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四

译应当征收官税，不应当有私税；应当征收有税之物的税，不应当征收无税之物的税。在商贾之中，有开设典当铺的，只收取本金和利息，没有赋役的烦扰，也没有舟车的征税和江湖上的风险，这类人本应重税，却反而凭借厚重贿赂得到轻税。至于小民，肩挑背负的微薄货物，上市卖饼卖浆，甚至猪毛牛骨，整天经营所得不过几铢几两，反而因为缴纳税款而负担很重，这实在很不公平。如今徽□的典当铺遍布江北，资本有数千金，税课却不到十两；现在河南有汪充等二百一十三家，估量摊派银两二千六百多两，抵得上它们的全部资本，足以免除贫民负担。因为从富□者那里取税，不过是分取他们的剩余；从微末小民那里征税，却像刮取他们的脂膏。臣所说可以向富民征税、不可向贫民征税，就是这个道理。各省开始抽税时，先把行户应纳数额的多少确定下来，不再额外加派；中州却不是这样，不区分行□，让州县自行征派。贤能的官员固然会从中调和，不肖者却因此任意搜刮。比如抽税以前原有的小税，抽税以后小税并未减少，官税却又增加。中州各行户每年更换帖文、缴纳谷物的数额，大县以千计，少的也有数百，公用和赈灾物资都从这里出。不知道公用本来就有原定编制的赈灾储备，如果不再向行户摊派，那么纸面追征的税款不予过问，就都会成为私人的囊中物了。如今查得河南卫辉二府行谷三千八百多石，已经积足正数，足以备办赈灾；开封、汝宁等地行谷三万四千多石，已经充作公税。下户的小税可以全部免除。臣所说有官税就不应再有私税，就是这个道理。至于税收能力已经耗尽，却仍无休止地赔纳，归德的虞、夏□永，因为黄河决口长期冲毁；开封的沈丘，汝南的上新西，遂裕州的叶舞，都因水灾淹没，百姓没有食物，只能吃草根树皮，父亲咬食儿子的骨头。这十二个州县，税额四千零二十多两，臣已经另行上疏题请免除，却还要追究赔纳，他们还能从哪里拿出？每逢税监催收，不过是挪借京师和边镇的税额，用来抵偿亏欠罢了。内官进献给皇上的供银，就是户部发给九边的银两。这里借用那里便使那里亏空，东边有盈余而西边匮乏，朝廷哪里得到过一分一毫的利益？这就是臣所说应征有税之税、不应征无税之税的道理。奏疏综合核查后认为很是正确，从此以后，谈论典当铺和积谷之事的人就多了。升四川按察使王应麟为右布政使，加授川南道蔡守愚为右布政使，管理川南事务。戊戌日，命令大同巡抚霍鹏努力供职；福建巡抚徐学聚回籍听用；南京太常寺卿顾云程以左布政使身份听候调遣；湖广巡抚易登瀛以现任官职退休。这是听从南台省官员奏疏的结果。按照旧例，考察方面官员中升任京堂的，外省巡抚、巡按不得一概议论；经过拾遗后，听任南京科道官员纠弹。这一年，浙江抚按弹劾史继宸，江西按臣弹劾吴献台，湖广按臣弹劾周应中，他们都是京堂官员；南京科道又举发四人，只是希望不要失职而已。奏章上呈后，四个月没有下达。南京给事中金士衡、御史孙居相等又重申先前的情况。吏部区别处理各位大臣，认为徐学聚才干兼优，回籍听用；易登瀛明白知足，准许退休；顾云程按原官职调用；霍鹏因为边地事务的缘故留任。吏部又说，纠举拾遗是否冒滥，是南京科道的职掌。假如冒滥确实很多，内外官员有什么妨碍不能一起使用？如果近年升迁的名额壅滞，内调寂寥，倘若后来的人数日益减少，而纠弹又一定要凑足数目，难道不应当求取更多贤能的人吗？于是皇帝命令，纠弹冒滥的事项应当交还南职办理，并敕令吏部慎重办理推用京堂官员的制度。己亥日，户部上疏说：甘肃、固原的军粮，全都依靠民间运输。近来有关官府懒惰成风，民运欠缺自万历二十九年以来已经达到一百三十多万。管理粮饷的郎中交接任职，甚至到了仓库里没有一粒米的地步。