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四

译户部复议天津巡抚汪应蛟关于兵粮的条陈奏疏，将朝鲜戍兵的各项粮饷分派给辽东、山东、天津等处。登州、旅顺、天津戍兵的各项粮饷分派给山东及顺、永八府，都酌定数额和输运期限。等秋收以后，察看海岛局势，酌情决定兵马去留，另行规划。停止执行，诏令依议办理。制诏说：延宁各镇的虏王长期恭顺，朝廷以诚意相待；应令督抚官明确宣谕朝廷德意。安兔既已悔罪，原来革除的市赏一并议定恢复，以表示羁縻。该镇抽调借用的兵马撤回各镇，文武各官长期任职、责成办事，都依照有关部门的拟议办理。记录甘镇功劳，加李汶、田乐俱兼太子太傅；荫一子世袭锦衣卫正千户；赏银六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发给诰命。升达云为右都督；荫一子世袭本卫指挥佥事；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二表里。霍鹏、刘敏宽、梁云龙、李景元等升职复职，分别赏赐银两；马应龙实授都督佥事，王国柱实授参将，姜河、陈三奇等升职录用，分别赏赐银两；尚书萧大亨、杨俊民，侍郎李桢、佘立、王世扬，分别赏赐银币；兵科侯庆远等分别赏银。庚辰日，大学士沈一贯上言：“臣遍考自设内阁以来的情况，从来没有一人独自任职的时候。因为一个人的见识有限，精力有限，连时间也有限，所以必须集合众人的力量作为力量，然后才能振兴皇上的功业；集合众人的见解作为见解，然后才能补益皇上的聪明。即使尧舜之朝，也同时任命九官；周文王、武王之世，也兼用十位贤臣。何况正值末世艰难之时，却想把匡正辅弼的责任归于一人一手一足之力，这必然是不可能的。臣确实知道皇上慎重寻求良辅，不会任用坏人；况且词林诸臣长期掌管直侍之职，都在圣心洞察之中，谁能逃脱明察？而朝廷反复推举，又合乎左右诸大夫和国人的公论；这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谁呢？况且进退黜陟的权力掌握在朝廷，万一试用后不称职，也只是由皇上裁断罢了。又何必坚持只取少数可用之人的心意，反而留下人才空缺的弊病？还使臣陷入专擅的嫌疑，损伤皇上的明察，这绝不是替社稷打算的办法。”皇帝说：“看了奏疏，情意恳切，完全看出你的忠诚爱戴之心。但内阁是政务根本所在，辅弼重臣确实应当恭敬沉默、深思政务，怎么可以长期不选用呢？立即命吏部把前后会推的人数详细开列具奏。如今国事多艰，应当仰体君臣大义，始终保持同一德行，辅佐赞助政务，以符合朕眷顾倚重的深意。” 此前，兵部因为征讨播州需要人手，上疏推荐原任兵部主事、现降调的赵世德，说他熟悉兵事可以任用。吏科给事中程绍上言：“吏部考核是大典，赵世德为舆论共同黜退之人，兵部不得滥加推荐以市恩。” 奏疏下交吏部。升户部署郎中董汉儒为山东佥事，湖广副使徐榜为广东右参政，尚宝司丞刘日升为尚宝司卿。命应当承袭平江伯爵位的陈启嗣，每年支取禄米一百二十石。礼科左给事中项应祥等因雷火示警，上疏陈述修省的四件事：一是用人应当广泛，认为近来行取的各员以及过去被摈弃的诸臣，应及时录用。二是忠言应当采纳，认为近年来劝谏停止矿税的奏疏，无不是忠君爱国之论，应当俯身采纳；三是刑罚应当清明，认为曹学程、吴宗尧、韦国贤、吴宝秀等无辜被逮捕拘禁，都足以触犯天和；四是贪利应当禁止，认为如今悬崖深谷，没有不挖掘的地方；十户人家中有三户被征税，没有不计算钱财的，民情嗷嗷，都足以招致天变。皇帝不采纳。逮捕临清守备王炀。当时税监马堂放纵群小横征暴敛，百姓不堪忍受，数千名市民聚集在他的门前喧闹。马堂害怕，命令参随从里面发箭，射杀两人，众人于是大为喧哗，放火烧了他的衙署，打死参随三十四人。马堂十分窘迫，依靠王炀救助才得以免难。马堂起初很感激王炀，已经把情况上报；但他的党羽郑惟明因过去的嫌隙，故意怀疑王炀暗中煽动众人、表面上却救马堂。为替自己解脱，便改换马堂奏疏中的说法，下令逮捕王炀。盗贼挖掘西山宫女坟墓，守坟内官张玉命令司礼监将其逮捕治罪。辛巳日，命吏部左侍郎裴应章立即出任处理政事。派户部员外胡维垣前往真保督理矿务，胡维垣在途中借口生病推辞。皇帝责备他设法逃避，降职调任外地。壬午日，大学士沈一贯因内阁大臣尚未选定，再次申述此前的恳请。大学士赵志皋说：“昨天山东巡抚来拜谒时说，众人的愤怒如水如火，不可接近。如果不趁现在把马堂召回，以安定心怀疑惧的人，那么将来的事势会有不忍说的后果。矿税之役，臣也早已预料必有今天。