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八

译自三十一年王家口大决口以来，坚城集的工程尚未完成，上游来水上涨、下游淤塞。而苏家庄大决口后，整个黄河向北改道，鱼台一县沦为水乡。十五社的土地，保存下来的还不到一舍；八千余顷田地，保存下来的不足一千顷。环绕县城的水比城墙高出二三尺，堤防将要毁坏，早晚都难以支撑。议论的人于是想把县里的事务改并到其他县，田赋钱粮分摊到全省，这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臣等不忍心把祖宗数百年的旧封地在一日之间突然放弃。苦心搜括，得到东兖二府所属无碍库银五千三百八十余两、谷一万三千五百八十石，用来代缴完三十二年的钱粮。又拨出司库银六千二百两、州县谷一千二百三十石，命令他们修筑堤防并兼作赈济，或许还可以谋求保存。可是今年的事情，又不得不设法曲折处理。除去兑运军粮本色米一千一百石，议定从临清、德州二仓拨运外，合计该县应起征和留存的钱粮为一万八千四百五十二两有余。臣等再三斟酌，将兵饷、驿马、河夫等项酌量裁免，又议定裁去训导二员，共计减免银一千八百八十一两有余。又命该县官员在现存社余土地上逐亩收租，按丁征税，约可得到银三千五百七十余两，仍欠一万三千两。便从去年莱州参将名下裁减的兵饷银中代为起运补缴。明年以后，无论水势是否退去，还要再设法处理。不过，处理鱼台的钱粮容易，处理济宁州、单县的钱粮困难。因为济宁、单县两地受水灾的危害并不比鱼台小，但鱼台小而济宁、单县大，数额少的容易筹措，数额多的难以谋划。臣去年搜括司、府、州、县的银谷，共得到银九千八百一十二两，用来帮助济宁到单县，只发下八百七十四两，各处库藏就已经枯竭了。今年兑运军粮漕粮，济宁六千五百石，应免三分之一；单县二千石，应免十分之四。免除的粮额由临清、德州二仓拨运；其余未免的以及临清仓粮，都依照受灾八成以上的事例，每石折银五钱，等水退地露出后，再另行从容议定。应起征和留存的折色银，济宁为四万一千八十七两有余，除从现存田亩和人丁中征收外，应代为处置银一万二千两；单县为三万五千二百七十余两，除分派征收外，应代为处置银一万三千两。这二万五千两，从司库颜料派剩银和盐钞支剩银中拨出一万两，其余也从裁减的兵饷银中通融凑足。下交户部复议，准许。○庚戌日，感思殿开工，命光禄寺卿王守素举行祭告礼。○改命陕西巡按御史黄升提督南直隶等处学政，命御史杨廷筠巡按苏松，命陕西茶马御史史学迁兼管甘肃巡按。○任命云南土舍罗万象承袭土知州职衔，但仍不得世袭。○追赠已故湖广巡抚赵可怀为太子太保，荫授一子为中书舍人。○因冲堡工程修完，参将李高等到总督衙门，分别给予赏赐。○辛亥日，刑部会同府部九卿、科道官复议楚宗罪状，皇帝降旨：蕴□金□□□等二人处斩；华隽等三人以及二等内华土□沂勒令自尽；英嫶等二十三人押送高墙禁锢；蕴钫等二十二人以及四等内华墦、定熙、常净革去封爵，分别发往远府的闲宅禁居；蕴弥□金等十五人降爵一级，革除俸禄二年，尚未受封者一律不准受封；其余按原议办理。○壬子日，升少詹事杨道宾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掌管院务。任命黄汝良为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二人分别教习庶吉士。○刑部左侍郎董裕任职九年考核期满，升为本部尚书，仍管理左侍郎事务。○起用原任广西佥事甘雨为贵州提学佥事，这是因为巡抚郭子章奏请推荐。○升蓟镇副总兵李光先为镇守江南副总兵，延绥永兴堡守备王杲为河间领军游击，蓟镇古北口参李为顺天巡抚中军，江淮把总吴三省为南京小教场坐营，贵州安庄卫指挥鲁重礼为云南洱海守备，万全都司百户王国柱为宣府新开口守备，陕西榆林卫千户邓茂材为甘肃镇羌堡守备，南直隶建阳卫镇抚金文光为坝底守备，南赣所镇抚冯邦济为贵州巡抚中军，开平中屯卫指挥聂克明为蓟镇中军，蓟辽总督标下镇抚王尚贤为崔黄口守备。