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

译以如今的情况，一方面报告河工已经完成，另一方面却报告河流横向决口。科臣所说的在河诸臣，既不能竭尽心力筹划来巩固堤防，又没有及时呈报以便及早谋划救护，应当交给总河复核。”皇上说：“河患冲决，不只是先前已经发生，赶快保护漕运堤防，不要让它妨碍漕运。在河官员必定是因为总河丁忧而玩忽松弛，导致失事，都难逃责任。着令河道官员严查，分别上报；仍要迅速督促，到如今水落之时从长计议，上奏堵塞，以等待新任官员到来。” 泰宁等卫的夷人升合儿等人各自进献马匹，庆贺本年万寿圣节，按照惯例赐宴并赏赐。辛丑日，大学士沈一贯等人说：臣等接到湖广巡按吴楷的揭帖，其中写道：楚王进助大工的银两运到汉阳县，被数百名恶宗室持刀堵住门口，捆绑解送官员，全部劫走。本府通判等官员擒获三十二人，并追回赃银二千九百多两。闰九月初五日，三千多名恶宗室各持凶器，突然冲入抚院，将副使周应治、窦子偁都殴打重伤，当场杀死巡抚赵可怀，抢走劫夺的银两。盗宗等人因此作乱，臣等当面询问承差，他说赵可怀的家眷已经离开，只有一个儿子在身旁混乱逃走，不知下落。周副使被剥光衣服乱打，生死尚未查明。各恶宗室仍包围布政司，想要劫取库银，在城中横行，肆意抢掠。楚府尚不知道消息，巡按正在荆州出巡，听到报告后立即驰返省城。这些事情本来是荆州先行发出的报告。臣等听到此事，惊骇万分。臣等私下考虑，楚地人轻捷剽悍、喜好作乱，本来就难以安抚治理；而楚国宗室繁衍，武昌城中有三千多人，虽然大多良善，实在也有很多凶暴之徒。抚臣、按臣因为他们是皇室支派，不敢依法施治；即使有所举发，也只是启奏楚王让其戒饬。但楚王近来因为华越诬陷一事，自己尚且受到侮辱，哪里能够约束他人？这些人眼中既没有抚臣、按臣，也没有楚王，又有什么顾忌？因此劫夺银两、抢劫监狱，甚至亲手杀害镇抚官，连宪臣也受到牵连，难道还可以逃脱诛罚吗？如今当地情形虽未完全查清，总之必定不能很快平定，这是长期积累逐渐形成的。只是由于借用宗室名义而过分宽纵，所以酿成大恶。巡按的职责在于澄清整肃，正应当大力振作纪纲，哪里能够顾忌宗室？即使借此名义逮捕治罪，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只是叛乱势力正盛，不容易施展力量，应当先发布严厉的旨意，立即补任巡抚，限期到任；同时命各处兵备调集军队协同擒拿，这样或许能够奏效。如果稍微拖延时日，恐怕势力蔓延，更加难以图治。赵可怀先前因民变被特别选任而去，如今不能保全他的性命，那么从今以后任用的人，非得是具有雄才大略、长于治理、文武兼备之人不可。请求赶快下令朝廷大臣会同推举，严格限期，星夜驰赴任所。河南、郧阳二处都与楚地接壤，臣等多次请求早日选任抚臣，正是担心发生这种意外。如今恐怕凶徒散漫而难以捕捉，又恐怕听到风声后有人响应。恳请一并下令选用，其他各处巡按也请求一并选派。两司官员中，兵备尤其重要。太平日子长久，不免有懦弱庸冗之人，应当命吏部特别选任或调换，以求实际奏效。又查湖广巡抚原本不是军门，没有军队可以依靠，即使有几个民快，哪里敢轻易触犯宗室？征讨播州时，曾暂时设置偏桥总兵，事情平定后已经裁撤，因此如今人们没有畏惧震慑，称乱的事情屡次发生。从今以后，即使不设置总兵，巡抚标下也应当设置标兵二三千名，作为辅助力量。如果他们聚众啸聚而不□羊，凭借险阻抗拒命令，逃入山泽，出没为寇，那么势必不能不用兵，容臣等审度时机，再加以拟议。总的说来，如今的天下不是无事之时；近来太白星白天出现，轸、翼分野正当楚地，然而还没有完全消失，实在令人深为忧虑。恳望皇上谨慎对待上天的警戒，大力收服人心，那么以最仁义的力量讨伐最不仁义的人，谁敢不服？只请圣明赶快谋划。再查赵可怀原本是为了安定楚地而特意派遣，尚未得到应有的酬报；近来因三考而加衔，也是惯例。如今他死于王事，应当从优抚恤，请特别降旨赐行揭报。皇上震怒说：“恶宗室劫夺银两，杀害巡抚，实在悖逆、蔑视法令。