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八

译科臣张辅之上奏：“征发的兵马虽然很多，但如果逗留不按时到达，对四川仍然没有救助。应当让各镇切实共同承担责任，朝廷严惩迟到者。现在征兵，应根据地方距离远近，规定期限和日期：某省较近，应在某日发兵；某省较远，应在某日发兵，某日到达。发遣迟延，治地方官司的罪；到达迟延，治有关将领和官司的罪。从督抚以下，听凭臣等查参；将领从副总兵以下，听凭督抚从重处置。如果这样还不行，难道不能特赐尚方之剑，像宁夏、朝鲜的旧例那样吗？事情重大，权力不得不加重；形势紧急，法令不得不严。至于刘綎、吴广、陈璘等人，都应兼程进入四川，迟到者一定治罪，不能宽免。”皇上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兵部骑快马催促各镇精兵，违抗、玩忽者治罪。命刘綎等人在督促下兼程前进，赐总督李化龙尚方剑以加重事权，不听命者按军法处置。下诏令蓟辽副总兵戴延春、游击叶邦荣、山西参将卢应亮、陕西都司丁尚智、原任代州参将余德荣、固原参将陈松等，各自率领亲兵前往川贵总督处听候任用。有愿意前往贵州效力的人，由所在地供应廪给和旅费，遣送他们前往。将领应当改任或补充的，都听凭督臣相机办理。兵部复议左都御史温纯等条陈的防备播州四件事：一是搜罗特殊人才。军队兴起，需要人才是最急迫的，应当通行各省抚按，一体查访，如果确有足智多谋、能够冲锋破敌的人选，就破格收用。一是选拔收用将领。关于增设中军和紧急调遣将领的议论，除臣部已经列出人名上请外，刘綎又屡次奉到催促督责的明旨，法令森严，别说刘綎不敢立即推卸责任，就是臣部也哪里敢临事更换将领，以助长逃避困难的风气。一是多多锻造大型武器。中国的长处兵器，只有三眼枪、大将军铳、涌珠炮最为接近实用；听说各边有很多，应当按议行文查取解送使用，并命令川贵多方招募工匠制造，以取得全胜。一是重重悬赏收买。臣部近来已经上奏开列赏格，请求明旨颁布遵行。下诏依议办理。兵部说：播州酋长逆恶滔天，只有陛下独断，恭敬地实行上天讨伐之意；但兴师所需的费用必须预先筹办，请命户部先发四十万，兵部发二十万，酌量拨给川贵储存。臣也曾和督臣李化龙、抚臣郭子章约定：将士可以调的就调，不要妄自调遣以浪费粮饷；财赋可以使用的就使用，不要滥用以困顿国家。不足的，有的从邻近省份搜集发给，有的明确开列请求。至于五司七姓奏民前往〔缺字〕，时间久了留下他们没有益处，似乎应当全部发往川贵督抚衙门，命令他们号召那些同族亲属、亲戚朋友中陷在贼中的人，有的从中取事，有的相率归降，有的给我们做向导，有的离间贼人的核心，这也是攻心伐谋的一条策略。皇上说：应龙怙恶不悛，应当赶快问罪。朕心中已经独自决断，没有什么怜悯疑虑。一切兵饷事宜，要及时开列奏请裁决。军中用人务求实际有用，空谈的士人和游荡之徒，浪费钱财而没有益处，不得滥行收用。奏民都发回去，听凭督抚根据情况加以鼓舞，同时秘密防备欺诈冒充、反复无常等情形；有暗中留在京师的，禁止他们留下。” 戊寅日，因万寿圣节将至，赐给辅臣赵志皋、沈一贯金书、银书“万寿”字各二幅，红符二道，金篆字八个；又分别赐给讲官。调发延绥兵马二千人前往四川。命山西巡抚督促发遣宁武标兵三千人，驻扎黄甫川，为延绥提供声援。