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四十四

译升任宣府坐营中军张三纲为大同东路参将。庚午日，革去神机副将的职务；大同佐击方希贤被革职，因为贪婪放纵、不守检束，受到巡视科道官罗栋等弹劾。兵科都给事中张栋等奏称：洮河之事，虏人把豢养了二十年的犬羊反过来违逆天道、反噬主人，火真是祸乱的首领，顺义是祸患的根源。皇上勃然震怒，命郑雒以尚书身份经略，想让他除掉凶逆、洗雪耻辱，难道是要让他用空话诱骗虏人，实际上讨好虏人，只求换得一个“顺义东归”便了事吗？如今火真仍以海岛为巢穴，桀骜不驯，照旧出没；郑雒正在贼境，正是不敢回朝的日子，却每每傲然上奏，叙述文武各官的功劳，请求敕令有关部门：逆酋没有消灭，国耻没有洗雪，不要徇私顾全郑雒的情面。奏章下交兵部。○辛未日，兵部上奏说：京营是国家根本重地，不是各位武官藏污纳垢的地方。像原任广西总兵张澡、贵州参将朱鹤龄、山东都司王镇、南直隶把总许师古，都应当罢免斥退。选任将领必须慎重，选择勇猛善战、足智多谋、懂得军事的人。至于边地和腹里各处的武官，在军中尽力作战的，务必优待他们，不要让下属官吏掌握他们的短处来任意处置，这也是砥砺将才的方法。皇上下令都依照议定办理：张澡、朱鹤龄留任原来的镇守职务，贬许师古为民。○壬申日，是孝恪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永陵祭祀。○癸酉日，礼科都给事中胡汝宁上奏弹劾：顺天举人张大典的经义和策论文字不足三百字，把首场策论中的“腹心”误写成“愎心”；白若鹭在首场经义中把“结内缨”写成了“骇语”，涉及关节；应天举人李应杰的试卷中别字太多；钱魁春烧毁二、三场朱卷，事情十分可疑。请求增加复试，以堵住众人的议论。于是，顺天考官曾朝节、应天考官陆可教等各自上奏申辩。礼部认为，复试是重要典制，必须有真实的请托舞弊迹象才可以举行；如今查验被弹劾的举人张大典等人，文章义理都足以录取，其中只是用句生僻、书写错误，也不过是抄袭而不精工，似乎没有暗通关节的弊端。皇上说：“各份试卷既然文理平正通达，查验又没有私弊，准许免于复试。”此前，泗州发生大水，州城积水深达三尺。有人说，应从传宁湖合开的六合处引水入江；有人说，应疏浚施家沟、周家桥，使水流入高宝诸湖；有人说，应修筑施张福堤，以扩大泄淮河水的出口；又有人说，应开通寿州瓦埠河，分泄上游的水。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的周采、陈于陛，以及巡按御史高举联名上疏报告。工部复奏，请行文河道、漕运和抚按官员勘察议定。河道都御史潘季驯说：“此事靠近祖陵，关系王气，和三省所议不合，应一并发下。”工部尚书曾同亨认为，河臣阅历多年，应当熟悉河务；而抚按两位大臣又说，周家桥在祖陵后方百里之外，主张疏浚千字处。查照往年紧急河工的惯例，曾派科臣前往勘察；何况泗州水患既关系陵寝，又关系漕运，也关系一方百姓的生计，应命一名办事得力的科臣前往，会同河道、漕运和抚按官员从长计议，具奏。皇上同意。甲戌日，工科都给事中杨具休说：“河臣潘季驯功勋卓著、劳苦日久，呕血消瘦，已经因被弹劾而请求退休，应当准许他归去。况且泗州会勘的意见彼此抵牾，工程又正繁忙，像舒应龙这样熟悉河务、老练稳重的人，或像吕坤这样精心任事的人，任用其中一人就可以成事。”皇上下令礼部知道此事。任神枢营左副将王椿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事。乙亥日，升刑科左给事中李献可为礼科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叶初春为礼科左给事中。因山东济、青、登、莱四府发生灾害，命新旧钱粮带征仍照常征收，分别办理。丙子日，户科左给事中孟养浩弹劾副都御史傅孟春贪婪鄙陋，应当罢免；侍郎韩世能被人弹劾却不离职，不符合大臣崇尚廉耻的原则，应当退休。奏章下交吏部。礼部因会试日期将近，分条议定科场规则六项：第一，正文文体不是纯正典雅的，不予收录。