多次发文催促查核，他们却把它当作空文。钱粮的征收、交解本来系于有关官府，有司的勤勉取决于被参处的旧例；过去在年终提出弹劾，如今甚至两三年才举行一次。其根源在于册籍繁琐，有司容易巧妙隐瞒，负责官员难以清查，拖延到升迁，最终还可以免受罢职惩罚，使前后互相推诿，拖欠越积越多。应制定册式并刊印空格，首先填写原额，其次列明年份，再写明完纳和欠缺，仍然制作三册，两册送巡抚衙门，一册交给饷司报送户部稽查，使情况一眼就能看清。充实国库的关键，必定由此开始。于是命令有关官府各自制作简明册籍，边镇一体执行。然而国计的亏空在于浪费，民运的不足又分作旁支，文册只是空名，不能据此核实实际数额。命魏国公徐弘基任南京协同守备，兼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升协守漳州、潮州等处副总兵黄冈为总兵官，挂印镇守广西。升淮安府知府杜縻为武德道兵备副使，莱州府知府阎士选为海防道副使。庚子日，南京兵部尚书孙矿上疏说：“臣自去年擒获妖犯刘天绪等人以后，立即和内外守备一起张榜安抚告谕。只是制造邪恶言论的首领仍有很多潜伏在民间，今年正月又查获妖帖。臣看见其中言语斥骂皇帝车驾，不能再放纵，于是秘密访查民间，百姓都面面相觑、哭泣号叫，说前次的妖乱又要发生，而不守法的人仍然聚集起来不断煽动骚乱。自二月以来，妖犯再次被捕，讹言于是停止，百姓从邪道转回正道，乡里没有受到惊扰。先前如果缩手旁观，听任它自行平息，那么妖乱的势力会更加壮大，如今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却给主管官员加上违背圣旨、制造事端的罪名，搜罗无关的人命来罗织罪状，那么臣连累主管官员，臣的罪过就更加深重了。请求罢免臣，以向言官谢罪，并命南京刑部查勘各言官所弹劾刘宇的事情。”于是刘宇才没有逃脱舆论的指责。此前，南京言官搜罗牵连而逼死的有数十家，其他地方所搜取的数目是这里的几倍，即使南京的士绅也认为确实如此。但是孙矿坚持此事稍显激烈，说留都十个官员像十只羊由九个牧人管理，事情多受牵制；九卿、科道的权力既已分散，每遇一件事情发生，便互相疑忌观望，所以奸雄拍手称快，狂悖叛逆者扬臂叫嚣。应当把南京各衙门的职掌分别确定，按照职掌考核功效，所辖属官都由他们举劾。他的意思对各位言官很有怨恨，而北方朝廷的言官攻击他更加厉害。

译皇帝前一天拿着孙矿的奏疏，召文书官催促内阁拟定诏旨。内官到辅臣处传话说：“留都南京是根本重地，陵寝尊临其地，设置内外守备衙门和兵部参赞机务，都有专门敕令，为什么事情却多受牵制，使奸党肆意横行？法纪在哪里？”又说，近来科道官员借口议论时政，挟带私心、损害公义，诬陷残害忠良；现任官员闭门推避，尽职者却心寒胆战，导致机务迟疑，实在不是激浊扬清的职责，意思似乎还有不可预测的后果。辅臣稍加宽慰解释，又上疏说：“朝廷只赦免被胁迫从犯，不赦免首领。根据妖帖和讹言，其中有臣子不忍听闻的话，必不是被胁从者所能制造。孙矿擒获一两个制造、书写妖帖的人，似乎并不过分。但南京是根本重地，人心尚未安定，罪人既已擒获，就只应安抚使其安静，宣示朝廷的德意，使人人安居乐业，不必继续搜求以产生事端。”皇帝的心意稍稍得到疏解，仍命南京刑部把所弹劾刘宇的事情逐一查明，具奏上报。先前的事情于是没有赦免孙矿的功劳，但留都也再没有人制造妖帖。吏部请求确定推举司官的员数，没有得到答复。此前，皇帝屡次下旨命令吏部推举司官，不拘正选、陪选，等待点用。从此吏部常常送上很多人，推举数人，而言官把滥行推举作为罪过。