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九十八

译上天屡次显示灾害警兆，祖宗陵寝受到震惊，朕日夜焦虑劳苦，以致忧郁成疾，睡眠饮食都无暇顾及；朕反复思考，悔过醒悟，重新开始，转灾为祥。以前已经多次谕令你们实行修省的实际政务，按次序发下施行。文武诸臣的章奏，朕因为时常眩晕，服药调养，尚未全部阅览。元辅是朕的心腹股肱，辅佐襄助的功劳显著，朕一向眷顾知悉；朕信任二三位贤良辅臣，情义同为一体，他们都是过去讲学的旧臣。朕特意召来辅政，信任他们共同渡过时艰，同心恭敬，辅助成就教化治理。你们所奏至为诚恳切实，朕已经知道。如今又看到你们关于拣选官张翼新等、急选官郑公星等申诉艰苦情由的揭帖。这份奏本先前被误认为重复，所以没有发下；现在立即批行。谕令你们知道。于是沈一贯等说：臣等突然奉到谕旨，更感到如春日温暖，相互看着流泪，眼泪纷纷流下。臣一贯长久承受皇上心腹之爱的信任，侍奉皇上十年；臣沈鲤、臣朱赓有的承受同体之恩，起用至今两年。回想我们在讲席周旋，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皇上仍然劳心记着；从容谈及往事，能够遭逢今日，怎么能不感动流泪？只是如今捧读圣谕中的“悔悟更始”一句、“次第发行”两句，希望皇上不要忘记；至于“文武诸臣章奏”，也希望皇上不要抛弃不顾；这样臣等即使死了也可以瞑目了。○户部、工部接到圣谕：“天雨连绵，京城坍塌毁坏的房屋很多，压伤的百姓也非常多，朕心中十分怜悯。立即命太仆寺发给银十万两，交给该部、该科和五城御史共同查勘清楚，每间房屋赏银五钱，用于修理、赈济以及医药、津贴、运送等费用，务必先周济贫困下户；仍不许官吏侵吞冒领，一定要让百姓实际得到恩惠。有旧例且应及时举行的，着令题奏后施行。” ○升光禄寺少卿冯渠为太仆寺少卿，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为太常寺少卿，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为太常寺添注少卿。设宴款待乌思藏进贡的番僧呵喃坚参等三十人，由永康侯徐文炜负责接待。○壬戌日，是孝安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昭陵祭祀。○大学士沈一贯等说：“如今暑热已经过去，天气渐渐转凉，趁着这个清爽的秋天，正适合让东宫讲学。” 得到圣旨：“选择八月上旬的吉日举行。” ○升任礼部主客司郎中祁伯裕为狭西提学副使。○癸亥日，顺天巡抚刘四科上奏报告畿辅地区发生水灾，永平府等州县被淹死的男女不计其数，奉圣旨交户部议处。○蓟辽总督蹇达上奏：畿辅水灾严重异常，边墙被冲毁、坍塌的情况日益严重，请求加强防御，以挫败虏寇的谋划；宽大抚恤军民，以消除潜在的祸患。得到圣旨：凡被冲毁的墙基以及一切重要的边防设施，都要严格责令修补整治。○甲子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昨天管镇抚司李祯国来报告说，监狱中的房屋和墙壁倒塌，积水成河，各囚犯的生死都难以保障，实在令人怜悯。除死罪犯之外，其余人应当尽早发遣处置。至于因矿税获罪的人，本来就是百姓所痛恨的，如果竟至于突然死亡，更会受到百姓怜悯，损伤上天的和气，尤其严重。恳请将冯应京等人特予赦免，或者发交刑部，分别拟定罪名；其余各犯也一并发交刑部拟罪后奏请，如此罪犯便有了归宿，也便于工部修理监狱。”没有得到答复。○兵部复议：甘镇海虏入侵边境而造成失误，守备陈善道革职，皇帝同意。○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邹观光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升任四川游击萧孟京为贵州兴隆参将，任辽东指挥佥事李如楠为沈阳游击将军。○乙丑日，任沈阳游击王绍芳为分守海州参将，任福建游击石惟磐为广东海防参将，任杨定国为分守庄浪左参将，降王元周为福建游击将军。○丙寅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西山煤户的窑口全都被水淹没，无力淘挖煤炭，恳请皇上特别颁发一道谕旨，酌情免除课银二三个月，使他们稍稍缓解困苦。