吏部上奏推举四川监军道二员：原任四川左布政李士达，陕西副使张栋；贵州监军道二员：广西兵备张文燿，河南副使龚懋贤。皇上命令任用张栋、张文燿，而罢免李士达、龚懋贤，因为二人曾被吏科项应祥论劾。辛巳日，辽东巡按王业弘上疏参劾税监高淮。高淮也具疏摘取有关内容加以申辩。皇上把两人的奏疏都搁置了。工部侍郎赵可怀分条陈述防备播州的事宜，其中一条请求赶快训练当地土著，以备缓急。兵部复议说：“臣观察近来太平日子已久，忌讳谈论军事，等到突然发生变故，便束手无策。如今播州事情危急，督臣分别发文议论调兵，事情势在必行，但这并不是长久之策。应当按所议，责成督抚，命令有关官府在地方民丁中设法挑选，按照州县大小确定差等，登记里籍、年龄、相貌，造册送交道，转送军门收编训练。不许滥用脆弱者、奸滑的市井人充数，应当以淘汰多少来考定有关道、州、县官员的贤能与否。不出一个多月就可以得到壮丁数万人。领兵的将领，就任用负责训练士兵的官员；给他们优厚粮饷，配备便利的器械，那么人人都能自行防守，家家都能自行作战，而且熟悉地利、顺合民情，足以持久作战而没有军队疲惫、财力耗竭的忧虑。”臣等又由此推广开来，天下没有军队的地方不只是四川。卫所的定额军队，只充当武官占用役使的人员；州县民壮，也只是供官府呼唤拥役。突然有意外，四川的事情可以作为深刻的鉴戒。请通行各省，将额设官军和民壮查出老弱，淘汰掉，换成健壮士卒。军队由军操印官和操官主管，民壮由民操正官和捕官主管。府、道官员要不时稽核，统一清查姓名人数，编立营伍，造册送交督抚衙门。” 距离近的限三个月内，距离远的限年终，将名册报送本部，以便发生事情时按册征发。巡按御史各自在巡历之日核实严查，达到要求的就从重参处。下诏依议办理。兵科右给事刘道隆上奏：四川正在用兵，大将不应逗留，请敕令兵部严厉催促刘綎、陈璘赴任。他们经过的各地，应由有关官府详细列出出境、入境的日期，迅速报告，以便稽核考察。又说：朝鲜戍兵一天没有撤回，就应当发给一天的月饷，请敕令户部多方议处、解发送达，以救燃眉之急，不要使供给断绝。交部复议，皇上同意。癸未日，改新升任的河南按察使江铎为山西按察使，仍然管理易州道事务。礼部复核勘科杨应文的奏报：勘定荡平釜山倭寇，四路共擒获、斩杀倭酋二千二百八十八名首级，请选择日期宣布捷报，祭告郊庙。同意了。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伏羌伯毛国器到泰陵祭祀。荫封朝鲜监军御史陈效的一个儿子，世袭锦衣卫试百户，命有关部门从优拟定抚恤。乙酉日，因为平定倭寇宣布捷报，祭告郊庙，派公爵徐文璧等人分别行礼。兵部尚书田乐任丘，播州酋长杨朝栋派人秘密投递贿赂，并揭发田乐的儿子田尔耕；田乐逮捕了来人，送交县里，并迅速把案情告知田乐。

译田乐把全部情况上报，并且请求罢免斥退自己。皇上下优诏褒奖嘉勉，命田乐更加竭尽谋略，以整肃国家政务。将捕获的犯人逮捕到京城审问，对潜伏的党羽由厂卫严加搜捕，不许漏网。大小官员以及军民人等，有能察觉、告发、捕获的，加倍酬赏；纵容包庇的，一律治罪。田乐又两次上疏请求罢职，皇上安慰挽留他。命新宁伯谭国佐的儿子懋勋承袭爵位。丙戌日，因万寿圣节临近，赐给辅臣赵志皋、沈一贯银币，以及讲官刘元震等人，分别有差。