到这时，兵科给事中吕邦耀又说：“近来推举铨曹官员，纯粹推内官，不推外官，严重违背平衡公正。这样沿袭下去，恐怕会打开侥幸求进的门路，请加意申饬。”吏部于是说：“内外司官的资历、俸禄、才望，开送时的考语，都列在公推名单中。或推内官或推外官，都是一时偶然，不能预先规定。查考近年以来各省所推，有推内官的，有推外官的，也有纯推内官而没有外官的，都没有固定数目。即使最近推举南直隶司官，开送九人，知县朱万春、吴光义都是江北人。四川开送十人，推官陈显道、知县李为梁也都在其中。各位大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也可能有所遗漏。只是一个司官缺额，推举到五人，尚且会有贤能者不能参与；如果像数年前旧例，只举荐一人，遗漏贤能的叹息难道不是更多吗？请裁定：或者照旧例听凭本部选用，或者照近来的条陈，不拘内外，只用正选、陪选二人，把它规定为统一办法。”皇帝因为此前已有多次旨意，所以没有下达决定。但从此最终议定了员数，并分别确定江南、江北的名额。吏部因大选日期将到、除授职位没有空缺，请求下令把此前推举的人选用以疏通铨政，没有得到答复。按照旧例，新科进士及第后，办理三个月事务便参加选官。主事在博学、评事、中行等职中考选，直到推举知县，共有二甲十人、三甲七十人，合计八十人。可是当时现有空缺不到三十个，应当选用的贡举人员还要占据其中。至于各省方面官的空缺有九十多个，府佐、州县官的空缺却不到十人。大概职位阻滞已经到了极点。杨时乔说：“在如今形势两难的时候，坐看地方有空缺却没有官员，新进官员有资格却没有职位，不是用人治事应有的意思。”应当把题留待推举知县及拟升各部的诸臣一并上报，请求皇帝批准，但没有得到答复。又过了一个月，考选部署的命令才下达。礼科左给事中孙善继请求停止馆选，以保存公议；确定翰林馆的名额，以杜绝滥进，没有得到答复。自甲辰年举行馆选，到这时才下达命令，而台省行取的官员仍然留在宫中未处理。于是台省官员多有人主张停止馆选。孙善继说：开国初年，防范奸邪很严格，求取贤才很广泛，翰林的选任不拘内外，只取有才能的人。例如杨文贞从审理官入翰林，黄文简从中书舍人入翰林，薛文清从御史入翰林，李文达从主事入翰林，最终都能镇定危疑，成就太平治理。请从今以后确定名额，规定某省、某直隶应有翰林若干人；除一甲进士升授外，其余都按照空缺，不拘内外，凭才望铨选补授。又如祖宗朝，杨文襄出任提学，杨文敏任太常卿，金文靖任通政使，尹文和任户部侍郎，相继显赫，成为名臣。后来的士人如果能像这四位大臣，也就可以了。请从今以后，翰林官除坊局官外，都以原官身份兼任各省提学，必须完成一周岁考，才准转任坊局；未满一周岁考，不许越级转任。至于坊局以上的官员，不妨在六部堂上官的空缺中推补，用来裁决文书案件，熟悉一般政务。又想让翰林官的选任、转调都由吏部办理，以免庶吉士成为内阁的私人。于是辅臣上疏说：庶吉士送入翰林院读书，翰林官升迁由内阁决定，这两项制度二百多年从未改变。这些人看到内阁势力孤弱，想要改变祖制；却动辄牵扯祖制，企图加以扰乱。他们又想削弱君主权力，动辄诋毁宰相的权力，却不知道所谓的权相，究竟是成祖时期的权相，还是皇帝在位十四年以后出现的权相？大概孙善继把考选翰林说成权相专权，掌权后的做法又与此相抵触，所以辅臣严厉地坚持反对；也正因为如此，过了几天，馆选的命令便下达了。壬寅日，任命礼部右侍郎杨道宾代理礼部事务，他推辞，未获准许。左副都御史詹沂等说：宰相和言官同样重要，选择宰相大快舆论，言官不应永远废置。没有答复。总督狭西徐三畏会同四镇巡抚上奏：全狭西四镇绵延三千多里，处处与敌相邻，早晚都要防备。