○癸丑日，南京通政使赵钦汤以七十岁为由请求退休，命他照旧供职。○追赠原任兵部左侍郎许孚远为南京工部尚书，荫授一子入监读书。○因故吏部尚书宋纁的侄子杭，补授荫职。○甲寅日，宴请韩胡碉恰列寺进贡的番僧多惹等四十七人，命泰宁侯陈良弼接待。○任命原任副总兵李芳春为通州参将，调神机营参将张凤翔到蓟镇马兰路，升扬州游击孙绳祖为神机营参将，起用原任游击李茂春为昌镇车营游击。○乙卯日，长陵明楼开工，命顺天府府尹许弘纲举行祭告礼。○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因拾遗而留任，托称有病请求罢职。命他照旧供职。○丙辰日，吏部复议巡抚右佥都御史宣府马鸣銮、延绥郑汝璧、大同张悌、应天周孔教、福建徐学聚、山西李景元、凤阳候代李三才、浙江尹应元等人分别自陈请求罢职的奏疏。其中尹应元已经被拾遗；皇帝降旨，李三才等候代任以来又超过三年，应准许补发俸禄，考核报满，其余都命照旧供职。皇帝准许。○追赠已故湖广布政司照磨张居仁为兵部职方司郎中。○丁巳日，孝懿庄皇后忌辰，在奉先殿行礼，派武平伯陈如松祭祀昭陵。○南京光禄寺卿徐大任以七十岁为由请求退休，命他照旧供职。○戊午日，准南京吏部尚书曾同亨退休。曾同亨在三十二年七月任期满六年，按例应当发给致仕文书。皇帝因京察将近，命他暂时留任管理事务。到这时事情办完赴京，途中患病，又因为自己陈请退休的奏疏没有答复，再次上疏恳求辞职。皇帝下优诏准许。不久吏部复议请求，准许加授太子太保。○考察后留任。

译给事中钱梦皋又因楚宗之事，想追夺侍郎郭正域的职衔，并弹劾左都御史温纯。会集议论时，刑部想征求各官意见，温纯阻止了这件事；又说各宗室的罪过不过是殴打致死职官，不能同谋反叛乱相比。刑部又想把二等内的华土□沂等三人列入一等，温纯独自表示不同意。后来会推巡抚时，温纯首先举荐被围困、难以施展的薛三才，说楚宗一向知道他的贤能，任用他足以使楚宗心服；接着又举荐远在外地、难以及时到任的郭子章，以致耽误上天讨伐之意，极力攻击诋毁他，指责他结党比附、附逆，请求立即斥退，以安定楚藩，皇帝没有答复。当时给事中钟兆斗正因年例外调，等待命令，便接着钱梦皋出奏，又诬陷他贪赃很多。温纯也连续上疏请求退职。不久，大理寺少卿涂宗浚、吏科都给事中侯庆远、十三道御史孔贞一等，都上疏驳斥钱梦皋以及南京粮储尚书王基不应违禁遮掩辩解。吏部侍郎杨时乔也说钟兆斗所捏造的许多事情涉及本部职掌，具疏剖明。钱梦皋等又两次上疏求胜，全部留中不发。○己未日举行廷试，岁贡生员高应奎等四百零四人、恩贡生员张鸣鹫等三十人，分别准予贡生资格。此前廷试没有固定日期，初试有时迟到五月，再试有时迟到七月，诸生等候得很苦。礼部请求从三十三年以后比照乡试、会试的例子，定为四月十五日初试、五月十五日再试，每年以此为常规。皇帝准许。○改命河南巡按御史方大美巡按湖广，命御史王业弘巡按河南。○因辽东分批收降夷人及回归本乡的人口，赏赐总兵官李成梁银四十两、大红纻丝二表里，其余人员分别升迁赏赐。○庚申日，湖广巡抚梁云龙因收捕楚宗，议叙文武大小各官，抚按胡心得、吴楷以下九十二员，命兵部审议后上报。○辛酉日，吏部说：各部郎中、员外郎都可以推升为知府，这已载于旧章。但近来没有实行，是因为铨选制度不通，郎中的任俸刚达到期限，就已经外补；员外郎叙升不久，即使想转任知府，也不能实现。如今积滞到了极点，郎中有任职领俸十二三年的，都应转为参政、副使；员外郎任职领俸五六年的，应当转任知府。又因为以尚未转任郎中为限制，而任职年久的主事也有超过知府任俸年限的，年复一年，将会没有可以转任知府的人了。请求允许本部权宜办理，将郎中、员外郎按照资历和俸资次序推补。郎中任俸已久而升任知府的，仍按通常格例迁转。古代贤人所说“任职久了以后可以超升，超升以后又要任职久”，这两种调节办法可以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皇帝下诏准许。