如今一次发生在天津，又一次发生在上新河，却没料到临清爆发得如此猛烈。临清是运道的咽喉，齐鲁的险要关口，民风剽悍，又有来自东西南北的商人聚集贸易；一旦乘乱呼喊，便会云集雾合。此地一动，三齐就会震动，京师想要安睡也不可得了。请赶快下发仁德诏旨，急速撤回马堂，并命令巡抚、巡按用心安抚。或者考虑法令不可废弛，姑且惩罚一两个首先作乱的人，以消除观望等待，这实在是宗社无穷的福分。”没有得到答复。升福建副使汪道亨为江西右参政，任山东左布政使刘易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记录大同兵备道黄嘉善等的功劳，因为巡抚、巡按举报告称他们所属州县开垦土地很多；仍命令把开垦土地的亩数和租税造册上报户部，以供查考。四川巡抚谭希思上奏，请求留下余存积蓄，并抽减民兵的年度银两，作为防备播州、采伐木材的费用，获准。诏令江西税监李道、潘相均衡划定疆界，不得重复征税，使商人困累。癸未日，剥夺贵州总兵沈尚文的职务。命令勘察董一元等人的案件，科道分别拟定意见上奏。这是依从兵部复议科臣请求的结果。论处松山擅自谪罚戍军的罪行，夺去游击徐龙俸禄三个月。甲申日，升四川左参议郭士吉为山东副使。升云南广南知府漆文昌为贵州副使；山东右参政王士琦为河南按察使；四川左参政李维桢为浙江按察使。户部右侍郎张餋蒙以生病为由请求离职，不准。南京工部尚书郝杰捐出俸禄帮助工程，朝廷知悉。

译户部因科臣参劾驳斥纳银授官的两项规定，改议：凡州县运判等官，查明属于致仕而不属于考察斥退为民者，才允许纳银晋升阶级。各处军民子弟如果本人及家属没有过错，允许纳银取得文武官员的告身，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江西饶州府通判吴瑞登进呈续编的《大学衍义》，留给皇帝阅览。修缮宣府万全右卫城。江西南康府百姓熊应凤等到宫门呼喊，为吴宝秀等鸣冤，并且请求代替他们受罪，没有得到答复。命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遵旨处理政务。丙戌日，以平定倭寇的诏书告示天下。诏书说：“朕继承宏大的基业，统治管理万民，海边山角，都是我的赤子。只要不是首恶，都想一并包容。近来东夷小丑平秀吉，卑微地位如同奴隶，却敢挑起祸端，私自占据边远封地，使诸岛臣服，于是产生不断侵食的野心，窥伺我国已经归附的邦国。伊岐、对马之间，鲸鲵般的贼寇四处兴起；乐浪、玄菟境内，刀兵交错。君臣逃亡，百姓离散。朝鲜急忙上章告急，请求派兵援助。朕想到朝鲜世代称臣纳贡，正遭受困厄，怎么能坐视不管？如果弱者不能扶助，谁还会感念恩德？强者逃脱惩罚，谁还会畏惧威严？何况朝鲜是东方肩臂一样的屏藩，那么这些贼寇也是侵犯门庭的敌人。平定动乱的责任，只在朕一人。于是少量派出偏师，只加以薄伐。平壤一战，已经挫败了贼人的骄气。但贼人凭借险固而多方反复，表面顺从、暗中叛逆，本来只是想伺机而动，故意装作乞怜。册封使尚未回来，凶威又重新煽动。朕洞察其狡诈情状，独自决断于心，于是征发郡国和羽林的精锐，不吝惜金钱，勇于作战者必尽加爵赏，必定给以弁服。用以澄清海波，仰赖天地鸿福和宗社冥冥中的保佑，使神降下惩罚。贼人首领覆亡，而王师水陆并进，正兵奇兵互相配合，于是分为四路，共同协力，焚烧其草料粮食，逼近其巢穴，外援全部断绝，内部也无计可施。” 于是同恶之人被消灭，各部首领连夜逃跑，船只都投入烈火，海水沸腾，兵器铠甲堆积如山，妖氛全部扫除。即使是百年来侨居在外的贼寇，也在一天之内被荡涤殆尽。鸿雁归来，箕子的封疆恢复原样；熊罴般的军队振旅而还，汉家式的威德传播四方。除去所获首级中的首功者，筑成京观。于是把平秀政等六十一人用槛车押送来，尸体弃置在藁街，首级传示天下，永远作为凶逆的鉴戒，大大泄除神人共同的愤怒。呜呼！我国的仁恩浩荡，恭顺者无论遭遇什么困厄都予以援助；义武奋扬，猖狂妄动者即使强大也必被诛戮。现在因此布告天下，昭示四夷，使他们明白朕并非愿意用兵，而是不敢赦免凶逆；不要违背自己的志向而触犯明显的刑罚，各守本分来享受太平。凡是我朝廷内外大小文武臣工，都应当洁身自好、爱护百姓，奉公办事、体察民情，以消除祸乱的萌芽，导引祥瑞。又想到雕敝民力、耗尽财力，已经很久了，正应当在此时让百姓休息。所有因东征而增加的赋税钱粮，一律命有关部门免除，务必存恤安抚百姓，不要从事烦琐苛刻的征敛。告知你们各方，都应当完全体会朕的意思。” 