兵科都给事中张辅之上奏：“杨酋不过是个小小的东西，一面分兵骚扰贵州，一面投送贿赂来扰乱司马，纵横颠倒，真是不知天日为何物！贵州、四川正在用兵，却苦于缺少粮饷。近来议定兵部拨二十万、户部拨四十万，酌量以三十五万救济贵州，以二十五万救济四川，这个议定确实恰当。但形势就像救火一样，不能慢慢行走。若说要从云南的十二万中取偿，那就错了！堂堂天朝的司农，难道不能多方筹措来供养三军吗？至于大司马，在逆贼含沙射血的日子，正应当主持讨伐，就像裴度发誓不与贼人共存那样，不要忧虑牵累自己而阻挠行动，落入贼人的计谋。”皇上说：“兵饷要好好办理，切实救济急需。本兵已经给予奖谕。以后凡是擒获、发捕贼人的，都按功劳论处，不得再说会受到牵累。” 丙戌日，云南巡抚刘会向皇上上疏说：近来进入省城，偶然听说在监狱中的重犯周时清等人串通原奏官、千户张国臣，穿便服秘密进入会馆起草奏本；遗落的草稿被同监犯人毛大忠拾到，于是毛大忠出面告发。臣取来他们的奏草阅读，内容都是议论巡抚大臣的事情，大多是为了让被逮捕的李先著、叛酋猛廷瑞脱罪，又拿吴显忠、木元瑞的事情诬陷巡抚受贿；这些事情本身自有真相，皇帝可以鉴察，臣也无从插嘴。只是草稿从狱中得到，而奏疏却想借税使万一群奸的计谋来递交，这样巡抚大臣的祸患就要从云南开始了。臣过去还没有到云南，不熟悉云南的事务，也常常根据表面所见和道听途说来评论。如今巡历将近遍及全省，才知道云南千难万难的情形，也知道巡抚大臣治理云南所付出的千辛万苦。全省钱粮总共只有十一万多，却要供给数十营军队的粮饷，数千两岁金也要从这里取足，二十郡六十五州县各级官吏的俸禄和钞币也要从这里筹办；军队兴起时不可预料的需求，购买大象、采办石料等不定期的费用，又全都要在这里筹措。臣看见巡抚没有一天不在为陛下理财节用。七年以来，他鞠躬尽瘁：今年大略平定三宣，明年又平定蛮莫，再下一年讨平顺，又下一年设计擒获多俺，谋划收复猛密，把六诏全部恢复安定；直到在猛卯之外修建八雄关，开辟土地千里，营建屯田万亩。这些事情，件件都曾上报陛下，也受到陛下的钦佩、嘉奖和赏赐。臣看见巡抚没有一天不在为陛下平定祸乱、安定边疆。三十年的仕途，他清白纯洁而不受污染，到如今居住的只有旧房屋，田地只能供给稀粥；而他所写的《葵藿》一书，都是激励将领以忠义自勉，劝勉官吏清廉勤勉。臣看见巡抚没有一天不在为陛下端正自己、率领属下。巡抚大臣肩负镇守边疆的重任，李先著、周时清、猛廷瑞等却结党煽动凶乱，谋划逃脱不可赦免的罪责，先把无法申辩的冤屈加到巡抚身上；张国臣作为原奏官的长随，接受嘱托进行报复，动辄想借助貉珰的气焰来向巡抚泄愤。日后如果毒害缙绅，汉、唐末季的乱局，就会在朝夕之间发生。恳请陛下大振乾断，独自彰明法纪，将猛廷瑞、周时清等立即依法处死；李先著迅速照最近拟定的罪名办理；张国臣严加逮捕送回京城；仍然告诫有关税监严密防守，不得滥用奸邪之人。这样或许国家大事能够确定，人心能够安定。” 丁亥日，荫封工部右侍郎姚继可的孙子姚成性为国子生，因为任职三年期满。戊子日，户部上奏拨发辽东各军的行军月饷银，仍因国库极度匮乏，请命令督抚大臣加意节约。皇上准许了这份奏疏。国子监祭酒方从哲等请求罢除矿税，认为矿税对天下造成的祸害，各位大臣说得已经非常详尽了。臣等谨将那些对皇上身体有害无益的事情陈述如下。《易经》说：“怎样使人聚集起来？答道：靠财货。”《大学》说：“有了财货，才有用度。”