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

译第二天，百官穿朝服朝贺；诏令暂时免除庆成宴。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进贡土产、马匹并奉表庆贺，赐宴和赏赐按惯例办理。辛卯日，升河南开封府知府洪忻为山东副使，分巡海右道。山西佥事刘宗岱为浙江右参议。吏部上奏说：被论劾、革职提审的官员，是为了严密防范奸恶。回籍听候查勘的官员，是为了查明是非真相。比如近年五河县知县张宪翔，横遭诬陷，当时立即限期催促查勘，结果与案件毫无牵涉。如今张宪翔现任御史，负责催运颇有声誉。私下估计，被查勘的官员中像张宪翔这样的，恐怕也不少。各地巡抚、巡按公然搁置不办，使贪吏得不到惩罚，冤屈长期不能伸张。诚如圣谕，请通行各有关巡抚、巡按衙门，不论京官、外官，凡奉旨听勘以及提问尚未完结的案件，都分别委派清廉能干的官员审查清楚，造册送交部院和有关科道查考，不得再像以前那样推诿纵容。皇帝答复准可。朝鲜国王李昖派陪臣参判姜士弼等进贡土产、马匹，奉表庆贺皇帝登极，并庆贺长至节，赐宴和赏赐按惯例办理。壬辰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这天，皇帝出示亲书的满尺大字，赐给辅臣居正，内容是“元辅”“曰良臣”“调阳”“曰辅政”。两位大臣上奏致谢，因而称赞书法笔意遒劲飞动，有鸾鸟翱翔、凤凰飞舞的形态。蓟辽总督刘应节上奏称：修完城堡一百二十多座，用过官银三万二千二百多两，还剩一千七百八十多两。应修之处还很多，请求拨国库银二万两。兵部复议拨给买马价银三千两，户部拨给七千两，共一万两；其余听任本镇酌情自行筹给，限三年修完。癸巳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升山西右参议冯叔吉为按察司副使，分巡河东道，兼管隰州，兼理兵备。调山西副使崔镛驻守宣府，管理西南二路；调山东副使李汶到河南，提督学政。工部上奏修筑湖广荆州府所属堤塍，采纳按察官舒鳌的意见。甲午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户部上奏：太仓银库今年十月底实有各项银二百八十三万三千八百五十八两，金四百六十五两，铜钱一千六百一十五万七千八百六十二文。乙未日，升河南左参议葛大纪为山东副使；山西平阳府知府刘世昌为按察司副使，驻扎井陉；陕西佥事姜廷瑶为山西左参议，分守河东道。贵州巡抚蔡文推荐被遗弃的贤才和因病闲居者：佥都御史孙应鳌学识宏博、通达，声誉和实际才能兼备，操守品行无可议论，现闲住；佥都御史刘秉仁明达端正方正，办事才能有声誉，所受指摘并非罪行。奏疏下交吏部。浙江巡按御史谢廷杰请求恢复原刑部尚书毛恺的官职，说毛恺被夺职，只因故意把人定成有罪；他一生耿介清白，确实无愧于古人。如今已经奉赦，应当加以宽恤。吏部说，毛恺当初因审勘给事中张齐受贿一事而获罪；如今张齐因“不谨”被考核黜退，毛恺显然是守正而遭诬陷。诏令恢复毛恺的官职。巡抚云南兵部左侍郎邹应龙自陈请求罢职，皇帝不准。因河工完工，赏赐尚书朱衡、侍郎万恭银币，郎中吴自新等人也分别赏银。万恭说：“国家的财赋依靠东南，贡运转输完全依靠河道。徐州以上，河道宽阔，水有所汇聚而回旋；徐州以下，河道狭窄，水无处容纳便泛滥。因此要使河水不暴涨，没有比使河道集中而深更好的办法；要使河道集中而深，没有比迅速收束水流更好的办法。