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八十二

译皇帝派司礼监太监张诚前往，提拔任用副参、游击杨绍勋等二十四名官员。蓟镇中路南兵营游击韩沛、墙子路游击李信、界岭口关提调王伟忠、昌镇营河兼巩华城守备王国贤，都革去职务。命巡关御史审问韩沛、李信，这是听从御史韩国桢的请求。壬寅日，大学士申时行上奏：山东巡抚李戴称，东昌府的贼党招引东阿、阳谷等地人员，聚集亡命之徒约三千人，约定在旧年迎春日占据城池叛乱。不久，贼党中有人私下自首，于是擒获首恶七人。东昌靠近临清，是南北交通的咽喉，也是漕粮必经之地，如果发生变乱，关系重大。而且今年年成歉收，饥民容易变成盗贼；地方如果不严格加以调治，聚集的人会逐渐增多，危害也会越来越大。皇帝当即谕令户部、兵部：各灾伤地方盗贼公然劫掠，百姓生活不得安宁。此前已有敕旨严令实行保甲、缉捕盗贼；从今以后，各地保甲组织的疏密、盗贼的消息、雨雪多少、流民招抚复业等情形，由各巡抚、巡按官每月奏报一次。司、道及有关官员中，能够消弭盗患、安定百姓的，以及旷职废事的，要随时甄别，以便实行赏罚。至于米谷本来就是用来救济百姓的，地方却阻止邻境买粮，实在违背朝廷爱护百姓、使各地均一的本意，务必晓谕禁止，令其通融协助。关于接济买粮的事务，由户部从长计议办理。兵部上言：甘镇地处偏远，孤悬天边，番人与虏人杂居，加上流动的虏人日益增加，西宁的事变尚未平息，肃州又告急。如今虽然逐渐趋于安定，仍有许多值得忧患之处。例如庄浪的鲁家军，向来以勇健著称，虏人也一向知道他们的名声；遇到时机便能振作，遇警调遣时，士卒都乐于效力。但仍须咨告三边总督，责成该镇巡抚官，务必使营伍充实，战守有所凭借；一切剿抚事务，都应相机办理。奉旨准行。甲辰日，大学士申时行等进呈重修的《大明会典》。吏部上言：选官制度壅塞迟滞，起用废置人员、增补注授科甲举人及恩贡、岁贡、加纳人员，人数非常多。应根据职位空缺的多少确定名额，以严格综合考核，明确任用措施。奉旨：近来仕途人员冗杂，选官制度更加壅塞。今后举人、岁贡生入学任教，应酌量确定人数，不许援引人员额例而过多收纳，会同工部、户部二部议定。左都御史辛自修上言：京官考察关系重大，如今只凭台谏、铨曹的访查名单作为依据，毁誉往往出于爱憎，是非有一半是讹传；考虑中伤他人的多，为国考虑的少，以至于彼此抵牾，公事和私情混杂。如今各位大臣务必发誓存心无私，辨别人物一定要寻求根据，考察时还要留意那些孤立无援的人，这样以后结党同类、攻击异己的风气才可以消除。奉旨：考察事务务必虚心秉公，谨慎遵守，以符合甄别官员的大典。丙午日，英宗睿皇帝忌辰，派官员祭祀裕陵。丁未日，大学士申时行等请求册立皇长子为太子，并封皇帝第三子为王。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当天便祭告南郊、北郊、社稷和神祇。戊申日，皇帝命令部院在十日之内迅速进行考察，以杜绝浮泛的议论，这是听从吏科陈与郊的请求。己酉日，御史梅鹍祚说：“兵部官员应当长期任职，然后才能责求成功；没有旁人干扰，然后才能长期任职。否则，这就像捆住骏马的脚、绑住孟贲的手，能够自我坚持的人就很少了。” 本部尚书王遴受到弹劾，不久又有人请求起用他，这是因为有人不任用罗秀。科臣张养蒙弹劾本部尚书张佳胤，则是因为他任用了罗秀。罗秀这个人擅长音乐，精通琵琶，又有投递名帖求见的请求，因此发生了这些事。如今对于因私情往来、馈赠贿赂而败坏名声的事情，应当立即禁止。