○因缉捕功劳，荫授东厂太监陈矩的侄孙陈嗣忠为锦衣卫百户，理刑官闵万民等分别升职。○壬戌日，京师下雨雹。○革除辽东锦州游击蒋位任和大茂堡守堡百户金应奇的职务，并命巡按御史提审问罪。○任命李继武为锦州游击。此前，金应奇奉蒋位任的命令，私自役使军士出边捕捉、采集，导致虏酋贵英乘机作乱，先后驱赶、掳掠了很多人畜。有关督、抚、按官会同上疏弹劾，并推荐李继武才干勇武，可以代任。下交兵部复议，准许。○升蓟镇振武营游击张九经为神枢营参将，南京小教场坐营徐守贞为扬州游击。○甲子日，蜀王宣圻因供养费用不足，请求恢复原来辞去的禄米一千石。皇帝特地下诏准许，但不作为成例。○庶吉士钱象坤服丧期满，命他入馆学习。○乙丑日，赐日讲官、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周应宾的母亲、封为太淑人的陈氏，祭一坛，营造坟墓合葬。因周应宾担任日讲官有功劳，加祭一坛。○丙寅日，湖广武昌府连日发生地震，声音像雷一样。○丁卯日，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邢玠奏报：臣正在原籍服丧，现见河南道御史吴达可等因东征、西勘两件事弹劾拾遗臣，又见臣奉旨因有大功听候起用。臣私下想到，这两件事，先前御史王明、赵标，科臣徐观澜、李应策，赞画丁应泰，辅臣赵志皋等人反复搜求，不知写了几千万字。臣等的辩奏以及府部九卿科道的会议，也不知写了几千万字；朝廷明旨处分，也不知写了几千万字。总而言之，对播州酋长的勘问，是因为情有可原，体现皇上安抚远方的仁德。有了这次勘问，天讨才开始施行，因而可以使西南各苗夷部族心服。对倭寇的征讨，是因为罪行不可赦免，体现皇上诛除暴乱的正义。有了这次征讨，属国才得以保全，因而可以震慑东南海夷的魂魄。皇上的文治谋略、武功韬略，照耀千古，只因为臣没有才能，触犯并遭遇风波，四面受到攻击：有人把勘问说成错误，把服从勘问说成正确，使朝廷的恩威两方面都受到损失；把战争说成和解，把胜利说成失败，使朝廷的盛美有所亏损。并且诬陷臣受贿，说用钱买通会损害中国的威望、增加狡猾酋长的气焰。臣本来早就应当罢职了。如今仍然坚持以前的说法，流言诽谤不停，恐怕从此又借拾遗作为证据，议论终究没有结束的时候。恳请皇上察知臣没有才能，再任用臣很困难，怜悯臣办事受辱的痛苦，特赐罢黜，以杜绝日后的议论。皇帝下优诏答复他。○颁发给陕西青石山苟家碑亦辖等族进贡的番人七十人每人绢、钞、靴、袜。○兵部、都察院会同奏报黔蜀清理疆界一事。督、抚、按官纷纷提出意见，这件事已经争论五年了。

译幸亏皇上洞察万里，明令严肃，诸臣打破藩篱，协同谋议，都认为土地交给安民，粮赋纳入贵州省。这项意见提出后，彼此异同的说法在片言之间被折服，多年没有解决的疑问一旦剖明，朝廷体统得到尊重，大信不会改变，两省的议论消除，嫌隙也永远杜绝了。于是分条上奏派员辨别、纳入和裁减，淘汰将领、设防，设置兵屯田等各项意见。又说总督王象乾调停善后，功劳关系到边疆，应先行议叙功劳，奉旨回部，等服丧期满后，由抚按官奏请起用。总兵官林桐免于议处；道臣崔应麒多年勤劳，不能不感到可惜，交吏部斟酌复议。徐仲佳、邓弘烈虽然已经革职，也应从宽处理，交吏部酌量降职调任。安疆臣陇澄督兵剿灭叛逆，以大义灭亲；安疆臣应加授职衔，陇澄准许承袭土职，以及其母凤氏的恤典，都由督、抚、按官查明后议定。陈恩、柯阿个等以及温希舜、李保等，等待查明后再赏赐；罗学茂等，等四川巡按审问清楚后，押送到贵州追还木价，以警戒奸民。两省地界各自照旧居住耕种，不许争夺骚扰；绥湄地界一律以原奏所定为准。至于安插安顺臣、刘胜盗卖的情节以及奢崇宁、蔺州的事情，全部等候按臣查勘清楚后另行复议。皇帝降旨：凤氏生前有功，特赐祭一坛，其余按原议办理。到吏部复议时，准许崔应麒恢复原官，徐仲佳降三级调用，皇帝准许。