何况如今边塞的草已经茂盛，秋防期限将到：延镇有庄秃赖、卜失兔，宁镇有艮定歹成，甘镇有松虏、海虏，固镇有火酋、永酋；这些部族都曾遭受我军打击挫败，却又想狂妄逞强，烽火时常传来。沿边协同防守的洮岷、西宁、靖虏、西安、关南、关北、榆林、河西、关内等司道官员，也都因事故调离，苑马寺也空缺无人。这十道都是内掌管关隘军马钱粮、外承担边防险要责任的机构，缺少一个都不可。何况竟缺十人，而且一缺就是数年数月呢？应当查照原先推举的各员予以升补，或者根据才能调任附近职务。没有答复。癸卯日，升山西按察使洪澄源为云南右布政，兵部郎中陈大绶为浙江提学副使，吉安府知府吴士奇为四川提学副使。乙巳日，吏科给事中姚士慎请求澄清贿赂买官之风，杜绝争相钻营，以重视官爵名器、振作士风。没有答复。

译他首先说到以纳资授官造成的弊端：国家的财政，一次因营建大工程而耗损，再一次因治理河工而耗损，主管者忧虑得睁大眼睛却束手无策，于是便提出按年加纳的办法。这样一来，市井中的投机者全都占据了仕籍，佣工、商贩和屠狗之徒都可以掌管百姓社稷。这些人忙于钻营，有的赔本求取回报，有的借债买官以赚取利息。一旦得到官职，还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臣查隆庆四年的成例，光禄寺等官准许从正选举人中授任，或者由知县、教官升补；只有援引成例而确有廉能的人，才可以提拔任用。又如兵马等官，《会典》中也记载，须是科举出身、年富力强而有志行的人，升迁调转如同京县知县。如今怎能把这些职位一概授给以粟米纳资的人以及市井中的奸猾胥吏？至于提举、运副等官，过去原本都由正途升授，如今竟让儒士、吏员担任；而提举一职尤其严重，动辄有人托请，行贿千金，私人囊袋日益充盈，百姓生活日益困苦。自丞、簿以下，更不用说了。其次说到改调造成的弊端：自从过去实行行取、途辟，人们争相看重科道官，而轻视部属官。如今行取渠道阻塞，人们又争相看重吏部、礼部以及兵部、工部，而轻视户部、刑部。官职都是朝廷的官职，事务都是朝廷的事务，为什么不能各守本职而非要改调呢？如今竟有半年内升迁三次的人，也有刚接受差遣就改调的人。臣查万历五年令：各部属官，除吏部偶尔实行改调外，其余都各守本职；贤能者一律破格提拔、按次升迁，不必纷纷改调，以免开启奔竞之风。为什么弊端会泛滥到今天？如郡县的官吏，在京城便议论改任、调任，在外地便议论保举、留任，徇私曲意援引，处处掣肘。凡属这类事情，都应一概屏除纷扰，全部按照明法惩治，不使奸邪媒介乘隙而动、扰乱法度。可是这两件事最终仍旧沿袭如故。山西参政张我续加授按察使，管理参政事务。四川巡按御史孔贞一弹劾安尧臣党助阎宗传的事情，交给兵部办理；因为贵州方面的议论尚未确定，没有给各将领评定功劳等级。丙午日，大学士赓请求考察任用南北两京卿贰，疏通各处巡抚、巡按和边道的任用，补充部寺官员并起用被遗弃的贤才。没有答复。丁未日，李廷机因被简选任用，再次推辞，仍命令他入阁处理政务。户科左给事中萧近高弹劾税监潘相、李道。没有答复。起初，工科诸臣以及江西各巡抚、巡按都上疏弹劾潘相。潘相认为这是萧近高主使的，于是借采青之事攻击近高，说近高家在庐陵，世代专营青料生意，借公论来庇护私产。近高说：“庐陵的青料最为粗劣，产青的山地宽不过一里左右，由有司管理，并不是臣能够专有的。”潘相又说，朝廷既然撤销矿务，却又经营采青，是希望垄断要害以形成免税的窝穴。还说：“湖口的税，上有九江，下有芜湖，一条江却有三处征税。何况钟山的石壁高耸陡峭伸入江中，来往船帆因为缴税的缘故，葬身鱼腹的不知有多少。”于是请求撤回潘相、李相，并停止烧造、征税的命令。没有答复。