第二，议程录全部使用士子的原文；第三，专门负责阅卷的房考官必须阅读本经；第四，另编字号，五经试卷的字号不得混淆；第五，核对墨卷，真书、草书不全的不得录取；第六，公开填写榜单、拆封试卷以后，不得因为避嫌而随意更改。皇上说：“设立考试是为了国家选拔人才，必须文理纯正，经术通明，才准收录。凡文词险怪、背离经文和传注的，考场结束后将试卷发给礼部，予以戒饬；程文必须采用真卷，不得改拟，以免欺骗。”其余都依议施行。○丁丑日，兵科都给事中张栋上奏：“延绥总兵杜桐和总督三边尚书魏学曾的塘报称，虏酋土昧、明安带着赏物侵犯边境，官军进行剿杀，共计首级四百五十多颗，生擒二十多人。可是没过多久，道路上流传出有人制造事端、冒领军功的说法。追究其原因，实在是从神木兵备副使李杜开始的。他的呈文和禀报都在，总的意思是说应当剿杀，以迎合督臣魏学曾；又说不应剿杀，以讨好经略郑雒。他愿意借尚方斩马剑把李杜杀掉。”兵部请求暂且降级，让他戴罪管事，以便资助战守。皇帝下诏准许。○戊寅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派成山伯王应龙祭祀裕陵。○御史张应扬说：“近来外计考核中没有被罢免的，有省臣三人、台臣二人。当日负责考选的，是吏部尚书杨巍、都御史吴时来、文选郎中刘希孟、吏科都给事中陈与郊，实际掌管此事。听说各官行贿数千，才得以列入言路。又有些人政绩特别突出，却只获得南曹的职位；甚至选拔成绩很差的人，如今还倚仗吴时来，看来盖棺论定了。杨巍晚节不能善终，应当离职。刘希孟是木偶人，陈与郊是操纵木偶的人。选用台谏官，刘希孟把他们当作奇货；陈与郊囤积奇货，等待索取高价。他们都应罢免斥退，以警戒官场邪恶。”奏章下交吏部。○己卯日，左副都御史傅孟春上奏申辩。科臣孟养浩指责他收取赎罪银十万两、依附江陵相、升任清贵卿官、起复后巡抚浙江、擅自动用军饷、厚礼馈赠过往宾客等事，请求罢免斥退，并交付勘问以表明自己的心迹。奏章一并下交有关部门。○礼部左侍郎韩世能为科臣孟养浩列举的三件事申辩，说讲官由阁臣选备用，哪里容得下谋求私利？原任南京礼部侍郎参加京察的属官，都是尚书亲自决定的，怎么能偏偏归罪于一个人？近来我因被弹劾而蒙准留任，明白的圣旨出自天子，却说我有内援，这是要欺骗谁呢？请求罢免我，以表明贞臣不可受辱的道理。皇上认为韩世能每日值日讲筵，命他仍旧供职。”

译○庚辰日，升蓟镇副总兵杨元为神枢营左副将。○辛巳日，户部上奏：王府食盐不许沿途贩卖，这是惯例。潞王贤明安静，远近都听说过。可是典宝马文辅仗着君主煽动威势，与奸徒孙龙等夹带贩卖私盐，关卡渡口的官员不敢查问，有关部门也不敢过问。这样还谈什么盐政？每年的盐应当按照正额，直接解送本府，严禁沿途夹带贩卖。若需要盐价，则有未之国例可依。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长史告知潞王，告诫马文辅等人；其余人员交给巡盐御史逮捕治罪。○派工科右给事中张贞观前往勘察泗州水患和开浚工程。○壬午日，礼科都给事中李献可等上奏，请求预先教育皇子，言辞十分恳切。皇上认为这是小臣烦扰激怒、违背圣旨、侮辱君主，降李献可的职，调往外任，其余人都扣除俸禄。大学士王家屏封还皇上的批示，说：“详细阅读奏章，只是请求下谕教育皇子，并不是请求册立太子。”皇上想到谕教本来就应当早些进行，应该采纳他们的意见；即使不采纳，也应宽免他们的过错，怎么能立即降职处罚？恐怕这样反而会助长争论，使朝廷没有安宁的时候。皇上没有答复。○升山西都司杨宗业为大同威远参将。○兵部说：国家驾驭武臣，对贻误战机严格惩罚，以惩戒坏事；同时允许赎罪，是为了责成他们以死效力。然而允许赎罪复职的，只限于终身充军者，并不是一概容许侥幸免罪。杨时、魏宗瀚误失军机，被免死发配戍边，后来却凭借一点微小功劳上奏荐举而复职，世袭职务仍照旧，这样如何显示惩罚？杨时犯罪在条例颁行以前，孙世隆降级承袭千户；魏宗瀚犯罪在条例颁行以后，其子桂芳暂且承袭小旗。今后总督、巡抚、巡按官务必遵守明确条例。