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一

译《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一十一。万历三十三年七月癸酉朔，举行时享太庙，命英国公张惟贤代行。派遣官员祭祀司门之神。大学士沈一贯再次以患病为由请求罢职，并请立即发下南京考察、拾遗等奏疏，仍将钦留的科道官交付考察制度办理，把钱梦皋调到外地。皇帝用温和的旨意勉励挽留他，又谕令有关考察的奏疏将随即批发，钱梦皋另行处分。甲戌日，兵部尚书萧大亨因南道御史朱吾弼的奏疏弹劾，借病请求罢职。皇帝慰劳挽留他。保定巡抚孙玮奏报：京畿以南各府没有一年不发生灾害，而去年的水灾尤其严重。近来臣等屡次上奏请求，户部覆奏奉旨搜查仓库中的钱粮，分别发放赈济。皇上又大量拨出内帑金钱，拿通州、德州两仓的粮食平价出售，并调运各省粮食进行平价收购。臣等敬承皇上的恩德，督令各有关官员取运和收买粮食，多方救济，切实奉行，不敢稍有懈怠。然而每斗米的市场价格仍是一钱五六分，直到现在也没有下降。春季时两种麦子长得很茂盛，满以为一定会有收成。到了初夏，阴晴雨旸失常，导致麦苗生黄病，于是收成减少了十分之七。清苑、安肃、清河等地，有的被冰雹打毁，有的被蝗虫和蝗蝻吃残。永年、成安、肥乡、曲周、鸡泽、安州、深泽、高阳、新安等地，漳河、滏河、沙河、滋河等河流泛滥横流，冲毁决开堤岸。静海百川汇聚倾注，祁州先遭冰雹后遭水灾，禾苗淹没，房屋倒塌。大水灾之后，又重遭这种灾厄，公家和百姓都已穷尽，军民惊惶不安。这些都是臣等任职无方，以致灾祸接连发生在重镇。除率领属官深切反省修治外，理应上奏请求免除赋税并予以赈济，未获答复。○乙亥日，大学士沈鲤又以按照年资请求退休已经超过期限为由，恳请致仕。皇上仍然温和地降谕，勉励并挽留他。○狭西总督李汶又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上认为秋季防务十分紧急，命令他立即出任总理，不准推辞。○丙子日，是仁孝文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礼仪，派定远侯邓绍熅到长陵祭祀。○兵部武库司主事庞时雍上奏弹劾大学士沈一贯，列举他欺骗蒙蔽的罪状十条、误国的罪状十条，请求早日排除蒙蔽，使政务的根本清明。他还说：沈一贯今天是少傅，明天就可能是中极子若孙；今天任中书，明天就可能任尚宝。一身的富贵已经达到极点，朝廷的社稷却日益败坏。有人问到国家祸乱的萌芽和朝廷的弊政，他明明白白地说：“君主在处理政务，我不知道。”身处九重宫阙、相隔万里，我又能做什么呢？不这样说，便说：“我的谋划只是恰好没有被采用。”再不然就说：“我早已知道这样做没有补益，哪里比得上从容等待将来再设法呢？”做小事时效忠，不惜拿自身作交易；遇到大事，却只怕自己受到牵累。隐约像妾妇那样顺从，仿佛宦官那样曲意谨慎。他实在是仲尼所说的鄙夫、孟子所说的取容取悦之人、曾子所说的妨害贤能而危害国家的人，却还想附会“不能者止”的说法，观望形势来保全自身名声，使后来议论他的人只会说他是在向皇上求取更多。奸佞之人怎么竟到了这种地步？近来…… 南郊发生雷火，正好在沈一贯上奏申辩、诏令颁行之时，难道会是偶然吗？从前虞舜放逐欢兜、流放共工、诛杀伯鲧，也只是厌恶他们只说空话却不办事，彼此勾结作恶，使功业不能成就。可是张禹给汉朝带来祸患，完全是因为阿谀依附、苟且求取富贵；蔡京在宋朝，起初不过是过分谄媚、卖弄智巧，欺骗天子，结交有权势的内援，嫉妒有才德的人，结党于奸邪小人，引导奢侈之风，挑起与外族的争端，在君主面前专门窥伺机会行事，策划固宠，结果宋朝的宗庙社稷便被转移。如今沈一贯的罪恶超过三凶，他深藏机心、积蓄污秽，很像汉、宋两朝的奸贼。天下早晚将要大乱，难道还经得起沈一贯再次误国，却不使他及早觉悟吗？奏疏送入后没有答复，沈一贯随即引罪请求罢职。沈鲤也接连上奏，列举误国的各项罪状，说这些也都是臣等的职责，不可以只归罪于首辅，请求一并罢免斥退；仍请皇上从庞时雍的奏疏中选择可以采纳的内容，依次施行，以成全首辅的美名。皇上一起用温和的诏旨慰留他们。○丁丑日，南京礼部等衙门侍郎叶向高等、礼科等科给事中金士衡等、浙江等道御史朱吾弼等，各自就圜丘雷火之事上奏陈述修省事宜，没有得到答复。○命户部员外郎刘戡之前往浒墅任主事，余玉节前往临清，分别负责抽分税务。○戊寅日，命令册封琉球，兵科给事中夏子阳、行人王士桢迅速渡海办完此事，以彰显朝廷的重大信用；又传谕琉球国，以后在海上接受册封，著为固定规制。此前，万历二十三年，琉球使臣于灞等人为其世子尚宁请求册封，巡抚许孚远以倭寇气焰尚未平息为由，商议派一名使臣携带诏书到福建省城，听任琉球派官员当面领取；或者派熟悉海事的武臣与该国使臣一同前往。礼部覆奏奉旨，等世子上表请求后，由礼部具题，派官员到福建省城颁发册封诏书。