大概说的都是同一个“财”字：把财货散给民间，人就会聚集；充作经费，用度就会充足，这就是所谓有益。若不是用来聚集民众、供给用度，而是积存在无用的地方，就叫作“长物”。“长物”，是说堆置着的剩余之物，可以没有而不必有。如今内帑积存的钱财，对外不拿来供给六军，对内不拿来办理大礼、帮助大工程，留着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何苦聚敛百姓的怨恨，收集这些不急需之物呢？这不只是无益，而且损害很大。从前华封人祝愿尧说：“使圣人富有。”尧说：“我辞谢。”财富越多，事情越多；大概整天盘算钱财，精神就会十分劳累；谋划盈亏，心思也会十分疲惫。皇上自从静摄以来，受到保护和尊重，几乎无微不至，却偏偏为了这些锱铢小利，劳心费神，稍有不合心意，就会震怒相随。即使一时没有察觉，日久以后所受的伤害必定很多，这不是珍重圣躬的做法。从前有人说：“实行仁政就不会富有，追求富有就不会仁厚。”皇上遇到旱灾便徒步祈祷，遇到灾害便赈济抚恤，当时的仁心和仁德声誉，确实传遍四方；如今却因为采办、榷税之事，忍心使各地驿站骚扰，百姓忧愁叹息，这不是使声誉长久流传的做法。

译帝王借以鼓舞臣民的，只有命令。如今朝廷内外的奏议，往往留在宫中不予答复；而接连不断的章奏，大多是聚敛财货的策略，三令五申之中，一半是苛取勒索的谋划，轻慢、亵越，汗流如出，竟到了这种极点，这不是尊重国家体统的做法。近年以来，耿直敢言的臣子被废黜禁锢、沉沦失意，海内失望，已经不是一天了。近来又因为采办、榷税的差事，不能奉承皇上左右的人，便无故罢免巡抚；又预料新近进用的忠诚正直之士必定会竭力阻止此事，于是考选、行取一向停搁不办，恐怕正直之人离心离德，直言之士灰心丧气，这不是取得人心的做法。天子的威势，好比雷霆，正因为不常使用才显得可畏。如今宦官稍微有一点不合心意，就一定用衡命奏报，致使缇骑四处出动；摧残打击的祸害已经惨烈，雷霆般的威势也因此被亵渎，这不是保养威严、尊重威势的做法。外部安宁而内部忧患，自古以来史书都有记载。如今东边的事情虽说已经告宁，但播州的贼寇又再次肆意猖狂，凋敝的局面尚未恢复，正应当休养生息，以培植国家元气，为何反而自行开启瑕隙，使中原喧嚣动荡，民心已经离散，奸雄萌生异心？这不是巩固国家根本的做法。臣等是草野中不知忌讳的儒生，实在不懂得避忌，唯愿圣明裁察。命令武进伯朱世雍的舍人朱天爵承袭爵位。世雍没有后嗣，所以由天爵按次序承袭。户部说：“臣近来议定征讨播州的兵饷，将湖广应解送京库的银两、四川解送的狭西年例银，以及云南原先借用的四川银两，总计五十余万，都是……部的正赋。” 名义上虽是从外地解送，实际上出自帑藏数额。这样既省去跋涉转运，又便于邻近地区接济。只是恐怕滇、楚司道等官彼此漠视，起运解送迟延，缓慢得来不及办事，所以应当再次请旨严加催促。如有支吾推诿、以致耽误军机的，应指名参奏。”皇帝同意了。己丑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定国公徐文璧行礼，泰宁侯陈良弼等分献。礼科给事中杨天民上疏，论述文选司郎中梅守峻品格卑污，内心险恶；他掌管铨选时徇私卖爵，被弹劾以后，又在昏夜中哀求，不应越级调任太常寺。皇帝命令梅守峻按外任官使用。