水流既然被迅速收束，就让它从地势中通过，除了修筑堤防没有别的办法。”此前都御史潘季驯建议疏通一百里故道，给事中雒遵建议修筑三百里长堤，人心喧扰，都说筑堤费用巨大而且对河道没有益处。唯独承蒙先皇批准，我等督率司道等官重新划定地段，发布招募民夫的命令，原定九十日完工，实际六十日便完成；原定费用六万两，实际只用三万两。堤防于是建成，河流顺着河道运行。我等又想到，筑堤如同筑边，守堤如同守边，于是会同题请设置官员、编派民夫、修建铺舍并编号，沿堤修守。因此今年黄河三次大涨水，堤防竟然没有溃败，河道最终没有忧患。北运没有一处被水阻断，南返没有一处被冰阻断。因而陈述各官的劳绩，请求加以叙功奖赏。工部复议同意。皇帝到文华殿讲读。丙申日，河道侍郎万恭上奏：“议论河夫的工食，说二洪闸的水流浅。山东东平、兖州二府额定河夫一万二千七百多名，每人每年工食银十二两，全年应需银十五万三千多两。江北淮安、扬州、徐州三府州额定五千三百多名，每人每年工食银八两二钱，全年应需银六万四千多两。各项桩草银还不包括在内。现在看，银两比旧额都已增加；看户籍编派的民夫，也都已经安排妥当。然而漕粮是朝廷的命脉，漕河依靠的是朝廷的民力。如今治理漕运、修理运道的劳役是过去的十倍，民力的凋敝疲困也是过去的十倍。竭尽疲敝的民力来治理弊坏的河道，急应改变办法。查旧日议单，有兑粮所折耗的银两，有剥运所节省的脚价。近来新建瓜闸，又节省过坝米三顷，每年不少于十余万两。如果全部拨给治理河道，就可以把各疲弊府州的摊派减去一半。工部说，耗米折银后来改征本色，用来支付军队脚价；扣除修缮通惠河的费用后，其余解送太仓以接济边境。只有过坝余米，可以每年拨给河道，稍微补助河夫的劳役工食。皇帝答复准可。” 丁酉日，升山东济南府知府平康裕为陕西副使，抚治西宁。复除原任陕西左参议郜大经到河南任职。因延绥、宁夏二镇修筑墙、台、墩、堑工程完工，赏赐靖边副使张梦鲤、宁夏佥书汪文辉等各银十两。唐府奉国将军宙杆犯罪，发往高墙禁闭。派广东道御史贺一桂巡按山西，浙江道御史赵应元巡按辽东。戊戌日望日夜间发生月食，当时阴云遮蔽，未能看见。荫故大学士袁炜的嗣子袁大辂为中书舍人。己亥日，山西巡抚上奏：“今年秋季庄稼遭受旱灾，请分别实行免税、赈济以及屯田折征，按情况各有差等。” 皇帝同意。庚子日，是孝惠皇后、孝烈皇后的忌辰，派忻城伯赵祖征祭祀孝惠皇后，派抚宁侯朱冈祭祀孝烈皇后于茂陵、永陵。

译陕西三边总督戴才上奏：套虏以及俺答部落居住在嘉峪关以西和海上地区的，不下数万人，动向难以预测。请拨发所欠的工本盐银以及来年的年例、工本盐银，趁今秋收成时赶紧购买粮料；并将本镇征收的垦屯粮石分别积存，以备警急时供应客兵粮饷。奏疏下交户部。户部说：来年的年例已经预先发放，并扣除剩余的布花、赃罚等银，共二万二千九百多两；只有尚未发出的银七两多和工本盐银，等到明年春天再筹措。请求将屯粮石按原议扣抵年例所欠的工本盐银；除本镇屯粮节省的二顷可以扣抵外，只应补银二万八千零六十二两。皇帝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八千六十二两〕 戴才又分条议论宁夏镇屯田、盐务利弊四件事：一，豁免包赔以缓解军士困苦。本镇田地少而粮额多，军丁逃亡损耗，请在屯田定额之外加征谷草地银，并酌情免除。其中河水冲毁、流沙掩压以及荒芜等田地，勘查确实不能耕种的，以及原来就是差役书写的虚无数额，应将应征赋税上奏请求豁免。一，修建石闸以节省繁重差役。汉渠、唐渠历年疏浚扒挖，已经劳累百姓；渠口每年修理闸门的费用尤其巨大，请将抚道赃罚以及大小二池的盐课暂时停止动用，修建石闸十二座，务求坚固，以垂永久。