到万历二十八年，尚宁上表请求册封，他的使臣长史郑道等上奏请求照旧派遣官员，奉旨命令选派一名廉洁勇敢的武臣，与请封使臣一同前往行礼。二十九年，尚宁派使者入贡，又请求派文臣，礼部覆奏奉旨，派给事中洪瞻祖、行人王士桢，等海寇平息后渡海行礼。后来洪瞻祖因父母丧事离职，于是改命夏子阳与王士桢在三十一年三月携带册封诏书进入福建。今年三月，巡按御史方元彦认为沿海多事、警报频繁，与巡抚徐学聚一同请求仍派武臣暂时驾船前往；夏子阳、王士桢也认为属国的信约不可失，使臣的职责应当有始有终，请求坚定原来的命令，以安慰远方夷国，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而礼部侍郎李廷机说，应当断然执行最初让琉球在海上接受册封的旨意，并停止派遣武臣。于是御史钱桓、给事中萧近高各自上奏，逐条说明这样做不可行，并说这项议论应当发生在钦定命令尚未确定以前，不应发生在册封使者已经派出以后。应当命令有关巡抚、巡按迅速建造海船，不要耽误今年渡海的期限，等事情办完回报后，再确定为统一的规制；先发布文告，命令琉球在海上接受册封，永远遵守。皇上同意了。○国子监博士蒋弘宪因母亲年老且病危，上奏请求终养，交吏部覆议，准许了。

译○己卯日，兵部说：“狭西设有四镇，各处都应当严加防守，何况秋高马肥，正是胡虏猖獗的时候。督臣应查照以往规制，分布兵马，审察地方形势的险要与缓急，察看敌情的顺逆，联结各镇如车辅相依、臂指相连的形势，严格执行功罪和举劾的条规，处置务必符合战机，战守都要有周密筹划。防御敌虏、安定边疆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至于狭西巡抚驻在省会，过去总以身处腹里为理由，叙功等第稍居其次。如今据称洮河、归德、芦塘、红水都是他分守的确实地方，比起延、宁、甘三镇，尤其属于冲要之地；一旦发生失事，怎么还能以腹里为理由？既然利害与三镇相同，那么叙功记录也不能独自不同，确实应当申明这一点以便遵守。皇上同意了。○秦藩临潼王府辅国中尉敬金□翁等人因事群殴西安卫指挥高鸣凤至死，该巡抚、巡按查勘清楚后上奏，交刑部、都察院会同议处：分别处以高墙禁锢、革除爵位禁锢、降级革除俸禄、墩锁戒饬等处罚。长史高荐等请求巡抚、巡按官提审讯问，具奏上报。又说，自从长安县知县沈听之因波及宗室而被逮捕以后，各宗室纷纷不加收敛，禁阻他们反而更加放肆。从前因为宗室而逮捕有司官员，他们倚仗恩宠，气焰更加嚣张；如果现在因为惩办犯罪宗室而释放受牵连的臣僚，他们就会畏惧法令，自行收敛暴行。请求将沈听之按照原来的拟罪处理，以彰显皇上敬慎体恤的恩德。皇上特别准许了。○庚辰日，任命山西利民堡参将赵国为狭西靖虏参将，山东济宁游击李楷为福建南路参将，原任都司沈光祖为河南备御都司。○工科说：国家有大规模工程，一定命令科道官巡视，因为他们的职务属于风宪，弹劾检举没有顾忌，一切事务都可以诘问；稍有不合体制法度，弹劾文书就会随之而来。这是为了谨慎办理工程，维护朝廷的威严。近来两宫、三殿并不缺少人员，为什么唯独都重视二城工程？否则，二城的调度已有工部尚书，监督已有尚书及其属官；皇上希望内外共同尽力，总管又有内府监臣。所谓究查诘问奸弊的科道官，却偏偏没有。科臣曾会推刘道隆，但任命还没有下达。时间已经很久了，似乎有所迟疑，请把会推开始和结束的情况据实上报。六科的成规中，有关差和敕差；关差有轮流和不轮流，敕差则没有不轮流的。此前两宫巡视轮到礼科领敕，最后完成此事的是吴文灿；三殿巡视轮到兵科领敕，开始办理此事的是孙善继。城工巡视轮到刑科领敕，该科只有钱梦皋一人正在奉差巡视太仓，而右给事中刘道隆正候补刑科。论官职，刘道隆为右给事中，钱梦皋为散官；论资历，钱梦皋较浅，刘道隆较深。如果派钱梦皋，早晚刘道隆的任命还会下来，又会有题请改派的麻烦，不如立即派刘道隆更为省便。此后兵科又以巡视京营的职位进行推举。京营巡视虽然不领敕，也属于轮流任派，如今又轮到刑科；而钱梦皋自从被留用以后，一直被当作招引攻击的对象，现在已经坚决请求归乡。” 钱梦皋离任后，由谁署理印信、掌管刑科？皇上如果能对此稍加考虑，立即准许臣等的请求，那么城工、京营、署印、守科都有人负责，这就是任用一人而得到四个人的作用，实际上是使他劳作，而不是让他安逸。皇上难道会吝惜钱财吗？有关部门财用匮乏，已经到了没有可以挪借、没有可以搜括的地步，所能希望万一得到的，只有节省这一条路。如今却把数十万金钱交给宦官，郎署不得过问，科道也不得闻知；如果在收支之际无人弹劾约束，他们把这些钱占为奇货，这种私自侵占便成为多余财富，侵吞虚报的弊端将不可胜言。等到他们盘踞牢固以后再争执，不也晚了吗？宦官之中固然也有自爱的人，但如果不是与士人共同办事，平日又看不到他们的志向操守，即使像阮安、覃吉那样清廉忠正的人，也几乎无法自行表明。巡视之臣，不仅有关部门寄予希望，内府监也十分寄予希望啊！没有答复。○辛巳日，左都御史温纯准予致仕，钱梦皋、钟兆斗各自以养病为由离职。当时南北各地的臣僚都说，钱梦皋、钟兆斗应当立即罢免斥退，也应当听任温纯退休，以保全大臣的体面。