皇帝敕谕朝鲜国王李昖：近来倭奴平秀吉肆意行不义之事，怀有狡诈地开疆拓土的野心，出兵蹂躏你的国家，使境内荡然无宁静之地。朕想到国王世代恪守职贡，深为怜悯。因此七年之中，朕每天都把这个贼寇作为心事，开始进行薄伐，继而表示兼容，最后加以神威诛戮。因为不杀戮是上天的本心，而用兵是朕不得已而为之。安定疆域、平靖动乱，应当彻底荡平。神明厌恶罪恶满盈，暗中消灭首恶。大军乘势追击，追逐败逃之敌，鲸鲵般的贼寇全部被杀，海边重新清平。捷报传来，忧劳才开始解除。如今国王命陪臣奉表称谢，进献土产，朕都知道了。国王怀德感恩的心意，特降敕书嘉奖，仍赐彩币表里，令陪臣带回，以答谢忠诚。至于以前收领首级、陈诉冤情而受到诬陷的事情，朕从内心明白，本来就没有怀疑国王。下交廷臣共同议论后，他们也都说国王一定没有其他罪过，朕已经另有旨意昭雪，想必国王能够知道。只是想到国王虽然收复旧有土地，实际上如同重新建国，振兴凋敝、挽救弊病，力量要加倍艰难。倭寇虽然逃回去，同族仍然存在，生出野心再次逞凶，也未可知。现在想到经略尚书邢玠整军回师，酌情留下总督都御史万世德等，分布偏师替国王戍守。国王可以咨询军略，共同商议善后。卧薪尝胆，不要忘记以前的耻辱。生活简朴艰苦，大力谋划长远事业。务必充实人才、训练农事，厚植根本。要吊祭死者、慰问孤儿，以振作士卒。崇尚文事虽然是美德，但专门致力于儒雅宽缓，也不是救乱的办法。忘记战事必然危险，这是古人深切的戒训。我们的将士想要回归，运输粮饷也不便利，应当很快全部撤回。你应赶快谋划，务必使倭寇听到声势就不敢再来；即使来了，也不再值得忧虑。东海之外，应当像金城汤池一样屹立，长久保持屏障安定，永远巩固藩篱的厚重。务必忠诚，务必孝顺，继承发扬前代的美德。国王应当努力，努力啊，敬慎对待！特此谕告。升山东右布政使黄克缵为左布政使。礼部侍郎余继登因太庙雷火示警，请求严令大小臣工各自修治职责，共同谋求消除灾异，并陈述修省的实际措施三件：第一，认为天子主持天地、宗庙的祭祀，这是礼制中最重要的。皇上不亲自祭祀郊庙，已经有些年了，请圣驾恭敬前往太庙祭告，以慰安祖先神灵。第二，认为皇长子睿龄十八岁，已经超过婚期。选婚一事，既然已经告知祖先，却等待圣旨而没有答复，请特意派中使选择淑女，举行婚礼吉典。第三，认为近来奸民妄自进献矿税，搜刮得连骨髓都不剩，使祖宗的百姓惊恐不安，使祖宗的天下危殆不宁，请广施宽大恩德，以缓解民间困苦。皇帝说：“奏疏中涉及朕自身的事情，朕已经知道。祭告和安奉祖先，暂且派官代行。大小臣工各自恪尽职守，以挽回天意，不要只做虚文。” 命灵璧侯汤之诰掌管南京前军都督府的印信，武安侯郑惟孝掌管府军前卫的印信。仪真税监暨禄及委官马承恩等因抽税激变，禄耸人听闻地上奏，并且参劾守御杨应光推诿不救。皇帝命令逮捕杨应光审究治罪；已经捕获的犯人陈真等，送南京刑部重新拟罪；尚未捕获的，严定期限缉拿；仍申饬巡抚、巡按及地方有司，不得各自分彼此。杨应光已经被捕，禄又替他请求宽免，诏令释放他。丁亥日，大学士沈一贯题奏：昨天皇上以平定倭寇的诏书告示天下，满朝臣子无不举手相庆，也无不变色相互勉励。

译这场战事中，关白虽然狡黠，也不过是一个奴才；贼众虽然繁多，也不能抵挡我国一个大郡。毒害仅仅发生在一隅，军队却因此辛劳于七年。数百万人的裹粮，六七年的奔命，东征功业得以成功，实在是上天幸而没有使事情发展到绝境。痛苦平息后再回想痛苦，直到今天想起这件事，仍不能不战栗，像被水火焚烧淹没一样，难道还可以再次经历吗？所以《周书》说：‘要在没有动乱时制定治策，要在国家尚未危亡时保全邦国。’在没有动乱、没有危亡时治理，容易建立功业；在已经动乱、已经危亡时挽救，就难以施展力量。今天满朝都从忠诚的角度谋划，认为国家的武功虽然似乎值得称道，但文治确实有许多缺失。比如矿税扰民太过，民间百姓无法生活，盗贼日夜窥伺，已有突然发动的忧患；守臣竭力弥补，却有难以支撑的势态。孔子说：‘有国家的人，不怕财富少，只怕分配不均；不怕贫穷，只怕不能安定。’忧患不在颛臾，而在宫墙之内。臣每次诵读这些话，总是震惊警惕。自古以来流离播迁的祸乱，都是从上下不均、民心喜欢作乱而起，难道可以不害怕吗？伏望皇上身居高位而听取下情，思考祸患、预先防范，不要任凭一己之情而违背百姓的愿望，不要贪图眼前小利而轻视宏大的根基，早晚战战兢兢，常常像倭患尚未平定时那样，不要稍有懈怠荒废。” 社稷幸甚。提督操江耿定力大略陈述江防事务说：臣听说无事时修习文教，有事时讲求武备。如今天下并非无事，长江一千多里，可以防备的事情不止一端。上江排列营伍五处，负责整顿兵备的使者三人；下江排列营伍五处，负责整顿兵备的使者二人。