不过潘相也以江西土地贫瘠、屡次激起变乱为由，自请归还任所的命令。山东巡抚黄克缵因暨禄病故，请求罢除天下税监。这是申明凤阳巡抚李三才奏疏的意思。兵部尚书萧大亨为直军请求免除营操的奏疏说：朝廷设置侍卫、红盔、围子手等军队，只是为了护卫宫殿、随从皇帝到朝廷和太庙，其名额并不隶属于车攻调发的军籍。自万历十一年科臣唐尧钦首先提出营操的建议，想挑选骁勇精练的人，教给他们搏击技术，每逢歇班日就在教场操练，每月举行三四次，用来振兴武备、防备紧急情况，意图不能说不好。但他说的分班操练，是指由本管官员操练，并不是说管理者一人、主持操练者又一人。如今由勋臣宦官管理，由科道和部属官员巡视，又由营官唱名点验，既要听命于这里，又受制于那里，形成十只羊九个人放牧，这是第一项不便。主管者多了，事情就多；事情多了，费用就多。每年所得粮饷没有多少，却要许多人分食一杯酒，这是第二项不便。清早赶去，整天侍候，耳朵听不到金鼓，手里拿不到戈戟，只是使他们夜里有值宿之苦，白天有被追呼之烦，精神还能剩多少，反而变得顽钝，这是第三项不便。两班三日轮换，半数时间已经在值班；三日内还要交割铜牌、角□羊，注销卯期后到营听候点名，说是有三日空闲，实际上没有一天得闲，这是第四项不便。统辖既已分开，彼此互相推诿，有利时两边争功，有害时两边推卸，这是第五项不便。况且所谓营操，就是检验技艺、衡量勇怯。如今器械供应不足，名册仍旧，只是听到呼唤便答应，奔走于几个地方，却把这称为操练，那么也可以停止了。五营操练军队，春秋两季举行，队伍分为两班；一遇风雨，时常有停止操练的情况。直军一年中有一半时间值班，严寒酷暑、下雨下雪也不敢免除。况且东宫侍卫属于围子手中分拨的三百人，同样一夜值宿，却独独免除营操，劳逸相差悬殊，这是爪士所感叹的对军士体恤不均，也使他们产生不满。营操对军队有五项不便，而实际上对国家没有好处，为什么不把这些逐条陈述给圣明的皇上呢？臣认为，宿卫的职责与作战没有关系，即使果真训练搏击，也如同画虎；何况如今只是点名，最终成了徒具形式的事情，应当特许免除，以安慰军士期盼之意。不过禁军长期空虚，骁卫一旦废除就难以恢复，因此考核查验的办法终究不能废止。贵州巡抚郭子章请求退休，不准。己酉日，升河南参政臧尔劝为浙江按察使，南京吏部郎中陈邦瞻为浙江参政。庚戌日，当涂、繁昌等县出现一颗像月亮的星，光芒有数丈长，从南方移向东北方。起用少保、兵部尚书李化龙为兵部尚书，协助管理京营戎政。升杨道宾为礼部左侍郎，赵士登为南京吏部右侍郎，南京光禄寺卿卫承芳为南京太常寺卿，南京工部郎中洪文衡为光禄寺少卿。升山西按察使、广西副使杨逢时为四川参政，户部郎中靳于中为山东提学副使。调南京工部主事洪佐圣为南京吏部考功司主事。辛亥日，调邓凤充任总兵官，挂印镇守延绥。升袁世忠为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任命马孔英为总兵官，镇守贵州。起用李如梅，补任左军都督府佥书。升李如桢为都督佥事。评议五路入侵一案的罪责，参将赵增寿因误传烽火，发往铁岭卫充军。李应桐因临阵退缩，拟判斩刑；但按法律罪重而情节较轻，酌情发往极边卫所充军，终身服役。