皇上忽然在前月初五日，将两位大臣议论温纯的奏疏发到内阁拟票，大学士朱赓请求交九卿看议，以顺遂温纯的心意，没有答复。到这时，才从南台公议的奏疏中直接批示说…… ○南京吏部催促考察庶官的奏疏，奉旨：各人分别依例致仕、降职或黜退。○吏部覆奏：两京四品京堂官，以及通政使司右通政陈子贞、大理寺左少卿何倬、右少卿涂宗浚、太常寺少卿桂有根、张问达，添注少卿朱敬循、项应祥、倪斯蕙、马大儒，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赵标，太仆寺少卿连标、王立贤，添注少卿黄纪贤、申用懋、许乐善、李思孝、袁九皋，顺天府府丞周盘，添注府丞乔璧星、杨光训，鸿胪寺卿张栋，尚宝司掌司事太常寺少卿李茂材，制敕房办事太常寺少卿兼司经局正字马继文，南京鸿胪寺卿卫承芳，南京太仆寺少卿刘日升，添注少卿杨应文，应天府府丞徐申，南京太常寺少卿丁宾，各自陈述请求罢免。何倬已经去世，倪斯蕙、袁九皋因拾遗奉旨外调；桂有根应调往南京任用，王立贤调往外任，张栋按照“不谨”的惯例戴冠带闲住，其余都命令照旧供职。杨应文勉励后继续供职。皇上同意了。○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陆树声去世。

译陆树声起初姓林，字与吉，直隶华亭人。嘉靖辛丑年考中进士第一名，改任庶吉士。壬寅年回乡省亲，乙巳年授任编修。壬子年因急事请求还乡，不久遭逢父亲丧事。丁巳年在家被起用为南京国子监司业，任职两年，又以病请退。辛酉年起用为左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不久召回坊局，但没有赴任。乙丑年起用为太常卿，管理南京国子监祭酒事务。这年秋天升任吏部右侍郎，因病辞职。隆庆改元，特意起用为原官，仍未就任。第二年上奏恢复陆姓。己巳年再次起用，掌管詹事府事务，教习庶吉士，走到淮河便返回。万历初年起用并升任礼部尚书，不到一年又请求告假，乘驿传回乡。临行前上奏陈述十件事，都关系到国家大计，其中辨析宫廷与外朝的关系、压制外戚和宠臣、斥退宦官，尤其触犯当时的忌讳。戊子年八十岁，戊戌年九十岁。壬寅年皇太子册立，皇上三次赐予存问，加授太子少保，给他每月米粮和每年役夫，还准许他的儿子行人彦章终身奉养父亲，并继续支给月俸，这些都是特殊的恩典。他去世时九十七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文定，按例赐祭并安葬。陆树声性情恬静少言而严肃庄重，有骨气。他考中进士后六十四年，在两京任官合计不到十二年，前后几位权相都竭力奔走于天下，却始终不能把掌握宠辱的权力加到他身上。当权的乡衮广泛网罗、推举天下知名士人，却唯独不能援引陆树声来亲近自己。他平日常说，士大夫处在世俗法则之中，只有廉洁自守、少取俸禄，才能接续长寿的根本；他在这方面的自得和见识是很深的。○壬午日，因为黄河水势汹涌，运船经过淮河、洪泽时，期限照上一年惯例放宽一个月。对黄河冲决的地方，命总河严格督促司道等官，迅速修治。○升河南左布政使霍鹏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地方，协助办理军务。○因九年考满，任命御史刘应龙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添注。○准许宣大总督杨时宁的奏请，副使张我续调任分守口北道副使，原任参议张存意升任分巡口北道参政。○准许考察后留用的御史张似渠、蒋以化、杨文艹洍各自养病。○癸未日，谕令吏部：六年一次的两京考察，是祖宗制度，是黜陟官员的大典，怎么敢擅自更改？只是两京科道中正在奉差的人予以留用，先前已经有旨意，明明白白不是另有用意。况且考察后留用官员，祖宗朝也间或实行，难道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吗？那时没有听说有人聚集在朝堂上争辩，揣测怀疑君上，诬蔑诋毁辅臣；为什么如今各自结成私党，朋比争强，趋附总宪，谄媚铨司，固守职位并图谋报复？他们对于君主发令、臣下共同奉行的道理，竟然如此。何况在考察以前，各衙门属官越位妄言、求取名声而掩饰罪过的畜类，没有见到一个人加以指责弹劾，却竟想使君主孤立、束手听从他们的控制，臣下实在可恶！这是何等的纲纪制度？温纯、钱梦皋等已经有旨意处理了。杨时乔暂且著令策励供职。此前屡次有旨，命各衙门堂上官约束属官，尽心办理职务，不许越位妄言、沽名乱政，为什么不遵行？暂且不追究；以后再有违犯的，一律定罪，绝不宽赦。那些谄媚挟私、迷惑众人的三个畜类：贺灿然、刘元珍、庞时雍，暂且各降三级，调往极边地方任用，不许含糊推升。如果有人结党营救、激扰朝廷，一并治罪，绝不宽贷。○夺去南京浙江道御史朱吾弼一年的俸禄。朱吾弼的奏疏送入内阁已经十多天，到这时才因他结党营救同类、揣测怀疑君上、诬蔑诋毁辅臣，一并按簿册所列予以处罚。