皇帝说：“王遴前些日子擅自扣留御批，众多言官接连上疏弹劾他。朕念及他是大臣，优礼让他致仕。众言官又称赞推荐他。朝廷设置言官，是要辨别是非和贤能、否庸，近年以来却只凭个人意愿任意爱憎，完全没有定论，反而把过错归咎于朝廷，屡次更换本兵。”于是剥夺梅鹍祚的俸禄。四月。户部奏报：“御史方万山说：救济灾害没有比缓征赋税更好的办法，而宫廷和官府节省用度，更是首先要办的事务。如果偶然遇到物资缺乏，需要召买时，宁可减少也不要增加；时逢节令赏赐，不能免除时宁可节省，也不要滥行。可以省去的冗余粮饷，应当痛下决心革除虚报冒领；可以裁减的冗余官员，应当查核恢复原有定额。务必量入为出，不要在一时困窘时举债求盈，这样才算真正顺应天意，天灾异变也可以消除。”皇帝批准了这份奏疏。谕令户部：关于雨雪、流民迁徙、阻止买粮等事务，属于本部的职掌，应随即行文各有关巡抚、巡按，严格督促司、道和有关官员；对于受灾地方雨雪失期的情况，务必竭诚祈祷。流民逃亡迁徙，务必设法招抚，并且每月奏报一次。至于邻境有积存米谷的地方，务必通融协助，不许阻止买粮。户部于是奏报灾区，只有山西、陕西、山东三省，以及河南卫辉、彰德、怀庆三府，北直隶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属于灾情严重的地方。虽然先前承蒙皇帝发银并派官前往赈济，只恐前发银两不足，确实应当接济买粮，以解燃眉之急。只有南京户部稍有余积，应当酌量调拨支用。又查临清、德州二仓，除历次发放赈济粮食后抵补的部分外，尚有粟米二十六万余石，也应权宜调拨接济。皇帝同意了这个意见。陕西鲁班等七寺的剌麻番僧劄石尖卒等二十五人进京朝贡，按照惯例赐宴。兵部右侍郎萧廪三年考核期满，命令恢复原职。壬子日，大学士申时行请求册立太子、封皇子为王。皇帝命令等候旨意再办理。都给事中王三余、御史何倬、钟化民、王慎德各自上疏请求册立太子，皇帝没有答复。御史杨四知因连年多有灾荒，陈述驿递事务负担困苦，有关官员滥费百姓财物，使臣额外索取折乾银，十分不便。奉旨：近来有关官员办理驿递事务，沿袭旧有弊端，浪费百姓财物，巡抚、巡按为何不严格禁止革除？兵部立即行文办理，胆敢违反以及纵容者，听凭科臣参奏治罪。癸丑日，文书官刘成口头传达：“圣旨说，今天午朝从来没有具备仪注，为什么要仓促制造惊扰？” 礼部、鸿胪寺回话说明了情况。不久，礼部和鸿胪寺都以大小衙门讹传为由上奏。皇帝命令各夺俸二个月，并查明讹传究竟起自哪个衙门。鸿胪寺说人员众多、奔走趋赴，实在难以查明具体是谁，于是命百官都夺俸二个月。户部上奏：盐城、兴化二县灾情严重，先前本部上奏获准，在本年额定征收的漕粮五万八千二百余石中，暂缓征收二万九千石，借拨临清仓粮支用；其余二万九千余石仍征收本色漕粮并兑运，不准改折。

译漕运督臣、巡按分别上奏：二县灾民困苦已经到了极点，前项应当兑运的本色粮确实无力筹办，请权宜从贮存在库的其他项目官银中暂时挪借，抵作二县改折的数额，并规定以后年度不得援引为例。二县应运的十四年漕粮，除从临清仓借拨二万九千石外，原定的二万九千二百三十石五斗七升都应暂时改折；每正兑一石折银六钱，改兑一石折银五钱，限定在本年二月底以前解送户部，以便发给。所借官银，等到丰年按数追补。皇帝同意了。甲寅日，孝静毅皇后忌辰，派官员祭祀康陵。丙辰日进呈。《大明会典》的仪注规定：提前一天，在皇极殿丹陛东面设置表案，在丹墀中设置书案，在史馆前设置宝舆和香亭。教坊司像平常仪式一样设置中和韶乐和大乐。这天早晨，锦衣卫设置卤簿，纂修官穿朝服，捧着书放入宝舆中。皇帝穿皮弁服，驾临中极殿。