译壬子日，命定远侯邓绍熅管理南京都督府佥书事务，武进伯朱天爵管理中军都督府佥书事务，恭顺侯吴汝胤管理红盔将军。改凯里宣抚司为凯里长官司，降宣抚杨燧为正长官。杨燧原是应龙族人。播州平定后，粮田分别归属各部县，已经没有喧哗。杨燧把草塘庄田作为其世代产业，便与有司发生争执。欧阳坤等人引导他，于是逼迫居民与守备对抗。部议认为杨燧是漏网的叛逆族人，妄自制造战端，按律法本应由将领进剿处理；但他的叛逆迹象尚未明显，姑且贬降官秩以示警戒。欧阳坤等人结党依附恶酋，共同做不法之事，应当由抚按按律提审查问。五十二寨等处的庄田，仍分别归属重、越各州县，不许杨燧越过边界侵占；如果再发生争夺，就立即进剿处理。皇帝同意了。已故兵部左侍郎汪道昆的儿子无竞补授荫职。起初，道昆把荫职给了弟弟，弟弟死后，于是归还给任子云。癸丑日，杨道宾辞去礼部左侍郎，不准。甲寅日，大学士赓请求退休，不准。命令各地正途出身的佐贰官员，在参谒时的称谓不得与杂流官员一视同仁。这是听从贡士宋弘业奏疏的意见。乙卯日，兵科左给事中夏子阳册封琉球后返回。丙辰日，加赠已故少师、赠太师、谥号文襄的高拱阶为特进光禄大夫。赠已故山西巡抚、副都御史魏允贞为右都御史，荫其一子入国子监读书。魏允贞以右副都御史身份回家守制，尚未考满，服制期满后升为兵部右侍郎，但尚未赴任便去世。援引恩诏中起复、补给的成例，皇帝同意了。也是因为他有谋略和声望而被推重，采纳了他儿子魏广微的请求。工部右侍郎刘元震请求停止新昌等县征收土青。没有答复。奏称：浙江土青随矿务暂时开采，对实际使用没有补益。在新昌缴纳本色，土青就会枯竭，而且粗劣不堪使用；在东阳、永康、江山、角□羊折纳折色，又使民力疲敝，输送缴纳难以为继。加上赋役繁重，灾害频繁，织造、采木等各种差役不断带来负担，又加上无各之役，更加丧失百姓安居乐业的心情。查江西烧造一事，自万历十九年起，内承运库正额派造瓷器十五万九千多件，已经运完。所有续派的八万多件，分为八次运输，除已经完成七次外，只剩一万多件，所需不多，应当下令停止，或者让有司照数造完。‘陛下往年颁布恩诏，即使是宝井、珠池也都封禁，怎么能因为区区土青而有损盛德呢？’从此这项差役也逐渐停止。此为浙江巡按金忠士的奏疏。吏部因大选积压停滞，请将前次推举考选的刘国缙、韩光裕、王霖、周永春、张凤彩、徐鉴、朱万春、邓渼、梁州彦、高节、夏禹英、张餋正、王之臣、蒋贵等列作候缺，以等待新选所需的命令，但命令尚未下达。丁巳日，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裕陵行礼。工部右侍郎刘元霖说大型工程纷纷兴建，单靠一人难以承担，请求任用尚书和左右侍郎。皇帝答复知道了。戊午日，山东巡抚黄克缵说：东昌六郡连年遭受水灾、旱灾，其中东昌、兖州二府所属地区尤其严重。两次河工耗费民财以百万计，去年蝗灾异常，今年又雨雪失时，麦苗已经枯萎。四月又有冰雹，麦子全完了。孤苦无依的百姓靠什么糊口？查过去发生灾害时，只免除存留部分，能够兑除的很少，而补足缺额又很困难。只有改折一种办法：按平常年份的价格在歉收年份折价缴纳，使百姓免于高价买粮交官，官府也能取得折价充作使用。应当敕令户部，派巡按御史勘察各州县，酌量灾情轻重，或折纳，或蠲免。此事交给户部办理。协理京营事务的李汶辞谢加授勋阶，准许了。庚申日，兵部复议总督狭西徐三畏提出的甘镇六项军务：一是修整险要来阻挡敌军冲击。西宁边境绵延千里，从黄河岸边起直到归德一带，都有天然险要可以凭借，应当根据地形修整，断绝番虏的道路。一是修建边地木栅以巩固封守。西古城地方是海虏必经之路，应当在本堡旧木栅以及内河口各设置木栅，以便修守。一是修筑团庄以便收容避难。凉州、永昌一带土地广阔、百姓众多，每逢敌患，趋避困难，应当在黄羊川、白塔儿湖边、永昌撒口各修筑一座团庄，蔡旗、重兴二堡中间也应修筑一座小团庄，其余都加以修整，以便军民趋避。一是增加路墩以保护行旅。肃州临水一带都是沿边驿递，应当把大路墩台空缺处增修，使相隔四五里便能相互接应。一是加强将领权力以便调遣。西宁海虏声势难以预测，一旦有急，只有镇海、碾伯相近可以援助，应当把该镇参将改为副总兵，镇海、碾伯二游击都听其节制，有警立即调兵援助。