○周王肃溱上奏：本年五月二十二日，有男子汪大坡在白天持刀直闯宫府，当即被守门旗尉捉获，送交有关官府审问，尚未结案。大概是因为巡按御史已经出境，巡抚职位空缺了三年，一时无人弹压，于是不逞之徒乘机挑起事端。奉旨：奸邪盗贼肆意妄为，命地方官加紧审究。巡抚长期空缺，吏部立即把前后会推的人选开列送来；同时催促巡按御史迅速赴任，不得迟延。○甲申日，南京科道上奏拾遗。奉旨：王基支、陈洙准予致仕，李植调往南京其他衙门任用，金待取等人的处理交吏部办理。吏部覆议：金待取、颜洪范、谭好善各戴冠带闲住，刘冠南降一级调往外任。○命工科给事中胡忻巡视京营。○赐原任南京工部右侍郎张槚祭祀一坛，减半营造葬礼；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郭应聘的妻子杨氏，赐祭祀一坛，开圹与郭应聘合葬。○革去狭西旧洮州守备陈桢的职务，交任职巡按御史提审拟罪，因为他贪婪平庸、废弛职守，是巡抚、总督弹劾上奏的。○兵部说：各省直缺官员应缴纳的银两，是供应内廷烧火做饭的费用，各商人正等候领取凭引办理缴纳，按情势很难拖延。何况这些钱粮是随着缺额随即扣除，不必烦劳追征；数目少的搭配解送，也不必另行委派人员。怎么能如此懒散拖延呢？今后议定把历次循环解送的数目载入考核成绩；如果违限未完，查明后将经管各官的姓名开列送交巡视京营的科道官，指名参劾治罪。皇上同意了。○大同阳和城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止。○乙酉日，是孝安皇后的忌辰，命武进伯朱天爵到昭陵祭祀。○命工部主事徐天宠与太监王玉修理“显陵配殿”。○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请求恢复贺灿然、刘元珍、庞时雍的原职，以彰显皇上的圣德，并减轻臣下的罪责。皇上对贺灿然等人说：“你们讽刺朕诬陷卿等，本来应当重治，已经从轻处理了，不必再上奏请求。” ○升辽东宁前副总兵姜显谟署理都督佥事，升都司佥书李继功为加游击职衔，中后所管游击事守备傅元勋恢复实授游击，分别照旧管理事务。原任游击杨绍先起用补任中右所游击，原任备御王迩起用补任长安堡备御，这是根据督抚蹇速等人的议论办理的。○礼部覆奏御史孔贞一的奏疏，说士子一旦得到乡荐，身份已经离开学校；既没有受到考核黜退，也还没有踏入仕途，殿试考核和奖惩又没有涉及他们。

译其中喜欢修养品行的士人固然不少，但不自爱的人也往往有。正如台臣所说：在乡里横行武断，是闾右豪强的行为；托人请托、营私舞弊，是坟间乞丐的行为；违法取利、包揽钱粮，是市井商贩的行为；把持官府、侵害百姓，是毒蛇的行为；捏造歌谣、挑起或压制诉讼，是穷奇般的奸恶行为。至于群居赌博，穷尽昼夜，混淆尊卑贵贱，这又是他们没有品行义理的极端表现。台臣所陈述的已经很完备了。但臣又见到贫寒士人和困顿儒生，刚刚侥幸中举，若不是穿绮罗衣服便不穿衣，若不是乘舆马便不出行；赴春闱时骑驿马奔驰，乘两船在水上争驶，踪迹远至千里之外，骄纵奢侈，卑鄙污秽。这样的人一旦在南宫考试中得志，便俨然自称制科出身，低头接受官职，将来还要把民社交给他们管理。可是平日行为已经如此，要让他们谨守官府法度、比肩循吏，岂不是很难吗？台臣所陈述的，对移风易俗很有帮助。请容臣部移文都察院，命两京提学御史、各省巡按御史，再转行藩臬守巡等官，把所属府州县的举人查明其中修身励行、卓异不凡者，奏报推荐并揭荐；对于没有操行、行为不检且确有证据的人，由监司开列送交巡按，巡按密奏揭发给本部及吏部。如果过错还不深、能够改过自新，暂且给他改过的机会，观察以后的表现；如果品行已经败坏，过去的过错难以掩盖，也不必怜惜。臣又认为，只用言语禁止，不如用实际惩罚使人警惕；一定要重重惩处已经显露的罪行，才可以警戒后来的人。臣见万历二十九年，浙江巡按御史马从聘弹劾嘉兴举人马文远、钟世芳凌辱桐乡知县谢谏。近来浙江巡抚尹应元弹劾湖州乡官知县王德坤凌辱本府同知尚从试，都是因为请托不成，便蛮横地加以侵犯，使人无法忍受，甚至弃官扔下官印离去。臣愚见，马文远、钟世芳、王德坤都应当黜退革职，之后才可以端正士人习气、肃清人心、整顿纲纪、挽回风俗，使天下不至于动乱。奉旨：士子一旦登上乡试名册，德行事业的基础已经建立，前途很远，却卑污自弃、轻蔑败坏名教，怎么能指望他将来有成？今后凡有行为决裂、品行不检、自己做出不合规范之事的士子，巡按官查有实据后开列送交礼部，不许再起草文书让他参加会试来考察其才能。然而确实不凡的，应当允许奏报推荐和揭荐，全面实行，来端正士人习气。○兵部说：虏酋宰赛诱骗并杀害备御熊钥，已经奉旨停止并革除互市赏赐了。现在督抚蹇达等担心引起他们疑惧，难以处置，商议想照旧给以互市赏赐，以安定他们的心，然后再仔细谋划其情形，慢慢图谋剿灭创伤。总的意思是谨慎行动，以求万全。只是虏人的性情狡猾难以驯服，不可轻易宽纵。他们既然背弃恩德、冒犯顺从之道，我方应当关闭关隘、停止互市，这也是事势所迫而不得不如此。