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五

译又因为内阁封进的章奏仍列着他的名字，也涉及虚报冒领。皇帝说：‘卿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朕已经多次下旨挽留，为什么又有这样的奏疏？署名一事暂且准许免除俸禄，其他照常。’ 记录辽镇斩获功劳并给予赏赐：总兵李成梁白银八十两、大红纻丝蟒衣，荫袭一子，世袭本卫指挥佥事；游击陶承喾升为署都督佥事，赏白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仍荫袭一子，世袭本卫所百户；总督蓟辽、巡抚右都御史梁梦龙赏白银六十两、纻丝四表里，仍荫袭一子入监读书；巡抚都御史周咏升为右副都御史，赏白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副使翟绣裳升一级，参将李澄清等升二级，仍与兵备佥事张崇功等各按等次赏银；出边官军，除等待核查外，按例升迁、抚恤，又发给马价银一万两，派官员分发赏赐；本兵方逢时因调度有功，并与前任巡抚张学颜按等次赏赐银币。辛酉日，升南京兵部武选司郎中李可久为四川佥事，分巡上川南道。户部尚书殷正茂因年老多病上疏请求退休，最终没有获准。兵部题奏：沿河口是保定镇的要害之地，城墙倾颓，防御十分困难。需要砌筑新城三百五十四丈，从紫荆关中千户所库中储存的修台结余银两内拨支二百九十两作为修筑费用，采纳抚按官的意见。因为高邮湖堤坝修成，按例追赠、抚恤原任工部侍郎吴桂芳；淮扬海防副使程学博等十人，分别升迁、赏赐。免除河南班军三年的军役，随即令将折价的□羊送到宣府巡抚衙门收存，以备修工程和军器之用。壬戌日，皇帝御临皇极门，百官因辽东大捷称贺。晋府郡王迎接诏书、举行礼仪时发生错乱，抚按官将此事奏报。礼部酌情议定：以后凡遇诏书、赦令，亲王率郡王、将军、中尉在殿前台上行五拜礼。礼毕，亲王遵照祖训登殿，侍立在龙亭旁边；郡王以下侍立台下。等文武百官行完四拜礼后，都跪下听宣读诏书，仍分班侍立。等文武百官行完八拜礼后，依次退下。奉旨编入《会典》，永远作为各宗遵守的规矩。修筑宣府上西路宁远站等堡，使用现有步军夫役，分为两班轮流修筑；工程材料等银两即从河南班军折价银中拨支。按照旧例，清理黄河各增派科部官员一人。到这时兵部请示，皇帝说：‘这项拟定的办法，就令曾省吾督促王象乾尽心办理，不必增派官员。’ 皇帝御临文华殿讲读。增设狭西阶州同知一员，驻扎西固所城，专门管理征收、发放民屯钱粮，并管理四里百娃以及洮州卫二里的土民，也令其监督征收。迁改萧县县治以及城墙、衙署、儒学，淮留徐州□羊部税银一千四百七十九两二钱五分二厘；不足的银八百九十两二钱六分，也从所属地区收存的抚按官赃罚银中拨支补足。乙丑日，南京狭西道御史孟一脉奏称：臣恭敬地看到，皇上近年来广施恩典，文武藩服、内外百姓以及所有罪人，无不广泛受到恩惠。然而御史傅应祯的父亲年已七十，却被谪戍穷边；进士邹元标的母亲年已六十，却被谪谴到遥远边地。其他如员外艾穆、主事沈思孝，虽然不知道父母是否还活着，但亲爱亲人的心意，也未尝不想与家人团聚，享受家庭天伦之乐。鸿钧运转、天下太平之时，什么事物不能兴盛？如果有一个人独自面对困境，满堂的欢笑也会全部停止。伏愿陛下以仁爱一视同仁，使傅应祯等能够照例生还。奉旨：孟一脉借恩诏之名，轻率地任意上疏扰乱政务，姑且从□革职，发回原籍充当平民。夺去安定王府管理府事的镇国中尉廷埽一年的禄米，该府辅导等官一并提审查问。廷埽因冒称自己是安定王嫡长玄孙而获罪，这是因为被有关部门驳回并发落的缘故。丙寅日，皇帝视朝。户部尚书殷正茂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戊辰日，封万安王褒□危已故长子褒煇未婚妻李氏为长子夫人。褒煇病逝，李氏随即进入王府服丧，侍奉婆母，所以有了这项命令。