一，均分盐引以接济边储。先年盐引准许浙江均搭，官府没有积压的盐引，仓中又有余粮；近来废除了工本，导致淮盐少、浙盐多，商人不肯报中。请将宁夏盐引比照延绥镇办理，或者在淮浙之间均派；或者酌量改发浙江盐引三万，补派淮引二万一千，使盐利不致阻滞，边饷得以接济。一，慎重选官以整顿屯政。民情利弊，不是本地官员便无法详细了解，请将宁夏屯田水利都司，只从本镇曾经被保荐的武职中选择推补；如果一时没有被荐人员，督抚官可以指名咨升管理，奏交户部复议。各镇屯粮正额、增额都有定额，如果唯独实行宽免，大家援引此例上奏扰乱钱粮，费用从何而出？盐课在淮、浙已有定规，如果唯独想改派，镇镇各自创议，规制必然混乱，都难以改议。” 屯田一项，准许咨请该镇逐一踏勘；盐引一项，则在召纳时稍微增加数量。只有建闸一项依议办理，除动用本处赃罚银外，酌量动用盐课。选官一项，听任兵部斟酌复议。兵科都给事中李己因剿灭惠州贼首蓝一清、赖元爵等人，说用兵之道以谋略为先，帝王的军队以全胜为胜，于是分条陈述三件事：一是整顿军士。军队多因此发生叛乱，各处将领大多不体恤军士，有的粮饷不能按时发放，有的肆意克扣削减，导致军队没有斗志，激成变乱。何况如今浙江、福建的土狼分属四省，更难统一指挥。第一，应严令各将领用心约束，多方体恤军士，这样或许可以消除不能收敛的祸患，成就克敌的功劳。二是禁止杀害投降者。这两股盗贼为害多年，其中有些人是被虏掠、胁迫而随从的，见大军到来，难道没有引领大军、求得安抚的希望吗？如果不严行禁令，反而把无辜者一并杀掉，只会使他们更加坚定追随叛乱的意志。应先树立降旗，同时进行征剿，招安百姓，使他们归正，军队不可贪图功劳而滥杀。三是了解险要地势。各贼巢向北连接江界，向东接连闽地，延伸八百多里，巢穴四十多处；悬崖、鸟道、狭路、羊肠小道遍布，荆棘丛生，密集如梳齿。贼人伏藏资财于其中，出入都便利；我军包围在外，追逐却很困难。应命各官相度时机和利害，详细审察地势，使敌人的踪迹如在眼前，我方的谋划如同掌中之物，这样才可以进攻时便利、交战时取胜。因此请求派提督殷正茂统率各官尽心办理。奏疏下交兵部复议施行。以陕西都司掌印都指挥佥事张承业充任参将，分守西宁。升宣府膳房堡守备指挥佥事李东旸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固原游击；云南后卫指挥佥事樊尚仁守备洱海地方。兵部上奏：太仆寺备用马额原存二万多匹，如今查得只有一万六千多匹，其中许多是春防、秋防后退回的不能使用之马，恐怕各边奏请补充时不够。应将万历元年应征的本色、折色马匹，仍照上年事例办理：原属本色、如今改征折色的，每匹征银三十两；原属折色的，每匹征银二十四两，按数解送太仆寺。应天等府原属折色、改为本色的马匹，解送到南京，由兵部发往营中；该部即按解送到的马匹数，每匹拨银十八两，解送兵部备用。辛丑日，皇帝临朝视事。这天是慈圣皇太后的圣诞，百官举行庆贺。纪命□免除庆贺，赏赐各王府人员彩缎、钱钞、银锭，数额各有差等。免除昌平州寄养马匹中用于奉祀的部分，诸陵按照凤阳、泗州的先例办理。因天气寒冷、北虏没有警报，撤回并遣散延绥、宁夏、固原的兵马，仍酌量按照冲要与缓地，分调本镇标兵协助防守。壬寅日，补给延绥入卫马六百六十匹，并规定各营马匹到达镇所后倒毙二百匹以上的，不准补给。将官以及中军、千户、把总，依例参究。兵部复议提督殷正茂征讨、剿灭蓝、赖二贼的事宜。两贼共有四十九个巢穴，党徒三千八百多人。议定分为六哨，每哨派兵五六千人，或二三千人，分别由守备、巡道、兵备官监督。