此事关系边务军机，仍应遵照先前旨意办理。皇上同意了。○丙戌日，大学士沈鲤、朱赓联名请求宽赦贺灿然等人，命令他们受策励后供职；或者照朱吾弼的例子罚俸示惩，以安定首辅的心。皇上说：“已经从轻处理了，为什么又来上奏营救？本来还应当重治，暂且放下不问。”仍命沈鲤遵旨立即出阁办事，与朱赓协同恭谨地辅佐治理。○应天府府尹李尧民因遵旨调养，痊愈没有期限，上奏请求退休，交吏部覆议，准许了。○升宣大总督标下游击吕志望为保定马水口参将，山西都司掌印钱文英为利民堡参将，辽东都司佥书张大缙为山东济宁游击，蓟镇大毛山提调章思恭为山东都司佥书。○兵部说：延镇与虏人互市，起初应由督抚上奏议定，一年恭顺，才准许一年互市赏赐；或者春季顺从、秋季叛逆，就春季抚慰、秋季征剿；今年顺从、明年叛逆，就今年抚慰、明年征剿，不得轻易听信其服罪之辞，苟且敷衍了事。如今据称炒忽儿等七名首领因没有如愿得到赏赐，拥众侵扰边境，进行要挟，这种罪行没有比这更大的；互市赏赐停止革除，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只是该镇督抚考虑到他们先前恭顺、后来犯上，而且有人叩关盟誓，输诚献纳罚物，比起坚持作恶到底的人，似乎还有可宽之处。因此，三十年份的赏赐，应准许照例给付。他们作为惩罚缴纳的马匹，以及先前送来的马匹，都折价入库，听候抚赏时支用。至于各虏互市的马匹，已有固定数额，不得各自增减，以免引起争端。仍命令该镇督抚衙门严厉告诫套长卜失兔，加意约束，不要让各部另生异心。若能连年驯服，三十二年的互市赏赐也准许一体领取；如果再作恶，立即进剿。上报后获准。○丁亥日，因中元节，命隆平侯张炳、镇远侯顾大礼、武安侯郑惟孝、恭顺侯吴汝胤、南和伯方＜▯火节＞、忻城伯赵世、新宁晋伯刘天锡、宣城伯卫应爵、彭城伯张守忠分别祭祀各陵；惠安伯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都督同知陈承恩分别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墓。○补荫原任大学士高拱的孙子高欐为尚宝司司丞。○戊子日，谕令首辅沈一贯、次辅沈鲤：“如今天灾频繁发生，人心纷乱，革新政治、使百官协和万邦，正是在今天。朕一人在上面焦虑劳苦，而股肱心腹之臣还只顾自身名声，闭门不出。你们这样做，对自身也许有利，但国家大事怎么办？古代承担天下重任、把自己置于是非利害之中的人，不应当这样。命鸿胪寺堂上官宣谕朕的意思，你们当天入阁办事，同心协力、恭谨辅佐，以帮助朕弥补不足，不得再有托词推辞。”特此谕令卿等知悉。○此前，大学士朱赓偶然因感冒请假，于是请求宣谕首辅、次辅尽快出阁办事，并将所有本章直接发给首辅拟票。皇上全部同意了。到这时，沈一贯说：“臣因为被人议论而请求退休，外间议论至今没有停止，不应当参与票拟。这次恐怕会耽误政务，才勉强从权拟票。”皇上以后请次辅或三辅遵照办理。皇上说：“卿先前被诬蔑诋毁，已经有明确旨意，怎么可以推辞躲避，以致政务几乎耽误？” ○己丑日，赐已故武安侯郑惟忠的妻子黄氏祭祀二坛，开圹合葬。○此前五月十二日，东虏二百多骑兵夜间从高丽冲入，肆意抢掠戚家堡等地，杀掳的人口和牲畜很多。

译右屯游击张昌胤率兵前往救援，虏兵远远看见就退走了。被掳的屯民中有些因此逃回。义州参将刘宗汉到达时，已经没有追上虏兵。有人说虏兵离去不远，请求赶紧追击，但没有听从。到了六月十五日，贼兵一百五十多骑从锦州大茂堡进入，又到达戚家堡。张昌胤距离那里只有八里，听说虏兵有八百人，害怕而不敢出兵。辽东巡按御史康丕扬因此上奏弹劾刘宗汉、张昌胤，以及中军戴位名、锦州游击李继武、戚家堡守堡官田尚贡、代守官谢采、大定堡代守官朱景隆、大茂堡守堡官张志立、臧家堡收敛官王一夔等；并说每次虏兵侵犯，据将官报告多是从境外远远看见，实际上从未交战。又说他们披甲等待，实际上是不愿出战，不过惯于用虚报来掩饰放纵敌人，以火牌欺骗众人罢了。如果到现在还不加以申饬，恐怕今天锦州、义州各堡以外已经没有屯堡，今后两城以外就会没有堡寨了。张昌胤现在在右屯，确实尽心任事。臣以前在锦州时，大茂堡被虏兵侵犯，本官冲锋很有力。戚家堡一战也独自最早前往救援，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独自畏惧不敢交战？难道真是讹传惑乱众人，也或许是耳目确实有尚未查明之处吗？” 请求将刘宗汉革职提审，迅速补充员缺。张昌胤功过各半，或者考虑秋防已经临近，一时难以同时更换两名将领，暂且命他戴罪管事。今后无论主将还是客将，都以临敌追剿为功，小的失事一概从宽处理。若仍像以前那样观望，只用虚报来敷衍塞责，查照会典条例一并从重拟罪。交兵部覆议：刘宗汉革职；戴位名、田尚贡、谢采、朱景隆、张志立、王一夔各自提审，并仍查明失事的实际情况，议定处理后具奏。张昌胤革职充任为事官，戴罪管事。李继武策励后继续供职。皇上同意了。