鸿胪寺官员引导迎接宝舆，使用鼓乐和伞盖。纂修官跟随在后，从二桥行至皇极殿，由左门进入丹墀，把舆中的书捧出放在案上，乐声停止。宝舆、香亭退下。鸿胪寺官员奏报执事官行礼完毕，请求皇帝登殿。导驾官在前引导，乐声奏起。皇帝驾临皇极殿，文武百官都穿朝服在班列中侍立。乐声停止，鸣鞭。纂修官进入班列，乐声奏起。鸿胪寺官员赞礼，令众官鞠躬、四拜、起身、平身。乐声停止。赞礼官传令进书，乐声奏起。序班抬起书案，从中道登上丹陛。班首官从左阶上行，序班把书案放在殿中。乐声停止。班首官从殿东门进入，走到案前，赞礼官令其跪下，纂修官全都跪下。乐声奏起。赞礼官令众官俯伏、起身、平身。乐声停止。班首官回到原位。赞礼官传令进表，乐声奏起。序班抬起表案，放在殿中。乐声停止。赞礼官传令宣读表文，命班首官跪下。鸿胪寺官员展开表文，宣读完毕后，赞礼官令众官俯伏、起身。乐声奏起。赞礼官令众官四拜、起身、平身。乐声停止。序班把表案、书案移置殿内稍偏东的位置。进书官退到东班侍立。文武百官入班行礼，仪式如常。皇帝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升工部左侍郎何起鸣为本部尚书。赐给辽府沅陵王致批谥号“恭僖”的册文。总督蓟辽、右都御史王一鹗上奏：此前总督臣谭纶上奏获准，招募浙江鸟铳手三千名，与蓟镇客兵、标兵兼并训练，三年训练有成后，再遣返回原籍。又有总督臣刘应节议请增调南兵六千九百余名，新旧三枝合计九千九百余名，专门用于守台。将官、中军等每日领取的粮饷各有差等；管台百总、两防戍卒每月每日每人加给仓银一分，这是饷额中已经开列的定数。十多年来，两个虏部都不敢窥伺，蓟门固然是因为墙台坚固、步骑精良，也有南兵昼夜防守的功劳。但是三路兵力很多，军饷消耗其中，奸弊逐渐增多。例如中军、千总、把总等官员，以及营兵千总的一个空缺，常有几十人谋求补任；而且还有见面、生日、年节支粮、造册等名目，台兵受到他们的额外侵扰。如果没有现成空缺，就唆使人诬告；即使因占缺顶补不成，便散布流言。镇守官员忧虑受到谗毁、害怕遭人讥评，只能为此扼腕，这是第一项弊端。从前守台官兵，每台有台头、台副各二名，百总一名，常守的南兵五名；两防又有主客北军三十七名，分派协同防守。至于千总、把总各协，总共不过六十多名。如今每台南兵有的只有三四名，而管台的千总、把总、百总，中协有七百一十四员名，东协有六百一十四员名，西协有五百五十三员名，大大超过旧额，把台兵当成了可牟利的奇货。有的职位已经空缺却不补充，克扣每月军饷；即使有人补任，也只看贿赂多少，不论武艺高低。中营、西营将官属下各有杂流兵士一百名，东营将官属下有杂流六十九名；管兵中军、千总、把总、百总属下，也有书记、家丁、杂流等名目。台兵在异乡戍守，所以每月支取银一两五钱；书记、牢伴只是供人役使，却能三人合占两个兵的饷额，比北军粮饷还多一倍，难道要用这些闲杂人员冒充军士，滥领工食吗？这是第二项弊端。又如南兵中，陆兵集中在一座城中，可以早晚操练；水兵分散在各港，可以挂帆巡查。如果蓟镇南兵三营的将官各自统领一部兵，在一处训练，距离边境二三十里；台兵各部则分散在沿边数百里之外，山岭险峻重叠，不能遍守各台。而路提驻扎在关营，所管辖的信地有限，近在咫尺的墙台，反而没有统摄权。各路兵以不属于路提管辖为由，不接受稽查；无事时尚且参□，有事时怎么能不互相推诿？所谓南兵调操，起初议定南兵全部派往守台，并在春秋两季实行两防。前后每台有时调一人，有时调二人到南营参加操练，操练完毕仍派回守台，再另调一班去操练，含有古代轮番更替的意思。