北面为长乐哨，南面为海丰哨，东面为揭阳哨，西面为归善哨，都从各自所属县进发；西北面为永安哨，另设中军哨，由总兵官张元勋统领，都从惠州府进发。议定动用行粮等项银五万四千两，并命南赣巡抚分兵拦截，不使贼人逃散。限于冬季深入时出兵，三个月平定。不得再落入贼人的谋略，轻易听信招抚。如果原有兵力不够，随宜增调狼兵；浙江、福建闲置的将领，全部听任调取使用。皇帝答复准可。癸卯日，派户部四川司郎中刘易从催促解运白粮，并催办漕运京储。甲辰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四川巡抚刘斯洁上奏推荐原任左春坊左司直任瀚，说他潜心著述，远离权贵仕途；高尚的操守可以振起懦弱之人，清廉的节操足以训导廉洁之士。又推荐佥都御史张景贤所到之处都有政绩，按察司副使甘茹历任官职均有声誉。奏疏下交吏部。漕运总督王宗沐上奏辩解海运漂没之事，请求回籍听候查勘。户部认为漕运期近，请敕令王宗沐尽心任事，仍按原议熟悉海道，以备一时权宜之需。皇帝同意。

译巡按直隶御史卢明章上奏说：上天对于君主，如同父亲对于儿子；爱护得越深，期望就越高；期望得越长远，教导就越要预先进行。先帝在陛下四五岁时，便用《诗》《书》教导您，端正您的行为；既精心选拔侍从，又命您出见在朝诸臣。陛下对于先帝的教导，没有一件违背，所以圣德日益更新，圣功日益增长，即使周成王也不能超过您。这是先帝及早教导培植的结果，恰好成就了陛下纯一的德性。知道先帝的心意，就知道上天借这次星变所表达的意思。议论者说还有其他值得忧虑的事，但流言并未传播，风雷的变化又从何而生？乖戾之气已经消散，桑谷之妖又从哪里来？上天希望陛下成为守成的贤君，使万世的大业长久延续，所以在星象中显现出来，寄寓深意。不要等到春秋正盛之年才开始，也不要等到精粹尚未消散之日才勤勉；不要拘泥于招致灾异必有来由的说法，而应诚恳关注征兆尚未显现的细微苗头。陛下如果能以承继先帝的方式承受天意，就能保全天命、凝聚国运，迎来无边的福祉，关键正在于此。伏望陛下善于承受安抚保佑的福分，更加振作忧国勤政的志向，使两宫的奉养一同隆盛，每日讲读都不懈怠，探究成就圣人和成为枉曲之人的原因，穷究忠臣和奸邪之徒的情状。圣心既然坚定，真实的念头不分歧，邪曲谄媚之徒的奸谋便无从施展，天下百姓没有不受到恩泽的，嘉祥上瑞也没有不充盈进献朝廷的。这样，陛下万年享受上天的福佑，子孙万年蒙受祖先的德泽，哪里只是消弭灾祸、消除变异而已呢？皇帝命令知悉。赏赐四川加渴瓦寺头目等七百六十四人缎绢、银、钞，数额各有差等。乙巳日，升广东佥事诸察为右参政，分守海北道。兵部上奏说，北虏三镇贡市事务已经办完，粮饷不再有长途飞挽运输的繁劳，士兵和马匹免受刀兵之苦，华夷都欢欣拥戴，内外又得到安宁。总督王崇古以及文武将吏九十多人，分别荫升、加俸、晋级，赏赐各有差等。又有指挥等多人升级，获准记录功劳、赎罪的共十六人，主管兵务的官员以下也各受赏赐。这一年共买得市马八千二百四十二匹，花费马价六万五千六百九十六两有余，抚赏五千三百五十两。按照王崇古的奏报，兵部买马的定例是：上等马十二两，中等马十两，下等马六两。夷马价格虽分三等，通融估算每匹不过八两，只相当于兵部规定的中等价格；而上等马的价格是部价的两倍，中等马是三分之一，下等马也不低于原价，认为所得利益确实很多。如今实际上以兵部价格为准，全部按每匹八两计算，八千二百四十二匹应值六万五千六百九十六两；但现在连同抚赏银共六万六千五百四十五两，反而超出九百多两。