既然属于强盗，哪里能因为是宗室而顾忌？着令该省抚臣、按臣依法全部擒拿。奏报中说聚党数千人，恐怕其中有一时观望的人，务必擒拿真正凶犯，不得滥及无辜，也不许因此宽纵松弛，导致罪犯逃脱天诛。”巡抚缺员，着令立即推举谋略才干足以任用的人；河南、郧阳二处临近楚地，先前推举的巡抚也一并令其推举来选用。仍谕令选拔各处兵备上报。壬寅日，兵科都给事中田大益说：“宗室发生异常变乱，人心容易动摇，应当赶快巩固根本、设置防御、罢除矿税，以收服天下人心。” 奏章留中。乙巳日，谕示内阁：平定播州功劳很大，竟然是平定一个国家、开拓疆土，这样的奇功大绩怎么能不表彰？题请叙功升赏的名单中没有一人应当封为侯、伯并世袭爵位，使朝廷威镇华夷、激励劝勉的大典不能充分宣扬，凭什么显扬忠劳之臣、血战之将，并传行天下后世？当时想立即传出，恐怕奸佞借机鼓动诬陷好人，所以才拖延。先生们应当体察朕意，详细拟定，改票送来。丙午日，大学士沈一贯等人说：“昨天文书官传示圣谕，仰见皇上嘉奖军功、激励后来者的深意，正是臣等长久想要赞助襄成而无法做到的事情，岂敢不恭敬承受？臣等当天出阁时，便到朝房约同兵部官员虚心当面商议，他们都说平定播州、开拓疆土，奇功大绩确如圣谕所说，确实应当从厚升赏。只是遍查旧例，如宣德九年平定松潘的功劳，总兵官方政只加升左都督；成化三年平定都掌蛮的功劳，提督程信只加兼任大理寺卿；万历二年平定九丝蛮的功劳，巡抚曾省吾只加升侍郎，总兵刘显只加升都督同知。这些都是四川最显著的军功，却都没有封侯、伯世袭爵位。若近年李成梁被封为宁远伯，是因为辽东击虏的功劳不同于苗蛮之功，又是积累功劳、逐级升迁，历经数十年才获得，并不是凭一次大功便封爵；而且李成梁是独自统军，不是有二三名共同办事的官员。如今平播功劳虽然很大，但参与此事的官员有一名总督、三名巡抚、五名总兵，都是共同立功的一体之人，如果一概封爵，人们会说滥赏；如果只选一人加封，又会说偏私。不如在原拟升赏的基础上各自加以优厚，使施恩者和受恩者心中都安定。臣等仰体圣意，反复拟议，私下认为文臣中筹划调度、忠勤劳苦的，以总督为首；

译武臣中在战阵间浴血奋战的，以总兵为首。将督臣李化龙原拟加太子太保，现改拟加少保；原拟世袭荫授指挥佥事，现改拟指挥使。总兵刘綎原拟恢复官职，陈璘原拟加右都督，现都改拟加左都督并继续任职；原拟荫授副千户，都改拟指挥使。马孔英是降虏出身，吴广、李应祥是武生出身，原拟袭升职级，现改拟世袭荫授正千户。郭子章、江铎等人都在原拟基础上酌情递加。文官至少升到少保，已经位列三公、孤卿之尊；武职升至左右都督，可以说仅次于侯伯；荫授至指挥使，世世代代承袭，与国家同享休戚，又接近勋爵的尊崇。这次恩典极其优厚，近年宁夏、朝鲜、松山诸次功劳，都没有这样的赏赐，足以载入青史，使外夷夸耀，传于天下后世，成为不朽的大业、昭代的盛举。”圣旨说：“朕看了你们的奏揭，改票议定加封爵位的条例还不完备。如今平播功劳虽然很大，但督抚、总兵人数很多，世袭爵位难以全部授予。封赏文武官员李化龙等人，都拟定加升职衔和荫授，足见恭敬、忠诚、谨慎，也体现了朝廷优恤、开疆拓土、奖赏血战的意思，朕已经知道，依照所拟立即施行。你们是辅弼朕的股肱之臣，早晚赞助襄理，筹划调度，功劳显著，应当给予恩赐作为劝勉酬报。拟定谕旨施行，以大力彰显天朝的武功，不得推辞回避。” 这一天又谕示内阁：“上天显示警戒，朕十分忧惧。孟冬时节祭祀太庙，朕本来想亲自举行；如今夏季湿热薰蒸，以致朕左脚肿痛，行走困难，又头目眩晕、身体虚弱，现在服药洗浴仍未痊愈，恐怕不能完成礼仪，暂且派遣官员恭敬代行。你们可以传示所派官员和各个执掌事务的人员，秉持精诚、竭尽虔敬地行礼，以符合朕的孝思，不敢自我放逸。”谕令你们知道。升湖广左布政使梁云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地方。兵部署部事萧大亨因楚宗告变，催促选任郧阳、河南巡抚以及兵部三堂官员。奉旨说：各处要地的重臣和兵部三堂，一向慎重简选，所以还在迟疑。既然当前时势值得忧虑，朕将逐一简选任用。