。这是第九大罪。辅臣操纵权力机关，全在一两个紧要衙门；那些人也没有不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个身份的，彼此布置接纳，像蚂蚁聚集、鹰犬飞驰。这是第十大罪。如今的税监，都是庸愚之人；替他们谋划、充当爪牙的，是山阴、会稽一带积年的狡猾之徒。朱赓的儿子朱敬循收纳并庇护他们。去年浙江巡按御史点名来到朱赓宅中，捕去首恶六人，这是长安城人人都知道的事。这是第十一大罪。建州夷人是金人的后裔，李廷机在礼部任职时，暗中派序班李维葵前往与他们私下谈论，不奉朝廷命令，擅自与夷人交通。建州酋长已经两年不进贡。这是第十二大罪。奏疏送入后，皇帝发怒，郑振先被逐出官位，以沽名诋毁诬陷大臣为罪，降三级调往极边；利用了范汝梓。此前负责窥探的人，也降三级调往边方；利用了救援党羽的人，一并治罪。狭西总督徐三畏说：关中的回夷错杂居住，荒年贫困得无法生存，借口卖药谋生，便随意抢掠；不仅劫掠杀害善良百姓，而且竟敢抗拒官兵，渐渐不能放任滋长。必须安抚和征剿并用，只求地方得到安宁罢了。交给兵部知道。丁亥日，大学士朱赓说：“郑振先列举臣等十二条大罪，臣不敢承认。只是臣身负国家法度，地位又居于表率，凡是人才的进退、士风的端正或邪僻、吏治的清明或败坏、百姓生活的安乐或忧苦，以及风俗、纲纪、钱粮、刑狱、军事等事务，哪一项不是臣应当斟酌处理的？然而人人郁积不通，事事衰败，确实有如振先所责备的地方。听到这些话，真令人羞愧。臣只应当这样承担责任：‘这不过是庸臣的罪过，不必加上权奸的罪名；即使因此离职，也已经罪有余辜了。’”皇帝下旨：“卿辅佐朕多年，公正忠诚、清白无私，应当立即出面匡正补救时局艰难，千万不要再辞职。” 大学士李廷机说：“郑振先说臣在礼部暗中派序班李维葵与夷人私下谈论车价，教臣及早抽身，还可以挽救一半。伏望准许臣退休。”皇帝下旨：“卿清正忠诚，朕一向明白知道。至于建夷勒索车价，派官员前往晓谕，既然已经集议，也不是暗中派遣，卿不必因此介意。不准辞职。” 戊子日，京师下雨夹冰雹。己丑日，兵部说：朝鲜鸭绿江以南是奴儿哈赤，豆满江以北是忽剌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