吏部因为圣寿将到，请求及早选取、行取各位臣子，以光大圣明的鉴察，皇帝没有答复。兵部复议山西督抚的意见，说倭寇已经荡平，戍守蓟镇的军马都回到本镇，原有额数已经照数召集补充；至于回还的兵马，应当斟酌议定。根据陈述，敌情不可测，防御应当周密，请命令各营军队分拨马匹发给骑操，补充后的剩余士兵听任他们归农自便；多余的马匹折变为正价销纳。皇帝下诏照此办理。庚寅日。此前，延绥巡抚谭报奏套虏谋划侵犯的情形。兵科都给事中张辅之等上言：“敌情不可测，请迅速谕令督抚、镇道官员审度时机和应对办法，赶紧全力防御。扯酋向西援助，如果确实是其他镇的敌人，应当捣毁其巢穴以牵制他们。”奏疏下交兵部。兵部议论说：“套虏怀恨已经很深，蓄谋必定凶恶。只是该镇最急迫的问题，尤其担心河东援兵数量少而不能敌。虽然屡经宣大方面回文宣谕虏王必定不向西行，但也可能是其部落暗中自行向西逃窜，也可能是各套虏故意虚张声势，这些都无法知道。应当再移文咨告山西督抚诸臣，赶快侦察报告。仍旧谕告虏王谨慎遵守明朝禁令，倘若部下不接受约束，暗中向西援助，就应立即严加禁止并撤回，不得纵容，以免自行破坏和约之事。赶紧发出前一奏题所调的标兵，迅速奔驰前往，作为该镇的援助。”皇帝认为有理，命令该镇督抚更加用心防备。辛卯日中秋节，赐辅臣上等尊酒和珍馔，又赐法膳、露酒、月饼，各有差等。壬辰日，命广西抚按动用饷银十万两，接济贵州。四川运粮按照编派的丁数出办，不得因为优免而使小民受到亏损。这是户部复议工部侍郎赵可怀的建议。贵州巡抚郭子章上疏说：军饷不足，请求从福建动支库藏银十万两，以救济紧急需要。有关部门复议，同意此事。朝鲜国王李昖进献方物来帮助大工程，皇帝嘉奖他的忠诚恭顺，赏银一百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并下敕书加以奖励。陪臣等按例给赏。癸巳日，万寿节传令免除庆贺礼，大学士沈一贯到仁德门行礼，赐辅臣珍馔以及膳面、长春酒，各有差等。又特别赐给沈一贯烧割一份。派隆平侯张炳等分别祭祀九陵，惠安伯张元善祭祀景皇帝陵寝。户部侍郎张养蒙祭祀京城太仓神。甲午日，狭西狄道县城东的山崩塌，山下冲成一条沟；山南的耕地中忽然涌出大小山五座，大约高二十余丈。丁酉日，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等上言：各科缺员很多，目前在职办事的只有十人。近来遇到万寿圣节，供事缺少人手，不敢仓促申请，不得已借调、凑集了中书三人。从事务体制来看，实在觉得很不妥当，请赶快推选任用。奏疏下交吏部。升山东按察使赵祖寿为四川右布政使。云南税监杨荣因生员聚众殴打侮辱，上疏弹劾巡抚陈用宾。皇帝命令：奏疏中所说的生员，交提学官予以告诫；巡抚官推诿阻挠，暂且不追究。杨荣也不得偏听偏信、任意拨置，以致开启争端。山西税监张忠奏报：河东盐课和车税，已经由盐臣斟酌议定划一办法，请求下敕诸臣永远遵行。仍然进缴醝价银两。皇帝命令所进银两作为盐课收纳，照所议施行。不久因董琏上奏，命张忠兼带征收安邑、黑河盐课。戊戌日，任命四川左参政谢诏、右参政张栋、贵州按察使杨寅秋、左参议张存意一并担任监军，各赐给敕书和关防。己亥日，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山西巡抚魏允贞上言：“臣自乙未年以来，没有一年不以父亲年老、自己是独子为由请求回去侍养，都没有得到允许。