如今看到发给太仆寺的十万两银子，除去救济京城下户之外，似乎还可以调剂分给他们，以此救济彼处。这也是不耗费额外财力、容易施行的恩惠。”奏疏没有得到圣旨。○命总督仓场侍郎游应乾到任办公；他所携带的祝贺万寿的表文，届时随班行礼。○丁卯日，起用并升任刘应麒为南京大理寺卿。○任广东道御史周家栋巡按北直隶，提督学政。○调任工科都给事中侯庆远为吏科都给事中。○升任户部员外江盈科为四川提学副使。○戊辰日，是成祖文皇帝的忌辰，派官员到长陵祭祀。○谕令户部：朕考虑到雨水连绵，京师米价日益昂贵，着令暂时从通州仓借出粮食十万石，运到京仓发放；本月折色的军匠米粮，等新粮运到之日立即补还。五城房号所征银两，除按旧例免征之外，再免征一个月，以彰显朝廷权宜救灾的仁德心意。○任锦衣卫管卫事李如祯提督京城内外的巡捕事务。○壬申日，大学士沈一贯等上奏：臣等近日连续恭敬奉行皇上修省的德意，竭力设法执行。有的是遵照圣谕拟定后上奏，有的是按照旧例上奏请示，都是顺应天意的实际政务，恳请皇上早日施行，臣等仰望盼待不胜其情。一、西山受灾的窑户应当抚恤；二、镇抚司监狱房屋被雨水冲塌，各犯应当怜悯；三、播州的战功久未叙录，应当下令办理；四、江北地区屡遭灾害，应当赈济；五、教习庶吉士，按例应补充馆师二员；六、部院大臣及四省巡抚应当任用；七、牧地被水占据，应当缓征赋税。○甲戌日，谕令内阁：朕看了你们上奏的七项，都属于修省的实际政务，已经完全了解你们的忠心和爱国之情。朕因为各官不以国家体面为重，只顾直率地沽名钓誉，哄闹激愤，连日来愤懑眩晕。你们以前的奏议尚未施行，朕已经全部看过，如今你们所奏的事情也都知道了。于是大学士沈一贯等说：“臣等感激皇上不忘眷顾答复的厚意，完全领会到皇上修省的诚意。众臣或许确有烦扰激愤之处，但论其忠心爱国，实在与臣等相同。”臣等恭敬体会圣谕，皇上已经认可臣等所奏是修省的实际政务。恳望早一天发下施行，就能早一天使臣等得到安慰，使皇上的性情恢复中和，愤懑自然消除，心胸宽广、身体安泰，眩晕还会留存吗？愿皇上圣寿高如山岳，圣朝国祚与日月一样长久。” ○升任南京工部郎中范允临为云南提学副使。○原任兵部左侍郎许孚远去世，按旧例赐祭并安葬。

译孚远是浙江德清人，壬戌年进士出身，由工部主事调任吏部，历任藩司、臬司官职，巡抚南大理，任大理寺卿至今。他为官端正方严，著述纯正，当时舆论认为他贤能。○礼部署理部务左侍郎李廷机上奏：臣作为诸生时，每当看到提学官在三年之内举行岁考和科考，所有学校的生员都通过考试送审，没有一个士人不经过考试，也没有一份试卷不经过审阅，所以有才的人显露才华，没有才的人也无法隐藏。那些荒谬无能的人，膏粱子弟能够安分守拙，而出身孤寒的士人都能扬眉吐气，凭自己的努力升入青云。后来的人不耐劳苦，岁考越来越少，生员终身见不到提学官，却混杂在生员行列中，滥得优免待遇。到了大比之年，又有类考的规矩：府学的由府考后送到道，县学的由县考后送到府，再由府考送到道；不送就不能参加，不请求就不能被送。臣前年患病在家调养时，正逢科举，臣看见家乡子弟因为类考的缘故，惴惴不安地担心府县不录取，顾不上诵读学习史书，早晚奔走活动；贵家凭借势力，富家托靠权势，守令忙于应酬，孤寒之人苦于没有进身的阶梯。臣因此追念自己出身孤寒，如今既没有势力，又以奔走求人为耻，恐怕将无从进身来侍奉皇上了。由福建一省推及，各省的情况也可想而知。士人的风气日益败坏，关系实在不轻。只是因为岁考长期废弛，类考沿袭成风，谁肯舍弃安逸而去承受劳苦？也有人任职不久，科考期限已近，不得已采用类考。臣认为提学这一官职的迁调任免应当及时；如果一时难以找到接替者，就暂时加衔留任，务必使三年之内举行一次岁考、一次科考，所有学校都参加考试。生员中有不愿参加科举的，听凭其意。提学官没有完成岁考，不得升迁。仍然采用类考以图方便、并且圆融徇私的，应当从严处理。这样才可以恰当地甄别人才，并且勤勉地考核。荒谬无能的士人难以容身，孤寒之士得以进取；因此要杜绝浮躁争竞、端正风俗，关键就在这里。恳请圣明裁察，下令给臣部施行。奉圣旨：提学官负责考试考核，这些规定载在敕书中，每年考核一次，原本没有类考的规矩。自行采用类考，使士风浮躁争竞、孤寒士人长期淹滞，大多都是由此造成的。立即令各省直务必遵守历次圣旨，不得自行采取偷安的办法；年终仍要列项报告本部，以便据此分别铨选叙用。对于资历俸禄已经应当升迁、但考核尚未遍及的人，不妨加衔留任。吏部知道。” ○乙亥日，任福建左布政使徐学聚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地方。