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五

译甘肃地处孤悬之地，整顿边防、抵御戎敌的事务长期废弛。总兵刘承嗣整饬军阵，忠心谋划国事，并不是刻薄削减之人。可是叛乱士卒一声呼喊，总兵便被报告罢免，实在是错误的计策。至于叛乱士卒想胁迫抚臣杀害总兵，更明显不是抚臣的罪过。抚臣曹子登相机设法，使反叛者安定下来，反而抹杀他的功劳并攻击他使其离职，这还能说是有纲纪吗？请求推举任用曹子登，并将刘承嗣的功劳一并记录，那么纲纪可以振作，叛逆的念头也可以消除。奏章交给吏部、兵部办理。开始任命建州夷族酋长都指挥奴儿哈赤为都督佥事。丙辰日，追赠前少师、大学士、已赠太师的张四维为特进光禄大夫。命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王祖嫡、翰林院侍讲陆可教为武举考试官，录取武举赵绅等一百员名。戊午日，霜降节，派遣侯张炳、李环、宋世恩，伯王学礼、方烨、刘应元、谭国佐、朱世雍、吴国乾分头祭祀九陵；派伯张元善祭祀景皇帝陵寝；派都督同知陈承恩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袁州府万载县因霜降举行祭祀，忽然听到天鼓鸣响，有黑烟升起，陨石落在演武厅旁边。工科给事中李汝华参劾戎政尚书郑雒、少詹事黄洪宪、宣府巡抚王学书，得到旨意：郑雒、黄洪宪各自留任供职，王学书另行任用。吏科给事中史孟麟上疏参劾少詹事黄洪宪、左都御史吴时来，说黄洪宪主持北场考试时，擅自改动朱卷以谋私利，又弄失墨卷以销毁痕迹；拿孙坤浩的文章作为范文，却冒用巢士洪的姓名使其中式。吴时来任都御史时，皇上复试举人，吴时来因为结党袒护黄洪宪，南京都察院不发给揭帖。吴时来于是请求制定宪规，钳制言官的嘴，请求查究吴时来，惩罚他改变立场，并准许他退休。黄洪宪或令其闲住，或调任别官。答复说已经有旨意。总督仓场右都御史温纯因父母丧事回籍，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耿定向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己未日，宴请朵颜等卫前来朝贺的夷人干堆孛来等七十三员名，按惯例办理。南京广西道御史黄仁荣论劾南京兵部右侍郎、现已升任南京刑部尚书的王世贞，说他补任兵部侍郎不久，前任时因巡抚升为大理卿，受到弹劾回籍，不能通理此前任职的俸禄，却违反惯例考满，企图求取恩荫，并参劾吏部挟同欺骗蒙蔽。吏部尚书杨巍辩解说：王世贞受弹劾后在籍养病，后来经过荐举重新起用，自应另行议定，这同论劾改调后以新任职之日为起点的情况不同。如今工部尚书曾同亨、户部左侍郎孙丕扬也都是如此，并不是从王世贞开始的。得到旨意：考满可以通理，应参考公众评价；既然属于题准的事例，王世贞照旧供职。于是工部尚书曾同亨、户部左侍郎孙丕扬都上疏请求罢职，均未获准。东虏脑毛大纠集西虏白洪大，进入辽东平虏堡。总兵李成梁派兵追击，备御李有年亲手杀死数名虏人；虏人用骁骑包围李有年，将他肢解杀死。把总冯文昇前往救援，受伤后也死去。双方转战很久，虏人稍稍退却，于是明军收兵回师，斩获二十四级，丁夷死伤一百三十多人。第二天虏人也撤走，吴大积等在镇边堡遇到他们，报告斩首三十五级。虏人于是进犯沈阳和蒲河，都有所杀掠；又分出数千骑兵进入榆林堡，过了七天才出境。督、抚、按臣先后将此事上报，所报情况不免略有不同。后来李琯上疏说，属夷长昂入侵，李成梁的士兵战死八百人，边吏隐瞒没有上报。庚申日，大学士申时行等奉旨缮写完成《成祖文皇帝实录》一百三十卷，共四十六本。少詹事黄洪宪为科场一事辩解说，既然已经复试，公道已经昭然，自然没有什么可议论的了。现在李汝华的论奏说：复试只是凭文章，若有通关节请托，便是触犯法纪。礼部题准的事例规定，凡是参奏举人的，都由部院、科道官员会同原奏官复试，真伪自然可以明白。如今没有复试，就说他的文章低劣；已经复试，又说他的文章虽然优秀却有请托关节。把无形无影的话当作确凿证据，把众人共同看过、听闻过的文章说成难以凭信，沉积的冤屈凭什么得到昭雪？