这项立法原本是好的，只是太平日子久了，南营将官既不进行操练，反而让千总、把总乘机作奸，虚报名额和粮饷；有时遇到调操期限将至，便雇人充数。若有关官员前去查点，他们就说将官调操的士兵还没有发回；所造营册只登记某部兵数百名，把杂流和队兵混在一起，合计为数百名，又不区分守台和调操的名目，含混不清，以便从中染指。这样说来，真正为蓟镇立功的是南营的台兵，而侵蚀蓟镇军饷的，也是南营的冗余人员。如今臣酌情制定长期驻屯的办法：该镇除台头、台副，以及两防分派的北军协同防守外，每座台拨南兵五名；三十台设置一名千总，十五台设置一名把总。三协共有台一千三百六十四座，加上镇守标下听用兵以及各自调操的一部，应保留千总、把总、百总共一千五百五十三员名，杂流二百六十三名，其余全部裁革。千总改为把总，把总、百总改充营台等兵；不愿改为兵员的，听其自便。每台五名以外的余兵，增加到最紧要的墙台，并用于待补、操备和续召新兵，在营中训练，依次派往各台。

译如果这样仍有足够余兵可以裁出，只增加名额，不必再行招募。以后新建台座，就用余兵补充；如果不够，就从本路主兵中凑拨，不必另行增加。各台总都听从就近的统辖，兵员也听从该协、该路将官和守提官约束。到了操练期限，南营将官会同路将选择适中的地方调操，不得轮番调取。各有关工食、饷司按照册籍封发钱粮，由协路督促在台的千总、把总分发，不许南营将官干预。遇到千总、把总的职位空缺，由该营公开选取年资、劳绩相称者，呈请总督、巡抚、镇守衙门查明后任用。百总和台兵名额空缺，也要选取勇健者，呈送镇、道等官验看补充。胆敢私下顶替、虚报冒领粮饷，以及逞奸散布流言、扰乱军务的，听凭府督官及巡关御史严行捉拿并奏报处置，兵部复核后上报。皇帝说：该镇官员和杂役冗滥，浪费军饷、剥削士卒，积弊很多。该督抚官员能够用心考察裁汰，确实表现出奉公任事。千总、把总及杂流应当保留或革除的，都依照拟定方案办理。以后如有补充调拨，都令其报送兵部备查，不许蒙混增补恢复。戊午日，仁圣懿安康靖皇太后的圣旦，文武百官入朝庆贺。命妇免于赐宴，三位辅臣进献珍贵膳食。户部上奏：巡茶御史祝大舟称，征收茶课本来是为了羁縻戎人之心、充实边地马厩。汉中府所属各县每年征收茶课五万四千余斤，解送茶司换马支用；又征收篦工银一百三十余两。其间转运艰难，弊端很多，官民都因此困苦。而且□茶每年都有余积，茶课茶叶粗劣不堪使用，议请改征折色银，听凭用来买马；各处查获的私茶，则在当地变价，归类解送，专门用来赏赐番人。按往年的惯例，私茶买马一百四十匹，应酌情妥善处理，并与四川的成例相合。从十五年开始，每斤征银二分，共计银一千八十七两一钱一分，收贮在汉中府库，听凭解送苑马寺买马支用。加派大户的徭役银、茶夫脚价银两，全部免于征派。批准施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一百八十三。万历十五年二月初一庚申日，癸亥日夜间初更，绥靖边城各堡城墙脊上的兽饰、旗杆都冒出火光，众军拿棍扑火，连棍子也燃起火来，到三更时才熄灭。礼部上奏：原任蓟辽都御史王忬，破虏平倭，功业值得记载；只是偶然因虏众突然入境，暗中触犯了权奸，最终被主谋逼得割颈而死，并不是他的罪过。原任浙江巡抚朱纨，清廉正直、刚强耿介，只因严禁与番人通商，便受到诬陷；后来改任巡视官，带病督兵，最终又被谗言牵连追究。在接受审问、饮鸩自尽之日，家中没有隔夜储粮，直到现在妻子儿女还寄食于他人，无法自行生活。如果不破格优厚抚恤，就无法鼓励效忠之心、振作任事之气。王忬应照例祭祀二坛，营造坟墓安葬；朱纨应照例祭祀一坛，减半营造坟墓安葬。