况且此后所买的虏马都很疲弱，不足以供给军队，如今却说‘健壮而且反有赢余’，这是为什么？再说这年三镇突然增加八千多匹马，难道还不足以补充倒毙马匹的数目吗？兵部又以这一年各边倒毙以及退还的疲马数目很多，太仆寺额存马匹减少了四千多匹，议定由郎中到各地解送银两买马补充，这又是为什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十两〕 大概边疆事务喜欢夸大功劳，实际情况却无法追究，类似这样的事很多。改驻永昌的甘肃游击胡灿，酌情加授参将职衔，仍兼任游击事务，照旧驻守永昌，专门谋划修缮防守和应援警急事务；永昌守备范子忠移驻宁远堡，改任宁远等堡守备，地方官衔听参将管辖，著为定例。丙午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发遣沐朝弼到南京作为平民。沐朝弼被逮送到法司后，因罪状显著，被判死刑。有关奏疏下交内阁。张居正说：“沐朝弼多年作恶，谋害亲生儿子，擅自杀害无辜。按照他的情节和罪行，判处死刑并不冤枉。但他的始祖三代都对国家有大功，若没有谋反叛逆的实际罪迹，似乎应当稍加宽宥。因为他有罪而逮捕审问，已经可以打击奸宄的胆量；念及其先祖的功劳而从宽释放，又可以彰显广施赦恩。国家法度和皇上的仁德，两方面都能兼顾。”皇帝于是赦免沐朝弼。户部上奏：甘肃隆庆五年、六年两年备边工本盐银额定共五万七千一百五十两，除屯粮折抵八千六百六十五两，以及隆庆五年节省的粮料草银二万零四百二十五两外，补给银二万八千零六十二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四百二十五两、二万八千六十二两〕 昭陵神宫监拨给果园厂房屋二百九十八间。丁未日，皇帝到文华殿讲读。升太仆寺卿方弘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调云南佥事陈应春到广东，整顿南韶兵备，兼管分巡。升河南汝宁守备指挥使袁漳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枢五营佐击。任山西行都司军政佥书、署都指挥佥事梁文铨为陕西都司军政掌印管事。任南京镇南卫指挥同知金书，以及升任宣府右卫镇抚的王懋，赏赐甘州前卫百户赵良臣、右卫百户刘汝玉，都为署指挥佥事，分别守备泗州、膳房、甘州洪水等地方。升青村所副千户陈嘉谟为署指挥佥事，任把总吴淞江地方。戊申日，因延绥、宁夏二镇互市完毕，升总督戴才为兵部尚书，仍加赐金帛；新任、原任巡抚以及文武将吏，赏赐各有差等。兵科给事中李熙说：如今那些有志之士、谋臣们为国事焦虑忧愁、替国家抱有长远忧虑的，谁不会说北虏和南夷是问题？

译按臣下的判断，俺答进贡后边防戒备应当更加严格，广东盗寇势力张大而平定它还没有期限。北方不如南方可忧。南方可忧，又不只是广东一省。平时无事便偷懒苟安，遇到紧急情况便仓促应付，是人的常情；有美货美食便来，食物吃尽、货物用尽便迁徙，是盗寇的常情。自嘉靖三十一年倭寇劫掠浙东以来，吴越各郡都遭受荼毒，南方郡县这个根本之地危险震惊，百姓、房屋、牲畜财产都被焚烧劫掠一空。后来倭寇开始蔓延进入福建，自嘉靖三十四年至四十二年的八九年间，福建百姓、房屋、财产和牲畜遭受的残破尤其惨重，所以又转而进入广东。如今又已经十多年了，估计广东所受的灾害不亚于此前福建、浙江，那里已经凋敝耗竭，再没有值得他们垂涎的东西。他们所窥伺觊觎的，不是福建就是浙江，没有别的去处。