史孟麟则说我改动朱卷以谋私，弄失墨卷以制造灭迹的条件。朱卷先由同考官阅看，录取后才送交总裁，谁能改动？如果墨卷还在礼部可以查验，何曾遗失？他若说我把孙监生的文章进呈，却冒用巢士洪的姓名使其中式，请求特意发下进呈录，并取刊行的试录同巢士洪的墨卷公开核对，那么众人的疑惑不必辩解便会自行消释。因此请求退归田里。左都御史吴时来也为此辩解，针对科臣史孟麟指摘他因复试、投递揭帖两事而进行说明。复试必须依据文字，我和同事十七八人各自秉持忠心、各具独到眼光，谁敢欺骗隐瞒？难道能诬陷我结党袒护吗？自从设置南京都察院以来，就有这种揭帖，二百年来南道官员有多少忠直敢言之士，从未听说因此而使言路受阻。我和耿定向因事情而受到申饬，却被诬称阻塞言路；难道不知道要开放言路，必须让都御史也发表一句意见吗？请求允许我退休，以平息众人的议论。旨意都优厚答复，不准他们离职。他们的奏疏各自再次上呈，也没有获准。此前，万历十三年，长西河等司进贡，国师因病回去，没有领取买茶勘合；回去后各番人每天因争茶而争斗，甚至斗到刻木为凭信，事情才停止。到这时，进贡的夷人请求领取两份勘合，并且请求超过定额。礼部说：“茶禁非常严格，不能多卖。”万历十七年，勘合照例发给；他们请求补发万历十三年的勘合，只补给一半，等待以后再行发给。上报后获准。壬戌日，赐安乡伯张纮祭葬待遇，按惯例办理。下诏从蓟镇拨给太仆寺马价银四万二千六百两，这是依从督抚张国彦的请求。癸亥日，直隶巡按徐申请求动用顺、永、保、河四府的赃罚银，发给各府买粮以备赈济，获准，并载入定例。甲子日，代王鼐铉请求追封生母吴氏为次妃，与父亲恭王合葬，获准。工程费用由代王自行准备，仍准许代王出城祭扫。原任南京礼部尚书姜宝拿一千亩业田创立义庄，用来赈济贫困宗族，请求下旨仿照往年大学士徐溥的事例，将田地册籍印发府县，永远遵守，获准。司法部门审理囚犯时，皇上命户部尚书宋纁主持拟写文书。

译奏疏上呈后，因改拟钦定罪犯焦文灿的说法受到责备，未获准许。刑部尚书李世达坚持上奏说，焦文灿的案件原本属于株连，查明冤屈、辨明枉情本是臣等的专责，因此对此案稍微更加详细慎重。宋纁也上疏陈述，刑科给事中杨恂说宋纁和李世达一向被称为正直清明，拟定狱案十分公平，毫无宽纵，均未获答复。丙寅日，因为书写篆文灵丘公主的神主和墓志，赐元辅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赐次辅银十五两、纻丝一表里；中书官六员，赏赐各有差等。魏国公徐维志承袭祖传爵位。调分守大同、管参将事务、署都督佥事李联芳为洮岷副总兵。丁卯日，赐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程嗣功祭葬待遇，按惯例办理。湖广辰沅草坪苗与天星苗争夺田地，积累了仇怨，抚按委派官员前往勘查。百户黄钟、音杨兵前去呵斥他们，被苗人杀死。地青苗与官兵协同征讨，擒获其首领杨庆和等人。湖广巡按甘士价将此事上报。庚午日，益王请求出城祭扫坟墓，获准往返四日。怀仁王府辅国中尉充鱼□米、充鯃、充奢，以及庶宗俊木□乘，以俸禄粮食为由，越过关隘上奏扰乱政务；降充鱼□米等为庶人，禁居闲宅，俊木□乘递送回该府收管。曾子第六十二代孙、世袭五经博士曾承业，按照颜、孟二氏的先例，请求发给祭田。礼部请求交由抚臣、按臣查明数目后议定拨给，获准。任命宣府游击张国将为大同右参将。河南汲县知县李赋秀投递揭帖给抚按，称原任卫辉府知府、现升任广西提学副使的周思宸侵吞冒领潞府修造以及之国迎接银两，并牵连同知薛应麟。抚按将此事上报，请求将周思宸、薛应麟、李赋秀都革职，提解审勘。潞王也依据李赋秀的禀启上疏。工部复核说：迎接银两尚未核销；至于修造王府，本部派主事王绍先与内臣共同管理，核计工程费用六十多万两，实际用银三十多万两；营建直等房屋原先估算不足的费用也在其中，可见承办的司道官员已经尽力节省，不再有冒领耗费。如今李赋秀只是一面之词，不能立即相信，必须革职提解，使双方当面对质，才可以端正法纪、服众。奏疏送入后，批票却没有下发。过了很久，巡抚周世选又上疏说：李赋秀一天之内向按臣投递两份揭帖，都是无端捏造，请求迅速查核议处。