应趁现在把各卫军伍、各营水兵选拔检阅、训练；对于荐举兵备官的，就以一道精兵的多少来评定优劣，或许军务能够振兴吧？至于州县民兵，这是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先臣谭纶、张佳胤曾经采用过。如今扣减已经很多，即使还有民兵，也只供有司从事迎送、拘捕等差役罢了。各郡邑所储存的赎罪金，原本是准备应付军备和赈济粮饷需要的，先臣伍文定曾经实行过。如今全都解送去帮助边疆，即使有储存，也只充作有司的囊橐和竿牍费用罢了。臣请求训练民兵以备防御，保留积存钱粮以储备缓急。兵部复议说：武备长期废弛，江防值得忧虑，操江臣下关于责成兵备官的意见是对的。不过自湖口酿成动乱以后，各地所见所闻都在报告忧患，不只是江边而已。请通行各省直的地方官，整顿军务、修理器械，以增强抵御冲击的力量。至于郡县扣留的存积余银，过去是用来接济边疆的，似乎难以立即议定全部留存；只应把现有民兵时常加以简练，务必使人人精锐，这样也自然足以使用。” 皇帝命令江防依照议案办理并加以申饬，又通行各有关巡抚、巡按，令他们率领兵备官用心料理，以防备意外。戊子日，大理寺右少卿刘怀恕捐出俸禄帮助工程，朝廷知悉。这时矿使四处派出，人心汹汹。朝廷内部的勋戚、大臣、词臣、科道，外部各省巡抚、巡按，都联合上言极力劝谏，仍不能获准。于是办事进士谢廷赞陈述内乱外变的形势，言辞非常激烈恳切。司礼监太监田义也这样说，都没有得到答复。大学士沈一贯又说：“臣认为群臣谈论矿税，并不只是把专擅牟利作为戒惧，实际上是担忧由此酿成动乱。我国如同金瓯完整无缺，怎么能无故因小利而造成大害？财物，是百姓的生命；取百姓的财物，就是取百姓的生命。如今搜尽天下资源，挖遍土地，连草木都砍伐殆尽，宇宙之间没有一点利益可以保留。黄色旗帜在郊原相望，戴虎冠的人遍布市廛。拆毁房屋、占据坟墓，搜查藏物、挖掘窖藏；不要说奸民会乘机抢夺，即使良民又怎么能拱手把性命交给别人？他们抗拒、作乱，甚至成为盗贼，势必如此。如今边疆士兵空着肚子等待救济，掌管财政的官员束手无策、忧虑而死。如果脱巾之徒和潢池之盗在各地同时发动，又用什么来对付他们？皇上不要认为天下的事情一定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因而毫不忧虑。” 己丑日，升广东惠州府知府程有守为广东副使。赐已故南京礼部尚书陶承学的妻子王氏祭祀并附葬。谕令礼部：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严重旱灾已经经历三个时节，河流水井干涸，二麦枯槁，百姓还能依靠什么？朕日夜焦虑思考，深深认为是德行有失才导致这样。你部立即备具仪式，派官祭告天地、社稷、山川以及应当祭祀的神庙，竭尽诚意祈祷；内外大小臣工都要痛切修省，各自勤勉职守，以挽回天意，不要从事虚文。大学士沈一贯借讲章进言规劝，认为臣近来阅看词臣撰写的《皇太子讲章》，其中齐宣王自己说喜欢勇武、喜欢财货、喜欢女色，孟子逐一为他解释，说喜欢勇武如同周文王遏止密国，喜欢财货、女色如同公刘、太王与百姓共享，也就可以实行王道。臣看其中的意思，对今天大有帮助，所以冒昧引用来作比喻。自从平秀吉煽动动乱，皇上赫然震怒，于是整顿军队，以保存朝鲜、惠及中国，这不就是所谓一怒而安定天下百姓吗？真是文王的大勇。只是自从矿税之役频繁兴起，天下开始有皇上喜欢财货的疑虑了，那么为什么不成为公刘呢？自从皇长子大婚的礼仪长期搁置，天下又有男女婚姻失时、怨旷的忧虑了，那么为什么不成为太王呢？削平倭奴、永远清理瀚海、在异域之外树立威望，是极其困难的事。皇上不惜早晚忧劳，尚且能够为此安定民生，使百姓没有反侧之忧；颁诏举行嘉礼，使百姓没有怨旷之感，这不过是一道明确的旨意罢了，是极其容易的事。皇上为什么顾忌而长期不做呢？希望将冠礼、婚礼大典以及矿税两件事，俯从有关部门的奏请，天下幸甚。” 庚寅日夜间，金星侵犯水星，顺行在井宿度内。三边总督李汶上奏辞谢升官和荫封，不准。加大同兵备副使黄嘉善为按察使。调河南副使李徽猷为陕西西宁道副使。辛卯日，因祭告太庙，收回脯醢、果酒，颁赐给两位辅臣。因户部进呈的典礼方案，急需使用而长期没有完成，严厉下旨督促催办。辽东左部传来侦报，报告虏情，命令督抚、镇、道申饬沿路将领，严格加强防备。壬辰日，升福建按察使陈性学为本省右布政使，改任新升的顾其志为山东右布政使。吏部左侍郎裴应章再次以生病为由请假，命令宽限假期调养。任巡抚陕西、右都御史贾待问兼兵部右侍郎。调江西副使来三聘为四川副使。赐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张学颜祭葬，按惯例办理；仍因军功加祭一坛。