福建自倭乱以后，区划调度可以说十分周密，但法令在内地严密，海上的防备却仍然疏略；心意稍微因暂时安宁而松懈，潜在滋长的祸端还没有察觉。况且正值广东盗寇从旁窥伺，正是所谓震动邻境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赶快设法处置，难道要等亡羊之后才修补羊圈吗？那就晚了。因此臣认为今天的策略，应当专心经营海防，分条提出六件紧要事务：一是慎重选择把总，二是专门守卫水寨，三是精选海兵，四是恢复烟墩旧制，五是坚持久任之法，六是加重禁止克扣的规定。奏疏下交兵部，兵部复议依照所议施行。己酉日，改南京太仆寺卿罗良为太仆寺卿。升浙江佥事胡汝嘉为四川右参议，调补原任四川佥事田应弼到云南分守金沧道。河道侍郎万恭上奏：管堤副使章时鸾已经修筑南堤，从兰阳县赵皮寨到虞城县凌家庄，长二百二十九里有余，用工五十万七千七百四十一工。除调拨的傜夫以外，又招募民夫十六万七百一工，支出河道银四千八百二十一两有余。秋分时开始施工，不到十月便完工。因为前一段堤坝关系到运道上游，原先应当斟酌议定兴修，使南北两边的堤坝相互对峙。如果南堤坚固而北堤薄弱，水势必然向北侵入张秋等处，令人担忧；如果北堤坚固而南堤薄弱，水势必然向南漫溢，徐洪、吕洪一带便有危险。又恐怕占用百姓肥沃田地，导致民众怨恨。如今时鸾督率数万民夫，只用七十天便完工，接续旧堤，既没有多占民田，征集傜役也没有多费官银。而且在砀城以上修堤，上游的水便有可以顺势冲刷的地方；在砀山以下不修堤，下游的水便有容纳之处，不会泛滥成灾。这是治理河道的长远便利办法。时鸾原本是溙所设置的官员，请求敕令填注其实际任职的衙门，以便补报[缺字]给吏部。○日讲官马自强遭逢母丧，赐给路费，发给表里，驰驿回籍。○任命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书、署指挥佥事毛澄，铨选注授本司掌印管事。○辽东总兵官李成梁在辽河击败土蛮，诏令按等次赏赐督抚和李成梁等银币。此前，十月间土蛮聚集人众，扬言要入侵。到十一月初一日，贼军精锐骑兵五六百人，驻营在旧辽阳北河，距离边境二百多里。李成梁亲自前往镇远堡防守征剿，又调参将、游击马文龙、唐朴等合营。甲申日，李成梁侦察发现先到的贼军，估计他们一定会等人马聚齐后大举进攻，认为不如先破坏其谋划，于是夜间派出伏兵，约定黎明时突然冲击贼营，以举火为号。到了约定时间火光升起，李成梁统兵迅速接应，贼军于是大败逃窜。兵部上奏说，这一战斩首不过二十多级，缴获战马不过二百多匹，但乘其不备，出奇兵袭击，先发制人的功劳实在很大。○兵科右给事中张楚城上奏：天下并不是事情多才可怕，唯独养纵寇贼、酿成祸乱而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才是可怕的。惠州的叛乱，是由招抚酿成的；今天进行大规模剿捕，确实是正确的策略。所谓抚，要对那些放下武器、空手而来、望风投降的人，才可以称为抚民。对于先前自称已经招抚、已经投降的人，必须将其分解[缺字]党羽，分别剿灭，各自返回本籍，才可以称为抚降。除此以外，正是凶恶狡猾之徒利用招抚来欺骗套取官府，必须全部剿灭处置，以除掉祸根。如果稍有残余孽党逃窜潜伏，那么大军一撤之后，劫掠反而会更加严重，地方上的变乱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了。[缺字]令兵部按照张楚城的意见复议。○泰宁等卫夷人头目兀捏台等一百一十七人进京庆贺长至节，按惯例给赏。减刑并释放北直隶重囚十二名。