至于参劾审讯尚未进行，便遭到反过来的攻击，请求先将臣罢免。答复说已经有旨意。《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五终。《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一十六。万历十七年十月乙亥朔日，按时享礼祭祀太庙，派遣公徐文璧代行，侯李言恭、吴继爵分献。将明年的《大统历》赐给文武群臣，并颁行天下。丙子日，孝洁肃皇后忌辰，派遣侯徐文炜祭祀永陵。四川巡按傅霈说：前任抚臣徐元泰没有等候交接便离任，今后应当申明并严格执行有关法令，务必当面办理交接。旨意认为新任巡抚已经进入辖境，不再追究。升河南按察使郭四维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升任黎平军民府知府阎漳为狭西苑马寺少卿，兼任按察司佥事。升任广西平乐府知府郑时章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吏部郎中徐秉正为福建布政司左参议。升任户部左侍郎孙丕扬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安南都统使司都统使吴茂洽因补贡和应贡两项事务，到两广军门陈述请求，诏令准许。戊寅日，是中宫千秋令节，免除命妇入朝祝贺，赐给四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重新任用原任浙江按察司副使高时，任河南整饬密云兵备。吏部推举抚治郧阳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裴应章为户部左侍郎；诏旨升蹇达为左侍郎，以裴应章任右侍郎。补任原任刑科给事中万自约为户科给事中。任命河间守备时逢春为宣府游击。升任广东练兵游击孟宗文为东山参将。辛巳日，升任浙江按察司副使刘尚志、户部郎中吴中传为各布政司右参政，刘尚志任江西，吴中传任湖广。任命湖广都司佥书陈闰生掌管湖广行都司印信。壬午日，山西道御史钟化民等上疏，请求杨巍、吴时来尽快出任处理政务。得到诏旨说：铨选官员和整肃风纪，职务繁重，大臣按道义不能推辞。后来御史林祖述、陈汴等听说都御史闭门上公疏，也特地接连上疏，请求挽留他们。原任吏部左侍郎兼侍读学士沈一贯上疏推辞召命，未获准许。改任巡抚贵州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许子良，以原官抚治郧阳等处地方。升任山东右参政、管理淮安府事务的张允济为浙江按察使，整饬淮扬海防。调原任宣府总兵李如松到山西，调山西总兵李迎恩到宣府。李如松偶然受到论劾，兵科给事中叶初春上疏推荐他，请求让他与其他镇的总兵互相调换，因此有这次调动。癸未日，因各地奏报灾害和受灾，暂时停止执行刑罚。太常寺少卿司汝霖请求恢复张姓，改名为汝济。起用补任原任巡抚宁夏的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九一，以原官巡抚贵州。升任襄阳府知府张国辅为浙江按察司副使。升任湖广郧襄守备王鸣鹤为湖广行都司佥书。升任四川行都司佥书叚文炳为广东游击。丙戌日，宫嫱王氏去世，命令礼仪按照世庙康妃的先例办理，赐谥号为僖妃。河东巡盐御史秦大夔说：河东课银，有的因为割地认课，有的由太仓补发，从来没有分项说明，导致难以分别解送。请把各镇应解、应减的数额分别说明清楚，遵照办理解送。户部查得：宣府镇额定课银八万两，扣除延绥扣抵并开归认解的部分，每年实际解送银二万八千七百七十八两有余；山西镇额定课银七万四千二百五十九两有余，扣除太仓补发以及汰沁、汾、辽票税抵解的部分，每年实际解送银二万一千三十六两有余；大同镇仍按原额，每年解送银四万三千一百一十六两有余。命河东运司遵照分别解送。所拖欠的宣府十六年课银二万两，应按旧例追缴解送。上报获准。丁亥日，补任原任礼科给事中杨凤为户科给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