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

译春天草场被焚毁，昨天又有雷火烧毁仓廒；军粮和草料，是国家的重大事务，也是军民最为重要的供应。如今天下灾害严重，正值百姓贫困、时局艰难之日，上天又降下警戒。你部立即通知内外官府，大力进行自我反省和整顿。”当时山西、狭西、河南、江浙、南直隶各地，都接连报告灾荒困苦。各部门关于抚恤、安抚和赈救的奏疏每天上呈，却始终没有奇策，所以特地下达这道谕令。丙午日，调广东按察使陈瑛为山东按察使，负责徐州一带兵备。丁未日，皇帝御临皇极殿。大学士申时行等进呈《太祖高皇帝实录》和《成祖文皇帝实录》，各十五卷。吏部上奏题请考选知县等官：叶初春、兵科董道醇、南京工科给事中林道南、湖广道林国材、山西道陈忭、广东道袁应文、贵州道王以道，以及南贵州道各试职人员，诏令按拟定方案施行。改南京兵部员外郎张一桂为国子监司业，仍支正五品俸禄。戊申日，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沈鲤题奏，奉圣谕进行修省，请求敕令内外臣工勤勉履行职责；又希望皇上阐发节约用度、爱护百姓的旨意，思考“财散则民聚”的话，对于供给、费用和营建中可以节省的事项，酌情议定减免、借贷，那么民心就会喜悦，天意也可以挽回。皇帝谕示：近来各官之间宴会往来，荒废公务，奢侈浪费，朝廷屡次下令禁止，但他们竟然公然不遵。从今以后，要勤勉谨慎地履行职责，不要只做表面文章来敷衍塞责；如果仍像过去那样不遵守，科道官要指名弹劾上奏。所议各项都依照拟定方案施行。己酉日，刑科给事中杨文焕上疏说，天灾流行而没有安定百姓的办法，弹劾王道亨、郑承宪依仗外戚关系，肆意毒害小民等各种违法之事。皇帝谕示：“戚臣受国家厚恩，应当安分守法，为什么竟然横行放肆？郑承宪、王道亨应当依法审讯；姑且施行宽缓的政令，以保全亲亲之谊，听任他们自行悔改。”奏疏中所列其他多数罪犯，都交给司法部门提审。延绥巡抚、右副都御史梅友松上奏说：自己先任右佥都御史时，任满考核历来有边功，多次受到赏赐，请求按照巡抚曹子登的成例荫叙。准许。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李戴上题说：鲁王颐坦捐出俸禄购买粮食，达一千二百多石，以帮助赈济抚恤。皇帝赐敕书嘉奖劝勉。升户部郎中陈朴为湖广副使，负责蕲州江防。庚戌日，升保定知府顾显仁为河南副使，分巡汝南。辛亥日，在方泽祭祀地祇，派文、徐文璧代行。壬子日，山东巡抚、右副都御史李戴上奏：“祈祷没有效果，也没有消除灾害的办法，请求引罪罢职。” 当时各地旱灾的报告不断传来，李戴奉命亲自到泰山祈祷，但雨水仍未普遍降下，所以有这道奏疏。皇帝批示：“巡抚主管一方事务，正逢年成灾荒、百姓困苦，正应当竭尽力量为朝廷分忧，怎么可以轻易自行引退？”不准李戴辞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万历十六年六月癸丑朔，原任吏部尚书严清上奏感谢朝廷存问，报闻。命按察使丘浙、知府杨沂、周良贵退休；参政应存、卓林一同改任，以吏科张鼎思弹劾他们不能胜任职务。升遵化守备朱士元为昌平游击。甲寅日，原任郧阳巡抚、右佥都御史、现正被逮问的李材上奏辩解御史苏瓒弹劾之事，大意说：臣任云南金腾兵备时，见岳凤虽然擒获缅贼，却仍然肆意欺凌土夷，猛养、蛮莫都因此叛变归附缅方，年年成为边境祸患。臣想到只要两位酋长不归附，边境就没有安宁之日，于是多方设置间谍，向他们说明祸福，叫他们诛杀缅贼来效力。大朗长者是缅方的心腹，散夺是缅方的官目。两位酋长进入间谍一方前来接受计策后，缅贼果然派兵三万人，驻扎在遮浪，前来报仇。猛养惶恐请求救援，臣命游击刘天俸等率兵迅速前往会合剿敌，于是取得遮浪之捷。刘天俸最初报告所获功劳数可以达到一万，生擒五千人。适逢臣蒙升任郧阳巡抚，陈严之就近交接代理，不能长期拘留，也来不及等候考核等级下达。过了一个月，巡抚刘世曾核验事实，才把情况上报。将领和官员的会同勘验、巡抚的核验奏报，都是臣离任以后的事情。