臣的父亲在畿南，臣本人在山西；臣不能侍奉父亲、按时省视问安，又有六年了。父亲已经九十多岁，怎能承受六年以外的离别之情？臣父亲的痛苦，该怎么办呢？臣进不能向圣主陈述实情，退不能竭力侍奉父亲，这种痛苦又该怎么办呢？皇上治理天下，至今已有七年，即使有一个人失去安所，也会为之恻然而不忍，难道要使臣一家之中父子一同受苦吗？如今山西税额已经确定，敌情也已确定不会向西援助，内外都没有忧患，臣可以放下肩上的负担了。请准许臣回去奉养父亲。”皇帝不准。庚子日，荫封宣大总督梅国祯的儿子嗣勋为国子生。

译山东、保定巡抚分别因灾害请求蠲免赋税、救济抚恤，奏疏下交户部。辛丑日，调云南副使孙有敷为广西副使。壬寅日，户科给事中李应策论奏：赵祖寿主管蓟镇军饷，被奸人熊应士等欺骗；盗领军饷不久，万石草十余万束、银千余两，全都没有查核。当时户部因为师生关系的缘故，从轻议定处理。赵祖寿害怕获罪，谋求荐举，调任辽海、东宁道。正逢辽东左地区多有变故，敌警每天传来，于是辗转谋划，设法找到一个好去处。如今播州虽然猖狂，西南虽然缺少人才，难道唯独少了一个赵祖寿吗？怎么可以让一个毫无考核的人掌管钱粮出入呢？奏疏下交有关部门。户部说：河东盐课是供给宣大、山西三镇军需的。隆庆三年以前，盐花茂盛，每年征派盐课六十万两。后来盐池被水冲坏，盐花不再结成，于是割地减课，每年定为四十二万引。直到现在，拖欠的数额仍未补足，商人所存盐还有二百余万，盐法的弊病已经到了极点。近来，百户吴应麒奏请变卖河东积存的旧盐，巡盐御史汪以时发文辩驳，并详细参奏狂妄武官和逃囚捏造奏疏、营求私利的情状。臣等已经具题，但还没有得到皇帝答复。如今奸人董琏又觊觎盐利，创立新的说法，说从一个盐池取盐，实际上涉及两岸。臣担心这里丰盈、那里亏欠，今年尚且会造成正额亏损；若断绝根本、竭尽源头，明年将绝无捞采的希望，公私双方都困窘，贪欲如溪壑难以填满。他为自身谋划尚且可以，朝廷为边镇考虑，怎么可以这样做？难道只听从小人的话吗？皇帝说：盐池如果确实有剩余利益，何必拘泥定额而弃置不用？但不得重复征收、层层扰民。你们户部以边饷所需进行争执，也只是一方面的说法。回去命当地抚按会同内监和巡盐御史，各自消除成见，斟酌考察后具奏。癸卯日，升山西副使张仲鸿为右参政。大学士沈一贯上题：“催促简选任用阁臣以及考选科道官的奏疏，留在宫中。” 甲辰日，火星侵犯魁宿。此前，缉捕查获杨应龙行贿案的罪犯，其中有赵春台，是辅臣赵志皋的族人。科臣桂有根因此上疏弹劾赵志皋，并说杨应龙在重庆时曾用数千金赠送赵志皋而得以脱身，如今又接受杨应龙的行贿。皇帝把他的奏疏发给次辅沈一贯，命他拟定票拟。沈一贯说：首辅侍奉皇上左右最久，而皇上洞察表里十分真实，了解臣下没有比君主更清楚的，应当请皇上亲自裁断处分。赵志皋于是上疏竭力辩解，并请求廷审，以昭示自己的极大冤屈。皇帝说：“卿侍奉朕多年，年老而亲近，清正明亮，朕一向明察知道；浮泛的流言诬蔑，不必深加辩解。赵春台由主管官员审问，自然会查明，何必廷审？应当安心调养，等待痊愈后辅助治理。” 起用右谕德唐文献纂修《玉牒》，途中因病请求，命他沿途调养，随后前来任职。乙巳日，吏部尚书李戴等上言：“臣近来任用赵祖寿为四川辖官，是因为赵祖寿颇有才名，任官所到之处，屡次得到荐举。