○庚寅日，是成祖文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礼仪，派定西侯蒋建元到长陵祭祀。○大学士沈鲤说：昨天蒙皇上发下票本二十本，其中有首辅谢恩并宣谕的奏疏，臣谨慎地一同拟票封进完毕。想到首辅的谢恩奏疏，臣当然应当拟票；其余章奏似乎仍应发给首辅，才不算越次，也可以促使首辅尽快出阁。皇上说：“协同恭谨地办理票拟，是祖宗制度，怎么可以推辞躲避，以致耽误政务关键？” ○吏科都给事中侯庆远等、湖广道御史李楠等各自上奏营救被降职处理的三位臣僚。侯庆远还说：“听说钱梦皋外调时，沈一贯要求两位辅臣联名揭帖挽留他。年例考察年年举行，并不是什么特殊事情。辅臣曾经联名挽留过几位外调的科臣，却说对钱梦皋没有用意，谁会相信呢？”奏疏送入后，皇上认为这是粉饰言辞、结党营救，首要的人各罚俸五个月，其余各罚俸二个月。贺灿然等回到京城，降为杂职并调往极边任用，不许含糊推升。以后再有烦扰激动朝廷的，一并治罪。当时沈一贯也上奏剖白，皇上用温和的话慰劳答复他。○辛卯日，礼部说：贡夷领取赏赐后返回，都有规定期限，载在《会典》中。又蒙皇上明旨，命令迅速发给赏赐。可是近来却常以物资缺乏为借口，很多不能按期办理。即使拖延十天，最终也还是必须给付，只是白白让夷人滞留，增加光禄寺的费用。不要说这关系到驾驭夷人的大体，即使从国家财计考虑，也不应如此。请求申饬各有关衙门：所有赏给夷人的缎绢、银钱、衣服、靴袜等物，本部咨文到达之日，应在半个月以内简便迅速发出，不得再延误。奉旨：贡夷应得的赏赐，各有关衙门都应遵照典制和已经奉行的明旨，提前办理完备，事情办完立即颁给，以显示朝廷怀柔远方的意思，不得仍像以前一样拖延耽误。○此前，宣大两镇的土商认纳长芦盐价，每引二钱。后来，宣镇运商占一半，每引认价三钱，而土商仍照旧。近来因为宣镇运商与土商争着缴纳，告到户部议定，土商也照运商的例子每引增加一钱。大同地处邻近，也一体加派，于是大同土商任光裕等纷纷诉苦，争相想办法逃避。巡抚张悌说：“镇中盐商从远方来得很少，大多由本地商人充任。这里土地沙薄，收获很少，向内地转运的脚价和赔累是宣镇的数倍，又有经常召买粮食供应军饷的困难。请求准许照旧每引认纳二钱。”交户部覆议，同意了。○命刑部主事王善继前往关内，南居益前往关外，黄景峨前往江南，黄体仁前往江北，分别审理判决案件。○癸巳日，升河南都司佥书蓝汝忠为山西都司掌印，辽东岫岩备御高宽为辽东都司佥书，大同右卫城守备曹岱为宣大总督标下游击。○甲午日，直隶提学御史周家栋说：臣接到邸报，看见皇上温和告谕元辅沈一贯的话，一处说：“卿竭尽忠诚、体察国家，没有事情不发言。” 一处说：“如今不论时势怎样，把一切责任都归给卿，是在规劝讽谏朕。”一处说：“国家多事，革新政务的关键，必定要依靠元辅，怎么可以因为外间言论而离去，自己毁掉尚未完成的功业？”臣庄重地诵读再三，没有不感叹皇上信任之深，以及元辅受到君主厚待的。只是反复思考，皇上所说“革新政务的关键”，臣虽然不知道首先应当做什么，大概不过是停止矿税、补充闲缺官职、释放被逮捕拘禁的人、起用被搁置的人、下发积压的章奏、宽待言官，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这些都是天下人伸长脖子、踮起脚，盼望皇上早晚能够实现的。凭皇上的明察，如日月星辰，并不难照见；凭皇上的决断，如雷霆，也并不难实行。可是说“必定要依靠元辅”，这是为什么呢？既然革新政务要依靠元辅，那么造成如今局面的究竟应归于谁？皇上想借此表明元辅的心迹，挽留元辅离去的脚步，却使天下对元辅的责任和期望更加沉重，使元辅更加无法推辞。况且时势是君主造成的，不是用来为难臣下、也不是用来替臣下解脱的。自古以来末世之时，难道没有借口时势来欺骗天下后世的人吗？但有些情况是由于宦官掌握重权、藩镇跋扈、丑恶的敌虏不断侵食，历代积累的祸根十分深重，时机和权力或许有不在我方掌握的地方。

译然而有志于治理国家的君主，尚且会不遗余力地挽救局势，从来没有把金瓯完整的天下交到自己这一代，却任其败坏，还说“时势不可为”的。元辅暂且不说，时势难道有足以为难皇上的地方吗？矿税要停止就停止了，闲缺官职要补就补了，被逮捕拘禁的人要释放就释放了，被搁置的人要起用就起用了，积压的章奏要下发就下发了，言官要宽待就宽待了，天下没有一件事是皇上不能从天下得到的。唯独皇上自己设置坚固的壁垒，造成不可挽回的时势，又借口时势来替无法洗清的元辅解脱，那么所谓国家多事，就是皇上自己制造了许多事情。谁来收拾这些事？就是皇上又多添了一件事。臣认为，皇上想留住元辅，就应当使元辅得到天下人的信任；想使天下信任元辅，就应当先使皇上的话在元辅那里得到信任。如果真能发布充分明确的诏书，广施恩德，把种种革新政务都落实到实际行动中，与天下重新开始，以此显示革新政治，那么朝廷早上实行，元辅晚上就可以就位了。否则，拿什么向天下交代？却想用这些话堵住天下喧嚣不平的议论，为元辅解开这个嘲讽，不也很难吗？