臣获罪居家，忽然接到邸报，说按察使苏瓒弹劾臣欺骗蒙蔽，认为土夷合兵杀缅贼，功劳不属于天兵。用夷人攻打夷人，只要听从我的调度，就是我的兵。此前蛮莫叛乱三年，猛养叛乱三十年，突然替我杀缅贼，是谁使他们这样做的？陈严之乘着破竹之势，收抚并遣送速遮些儿等五十多处，都是两位酋长归附所形成的余威。如果说是杀戮虏夷、商人冒充战功，那么蛮江、漳地一带早已毒害千里、无人敢行；何况交战之日，消息早已传开，夷商为什么要到战场附近送死呢？” 臣早年承蒙任职广东，凭一道的力量攻破斩杀海盗、倭寇和山寇四千多人，最终因为触犯时势而被投闲置散于田野。如今臣仍然遵循当年的志向，甘愿冤死，难道不会使边臣灰心丧失任事的意志吗？奏疏送入后，皇帝严厉责备，奉旨将李材提审讯问，应等他到达后依法审理，怎么能擅自再次上奏辩解？奏疏交有关部门办理。乙卯日，赐原任礼部尚书何维柏谥号端恪。禁止现任官员建立生祠，命抚按官查封拆毁，并交付参究治罪，这是根据科臣李汝相的奏疏。升广西参政沈应文为本省按察使；升礼部郎中张志为湖广参政，分守荆西；升广东副使徐应奎为本省参政，分守海北。丁巳日，吏部遵照诏旨题请升任钦降官员：州判张鸣冈、左之宜、顾宪成、高维崧为常州等府推官。皇帝依照拟定方案批准。升归德知府谢裘为广东副使；升彰德知府陈九仞为河南副使。升真定守备杨方亨为遵化游击。戊午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詹仰庇上疏说：“我朝修身、体察大道，与圣贤真谛深相契合。像薛瑄、胡居仁、陈献章、王守仁，已经得以从祀。如罗伦、罗洪先，也因为理学修养纯正，获得文恭、文毅的谥号，都是六品清秩，受到崇高的褒扬。在这些大臣之外，还有南京国子监祭酒蔡清，笃志求学、著书立说，清正的声望振扬风俗，预先识破宁藩的叛逆迹象，多次辞谢通显要职的升迁任命。朝廷舆论尊他为理学宗师，确实是先贤之后；让他从祀并改定谥号，也不愧对前代哲人。诏令礼部议复，赐谥文庄，从祀之事另行议定。” 己未日，勘科常居敬上奏：黄河故道要重新开通非常困难，应当停止劳役。

译但修筑訾家营支河的议论又兴起了。庚申日，京师发生地震。大学士申时行等上疏问候说：“起居问安等朝廷礼典已经长期荒废，圣上又在摄养之中。” 升应天巡抚、右副都御史佘立为南京大理寺卿。升湖广都司尹邦宪为郧阳参将。山西道御史陈登云上疏请求册立东宫，并追究外戚郑承宪骄横放肆的情状。皇帝没有答复。壬戌日，大学士王锡爵因任职三年考核合格，获赐钞锭、羊和酒，并上疏致谢。皇帝批示知道了。癸亥日，蓟镇督抚张国彦等上奏：属夷干多罗忽令部下夷人扯落等人冲开筏板，暗中进入潘家口，杀死运粮军士二人，夺走驮砖马三匹。随后被官兵擒获贼夷卜儿大等五人；失事官熊世锦等，分别予以罚治。皇帝依照拟定方案批准。升太常卿周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升福建都司佥书黎国耀为湖广都司军政掌印。甲子日，诏令：“近年来传派征办织造缎匹，尚未解送的，浙江暂时停止，苏州减半，以此抚恤灾民。这是听从工部尚书石星的请求。” 评定王锡爵说：卿被简拔任用，参与机密政务，协助赞襄，忠诚勤勉；如今任满考核，劳绩显著，加授太子太保，其余官职照旧，荫补一子入国子监读书，赐给新衔诰命。王锡爵上奏辞谢，大意说：“臣任职三年以来，尸位素餐、空受俸禄的过失，数不胜数。姑且就眼前时事来说，北方干旱、南方水涝，军队内讧、百姓忧叹，黄河决口、火灾示警，各处都在报告警急。臣曾有一项消除这些灾患的功效吗？当此之时，圣明的君主正下诏罪责自己，元老大臣屡次上奏请求辞谢恩典，近来又召集百官奉谕修省；臣身居辅弼之位，理应与国家同甘共苦。如今即使不能把这区区腐朽之身当作肉来疗饥、割臂取肉来救急，分担痛苦，或许也可以珍惜福分以消除灾祸；懂得适可而止，才可以避免危险。可是如今朝廷考核奏报已经使臣免于幽黜，中使又赐予恩典，臣还蒙受素餐之讥。如果在等待放逐之时仍安然接受爵位，在君主忧患之日承受宠幸，上天正在震怒，哪里还会宽赦臣？朝野清议又有谁会原谅臣？