近来因四川有警，众议想任用他到那里来救济时局困难，但臣等起初还犹豫，认为边道官恐怕难以立即调走。恰好蓟辽总督邢玠的揭帖中说：‘广宁道近来渐渐被巡抚怀疑，难以共事，应当另行任用该道官。’所以臣等拟定升任赵祖寿为四川辖官，一方面解除辽东左地区的疑虑，一方面救济川西的急难。总之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私情。”皇帝说：“赵祖寿既然在辽东有妨碍，改任他处并不是徇私，应当更加竭尽忠诚、办理事务，不得顾虑退避。” 赐驸马都尉许从诚祭葬待遇，照例办理。赐少保兼太子太保、临淮侯李言恭祭葬待遇，照例办理。李言恭平生喜爱士人，擅长雅歌，很有儒者风度。《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三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三十九。万历二十七年九月初一日丁未，大学士赵志皋等上题，请求赶快发下两淮巡盐御史应朝卿的敕书草稿。追赠朝鲜监军御史陈效为光禄寺卿，给予一次祭祀和半份葬礼待遇。戊申日，吏部根据前户科李应策的参奏，复议命新升四川布政使赵祖寿回原籍听候勘问。至于熊应士等盗领钱粮的数目，请敕令户部严加查核。皇帝同意。己酉日，兵部复议御史涂宗浚关于征讨播州的四项建议：第一，端正名义、讨伐罪人，以彰明上天的讨伐。杨应龙众叛亲离，只因讨剿的议论尚未决定，仍在观望。如今虽然一心专门征讨，但还恐怕有改土官为流官的说法，使他们更加坚定狐兔般的疑惧之心。请下明诏谕告各夷，说明讨伐叛逆的宗旨，只诛首恶，不吝惜一尺土地。安氏以及七姓五司沿播州各苗族中，如果有人擒获杨应龙献上来，就立即分割他的土地，使其各自世代守有。第二，调动巡抚，以便策应。平清、偏镇等处，是进入贵州的重要险要地区；白泥、飞练又是播州门户，运输必定经由辰州、沅州转运，非有重臣不能镇压，请命湖广巡抚移驻沅州。第三，酌情调派士兵。我们的士兵刚刚训练，尚不熟悉地利；山岚溪涧之地，是步兵、骑兵不能奔驰的地方，不借助土兵很难取胜。议定由广西巡抚在南丹、东兰、泗城各土司中选取精壮士兵，每州三千人，合计可得一万人，听四川督臣调发出征，以夷攻夷，实在是便利的策略。第四，给予宽免和便宜行事之权。播州虽小，险阻足以凭恃。如今要进剿，迟速之间都应斟酌，而且边境以外的机宜难以遥远推测。请命督抚尽心办理，画出方略上报，进军或停止都听其便宜决定，不受朝廷中间牵制。” 皇帝说：杨应龙辜负恩德、冒犯顺命，是自己招致上天诛伐，只诛首恶，绝不株连。土司自从我朝开设以来，顺着当地习俗治理，世代履行职贡，上下相安，何必改土官为流官？这正是朝廷的疆域。应当把朕的意思宣谕出去，共同激发忠义愤慨；有能俘获杨应龙献上的，就准许代替他世袭职务；如果合力成功，就分别分封土地予以酬赏。一切用兵的机宜，都听督抚便宜行事，其余按照所拟办理。” 工部说：近来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瑞与臣杨一魁上奏议论治河的得失，意见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