各武官犯了永远戍边之罪的，即使有功，也只按照军卫官的等级拟定升迁，这样或许可以堵塞侥幸之门，也使世袭官职更加受到重视。皇上同意。○癸未日，宣布西镇水泉、莽剌两次战捷，并祭告郊庙。○甲申日，吏科给事中钟羽正上奏：“科臣李献可上奏请求举行训导储君的大典，我等都曾从旁赞同。如今李献可被降职，我只被扣俸禄，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六部各署的大臣？请求和李献可一同降职调任。”皇上发怒说：“钟羽正的职责是掌管科道，不能规劝纠正同僚，却结党营救、激怒君主，姑且降为极边杂职。”吏科给事中舒弘绪也说：“教育元良是国家大事，李献可的奏疏，我确实也参与其中，愿意代他受罚。”皇上发怒，认为舒弘绪结党营救、吵闹激怒君主，下令调往南京其他衙门。会同吏部尚书陆光祖推升饶伸、万国钦，二人都因建言而受到处分。皇上说：“推升本已有多次圣旨，却借万国钦等降职诸臣的名义烦琐请求，是畏惧权势、借机卖人情，有关司官都夺职。”圣旨下达后，大学士赵志皋于是上奏：“谏臣言事过于激烈，是想抒发忠诚诚恳之心。皇上兼容并包，宽厚有容，实在是天地一样的气量。至于昨日吏部推升之事，也是仰体皇上宽宥过错的仁德，并不是徇私。如今一件事牵连贬谪三名科臣，另一件事又把选司诸臣全部斥退，说到圣德宽宏，还请平息雷霆之怒，免除他们的降黜。”皇上批示：“小臣营求自身、激怒皇上，你作为辅佐国家治理的大臣，却写这些话来求取声誉，说什么七人被诛、三人被流放，这和失去义礼有什么不同？”钟羽正等本来应当严加追究，姑且按照原圣旨办理。辅臣王家屏借病托辞推托，你不要仿效他，以免妨碍各项政务。○大学士王家屏因辅佐治理没有成效，上奏请求罢免，说：“汲黯说过：‘天子设置公卿辅弼之臣，难道是要让他们一味阿谀顺从，迎合圣意，把君主陷于不义吗？’ 况且既然身居这个职位，即使爱惜自身，又怎能置朝廷的羞辱于不顾？我每每想到这句话，内心便警惕反省，庆幸自己遇到明圣之主。假如朝政没有缺失，即使顺从君意也不去做；可是近年来九重宫门重重关闭，皇上深居五位，郊庙祭祀已经疏怠，朝堂与帘内日益隔绝，天灾民事也漠然不问。我不能用委婉的方式秘密规劝，防止欲望萌发；又不能公开直谏，扶持将要败坏的政治枢纽，实在惭愧自己尸位失职，也深感有负皇上的厚望。至于升立储君的大典，九庙神灵都在护佑，天下万方都寄予希望；即使册立尚可等待，预先教育也应当先行。科臣的奏言原本并没有错误。皇上如果厌恶他们烦扰，驳回奏章也就够了；即使要处罚，扣俸禄也就够了，何至于降职调往外任？而且还迁怒于上奏营救的人，一概加以谴责贬谪。我实在不忍心让明主蒙受拒绝谏言的名声，让清明朝廷受到横加施罚的讥议。如果再犹豫不决、保全俸禄，污浊苟安，正是汲黯所说的阿谀顺意、使君主陷于不义、给朝廷留下羞辱的人。即使死了也有余罪，晚节还要成为什么样子？没有答复。” ○吏科右给事中陈尚象上奏说，台省诸臣上奏请求预先教育皇子，皇上不准许，内外臣工都无法揣测其中的意思。皇上心中所关注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是册立太子。圣旨既然明确，确实如四时运行一样；但如果不早日谕令教育皇子，终究无法解除天下人的疑惑。皇上下旨严厉斥责陈尚象，说他用谄媚言辞巧加营救，欺君无礼，剥夺其官职。○丙戌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派武定侯郭大诚祭祀康陵。○户科左给事中孟养浩上奏：科臣李献可等上奏请求预先教育皇子，却突然受到严旨治罪，并以侮辱君主的罪名公开斥责；这样做至少有五项不可之处，请求收回成命，选择吉日举行。奏章送入后，皇上大怒说：“册立在讲筵之前的旨意，已经说明要一并举行；况且册立之事已经谕令明年春天举行。孟养浩怀疑君主、迷惑众人，没有人臣之礼。”下令廷杖一百，夺职为民。○兵部上奏：自从庄酋狂妄逞强以来，狡猾的虏人也跟着效仿；土昧、明安带着赏物杀害官军，扬言要入侵。他们大概习惯了二十年通好互市的状态，认为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督臣魏学曾决定采取抚慰策略，镇守贾仁元、杜桐同心协力，诸将士奋勇效命，俘获将近五百人，斩杀其著名首领明安。