译癸巳日，蓟镇报告修缮边墙，甄别将领功罪；李光先、沈灿等记录功劳，调任、处罚各有不同。甲午日，山西巡抚魏允贞题奏：开列万历二十六年本镇主客兵马支用过的钱粮，以及催收民屯盐粮等项目，分别列明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省费多少等各项总数，下发户部知悉。因久旱祭告南郊、北郊、社稷、山川、风云雷雨、黑龙潭，命公徐文璧、侯陈长弼、郭大诚、伯王学礼、驸马侯拱宸、真人张国祥分别行礼。命署都督佥事朱文达以原官总兵镇守福建，并镇守浙江金华、温州一带。乙未日，大学士沈一贯因皇上静摄以来，新政渐渐不如最初，于是叙述万历十三年四、五月间施行的圣政，摘录要略，恭敬地准备供皇上阅览的奏疏。他说：臣近来因祈雨反省过失，追想到万历十三年四月祈雨没有应验，皇上亲自穿着布衣素服，从武英殿步行到大明门，恭敬地叩拜郊坛，虔诚地进行祭祷。又召见辅臣、九卿，告诉他们天下有司贪赃害民，以致触犯天和，命有关部门慎重选用官员。皇上的德意恳切悲悯，朝野欢呼。当时皇上励精图治，听从善言如流水。一个月之内施行的圣政极多：比如亲自祭享太庙，诘责太常卿沉人种转身轻慢，却又重新任用他为福建巡抚；比如忧念刑狱冤枉滥捕，谕令刑部，轻罪减等，重罪虚心审讯；比如想到烧造瓷器、屏风、烛台以及大龙缸耗费巨大、难以完成，全部停止；又比如灾伤地区，免除一年赋税，婚礼钱粮减省三分之一。至于同时设置多位辅臣，召见于暖阁，君臣应答，上下交通。如果一直这样做下去，尧舜又怎么能超过他？皇上不必远远师法古代帝王，只需近取列祖，以曾经亲自实行过的事情反复思考，恍然醒悟，如同从睡梦中醒来，如同从醉酒中清醒。继承发扬从前的美德，洗涤后来的瑕疵，这是四方的福分。” 记录宁镇功劳，赏李汶银四十两、大红纻丝四表里。杨时宁得到其中一半。李汶等待阅视后优加叙用。杨时宁荫封一子；世袭试百户王道增、萧如薰、张诗等升俸加衔，分别赏银。命陕西巡抚贾待问以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调江西副使来三聘为四川副使。赐已故怀宁侯承恩祭葬，按惯例办理。神机营副将侯国弼、二营参将李宗望都被夺职，听候降职调任，因为科道参劾他们违误期限。云南巡抚、巡按陈用宾等会同勘察李先著、吴显忠的案件，认为李先著收受猛廷瑞的金钱，事情有可疑之处，但功劳也难以掩盖。吴显忠有功而无罪。刑科参劾驳斥说，李先著确实因循放纵贼寇，但他的赃物先已被发现在县中寄存，他的用心也可以原谅。至于吴显忠放纵抢夺夷人的财物，怎么能说完全没有罪？应当再令巡按复核。刑部将两种意见一并保留上请。皇帝命令不必再勘，令三法司虚心共同审讯，不要冤枉无罪者，也不要放纵有罪者。湖广太监陈奉进呈税银，请求申明征税界限。皇帝命令规定银两进收的界限，依照湖广巡抚、巡按所辖范围，江右税监不得越界征税。丙申日，户部上言：“臣历来考查祖宗朝向外府索取的钱财，从来没有达到银二千四百余万两。” 比如往年皇上大婚以及潞王册封的各项费用，都有成规和档案可以查考。皇长子及各皇子选婚、册封的各项费用，怎么会多出百倍、千倍呢？如今边饷匮乏，四方又遭旱灾，臣等错误地掌管国家财计，内心如同坠入深渊。只请圣上明察裁决。”大学士沈一贯也极力陈说此事。皇上虽然嘉许辅臣忠心爱国，也体谅掌管财计的大臣面对繁重费用的难处，但不能立即裁减，只下令行文各省直，严促征解拖欠的积余赋款，以救济眼前的急需而已。东征把总梁天胤侵吞盗取兵饷，命令严加逮捕并追缴赃款。户部右侍郎张餋蒙再次以疾病请求离职，不准。告诫税监，禁止额外索取，不得派人到远处征收重税，也不得滥用奸邪小人。丁酉日，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等上奏，请求重申整饬宪纲：第一，重视激励和扬善；激励扬善的弊端，在于荐举泛滥。今后抚按应遵奉明旨，按照期限荐举；对于功绩尚未显著、舆论尚未定论的人，不要轻易推荐，以免助长因循软弱的风气。凡是分类上报的推荐文书，只直写“廉洁、勤勉、公正、谨慎”等字样；对于方面官以上、足以担当重任的人，仍应在后面写上“任某职、办某事，已有某些试用成效”等几句话。一切华丽空泛的词语和琐碎的辞藻，如“天日山岳”“金玉冰浆”等比喻，一律删去，以澄清吏治，整肃宪体。