批准施行。兵部右侍郎萧廪任职三年期满，按例荫封一个儿子。任命工部左侍郎曾同亨提督工程。兵科给事中和震上奏：“安定百姓、消弭盗患，关键有六项：第一，宣示皇帝的德意。第二，整饬武备；第三，责成职守；第四，禁止窝藏；第五，慎重缉捕；第六，消灭大盗。”皇帝认为他的建议有理，并说：“朝廷怜悯灾民，多次实行蠲免和赈济，但有关官员大多不能仰体皇帝的德意，切实奉行，致使百姓不能得到恩惠。从今以后，各有关巡抚、巡按务必率先抚恤百姓，痛下决心革除烦苛弊政；凡有贪婪暴虐的，遵照前旨，特别准许参奏治罪。” 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上奏：如今的河西镇孤悬天边，实在是番人和虏人的要冲。自世宗先朝以来，杨一清、杨博等大臣先后经营筹划河西，已经有了头绪。自从接受虏人的款贡以来，人心懈怠，坐失事机。数十种住虏窃据其中，数十万东虏环绕骚扰外围；军饷微薄，士兵疲弱，虏人困窘而力量紧迫，虏人日益骄横，我方日益受挫，这就是用和议自我欺骗。臣认为，各镇自行抚御，河西自行作战。从前河西适宜招抚，如今河西适宜作战。不论住虏还是流虏，只要进入内地侵掠，就应立即剿杀并追逐出境，不要以此为开启战端而有所顾忌。有停留不追、贻误大计的，自当受到军法惩处。首先要议论将吏：肃州参将孟孝臣等，烽火已经传到郊关，仍说没有听到消息。凭这些人抵抗正强盛的虏人，和让小孩子拿鞭子抵挡猛虎有什么不同？所以要议战，必须先议将领。其次要议兵饷：河西一镇额定设置步兵九万余人，如今连三分之一也不到，应当减少其他开支以周济它。皇帝往年曾供给辽东军饷，但辽东的虏人在境外，河西的虏人在腹地，怎么能不给足军饷，以致发生士兵脱巾作乱的忧患？还要议论番族：河西北面是虏人，南面是番人，我们以一条道路横贯其中，使番人没有与北方虏人交通的忧虑，中国坐享茶马贸易的利益。这正是不能让番人与虏人联合的原因。番人深受虏人祸患，怨恨深入骨髓，往往有勇猛图谋、希望一举发泄的人。我们趁机任用他们，他们就都能成为强劲的士卒；保护他们，他们就会为我所用，并获得唇齿相依的安定；抛弃他们，他们就会被虏人利用，成为腹背之患。在利害关系之间，自然应当深深结交番人。还要议论赏罚：奖赏应从重，惩罚应从轻。上等的是攻捣敌巢、铲平敌穴的，赐给金章铁券；次等的是迎敌决战、追击败退敌军的，授予爵位；再次等的是堵截在信地、控制险要关隘、显示我方已有防备的，赏赐白银和文绮。对于一切扒墙小偷小盗的罪过，以及深文周纳、苛刻责罚的条文，都应一概宽免。如此办理后，如果文武官员退避失策、丧失土地而辱国，国家自有刑法，绝不稍加宽贷。兵部复议，依照这个意见办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甲子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命礼部侍郎王弘诲主持行礼。任命云南副使陆万垓为本布政司右参政，任命湖广参议霍维荩为四川副使。乙丑日，大学士申时行等上奏：昨夜初更，我们看见皇城东北角有火光，惊愕万分。今天早晨入朝后才知道司设监失火，烧毁了相连的房屋，随即救火熄灭。近日火星停留在天庭之中，它的应验或许就在这里。但是皇城在夜间火光照耀，近处直通宫庭，人声喧传，或许会使圣上忧虑。愿皇上认真警惕上天的戒示，以承受上天的福佑。皇帝阅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