所夺战马、器械、驴、羊，数量相当，足以称为特殊功勋。请命按臣确实查核，依照惯例宣布捷报、献俘。至于留下将领、发给犒赏、约束各虏、戒备边防，都应照督臣的意见办理。皇上批复准许。○丁亥日，宣布辽东战捷，告祭郊庙。○礼部主客司员外董嗣成、河南道御史贾名儒、福建道御史陈禹谟等分别上奏营救李献可等诸臣。皇上发怒，认为董嗣成越出职位求取名声，夺去他的官职；认为贾名儒结党营救、激怒君主，降为边方杂职；陈禹谟等各自扣除俸禄，分别办理。○戊子日，户部上奏：衡王府庄田分布在昌、潍二县，招人耕种并缴纳租税。近来因为拖欠租税太多，催课官员□□，本藩上奏请求勘查，认为由官府管理田业不便，这是有道理的。山东抚按查议明确，应命两县印官按照定额每年供应本藩使用。皇上同意。○总河尚书潘季驯上奏说：去年秋天淫雨连绵，淮水暴涨，邵伯湖堤被冲毁塌陷，不用砖石修筑就不能长久治理。

译因此，原任总河事务的官员负责经理工程；各有关官司所属的本道按察使张允济，应在报告工程完工后再离任，不要给后来留下困难。通判张文璧、刘汝大应当照工程负责督理。扬州知府吴秀江、都知县武之望刚接手事务，应预先聚集材料，不要到了期限时缺乏物资，这样才可以不耽误河防。工部复奏，皇上下旨依议施行。○己丑日，吏科左给事中李周策等上奏营救被降职斥退的诸臣。皇上说诸臣狂妄逞强，已经奉旨处分，李周策等为什么又对抗皇上、不遵旨意？姑且分别扣除俸禄。张栋等都夺职为民。○大学士赵志皋请求催促同僚王家屏入阁办事，奏章留中不发。○日讲官、礼部侍郎韩世能上奏为御史陈登云所论列的事情申辩，再次请求罢职。皇上认为科场考试日期已近，韩世能应当负责贡举事务，仍不准许。○辽海东道右布政使栗在庭奉命查勘辽阳被虏的边情，却支吾搪塞、隐瞒不报。通判郝桂芳迎合上级意旨，附和栗在庭肆意欺瞒。被台省官员弹劾后，兵部复奏。皇上下旨，栗在庭降一级调用，郝桂芳降俸管事。○兵部上奏：主事梁云龙、佥事万世德跟随经略尚书郑雒巡视边境，驱逐虏人、招抚番部，功劳显著。即水泉、莽剌两次战捷，都是他们指授方略，办理重大机宜，已经经按臣复核报告，应各升一级。若因经略叙功，直接拟任京堂官职，就不合惯例。皇上认为二臣谋划军务功劳显著，命推举为边方兵备副使，等候次序擢用，仍赏赐金帛以表彰他们。○庚寅日，是仁圣懿安康静皇太后的万寿节，赐给两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大学士王家屏上奏说：科臣李献可等上奏请求预先教育皇子，蒙受圣旨降职处罚。臣冒昧封还批示，是认为此事关系储宫，不应□□员天亲之爱。奏言既然出自台省，不应堵塞忠谏之门，这并不是为了李献可一个人。请求宽免没有得到准许，而钟羽正、张栋、陈尚象、邹德泳等又已经获罪。两天之内，扣俸、谪调、降职、削籍，各种处分都有。至于孟养浩遭廷杖，则更加□□参矣。祸端竟从臣营救李献可开始，这是怜惜一个敢于直言的人，反而连累众多杰出人士，真成了善类的罪人。恳请罢免臣职，或许可以使皇上俯赦诸臣，让他们得以谋求报效。哪里料到我铺席藁草多日，却没有得到处分。询问同僚后才知道，圣旨说臣求取名声没有成功，因此借病推托。臣私下想到，名声并不是臣所希求的，也不是臣敢于抛弃的。皇上是尧舜一样的君主，臣是尧舜一样的臣子，名垂千载，荣耀本来就是臣所希望的。如果犯颜直谏而坏了事情，被谴责罢归，还有什么名声值得希求呢？一定要使自己身居尊位、享受厚禄，君主有过失却没有人挽救，刑政混乱却没有人维持，这才可以说是不希求名声的臣子。国家将依靠什么呢？如果更进一步抛弃名声而不顾，阿谀奉承以求容身，即使许敬宗、李林甫那样的奸佞之事，也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那将受到九庙神灵暗中的诛罚和天下万世的唾骂，也不只是得罪李献可、钟羽正等诸臣而已。请求赐准臣放归，并召回被降职贬谪的诸臣，那就太幸运了。○礼部尚书李长春等上奏，请求宽赦李献可等诸臣。