一是请求朝廷议定敌情。听说俺酋以迎佛为名，把部众遗留在海上，人数日益增多，窥伺并图谋侵犯；起初还顾忌我军兵力，贪图与我互市，又因永酋内部抵牾，尚未大肆行动。如今长期窥伺，情势已经不同，应当趁敌人请求互市时，各按边事情况酌量给予羁縻，这些意见都依议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大致说来，边防事务都以修筑城堡、调动将领为常规办法；俺虏各部不能与火酋、永酋共同占有青海，关键在于分散他们，而不在于互市。兵部尚书萧大亨请求任用左右侍郎，左副都御史詹沂请求任用总宪，均答复知道了。四川巡抚乔璧星因阎宗传等尚未平定，又上疏说：永宁土妇之间相互仇杀，已经有多年了。

译奢世续占据印信而顽固不改，自取触犯国法，实在是被阎宗传等人误导的。倘若诸恶人在奢世续被擒时便丢弃铠甲兵器，叩头请罪，交出印信使局面得以收拾，也可以酌情加以惩罚。但他们漏网狂奔，纠集夷众猖獗行动，焚烧劫掠我军屯堡，残杀我百姓，气势嚣张地要挟，假称是为了主人。奢世续被擒以后，已经成了锅里的鱼；他们越是挟持他，越会促使他死亡，哪里还有替主人效忠的心呢？臣认为这都是安尧臣的奸诈谋划。尧臣想要篡夺镇雄，垂涎蔺地，正值追捕奢世续、查取印信严急之时，占有它便无法说辞真实，献出它又心有不甘，于是假托狐兔相悲，希望从中取得渔翁之利。他如果真想让我们杀掉奢世续，那么既可以灭掉寄存印信之人的口而满足私欲，又可以借报仇的言论迷惑部众，使阎宗传等人情势困窘、走投无路，必然转而投奔水西；这样安氏三窟的势力就形成了，西南的祸患也会加重。臣看阎宗传倚仗镇雄，就像镇雄倚仗水西一样。臣最近取来有关安疆的文书，臣没有协助出兵结案，虽然夷情难以预测，但叛乱的祸根尚未形成。请命贵州抚按调兵，与臣等会合进剿。倘若尧臣罪恶累积仍不悔改，依旧结党反叛，臣等就调兵攻击他，不要让未及时催促扑灭的小虫重新变成大蛇，也不要让未堵塞的缝隙重新扩大成河流。奏疏上交朝廷议论后，没有人敢决定出兵。过了很久，阿利死去，真正的印信也交出，而蜀中想驱逐安尧臣的议论最终仍不能解决；贵州、四川议论出兵的事情，又像聚众争辩一样。辛酉日，光禄大夫、太子太保、南京吏部尚书曾同亨去世。曾同亨，字于野，是嘉靖己未年的进士。起初任刑部主事，后来调入吏部。那时严嵩任首辅、李鹏任太宰，正处于权势鼎盛时期；曾同亨因为是同乡和年家关系，没有去拜见他们。乙丑年，因母丧回乡。戊辰年，服丧期满，任职勋部郎中，掌管选官事务。他每次进入官署，总要过一个月才回私人宅第。当时新郑主持政务，江陵的势力也逐渐兴起；即使偶尔有所托请，也不能得到两位权臣的欢心。于是任太常少卿，请求紧急离职。等到新郑离开政坛，他才出任，转任大理寺官，任光禄寺卿，升任京尹。不久巡抚贵州，退休离任。江陵去世后，起用为南京太常卿，升为大理寺官。第二年任工部侍郎，因为营建寿宫有功，晋升官秩为尚书，并荫一子。癸巳年，眼看又将升任吏部官员，却因弟弟乾亨议论裁减武官、受到言官攻击，便回乡。万历六年戊戌，起用为南京吏部尚书，五次辞谢。又过三年，仍起用为原职，三次辞谢而未获准许。乙巳年，主持财政事务结束，便请求退休回乡，晋升为太子太保。到这时去世，享年七十五岁。他在仕途上总共将近五十年。他在吏部任职时清廉有政绩，在大工程中又显露出精细的治理才能。他任职所到之处，人们都思念他。性情明达，与人没有争竞。有人问起他曾经与哪些权贵互相争斗，他一定推辞说：“没有。” 云。《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四。