所谓宪体受到亵渎，是由于滥用赃罚；间或有人请托，要求删改文书来掩饰，那么就自行以伪造文书显示于人。巡按应当正本清源，一切繁琐的仪式文书都要严禁革除，使所有动用支出的款项都能登记入册、上报核查，使清正刚劲的操守俨然成为百官的师表，这样或许台端官员能够吐气扬眉，宪度也能保持纯正。第二，抑制趋奉承迎；吏治败坏，是从馈送财物盛行开始的。今后抚按要严禁所属官员馈赠礼物，不得私下交接收受，以整肃体统。监司、郡守如果能举发属官违法馈赂，立即上奏请求记录其功。一要核查巡历情况；御史掌持一方权柄，必须遍历各郡县，然后才能周遍了解民间疾苦，使奸豪有所收敛，不得因为道路遥远而使马迹不能遍及，也不得沿袭旧有规矩，只到远处县邑而不亲自巡历。仍像以前那样怠慢职事的，回道之日以怠玩罪论处。

译一要体恤民间隐情；国家所依靠、用来像父母一样治理百姓的，是各级有司官员。然而贪吏不能没有染指，大多是在赎金、税粮征解时的秤头，以及驿站银和工食中的扣除上谋取私利。应当由抚按严行禁止革除，永久明确作为法令。一要体恤刑狱；国家设置三法司，又派御史巡视五城，是因为都城内外民间杂讼繁多，希望刑罚轻重能够公平。但有些案件本应判重却判轻，例如把人命案件交给兵马司办理就是这样。这些人智识昏暗、见识短浅，只要用利益诱惑、用权势威吓，就都可以让他们任意改变案情的轻重。应专门派刑部司属复核，或者分派顺天府推官、知府审讯，这是重罪案件应当议论的事项。又有本应判轻却判重的，例如把笞杖刑与重刑同等评议。郡县对笞杖刑可以自行裁决，百姓十分便利；大司寇官秩尊贵，却连一项笞杖刑也不能自行裁决，这岂不是把轻刑看得太重了吗？廷尉是平定天下刑狱的官，只应平议重罪而已。一项笞杖刑也必须经过复核批准，又岂不是太琐碎了？臣等认为，笞杖、徒罪应由有关司衙呈送公堂后发落，可以免送大理寺。这是轻刑应当议论的事项，容臣等与刑部、大理寺再行议定，请旨遵行。一要禁止酷刑滥刑；风宪官员应当存有忠厚之心，这些都载在宪纲之中。今后御史出巡，首先必须以身作则率领下属，不得擅自使用惨酷刑罚。凡有司等官员，有使用酷刑、残害无辜的，查实后严加参劾；纵容包庇者，列入考察，按不称职论处。还要重视弹压；四方多有事变，责任在于弹压，应当在无事时大力倡导司道官员，多方安抚慰藉百姓，使他们自爱而不忍铤而走险。万一发生事变，与其事后议论招抚还是征剿，不如事先设法将其解散。刘六之乱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未雨绸缪、预先修补，是今日抚按官员预先谋划而已。议案上报后，留在宫中，未作批复。恭顺侯吴继爵因病去世，报请皇上得知。奏疏下发吏部，科臣程绍言：“现行法令规定，勋臣袭爵归吏部办理，报丧归礼部办理。如今下发吏部，是因为票拟偶然出错，大概是由于阁务繁重，次辅一人独力难以胜任。请把前后拟定、应当简用的几名阁臣召来，与次辅协力辅佐。”大学士沈一贯引罪，请求改正，并说：“臣一人留在内阁，力量小而责任重，所以日夜请求推让贤能、要求离职，请求补充阁员，正是为此。希望另行选用贤能之人，以加重政务根本。”皇上说：“看了奏疏，完全可以看出你的恭敬谨慎。前一份奏本下发吏部要求题覆，自有裁定，也没有错误。既然卿已奏请，就准许改正办理。如今国事多艰，元辅正在休假，正要依靠卿匡正辅佐，怎么可以屡次说要离去？立即出来佐理政务，以符合朕对你的眷顾。”第二天，沈一贯上奏谢恩说：“勋爵事务，吏部掌管恩恤，礼部掌管的事务，在私家看来以请求恩典为重，在朝廷看来以袭爵为重。臣看重朝廷，所以把它下发吏部，认为这是查办袭爵事务的地方，也不能算错。但科臣既然说臣错了，臣又同他争辩，似乎不合宽容之道，所以臣直接承担责任而不推辞。” 承蒙皇上慈爱照察，臣不胜感激佩服。但一人办理政务，实在难免前后出现差错，确实恐怕不能避免。伏望皇上早日增补阁员，实在是为了加重政务根本，并不只是为了臣个人。又臣昨日替户部请求削减典礼钱粮，实在是因为太仓已经空竭，无力应付，请求比照皇上大婚礼仪进一步裁定：一方面用来端正名分，另一方面用来彰明俭朴的德行，并且使有关部门能够应付当前军国急务，准备随时仓促发生的需要，益处实在不少。又昨日五府、六部、九卿、詹事府、翰林院、国子监、科道以及外地抚按各自上奏，说明矿店危害百姓的急迫情势，实在是天下人心汹汹，百姓的情绪以及群臣耿耿的忠诚谋划，都在恭候皇上的德音，如同等待及时雨。皇上即使不能全部听从，也应当早日把矿店事务裁定下来，免得小民抗拒上命而作乱，增加大忧。不然，今年海内必定有不忍言说的变故，不会只像临清那样而已；臣为此日夜忧虑，一刻也不能安宁。