○庚戌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内承运库太监崔敏请求购买金、银、珠宝和宝石的奏疏，交给内阁。张居正说：前述珠宝在六月间已经奉旨停止购买，如今忽然又有这个举动，那么前日的诏令就失去了信用。如今户部钱粮十分缺乏，各边镇每月都有求取，实在难以支持，请求暂时停止这件事，稍稍使民力得到休息。于是封还崔敏的奏疏，事情便报告停止。又议定运输粮船直接抵达石土二坝。先前船到张家湾停泊，再用剥船转运；官府发给的剥船不够，于是征用民船，辗转拖延，每天运输不足三万石。隆庆五年五月，因为河水大涨，开始命令运粮船直接驶抵河坝，节省转运剥船银九千四百八十多两。隆庆六年一概命令直接抵坝，节省银两几乎达到二万。这说明直接抵坝比抵达张家湾再用剥船转运，繁简和迟速相差很远。侍郎万恭因而让郎中周良宾赶紧上奏请求施行。○万恭又分条上奏河运漕运事务四件：第一，严格迟速期限。

译黄河在伏天、秋天水位很高，运粮船应当避开，应该命令江南粮储各道督促尾帮按期限通过徐州洪，不要到那里同暴涨的黄河相争。三月通过徐洪的，以上等功劳叙功荐举；四月通过的，列次等；拖延到五月以后才通过的，议定处罚；因而遇水漂没的，从重议拟。第二，区别远近，制定适宜期限。南北河道相距很远，到达张家湾的日期不能一概规定，应该命令各省运粮船：不过闸的限定二月到湾，过闸的限定三月；过闸并通过黄河的限定四月；过闸、过黄河又过长江的限定五月。巡漕御史按照期限考核功过，作为专责。第三，确定兑运的权力。如今议定及早运输征发，期限紧急如星火；负责监兑的部臣没有考核功过的权力，有司拖延，军卫又容易更换人员，转而请求督粮，十分烦难，兑运必然误期。应照浙江的例子，各省都由御史兼理兑运，这样官员、军民都方便。第四，顺应官民的实际情况。江南山谷州县仲冬时河水干涸，不能行船；等到水上涨时，兑运已经迟缓。应该按照最方便的办法，携带银两到会城市购买米粮，等候兑运，只责令及早兑运，不必追问粮米的来源。农、商相互资助，官民都得到好处；兑运越早，过江、过淮、入闸、抵达张家湾自然就能按期完成。[缺字]令下工部。交给户部议复，只保留监兑部臣一项，照旧办理。○万恭又说：春季大规模挑选、等待本年漕运的，是历代沿袭的旧法；秋季中期大规模挑选、等待来年漕运的，是皇上的新规定。如今南旺一带以及三河口等处的河道，九月开工，十月完工。但我所治理的只是孝河；如果运粮船不能迅速到达，修河又有什么用呢？明年全部漕运四百万石，计算需要船一万艘，必须在正月、二月、三月、四月全部通过徐洪，远远避开黄河水涨，以此为期限。计算每月应通过徐洪、进入闸河的船二千五百艘，每天应有八十多艘。请求敕令各粮储道按期督促船只到达，这样河道才有实际用途。[缺字]令下工部。○辛亥日，调贵州副使滕伯轮到浙江提调学政。户部上奏：固原游兵额定银二万七千一百七十六两四钱零，今年遇到闰月，应增加一千三百四十五两零。扣除本镇先前收取的庄田事例、缺伍等银一万四千五百六十四两九钱零，仍应发给银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两。○革去四川分守松潘副总兵王诏、行都司掌印耿光的职务；佥事韩以甫任巡按御史，提问巡抚刘斯洁，并弹劾他们败坏官箴。○户部请求申令告诫分布各地的主兵官，发放行粮全部按照秋防有警、贼势压境，以及两军对垒相持在百里、五十里内外时应全额发放、半额发放，或暂准全额、半额发放，稍有缓解便停止发放的事例，准许发给行粮。如果没有确实的警报，不得一概调动军队、开支发粮；如有违反，便违背明确的条例。