皇上说：“你们只是害怕被说成洗垢吹毛，便贸然前来陈奏营救，实在很失大臣的礼节。” ○吏部尚书陆光祖上奏说，近来推举饶伸为主事、万国钦为推官；这两位大臣此前因弹劾辅臣而获罪，这次量才推用本来并不是优升，具体拟定职务实出于臣下选司叶隆光、唐世尧、陈遴玮之手。只是按照惯例署名而已，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夺去他们的官职？这难道是用来昭示劝勉、激励臣下的吗？有旨责备陆光祖庇护营救、不秉公办事，仍令他安心供职。○调广西浔梧左参将洪梦鲤，分守福建南路；任副总兵、管理宣府左参将事务的李熙，充任协守蓟镇西路副总兵官。○辛卯日，皇上派文书官李浚去谕告大学士王家屏：“近年以来，喜欢惹事的小臣狂妄放肆、出言不逊，任意逞强，激扰朝廷，姑且只给予轻罚。你作为辅佐治理的大臣，见到这种求取名声、行为不义的人，本来应当从中调停安置，用缓和的言辞解除他们的谏诤。可是你却直接驳回御批，故意激怒朕，实在有失礼体。等到朕发怒以后，你又不忍心接受处分，借口有病上奏请求离职。朕想，你难道真想用这件事要挟君主、废弛政务，沽取名声而安逸卧居吗？这难道是人臣的道义吗？况且你辅佐朕调和治理、赞助政务已经多年，如今国事多艰，你却漠然高卧，内心能安吗？你既然有病，准许暂时休假数日，随后仍须出入内阁办事。你应当恭敬承受这一旨意。”皇上特意这样谕告。于是王家屏上奏谢恩，仍请求罢免，奏章留中不发。○太常寺卿陈大科等上奏营救被斥退、贬谪的诸臣，皇上仍严厉斥责他们。○山东抚按官宋应昌等说：“倭奴的情势已经明朗，防御应当先议定选练精兵、搜罗有谋略和勇力的人才。” 皇上同意，兵部复奏。《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二百四十四卷。《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二百四十五卷。万历二十年二月壬辰朔日，记录水草、莽剌、镇羗以及西宁、石羊等处的功劳，共俘获四百人，斩杀其著名王一人。赏赐经略尚书郑雒白银五十两、大红蟒衣一袭，并荫补一子为国子生。巡抚叶梦熊、贾待问各白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叶梦熊仍升俸一级。总兵张臣、尤继先各升袭职一级：张臣实授都督同知，尤继先实授都督佥事。参将何崇德实授副总兵。坐营李国用加都司佥书。按察使石槚、参政刘光国升俸一级。胡希舜、胡应辰等升职调任，赏赐各有差等。兵部尚书石星等也都赐给银币。○癸巳日，升四川都司吴光宇为广西浔梧参将，任中都副留守万鹿年为山东备倭游击。○甲午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任云南都司佥书潘继祖为四川行都司掌印官。○派行人诸葛表催促辅臣张位赴京。○乙未日，户部说：“甘肃巡按御史周盘提议清理屯田和盐务，以扩大储积；核查仓库，以杜绝侵吞。屯田定额的彻底稽查，已经三令五申了。盐引放宽斗斛、盐运头役辅助输运等事，都在当地，听凭斟酌最有利便的办法上报。边镇钱粮应设置通判专门掌管出纳，选派武职催收征缴，革除杂流人员从中请托钻营。负责此事的官员，照此办理。”皇上同意。○丙申日，派钦天监监副杨汝常前往泗州，到祖陵察看水口。○革除冒领官职的蓟镇参将麻承训以及麻来等九人的职务，交巡按御史审问。

译○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命尚书李长春主持礼仪。○大学士王家屏等上奏：按照日讲惯例，都是正月上旬开始讲学；今年因祭祀日期受阻，二月又因会试耽搁，只能等到三月上旬择日请旨。○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因会试天下举人，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詹事府事陈于陛，及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翰林院事盛讷，充任考试官。