臣不只是害怕自身败亡，也害怕上面使国家蒙羞，下面使名器受损。这就是臣反复诵读温厚诏谕，每写一字便汗流不止，却不敢不详细倾诉谦退之诚意，以求皇上回转成命的原因。恳请皇上收回成命，这样既可使清明朝廷的考核典制不致轻微，也可使微臣避免因官位而蒙受的非议。”皇帝赞许他公正忠诚、辅弼有功，谕令他恭敬接受，不准辞让。乙丑日，礼部上奏：钦天监称六月庚申日夜间，京师发生地震，从东北方向震向西南，连续震动两次。此前山东、狭西相继奏报灾异，京师是国家根本重地，如今又发生这样的异常。何况正值麦子成熟的时候，阴雨连续十多天，饥荒和疫病使各地都遭受痛苦。关于停止征收、免除粮饷、平价买粮和捐资赈济的奏疏，每天都在补充上报。内外臣工尤其应当加倍修身省察，以应合上天的变异。皇帝批示知道了。升大理寺少卿李尚思为太常寺卿。丁卯日，升大理寺右少卿李栋为本寺左少卿，升顺天府丞宋仕为大理寺右少卿。升龙安知府杨邦直为苑马寺少卿。贵州道御史何出光因灾异而修身反省，上疏说：当前政务有六项：一是训练精锐部队，以镇压反叛者；一是调节跋扈之人，以瓦解其党羽；一是奖赏归顺者，以离间叛逆的谋划；一是整顿市场货物，以巩固与戎人的和好；一是更换把总，以禁止剥削军士；一是放缓修筑工程，以考察实际成效。奏章交给兵部。己巳日，升光禄少卿郭东顺为天府府丞。庚午日，兵部题覆说：狭西总督郜光先、甘肃巡抚曹子登会同巡按御史徐大化上奏称，罕哈、抄把等部酋长扬言要索取兵器；虏王向西而行，因仇怨杀了瓦刹，经过甘肃边地。夷狄之间互相残杀，对中国是有利的。如果他们不接近嘉峪关，就没有窥伺内地、进行抢掠的事端；不在水塘放牧，就没有留住而造成惊扰的祸端，本来可以置之不问。然而夷人的情况难以测度，所说的严守我方门户、收取我方人畜，或加以抚慰赏赐，或拒绝堵截，确实应当深谋远虑，赶紧妥善处理。如今镇夷游击来保生病，请以守备达云代任，按议案施行。辛未日，皇上临朝视事。起用原任少卿艾穆，任光禄寺少卿。癸酉日，勘科常居敬呈上修理河道图考，皇帝答复知道了。图考留存以备查阅。调山西副使张世烈任阳和兵备。户部覆奏礼科给事中陆懋龙的题奏：“额定派征的差役银，各省有司隔年预先征收，原是因为公用经费不足，暂时借用，结果沿袭成例，百姓难以承受，按法应当申令整饬，禁止革除，以救济灾民。” 皇帝同意了。壬申日，兵部覆奏请求革除湖广总兵、罢免武靖伯赵光远，皇帝不准。甲戌日举行廷试，天下愿意任教职的贡生交给吏部。丙子日，升狭西参议原一魁为山西副使、昌平兵备。戊寅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靖远伯王学礼到裕陵行礼。升武库司郎中李蕴为狭西参议。己卯日，云南道御史方万策上疏陈述征讨湖寇的机宜，共六项：扼守要害，防止内应，孤立贼党，防备邻近边疆，禁止奸民接济，优待将领。兵部覆奏，按议案施行。河南道御史梅国桢说：修身反省的实际政务，关键在于抚恤贫民，体恤疲敝的军队，消除内乱，断绝外部的衅端，修整武备，防御盗贼，所说多切中要害。皇帝同意其意见，予以申令整饬。应天巡抚佘立奏报湖盗已经平定，皇帝答复知道了。此前，湖中的盗贼使三吴戒严，人们把它看作萑苻盗贼的警报；这是其中最大的一股，颇使当事官员忧虑。后来马山的官兵刚刚集结，盗势却一下子化为乌有；经过零星搜捕，只擒获几个首领，便用来结案。因此御史彭而珩随即提出抽调吴淞的游兵入湖防守的建议，也是考虑善后。庚辰日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丰城侯李环到茂陵行礼。《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九。《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万历十六年闰六月壬午朔，赐给肃世子绅尧管理府事的关防，等到册封之日缴回。吏部题奏：评论官员固然应当辨别才能、考察品德，还要重视知止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