这是因为总督刘应节请求供养、供给各部兵马。○勒令甘州左副总兵王孟夏闲住。王孟夏自行陈述，兵部复议认为他贪婪怯懦。○勒令分守延绥中路参将倪英、阶州守备云鹤、原任宁夏奇兵营中军来臣，一律闲住。这是督臣戴才在秋防期间参劾的结果。○壬子日辰正二刻，冬至。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八。隆庆六年十二月癸丑朔日，原任广西右参政方邦庆，因为此前任副使时考察不合格，调任贵州副使。○命顺天府祈雪。○两广提督殷正茂上奏：岭海地区的军事事务，议论的人主张剿灭而排斥招抚，掌管此事的人则在招抚和剿灭之间权宜处置。如今的招抚，与先年的情势大不相同；随时斟酌形势、灵活处置的权宜之策，只有负责此事的人才能通权变通。我先前任广西时不实行招募，是因为用狼来制约獞，好比用猫捕鼠。广东则有海贼、山贼、倭贼、番贼、狼贼、猺贼、里海贼，种类不一，不使用浙江兵就一定不能冲锋作战。议定水陆两路约需用兵三万人，招募浙江兵八千多人，全部招募土兵，等训练完成、足以冲锋作战后，再逐渐裁减浙江兵。估计需用银三十多万两，因此请求本省额定应解的税粮停止解送三年，用来充作军饷费用。户部说：金花、颜料、蜡、茶、果品等银，是供皇上使用的，难以轻易议减。盐课、铁税、赃罚事例银，虽然是用来接济边防的，但该省军饷紧缺，酌情停止解送二年；连同以前拖欠的，共八万七千六百两有余。皇上答复准许。○南京鸿胪寺卿史朝宾去世，赐祭一坛。○兵部复议福建擒获、斩杀倭贼的功劳和赏赐：巡抚殷从俭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佥事乔懋敬等各赏银十五两。按先后统计，共缴获贼人的大小船三只，生擒二十三人，缴获首级十六颗，其中真倭首级十四颗，生擒倭贼七人，夺回被掳人员七人。而十四颗倭贼首级中，有三颗又是被掳渔民黄聪等六人奋力斩获的。○兵科给事中刘铉陈述湖广修筑堤塍四件事：第一，斟酌疏浚荆襄各处。那里有九穴、十三口用来泄去水势，近来被筑塞，堤坝越高，水涨得越厉害；应当按各地情况询问查核，务必疏通下游，不能只依靠堤坝来抵御大水；第二，议定民夫和田地修浚之事。工程必然要依靠民力，应该动用钱粮雇人，不应一概摊派；取土而废弃的田地，应当分别豁免税粮。第三，专门明确责任。筑堤之事应专属水利宪臣和管堤府同知；州判、县丞尤其应选择精力充沛的人委任，水利宪臣负责考核他们的功过。第四，禁止侵吞冒领。所需钱粮应当核算清楚，委托管堤同知按日发放，不得落入吏员和民户手中，不得委任杂流人员，并且革除管工大户，以杜绝他们觊觎之心。[缺字]令下工部复议施行。○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甲寅日，荫补阵亡贵州思南府知府李允简的孙子文良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依从李允简之子、通判祝的请求。○任命宣大游击、署都指挥佥事李光祖为参将，分守延绥中路。升四川坝底守备陈世忠为松潘东路游击，升狭西泰州卫百户范延武为署指挥佥事，守备阶州。○乙卯日，赐给辅臣御书大字三幅。张居正说：“你就是盐梅。”皇上说：“你担任舟楫。”吕调阳说：“枢机之事能够谨慎。”两位大臣上奏章谢恩。两广督臣殷正茂等上奏，请求准许安南莫茂洽袭授安南都统使司都统使之职。交给礼部办理。○丙辰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