谨以泣血之心披露陈奏，请皇上知悉。” 己亥日，直隶巡按御史萧重望分条陈述安定贵州的五项策略，其中三项涉及兵部，兵部复核后上报：第一，清查尺籍。他说，贵州所辖有上六卫、下六卫、西四卫，应当把各卫额定军士核实清查，选取壮勇，淘汰老弱，务必收到实际效用。第二，议定督镇。原先议定督臣平时驻扎在四川上游，遇到警报便移驻邻近发生事务的地方调度；这样黔、蜀都可以灵活驻节，不必再另行议定。只是应把铜仁总兵移驻偏桥，把清浪参将移驻铜仁，在普安增设兵将以备援应，在龙泉设置府佐以资助协守。这些事情既然属于改制，行动不可不周详谨慎，应由总督、抚按共同会议后具奏。第三，拓展疆界。他说，贵州省狭小而孤弱，令人忧虑；可以等事情平定后，割取楚地的偏桥、镇远、平溪、清浪等地以专归贵州管辖，再割取蜀地的永宁、乌撒等地以拓展贵州疆土。但版籍已经长期确定，恐怕有所窒碍，应通行三省总督详细商议确定。皇上认为他说得对。户部复议宣大总督梅国桢的提议：大同战马以三万四千匹为额定数，马价和粮料从万历二十七年客兵年例以及标兵节省下来的行粮中支用，准从其议。兵部上奏说：贵州方面用兵，大将的事权应当加重，请下令总兵比照巡抚的成例，湖北、川东的军卫和土司都听从节制调遣。皇上同意，仍命广西、云南协力出兵捣击援助，不得彼此分开、互不相干。山海、滦州、卢龙等县发生地震。壬寅日，追赠太子少保、刑部尚书张国彦为太子太保，荫补一子进入国子监。张国彦是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治理县邑很有声望，选授给事中，抗疏请求罢除矿税，出任藩臬官，历任督抚、司寇，因病请求回乡。不久因阅视边务叙劳，加授太子少保。在家闲居七年，朝廷八次列名推荐，最终死于家中。吏部复核称赞他击退虏寇功劳很多，独自抽簪请战而尤其勇敢。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吴文华为太子少保。吴文华是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曾两次任督学，得到的人才很多。等到开府治理两广，削平叛寇，擒获斩杀数千人，招抚数万人，恢复土地数万亩。晋升南京兵部尚书后，因病请求回乡。起用为工部尚书，坚决请求退休，死于家中。吏部复核称赞他有宏伟谋略、能治理国家，精诚忠心、以国家为重。释放晋府获罪宗室新墙中的家属。因雨水充足而向上报谢，派遣公徐文璧、侯陈良弼、郭大诚、伯王学礼、驸马侯拱宸、真人张国祥等，分别到南郊、北郊、社稷、山川以及风云雷雨、黑龙潭诸神处行礼。

译将广安店税役赵子稳、广和店税役李过春等发戍边地，其余党徒准许赎罪，分别处理。这些人都是税监张烨、马堂所任用的群小。癸卯日，虏寇侵犯辽东，我军抵御他们，追出塞外。但我军死伤很多，抚臣担心秋高之后虏寇再次入境，请求留下东征返回的军队，并请求督臣邢玠暂时驻守辽阳，以便弹压。兵部复核后上报。皇上说：“虏患正盛，该镇应当更加用心防御。东征军返回后，要选阅兵将，挑选精壮勇敢、惯于作战的人，分守各处要地。总督邢玠暂时留驻辽阳，等初步防务完成后，返回蓟镇。要严行侦察探报和救援，不得耽误军务。” 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说：“臣听说近日各镇的年例钱粮，虽然奉旨发给，却全都成了空文。解送官员留守等候已经一个月，到现在还没有发出。军士缺粮，有人从去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领到，怨愤充满，听闻不胜其多。这些人若不是孝子顺孙，必然会鼓噪闹事。主管官员畏惧督责，闭口不言，下面只图苟且应付，束手无策。臣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事情关系安危，不敢不说。只希望皇上早日赐予筹划处置。” 因为夏至将要在方泽举行祭祀，提前察看祭牲。命公徐文璧代替皇上行礼，请太祖配享神位；又命驸马许从诚代行；另命侯郭大诚、朱继勋、尚书杨一魁、侍郎余继登轮流察看祭牲。《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四。《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五。万历二十七年五月戊申朔，夏至，祭祀。