奏疏送入后，皇上说他搜罗材料、任意发泄、沽名卖直、烦扰激烈，贺灿然等人仍然革去职务，作为平民。周家栋考虑到现任官员缺少，且罚沈一贯俸禄一年；沈一贯随即又以病请求罢职。皇上因政务根本长期空缺，命令赶紧有人入阁协助办理，慎重行事，不要再有托词推辞。○当天夜里五更时分，月亮侵犯毕宿，大星大约相距五十分多，月亮在上方。○乙未日，慈宁宫近侍李昇失火，烧毁房屋，命法司提审讯问，拟定罪名。○重新任命原任参议王嗣美到湖广任职。○狭西延安府肤施县知县王藩因库银被盗，错误地拘捕邻居延安卫指挥杨坰，后来察觉错误，将他释放。该卫指挥岳绳武、陶秉忠，百户魏汝贤、刘源因为过去挟势催粮的旧怨，纠集一百多名军余，拥入县衙，打毁公座和器物，殴打并打伤婢仆。王藩躲藏起来才得以免祸。杨坰等人又捏造言辞申诉，并诬告王藩有贪赃营私等罪状。总督、巡抚据实上报，请求提审治罪。王藩酌情调任，交有关部院覆议，皇上同意了。丙申日，大学士沈一贯等上奏。关于东宫讲读的日期，查得八月初三、初九日都吉利，恭请皇上钦定。没有得到答复。升山东济南府同知昝云鹤、四川顺庆府同知任禄、山西大同府同知任禄、四川龙安府同知凌登名、直隶徽州府同知凌登名为各府知府。此前，贵州巡按毕三才上奏说：“贵州山多田少，规定的赋税很少，虽然依靠四川、湖广协助接济，但每年支出超过收入。现在仓库空虚，官军的俸禄和粮饷已经一两年没有发放，实在无从筹措。请令本省布政司依照规定鼓铸制钱，以供百姓使用，充裕国家财计。”户部复议说：“立法贵在适宜百姓，不贵在强迫百姓；贵在顺应风俗，不贵在违逆风俗。如今把黔地从来没有的物品，一下子责令必须实行，恐怕对当地民俗多少会有妨碍。何况各省铸钱通行不久，盗铸便纷纷出现，铅锡掺杂，钱的轮廓、钱肉和穿孔不能合乎规格，致使货物价格上涨，商旅往来不通。随即已经议定停止，如今又在贵州实行，恐怕重蹈前面的覆辙，最终成为空想。”共同咨文通知本省抚按官，再转行各司、府、州、县斟酌当地风俗；如果可以行用钱币，就依照规格鼓铸，每铜一斤铸钱一百四十文，每一百文钱折银一钱，街市贸易都令银钱并用，并且在府、卫、州、县等衙门通行。各种条折、榷税、援纳、赎罪等项目，以十分为标准，三分交钱，七分交银。应发给官军的俸粮、各项工食和马价，也照此办理。若有敢于把持阻挠以及盗铸钱币的人，听凭抚按官以违例罪审问。如果其中民情风俗确实造成极大阻碍，也不妨另行议论。皇上同意了。丁酉日，命户科右给事中梁有年暂时掌管刑科印务。当时刑科右给事中刘道隆、给事中朱一桂等待任命已经很久，多次催促仍未下令。恰好遇到签署驾帖，而一时无人办理，所以有这一任命。将湖广黄梅、华容二县的本色南粮，自万历三十二年起改为折银十年，每石照例折银五钱，其余州县不得援引为例。戊戌日，命延绥总兵官李如樟兼任中军都督府佥书管事。升山西宁武关守备张度为河南都司佥书。户部说：往年各省和直隶起运解送钱粮，都有固定制度。原本由百姓解送的，务必选用殷实大户；原本由官府解送的，务必选用府、州、县廉洁能干的佐贰官员。还要根据路程远近酌定交纳期限。阴阳医官、义民、武职等官，一概不许滥行委派。近来时间一久，法令松弛，人心玩忽怠惰，有些游手好闲的奸徒，假托充任阴阳医官、义民等官的名义，专门包揽解送钱粮，领取运费后谋取私利，年复一年，完全不交纳。不才的主管官员听信他们的花言巧语，借给他们期限，只图事情容易交差，宁愿徇情而不顾同僚关系，以国家布帛等赋税去满足奸人的无底欲望，弊端已经达到极点，法律还存在吗？例如河南灵宝县应当解送京库的布匹、绵花，先后委给医官焦邦才、省祭官苗应魁；巩县应解送京库的绵布，委给义民官张三凤等，超过期限都在一年以上。而且布匹全都稀疏松薄，不能使用，被发回改织，至今尚未完结销案。除焦邦才、苗应魁、张三凤等依例严加究治外，还应相应严厉申饬。皇上批示：钱粮是重大事务，怎么能把它交给阴阳医官等人，任由他们拖延亏欠？着令严厉催促解送，并将经管各官指名参奏上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兵部说：夷族首领五路台吉此前因挟持赏赐、侵犯边境，已经命令有关镇的督抚相机处置。

译如今据奏称，已经把本首领原有的互市赏赐全部停止革除，并且谕令虏王严加惩罚服罪。但本首领起初还支吾拖延，后来竟叩头到关，钻刀发誓，送还原先掳去的人口和牲畜，愿意甘心认罪赎罪。议定准许恢复本首领原先被革除的互市赏赐，以表示羁縻。至于顺义虏王、忠顺夫人以及素囊台吉，一方面不因亲属关系而替其隐瞒罪过，另一方面能够仗义执言，恭顺可嘉，应当颁赐赏物。皇上批示：五路台吉侵犯边境，已有旨停止革除互市赏赐。既然虏王等替他共同请求宽免惩罚、服罪求情，姑且准许恢复原先革除的赏赐，旧日赏物也准许照旧给发。如果再敢侵犯，永远停止革除。顺义王、忠顺夫人及素囊台吉等人的赏赐，都准许发给，其余依议办理。仍着令有关督抚官宣布朝廷的恩惠和威严：以后凡有挟持赏赐侵犯边境的，必定诛讨，决不宽贷；申明并严格军法，督促激励将士，不许疏忽怠慢、推诿责任，自取法典惩处。