○命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罗万化、太常寺卿兼管国子监祭酒事务范谦，充任经筵讲官。○大学士王家屏又以疾病请求罢免，奏章留中不发。这一天，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请皇上亲自钦点廷推的一两名阁臣，并请求留下王家屏办事。○庚子日，调辽东宁远左参将杨绍先，分守宣府西路。○辛丑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宁阳侯陈应诏祭祀茂陵。○任辽东中固城备御指挥使宿振文为武靖堡游击。○辽东守备李如梅被推升为宣府坐营中军，命令仍留在辽东巡抚的标下听用，这是采纳巡抚郝杰意见的结果。○壬寅日，升南京太常寺少卿顾九思为通政司右通政。○癸卯日，升右给事薛三才、刘为楫、刘弘宝为左给事中。薛三才属户科，刘为楫属礼科，刘弘宝属刑科。○兵部上奏：祖陵是国家王气聚集之处，额定设置陵户、操军；逃亡的应当补充，年老羸弱的应当淘汰，守备官应当训练军队、巡逻缉查。一旦有警报，就调四卫官军前往策应，足以防备意外。为什么还要把泗州军队全部留下，并改折粮储，另立制度造成更多骚扰呢？奉祀朱宗唐的说法是妄言。皇上认为兵部议定的意见正确，命遵照旧制施行。○甲辰日，吏部按春季年例推升官员：山西道御史秦大夔为湖广兵备副使，由兵部郎中刘大武陪推；南直隶提调学政御史曾象乾为山东兵备副使，由工部郎中吴之龙陪推；河南道御史林祖述为江西管粮参议，由工部郎中萧雍陪推；河南道御史刘芳誉为湖广佥事，由户部员外郎李应祥陪推。皇上全部点名任用陪推者。○两广总督刘继文因受到科臣王德完弹劾，上奏申辩剿灭叛乱、查核关隘之事，说并没有无故杀害一人、妄取一物，请求派官会同勘查。兵部复奏，请求命广东巡按御史确实勘查后上报。○调分守辽东复州参将佟养正，分守宽奠地方。○山西按臣乔璧星弹劾总兵官解一清违反禁令，向巡按衙门送礼币，应当追究。兵部复奏说：总兵与抚按官交往，明令禁止得很严，解一清竟敢违抗玩忽；由此可知他广泛结交权贵、搜刮克扣军士。如今各边送礼成风，屡次奉有严禁，却仍旧剥削粮饷、占用役夫，冒滥侵欺也照旧，习以成风，无从针砭，终于导致军队空虚、忠义之气瓦解。虏人窥探虚实，肆意妄为而无所顾忌。总的原因都是上面的命令不能实行，下面的怠慢没有受到惩罚。督抚按臣查出有违犯、破坏法令的，都应当从重议处。奉旨：边将剥削军队、结交援助，以致军备不能修治，朝廷屡次明令禁止；解一清公然抗拒违犯，姑且革职调用，仍命吏部记录。乔璧星以此表彰其整饬风纪的功劳。○乙巳日，大学士赵志皋说：“昨日吏部推选四名御史为监司，这叫作年例外转。国家旧制，姑且以部郎陪同推举。如今承蒙皇上把部臣全部点用，那么御史幸而得以免除外调；可是吏部的事权不能施行，也就无法弹压人心。”没有答复。○议定平定五台山矿盗的功劳和罪过，总督萧大亨、原任兵备吴同春、守备黄天爱、参将刘为栋等，分别赐给银币，数额各有差等。知县陈谠、王允中削职为民。○兵部复奏甘肃巡抚都御史叶梦熊所上奏的事项：回夷马黑麻羽速犯下死罪，自愿率领瓦剌兵剿杀火真以赎罪。我们不用费一支箭，就可以坐收歼灭逆贼的功效，确实是以夷攻夷的上策。只是夷兵不得经过内地，以断绝事端的根源；仍应告诫沿边将领谨慎守卫山西。○丙午日，伏羗伯毛登去世，按惯例祭祀、安葬。○赐原任巡抚宁夏右副都御史、追赠户部右侍郎李璋葬祭。李璋是顺天府大兴县人，弘治年间进士。起初授刑部主事，因为执法触犯权宦刘瑾，被杖责贬为兴国州判官。刘瑾被诛后，恢复原职，历任狭西佥事、洮岷兵备副使，都有杀贼功劳。由山西布政使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宁夏。后来勘查白莲妖贼李午的案件，牵连武定侯郭勋，违背圣旨下狱，廷杖后贬谪戍守雷州，死在雷州。隆庆元年，奉遗诏追赠原来的官职。巡按御史庞尚鹏称赞他英风劲气，百折不回；刘士忠也说他忠诚耿直、刚正端方，不避权贵。