在方泽祭祀地神，派定国公徐文璧代行；派泰宁侯陈良弼、靖远伯王学礼、吏部尚书李戴、兵部尚书田乐分别向五岳献祭。此前，皇上曾下旨谕告户部：“你部题请准许各边发放年例钱粮，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不发？军士翘首盼望，拿什么粮饷来安慰他们？既然说库藏匮乏，也应当用心筹算、设法办理，怎么可以懈怠拖延、白白度日？如果因此耽误事情，罪责应当归谁？往年一定有储蓄来应付缓急，如今收贮和支放都没有一定办法，连每天供给尚且难以维持，还谈什么预备？你们应当赶快寻求长久之策。”部臣陈渠上奏说：“过去库藏稍微充足，可以随批准随发放；如今库藏已经空竭，不能立即筹办。臣等心神不安，哪里敢怠慢拖延？谨将挪移拼凑、酌量发放、催促筹措、节省开支等事项权宜办理，等寻求详细确当的办法后，再具奏。”皇上说：“钱粮不是一时之间就能筹办的东西，怎么可以不预先谋划？只上虚文奏请差遣，如何安慰边军的翘首盼望？应当迅速处置，不得再延误。” 赏赐原任狭西佥事李茂春的母亲淑人边氏祭祀一坛。兵部复核太仆寺少卿陈应芳分条陈述的马政八项建议：第一，议定查核营军领取的马匹。营军完全不爱惜马匹，既侵吞草料、养肥自己，又再雇马给别人牟利。建议限令在三月底以前到太仆寺查验比较；肥壮的注销，羸弱瘦小的加重责罚；雇赁等事项一律禁止革除。第二，议定催征京营老弱羸瘦马匹折价银两。按例应解送冏寺，过去发给宛平县、大兴县催征；既然已有专门责任，限期解送也没有误期之事，没想到后来改由营官经手，银两被挪用侵吞，极难追查，应当依照所议，仍发给两县征解；尚未完纳的银两，查实后严加追缴。第三，议定责成将领。要清理马政，必须先责成将领，从总兵以下分别降罚；京营为什么偏偏不这样？建议命少卿在年终会同巡视科道官员，按照《会典》所载，将副、参将以下官员查核，分为上、中、下三等，一体举劾，这样才能在督责之中兼寓鼓舞之术。第四，议定马匹倒毙、耗损和走失的期限。马匹损耗有两种：一是倒毙，二是走失。过去查核没有办法，以致欺骗伪报日益增多；建议设立期限，命军人据实首报：倒毙限于第二天，走失限于三天。每月底把倒毙、走失等事项的日期行文移送粮厅，核对停止支给的日期，看是否相同；如有隐瞒冒报，依法追究。走失的马必须买来补足，不许拿老弱羸瘦的马搪塞。第五，议定交兑。查得民间寄养马匹最为困苦劳累，是因为交兑时营军多方索贿、强行压制，应当严禁革除。外来的马户一到就查收，免得让他们等候。至于倒毙的马匹，按例追缴桩银，并按年递增，仍明确作为法令。第六，议定召买。近来马匹日益损耗，遇到缓急依靠什么？建议把京营倒毙、走失马匹的数目，全部拨支马价，陆续买来补足，同时也在休养生息期间体现把马匹储藏于民间的意思。第七，议定卫马。太仆寺掌管马政，职责在于查问马匹；但锦衣卫原本属于禁兵，查验比较自有主管机关，只有年终点验烙印仍旧隶属于太仆寺，点验完毕后把马匹数目径直送交户部，以防冒领草料。至于四卫勇士营的马匹日益损耗，应在请求补充的日期酌量交给。第八，议定边马。查得《会典》载明，隆庆二年题准，蓟镇、昌平、宣府各镇骑操马匹设置循环簿，送太仆寺倒换查核；每年年底听任少卿点验一次。巡历点验年代久远，已经不能实行，不宜轻易议论；循环簿如今也废止了，近来经过兵部议定，仍按旧制倒换。像密云、宣府、真定、蓟镇等处，超过一年不上报的，听任督理太仆寺的官员直接提拿究治。下诏依照所议办理。辛亥日，大学士赵志皋等题奏：“纂修玉牒的事务，大体上说，提调按例属于阁臣；建造浮披则归工部办理，笔墨纸札则由顺天府以及刑部、都察院办理；负责贴写的人员则归吏部办理。每日供应的酒饭以及冬季木炭，行文各衙门支给。” 皇上同意。荫补南京通政使杨时乔的孙子德润为国子生，因为任职三年期满。追赠原任南京礼部尚书陶承学为太子少保。陶承学是浙江会稽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以南京礼部卿的身份退休，死于家中。吏部复核称赞他天性恬淡，操守品行端正；在都察院任职时，刚直的声名早已令人敬畏，在礼部任职时，恩惠普遍施及众人。他官位尊贵却没有楼台产业，年高而蓍草筮策仍在身旁。确实是名声完美、德行高尚的人。壬子日，因端阳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兵部复核勋卫王学礼所陈四项建议：第一，查核月粮。大汉将军身任侍卫，怎么能容许他悠游在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