己亥日，病愈后复职，任翰林院简讨盛以弘。加授河南左布政使姚学闵、太常寺卿许国诚、镇江府知府罗应台为副使职衔，均准致仕。贵州总兵官陈璘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交兵部复议，着令照旧任职。庚子日，宴请海四渚、冬河等卫进贡的贵夷人兀速儿赤等一百一十二人，命泰宁侯陈良弼接待。准许工部尚书姚继可乘驿站车马回籍调养。这份奏疏到此已经上了四十五次，于是有了这一命令。山东登州府各州县发生有声响的地震。辛丑日，赐后军都督府带俸武平伯陈汝松的继妻沙氏祭祀二坛，并为她修造坟墓安葬。革去云南腾冲参将王廷光、蛮哈守备李天常的职务。命巡按御史仍提审王廷光，因为他急于求进、违反军纪，曾被巡抚陈用宾弹劾。壬寅日，吏部左侍郎杨时乔再次以疾病为由请求罢职，并且说：“此前我部属官中有人提出所谓清平之论，想把主持考察和被考察的人一概罢免，这才称为公平。如今各位大臣都离职了，只有臣姑且留下，臣日夜心中不安。昨天又听说有人把此事写成文书，抄传邸报并刻印广泛流行，臣惭愧恐惧更加严重。”然而臣请求离职已经很久，原本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奏疏留在宫中，没有下发。户部说：国家制定盐法，召集商人报领中盐，有固定数额，商人有固定姓名，不许有人敢以私情干预。这一禁令在九边各地都有，而宣镇的奸徒却像苍蝇一样聚集。该镇淮芦盐引共计二十四万五千多张，每年分派，实际由商人按照仓场规定交粮，本来容易办理，商人也乐意趋赴，这是固定成例。近来有些没有户籍的恶棍，每逢分派盐引时，千方百计钻营，多方刺探，明着攫取商人的利益，暗中劫夺储司的粮饷。臣稍微承担怨恨和劳苦，想要禁绝他们，而这些人却企图沿袭旧路，肆意妄加非议；有的在道路上散布流言，有的匿名制造揭帖，不达到施放毒害、实现奸谋的目的就不罢休。内外官绅又常常轻率地替他们说情，有的因不知道实情而误食其诱饵，有的虽然知道却已经受其欺骗；他们得到的不过是微小利益，损失却已经很大，所损害的是边储和国家财计，所获利的是牙侩和小商贩。这些人已经给他们添上翅膀、借给凭依，怎么能不使他们选择对象吞食呢？就如今年的吕承聘，名义上不属于官府，为什么甘愿参与盐引之事？本人不是旧日役吏，为什么自称书商？商人以书商为名，明明是把请托作为职业；书商受商人嘱托，明明是把财货贿赂作为媒介。这是第一种奸邪。他大概沿袭去年张两位公的故智，改变形式来加重罪恶，以谋求实现私欲，胡乱呈递、胡乱揭发，煽动众人聚讼，至今没有停止。” 除札行有关镇严厉提拿究治外，再请皇上亲自严词告诫，痛加惩处。不论是什么势豪、神棍，只要有人请求写信请托，就立即擒拿审究定罪。如果仍像以前那样横行放肆，散布诽谤、诬陷中伤，京城内由厂卫衙门办理；京城外听凭抚按诸臣一并查访擒拿、参奏施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一十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一十二。万历三十三年八月癸卯朔，升尚宝司卿吴华为太仆寺少卿，南京户部郎中陈梦琛为贵州思州府、永平府同知，王皞如为贵阳府知府。降原任兵部郎中龚云致为河南汝州知州。升河南佥事延伦为本省河北道参议，因为三年考满，被按臣方大美保奏。准许山东抚按官奏请，任济南府知府文球为济南兵巡道副使，将登州府知府俞维宇调任济南府。应天巡抚周孔教上奏，据华亭县知县熊剑化揭报：该县每年征收折银二十多万两，钱粮负担沉重、输纳困难，往往难以达到规定数额，每逢考核，必定借助虚报。虚报是为了应付眼前急务，以后慢慢补交，却没有料到主管官员常常因事离任。代理官员只接受已经办成的结果，哪里还会追问以前掌管的事情？代理一任又一任，县令换了一个又一个，已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沿袭这种套数进行虚报。百姓也认为这样是对的，习以为常。远的不说，考查万历二十四年至三十一年，共计虚报布匹折银等九万三千六百三十六两八钱五分，现存库中等待解送。说是在库中，便是恩赦也不能宽宥；说是等待解送，便可随时缓急取用。如今若不揭明，将来如何推诿？又据青浦县知县金玉节揭报：本县到任后，立即将多年所有钱粮全面核查，弄清实欠和已完数目，查得从二十四年至三十一年，虚报京库钱粮三万三千多两。本官任内除征收补交外，尚欠银三万七百七十六两七分多。如今国家储备告急，户部为此焦虑，如果三吴郡县都这样，那么军国所需只会成为纸上的空话，上下互相蒙蔽，哪里会有尽头？请下户部复议，准许臣会同按臣智行两道，清查华亭、青浦二县现已查出的虚报数额，并全面清查各州县；凡已经报送户部而实际上尚未缴纳的，如果属于侵吞隐匿等弊端，经手官吏及相关人员都依照律例从严究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