到这时，李璋的孙子李必羙上奏请求给予抚恤恩典，礼部复奏请求批准。皇上认为李璋刚正而遭祸，忠节值得嘉奖；按照旧例，三品官未满考核年限的，祭祀一坛半、按例安葬；李璋给予全葬，这是特别恩典。○发太仆寺和经略衙门存留的马价银共一万二千两，交给甘镇领取，用来制造大神炮一千门，以抵御虏人；这是依照甘肃巡抚叶梦熊的请求办理的。○丁未日，翰林院编修李廷机任满九年考核合格，升为侍读。○兵科给事许子伟上奏：两广督臣刘继文上奏申辩，科臣弹劾他，这仍可说是虚妄夸张、阴险毒害的常态。至于把金钱运进京城，多方打点，这不是玷污都门、使朝廷士大夫蒙羞吗？其他如抚按官之间的交往，将帅馈送金钱□赞刺，朝见官员的馈赠，明令禁制极严，却仍靠经营升迁、逃脱罪责，实在没有停止。有了这样的原因，爵禄赏赐和刑罚诛杀就不能不混乱。有旨，命厂卫和五城严加刑讯查缉治理。○戊申日，改任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为工部尚书，总督河道，管理军务；升大理寺卿赵参鲁为刑部右侍郎。命新升宁夏参将张三策仍守甘肃高台，调参将傅桓代替镇守；城中军江廷辅充任宁夏玉泉游击，升指挥哱承恩代任。这些都是依照总督三边尚书魏学曾的请求办理的。○升狭西靖虏参将王通，充任协守延绥定边副总兵官。○己酉日，宴请朝鲜进贡的陪臣韩应寅等四十二人，按照惯例给予赏赐。庚戌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公爵徐文璧恭敬代行祭礼。恭仁康定景皇帝忌辰，派安卿伯张世恩祭祀陵寝。

译大学士王锡爵因请假回家探亲，奏称：“我前后两次上奏陈情，罪责重大，言辞烦琐，本已甘愿永远弃官；可是恭敬诵读圣旨，才知道您仍在日夜牵挂臣下，虚设职位等待臣下，还说要另作安排，致使臣下悬置再次归来的约定，以安慰臣下。蒙受如此深厚的知遇和眷顾，难道忍心辜负千载难逢的机会吗？只是臣母亲病势、病情万分危急，哪里还能迈出一步？使臣相隔四千里，连故乡都望不见；年近六十，侍奉母亲却不能到最后；肝肠在道路上寸断，面对朝班也感到羞惭，又怎能向朝廷进言启发君主，谋划安定宗社？天下没有不受母亲牵挂的人，内阁也没有可以长期空缺的职位。乞照京官独子终养的旧例，姑且延续母亲朝夕之命；臣即使死后仍有余罪。”皇上答道：“卿屡次上奏请求终养，确实应当体谅；但国家多事，边境尚未安宁，辅臣应当日夜辅佐我，匡救时艰。你再三陈述私情，并不是移孝作忠的道理。还应立即赴召，以慰藉朕对你的眷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岁〕 追夺原左都御史吴时来的谥号，并补给御史杨爵谥号。此前，礼部员外郎于孔兼上奏说：“国家赐谥的典制，包含着劝善惩恶的意义。比如副都御史孙燧谥为‘忠烈’，副使许逵谥为‘忠节’，兵部员外郎杨继盛谥为‘忠愍’，南京右都御史海瑞谥为‘忠介’，都与他们的名声和实情相称。左都御史吴时来为什么谥为‘忠恪’呢？他早年任给事中时，曾斥责严嵩，被杖责并戍边，士人舆论都称许他；晚年却突然表现出依附逢迎，公论认为这类过失很多，屡次被台省官员论列。查考先朝御史杨爵，忠心激烈，至死不屈；近来的刑部侍郎陈王[缺字]赞，清正高洁、刚劲守节；尚宝少卿孟秋，志行坚定。这些人都应当得到一个字的褒奖。”礼部复议，认为于孔兼所说有理，但陈王[缺字]赞、孟秋任职时间尚短，还应等待公论确定。皇上听从了礼部意见，并下诏：今后大臣奉命赐谥，礼部要考察其一生操守，采纳公论，详细议定后请皇上裁决，不得徇私，以免玷污盛典。兵部题奏：倭奴欺骗恐吓各国，图谋侵犯天朝。朝鲜已经详细侦察并报告，却被倭奴诬称为乡导。这是朝鲜君臣所痛恨愤怒、决不愿与贼人共存的原因。乞察明朝鲜国王效忠天朝而无愧于祖先，命他竭力剿除倭寇，这也是他们雪耻的一个机会。皇上说：倭奴反复欺诈、虚张声势，春季汛期应当更加严密谨慎。仍谕令朝鲜秘密侦察消息，并督促沿边将领和官吏各自守卫要害，以防意外。升游击姜显祚为参将，仍然管理大同西北路。革去朔州守备刘允康的职任，调镇羌堡守备林凤腾改守朔州；以都司佥书朱孔阳充任镇羌堡守备。