○己巳日，前军都督府带俸兴安伯徐继荣去世，按例赐祭、安葬。○升倒马关参将王锡祉为蓟镇中路副总兵，天津海防游击胥应徵为喜峰口参将，山东莱州参将朱拱极为古北口参将，陕西榆林卫镇抚白□璘为延绥永兴守备。○庚午日，命兵部尚书萧大亨、锦衣卫堂上官李如桢、兵科都给事中田大益会同成国公朱应槐，照例选拔、淘汰大汉将军。○辛未日，命右通政陈子贞、太常寺少卿张问达、朱敬循、太仆寺少卿许乐善、光禄寺少卿钱士完、编修郭淐、简讨蒋孟育、孙如游、吏科右给事中陈治则、礼科右给事中吴文灿、尚宝司丞彭遵古、礼部主事冯烶为正使；中书庄元臣、许志吉，行人冯从龙、李嵩、潘珙、陈名岳、张孔教、谭炜、姜学文、宋时魁、周铉、丘懋炜为副使，持节册封周府奉新王朝烶的庶长子在錝为奉新王，义阳王睦渫的庶二子勤黑□箴为义阳王，安吉王朝堤的嫡长子长孙在凿为安吉王，商城王在钺选祁南郊之女祁氏为商城王妃，益府安仁王常漈的嫡长子由棅为安仁王，荣府贵溪王厚鲁的嫡四子、镇国将军载□为贵溪王，陈氏为贵溪王妃，唐府安阳王器埈选胡大忠之女胡氏为安阳王妃，鲁府东原王颐埨的庶长子寿锳为东原王，郭氏为东原王妃，安丘王颐堀的嫡长孙以浩为安丘王，孔氏为安丘王妃，邹平王颐在的庶长子寿□为邹平王，王氏为邹平王妃，楚府通城王华埘的庶长孙盛浮为通城王，傅氏为通城王妃，蜀府南川王宣卤□翟的嫡长子奉□金□木□为南川王，孙氏为南川王妃，沈府保定王珵坦的嫡长子效昍□金为保定王，沁水王珵阶的庶长子效鋞为沁水王，苗氏为沁水王继妃，秦府永寿王敬镛的嫡长子谊侃为永寿王，谈氏为永寿王妃，晋府河东王慎键的嫡长子敏淴为河东王，刘氏为河东王妃，永和王敏雨□洼选和氏为永和王妃，蕲水王宪火□恩的嫡长子术车□堂为蕲水王，周氏为蕲水王妃。这一天，皇帝没有临朝，使臣在文华门行礼；行人李嵩到期没有到达，敕令扣除俸禄两个月。○督理河东盐课御史曾舜渔因考察而留任，托称有病请求罢职，没有得到答复。○壬申日，大选进士周应期等人为行人等官。○癸酉日，管理禁兵成国公朱应槐奏报：大汉将军百户周尚儒托病耽误值班，并有侵扣每月粮饷、布花等事情，命法司提审，具奏处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八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 万历三十三年五月甲戌朔，升国子监祭酒萧云举为詹事府詹事，兼侍读学士；清理贴黄，左庶子全天叙、右庶子王图都升为少詹事兼侍读学士，编纂《玉牒》。○丙子日，追赠原任兵部左侍郎许守谦为兵部尚书。○准许伏羌伯毛国器请假回乡祭扫祖墓，命令他乘驿站快马前往，并仍告诫不得滋生事端、骚扰地方。○丁丑日，南京科道官金士衡、李云鹄等交相上疏，弹劾南京粮储尚书王基违禁遮掩辩解，不应因此留任。又涉及云南巡抚陈用宾，两次大计中都被弹劾拾遗，表现不堪，应激励工部尚书姚继可和考察留用的科道官，并听任陈用宾离职，以彰明士大夫的气节。没有得到答复。○戊寅日，铸造更换南京通政司关防一颗。○庚辰日夏至，在方泽举行大祭祀地的礼仪。命英国公张惟贤代理，提前告请。太祖配享神位，命驸马都尉侯拱宸代理。武安侯郑大诚、怀远侯常胤绪、侍郎杨时乔、李廷机、[疑为“勋”]成国公朱应槐、永康侯徐文炜、尚书萧大亨、赵世卿分别献祭。这一天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行礼，并派官员到泰陵祭祀。辛巳日，洗白厂内官张玉遗失火灾，延烧了官房，命司法部门提审问罪，拟定罪名。癸未日，太祖高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工部说，近年来部务日益繁多，差遣任用也日益滥杂，致使官府常规废弛，骚扰驿递，应当申令告诫整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