○丙子日，谕令户部：“朕怜悯西山受灾的窑户，命令按照京城下户的标准一体给予赏赐。就在已经发给太仆寺的十万两银子中灵活分拨，发还给他们，着令该部、该科与顺天府共同发放，务必使百姓得到实际好处。凡被水占据窑口的，免征课银三个月。” ○丁丑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今年庶吉士承蒙恩典选定，按例应有教习官二员。臣拟定人选上奏，尚未得到批准；如今不敢坚持原议，再推荐一员，恳请皇上从中选定二员，以便遵照施行。推举于慎行、周应宾、唐文献。”没有得到答复。○平江伯陈启嗣承袭祖传爵位。《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三百九十八卷。《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三百九十九卷。万历三十二年八月己卯朔，大学士沈一贯等请示：“东宫讲读，得到圣旨。东宫于本月初八日开始讲学，等过了寿节，逢假日照常讲学。” ○庚辰日，升任右春坊右赞善李腾芳为右中允，管理司业事务。○辛巳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皇上考虑到科道官积累了多年的劳绩，一时之间九年考满的人都得以优先转任京堂官，但如今在任的科道官只剩寥寥数人，侍班和差遣动辄称缺员不足。散馆以及起复、候补的各位臣子，臣等多次上揭请旨。如今吏部又再次上奏催请。臣等深切考虑到，任用不得其人，就会废弛政事；人才得不到官职，就是抛弃人才。如今本年庶吉士送入馆选的日期已近，而前科庶吉士尚未授官。万历二十六年行取的人，到现在已经六年，各官早已任事，而同批选取的人还没有授官。人才难得，长期废置实在可惜。皇上亲自修行实际政务时，也一定会想到这一件事。”没有得到答复。○秦州发生地震，声音像击鼓一样。○甲申日，册立尚未受封的李氏为顺妃，向奉先殿禀告。○礼部署理部务侍郎李廷机上奏：驸马杨春元已经悔过读书，国子监对他的考察期限已经期满。由此可以知道圣意已经释然。只是部臣鲍应鳌原任兵部武选司主事，去年派往江西，虽然调任仪制司补充教习，实际上并未到任，恳请免除失职之罚。诏令杨春元恢复原职，参加朝参后回府居住。鲍应鳌既然奉命出差，将近一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查明后上报。” ○乙酉日，命吏部右侍郎周应宾、礼部右侍郎唐文献各以原官职协理詹事府事务，教习庶吉士。○丙戌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泰陵祭祀。○丁亥日，祭祀先师孔子，派官员恭敬代行。○两淮太监鲁保上奏，报告额定的角□羊钱粮延误。皇帝认为这是有关官员相互推诿，以致织造供用的款项延误；姑且念及事情拖延已久，东南民力疲困，免予查究。○礼部上奏：周府汝宁王在唫越过关禁上奏政事，应先派一名内官陪送他回府，同行人员予以安置，并提问惩治本府辅导官。汝宁王是否应当先行革除爵位，请圣旨裁定。奉圣旨：郡王越过关禁上奏扰乱，严重违犯明令禁止的规定；但他所奏的事情尚无定论，仓促之间难以议处。由巡按御史查勘其奏事项后裁定。○戊子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户部尚书赵世卿、刑部尚书萧大亨分别说：“会同推举河南巡抚沈季文，其才干、见识和操守，确实出于公论。” 科臣胡忻上奏弹劾沈季文钻营谋求，请求皇上详细察看。皇帝一并答复说：“你们忠诚为国，会同推举并非徇私，不必再行辩解。” ○庚寅日，因万寿圣节，赐给三位辅臣和讲官带有“万寿”字样的金银器物，数量各有不同。○壬辰日，兵部复议：五路台吉带兵索要赏赐，边镇事务完全依赖巡抚一人从中协助处理，并就近分派办理。况且山西与宣大之间的贡市本来就是一体，安抚虏寇派出一支人马，如今宣府马鸣銮已经派人沿途飞驰催促，山西巡抚应当立即选派人员办理。回报说：山西巡抚仍然等待圣旨。○癸巳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说：恭逢万寿圣节，听说皇上身边有人购买雀鸟放生，以此祝愿皇上圣寿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