均依巡抚大同都御史邢玠的奏请办理。辛亥日，任命固原守备陈守义为靖虏参将，遵化游击李春芳为通州参将，蓟镇中军指挥使赵文明为保定坐营游击。兵部复议南京福建道御史章守诚条陈的有关控扼要害一事，说吴淞是三吴的咽喉，而竹泊沙又是吴淞的门户。调派游击将领总管其事以防倭寇，并增筑宝山以备瞭望，确实是巩固防御的重要措施。但屯驻和筹办经营，非由巡抚、巡按亲自确实勘察不可。皇上同意了。壬子日，任命辽沈阳游击唐伯美为宁远左参将。升工部员外郎马鲁卿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分巡洱海道。任命永平知府孙维城为山西副使，仍然管理赤城屯牧。癸丑日，评议万历十九年春、秋两季防务将领的功过，命兵部记录在案。革去参将张守愚等人的职务，革去副总兵王輗等人的任职，扣夺游击李皆春等人的俸禄，将百户王尚周交巡抚、巡按衙门审问。起用原任甘肃游击陈栋，管理宁夏广武营。降调原任总兵官角[缺字]羊一清为蓟镇副总兵，协同守卫中路。四川渠县知县冯旸因公擅自征敛，并施用酷刑致使九十人死在监狱中，被御史李化龙论劾。下诏追缴赃物并按惯例发遣。甲寅日，经略陕西四镇以及宣府、大同、山西边务的兵部尚书郑雒再次推辞管理京营戎政的任命，以有病为由请求罢免，皇上同意了。改任南京刑部左侍郎徐元太为户部左侍郎，升江西左布政使边维垣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兼理军务。巡关御史刘会弹劾原任总兵官张爵，占用军役、冒领粮饷，肆意横行而违法，应当追缴赃物，降其祖职二级。兵部复议请求照此办理，皇上同意。乙卯日，起用原任吏科给事中史孟麟、礼科给事中许弘纲，分别补任本职掌管的科给事中。户部尚书杨俊民复议说：阅视甘肃给事中李汝华条陈三件事：第一，开垦自然荒地。他说，甘肃土地多有可以耕种的地方，我父亲杨博巡抚时曾设法招募百姓开垦，使兵饷因此充裕，后来却又荒芜成茂密的野草。边臣应当严密防御虏寇，使百姓尽力从事农耕，并据此考核官员的优劣。第二，杜绝收放钱粮的奸弊。他说，钱粮出纳应专门责成监收官，事事亲自办理，并登记入册以备查考。第三，查察拖欠钱粮的弊端。他说，边地储粮有民屯、盐粮、盐易等四种，其中民屯有二粮，秋收后应当勘查，按成数分批征收；盐粮应当放宽斗头；银易则应按时估价申报，这样就可以了。丙辰日清明节，派侯郭大诚、张炳、宋世恩、郑惟忠、朱继祖、伯王应龙、陈如松、杨世阶、刘永和祭祀九陵。伯爵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指挥同知周清祭祀庄敬、哀冲二太子的坟墓。丁巳日，命会试录取三百名举人列为副榜，同时填写榜名，以表示慎重。戊午日，织造冬至大祀所用的物品。皇上使用十二章衮服和皮弁服，派尚书曾同亨祭告。会试录取中式举人吴默等三百人。大学士赵志皋说：“三月十五日举行殿试，按惯例由九卿、詹翰、掌印官、讲读学士等官员阅卷，分类送交内阁大臣选取十二份试卷进呈御览。这样看来，殿试一事，内阁大臣责任很重。如今内阁只剩臣一人，乞命王家屏入阁办事，并从廷推的内阁大臣中选用一二人。”皇上没有答复。庚申日，山西道御史彭好古上奏：奉旨廷推内阁大臣，应当遵循祖宗旧制，特令吏部破格从各处访求人才。凡大小九卿中德行、功业、声望足以名世者，都可以和翰林官一同推荐。皇上说：“祖宗时任用大臣，必定衡量才能而提拔，正所谓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好的，哪里像近年借口会推而徇私，幸进举荐？今后奉旨任用的人，如果还有人像从前那样捏造言论加以排挤攻击，想借此博取恩宠，必定严惩不赦。” 调任真定车营游击丘从周，管理遵化左营游击事务。《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二百四十六。万历二十年三月辛酉朔日，孝肃皇后忌辰，派新宁伯谭国佐祭祀裕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