升蓟辽总督蹇达为兵部尚书，兼任右副都御史，仍照旧总督蓟辽。兵部上奏楚宗劫掠杀害事件。皇上说：楚地宗室凶暴异常，大肆猖狂，已经有旨意命令抚臣、按臣依法全部擒拿处治了。还要晓谕各宗室，都应谨守法度，不得结党包庇奸恶，自取罪孽。楚王的威令不能施行，各郡王为什么也不能约束他们？着令行文给他们，严厉整饬纪纲，不得像从前一样陵夷玩弛。该省巡抚已经选定任用，着令加紧到任。户部认为，永平镇主客兵所需的本色米豆，都摊派在滦州、卢龙等县以及永平等卫；今年水旱灾害异常，人民困苦窘迫，议定先从天津仓发给海运米一万石，其余等明年春天新运粮食到达时截留二万石，其中一万石补充仓储，一万石发给军镇，就在下一年解送镇额饷内按照平价扣除银一万四千两抵补。这样先发的粮食可以救济眼前军粮告急，留下后补的粮食可以备足明年春天青黄不接之需，希望额定军饷不受亏损，军队储备有所依靠。《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一。《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二。万历三十二年十月丁未朔，钦天监进呈三十三年《大统历》。皇上没有临御殿廷，百官在文华门外行礼。赏赐并颁行天下，仍另行赏赐辅臣、讲官等人，多少各有差等。这一天，因为孟冬时节祭祀太庙，派遣官员恭敬代行。戊申日，孝洁肃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永陵。己酉日，大学士沈一贯等人说：“臣等昨天傍晚接到湖广巡按吴楷的书面揭报，说正在承天府调集军队，等待旨意进讨。城中贼党横行，城外官兵包围守卫。叛逆宗室大肆张贴榜文，约定二十二日举事，甚至说要顺流而下，占据南京，谋反已经确实显露。御史正在等待旨意进剿，恐怕错过事机，请皇上发布一道特别谕旨，以天威震慑临近，众人才会尽力。不然，恐怕他们仍然顾忌‘宗室’二字，畏首畏尾，养小患成大患，使流毒更加严重。”圣旨说：“叛逆宗室的反叛形迹已经充分显露，祖宗的法度是用来治理国家、保障安定的；既然属于强行劫掠、叛乱，哪里还要论什么宗室身份？况且楚地辽阔，逃亡之徒众多，讨伐恶人、安抚善良，务必要确保万全。” 改铸并增加“巡抚湖广等处”字样的关防。庚戌日，传谕兵部、都察院：朕看了湖广巡按的奏报，楚宗崇仁竟敢聚众强行劫夺董杠，杀害巡抚，如今又肆意发布反叛榜文，实在悖逆。着令本省各官加紧发兵擒拿；郧阳、江西、河南的抚臣、兵备，南京兵部、操江等官员，都应根据时机发兵协同剿捕，不得顾忌观望，养成大患。同时张榜晓谕各宗室和城中居民，不得恐惧；朝廷讨除恶人，正是为了抚慰安定善良百姓，不许滥捕和伤害无辜。大学士沈鲤入内值班，上奏谢恩。升右谕德、掌南京翰林院事务的刘曰宁为南京国子监祭酒。辛亥日，起用原任经略蓟辽兵部右侍郎孙矿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调辰沅兵备右参政董元学为下江防道右参议，调张应凤补任辰沅道。调分守荆南道右参政魏养蒙、分巡武昌道清军副使周应治，补任分守荆南道。壬子日，准许贵州土舍安大贵等人在当地承袭职务，不支给俸禄。采纳贵州巡抚郭子章的请求。户部尚书赵世卿请求查核九边兵饷，圣旨说：九边费用很大，筹措处置极其困难。如今太平无事，尚且不能遵守既定经制，反而增加超出定额的数目，其中有多少混冒、侵吞、克扣，谁知道呢？朕看了奏疏，认为很好。卿应通行各有关镇的督、抚、按等官员，详细查明裁定，务必与经制相符合，永远遵守。裁汰两人补充一人，士兵减少而费用仍存，明明是弊病的根源，着令核查实行。各将领侵吞克扣数额很多的，按侵盗边储论罪，不予宽贷。南兵的饷银丰厚，务必精选使用，不许滥行收纳。兵部说：自从楚宗发难以来，每月才有两次报告，应当行文该省抚臣、按臣，今后如果有紧急情况，必须星夜驰马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