《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三十五。万历三十五年闰六月壬戌朔日，吏部申请，准许新科进士暂时请假回籍。因盗贼劫掠易门县，贬谪当地负责防御等事务的官员。甲子日，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保、左都御史温纯去世。温纯，字希文，狭西三原人。嘉靖乙丑年进士。起初任寿光县令，入朝任兵科掌印，揭发大宦官陈洪的奸恶，并为已故给事中沈炼申冤，正直的声名大为显著。因议论俺答互市一事触怒新郑，被调出任楚藩参政，称病离职。后来起用为河南参政，当时新郑已死，江陵正得势。温纯起任参藩，不到几个月便历任各卿官。任太常寺官后，与江陵意见相左，又称病离职。江陵死后，起用并升任大理寺官，提拔为兵部右侍郎，巡抚浙江，亲自节俭以教导激励下属。官府与士民约定的规条，都简明便利、可以遵行。召入任户部左侍郎，不久因父母丧离职。壬辰年，起用为南京吏部尚书，第二年入朝主持工部，又因父母丧期未满回乡。随后服父丧，戊戌年出任左都御史。他曾约集各位大臣，请求停止矿税、释放受牵累的臣下、考选官员三件事，到宫门前伏地哭了很久。皇帝发怒，问是谁倡议的。他回答：“是臣都御史温纯。”皇帝于是收敛怒气，下温和的诏旨慰藉他。不久妖书案发生，给事中钱以迎合当权者的意思陷害郭正域。郭正域与温纯交情亲密，有人劝温纯离职。温纯说：“我即使离开，谁来替郭宗伯证明他的正直呢？” 乙巳年主持财政事务时，最终罢黜了钱给事中。当权者坚持认为不可，温纯于是退休回乡。回乡两年后去世。温纯平日讲习一贯归仁之学，观察他的出仕、退处、得意和失意，既不激烈，也不随波逐流。他三次拂逆权臣，却最终以通达显贵终其一生，也可以说是通达之人不断趋近于道吧？大概仍然保有三原的风气。升大名兵备沈一中为河南右布政，改湖广参议王在晋为提学参议。丙寅日，大学士赓请求回乡，不准。赓因为儿子敬循的缘故，请求称病，不入内阁。礼科给事中曾六德于是说：“辅臣赓在家闲居时，有宁静淡泊、志在高远的意味；等到入阁任相数年，却没有听说他提出过什么嘉谋善策、示范众人的政见，只是连弥补疏漏都来不及而已。怎么能因为疼爱儿子的私人感情，推托军国大事呢？”他又说礼部大臣不如鸿胪寺、吏部，徒然占着天官之位，这是借以讥刺杨时乔。杨时乔在廷机任部官时，皇太子、亲王没有出阁读书；杨时乔主持铨选时，每有缺额，必定多列几名官员。此时曾六德出使回来，正赶上枚卜已经确定，于是成为言官发难的开端，舆论也再次兴起。李廷机再次辞谢任命，不准。起初，廷机已经三次上疏，皇帝催促他入阁。谕旨说：“朕因为政务繁重，政务根本之处力量单薄，特意简选群臣来协助。卿近在京城，应当径直前来任事，却还犹豫不决，坚决推辞，急公奉职的情义在哪里？”到这时，廷机仍以舆论为理由推辞。皇帝又谕旨说：“卿接受任命后推辞三次，进退不能说没有审慎，为什么又上这样的奏疏？大臣应当把君命看得重要，慷慨任事，怎么能自己产生疑惧呢？”于是廷机才出来处理政务。升汉中知府崔应科为荆南道副使。赠已故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梁云龙为兵部左侍郎，荫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戊辰日，都察院署理事务的詹沂上疏说：盐课和边饷都是急需之物，而两淮盐课又比长芦盐课更加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