免除江西原编协济顺天、保河、真定、凤阳、山东等府以及徐、滁二州的马价银。万历三年以前拖欠的银两全部免除；万历四年、五年按十分计算，除去此前已经完纳的□羊外，七分追缴□羊以接济各驿，三分听任留下，用于烧造瓷器、纸张等项。万历六年以后，按照现在议定的七分数额办理，永远减免三分，作为固定条例。己巳日，升河南右参政吴文佳为贵州按察使。庚午日，皇帝御临文华殿讲读。辛未日，以吏部左侍郎严清为刑部尚书。不久严清上疏辞免。皇帝说：‘卿端正耿介、清廉敏达，遍历司法官职，刑部尚书是国家刑法事务的重任，特意选拔委任你，不准辞免。’ 升河南副使唐汝迪为右参政。湖广木壕寨黄廷全等凭恃险固之地，在地方上流窜抢劫；官兵设下计谋将其擒获，斩杀了黄廷全等人。议定将厘坪寨迁到木壕寨，把那里的田地招募里民租种，缴纳粮税而免除均徭、里役。通令各家编选壮丁八十名，协同该堡戍守。仍把贼人居住的地方改建为衙门和营房；指挥马希孔等人分别给予奖励、记功，等次各不相同。癸酉日，皇帝视朝。此前，江浙矿工流窜为害，议定由金衢兵巡道兼理徽、饶、严三府以及玉山、永丰、遂安、松、龙三县的兵备。到这时盗寇已经平定，该部请求将此事移文吏部，把整饬饶州、金华、衢州等处兵巡道改为只管金华、衢州二府；饶州一府以及玉山等县仍归并本道管理，另行请求更换发给敕书。皇帝准许了。甲戌日，升山西右参议梅友松、刑部广东司郎中庄钦大都为副使；梅友松任河南副使，庄钦大任四川副使。巡按广东御史龚懋贤题奏：广东省广宁县位于大罗山下，是两省盗贼出没冲要之地。

译往年议论裁省良才时，本来有所见识；但知县叶寿春却说县城孤立、人口稀少，借住四会三年，并且修建衙署、设置库房和监狱，以图长远，这显然就是抛弃县城。守巡道蔡汝贤等人都有考察属吏的责任，却分别因升任、丁忧离职，不能察觉并举发此事；是否应当惩罚，听凭皇帝裁决。奉旨：叶寿春旷废职守、玩忽法令，革职为民；蔡汝贤等罚俸半年。今后如有互相勾结、欺骗蒙蔽的，一律从重追究，不予宽贷。记录征讨、剿灭广西昭平等处的斩获功劳并给予赏赐：平乐府署印同知林焜章等各赏白银十五两，黄保等各赏白银十两。丙子日，是穆宗庄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定西侯蒋建元到昭陵祭祀。丁丑日，升神枢二营练勇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管英，加授副总兵职衔，任分守金山地方参将；任大同镇虏堡守备、以都指挥的体制行事的署指挥佥事戴采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神枢九营佐击。恢复思州府治，仍旧建在都坪司；所需工料等费用，即从该府剩余银两中支用。戊寅日，湖广抚按官王之垣等上奏说：“元辅张居正已于五月二十一日启程回京。” 皇上说：“元辅正在从原籍启程，朕心里很是欣慰。”将奏章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升山西佥事王子蕙为左参议，分守河东。任命原任山西佥事季遐龄为佥事，管理兵备事务。都御史陈炌上奏，巡按御史赵应元任期届满、出境以后，忽然声称有病请求退休，实际上是假托疾病以规避回京考察，严重违背台规，应立即罢黜，以此作为欺骗放肆者的警戒。皇上说：御史任期届满，应按规定期限赴京接受考察，回到都察院的禁令非常严格。近来有人托病回籍，实在是蔑视法令。赵应元革职为民。今后仍有像这样故意违犯的，照例办理。于是户部浙江司员外王用汲上奏说：臣读邸报，看到大学士张居正的一道奏疏中记载，他安葬父亲时，巡抚湖广都御史陈瑞、抚治郧阳都御史徐学谟以及地方司道等官员都前来参加葬礼，唯独巡按御史赵应元的奏疏中没有提到这件事。抚臣从千里之外前来，足以使亲人荣耀，本来就是居正深为嘉许的；按臣尤其秉持风纪，不因私交而来，也一定是居正十分看重的。臣私下庆幸台中有人。不久，赵应元因病请求退休，奏疏送入都察院掌院都御史陈炌手中，陈炌便以他托病欺骗蒙蔽为由加以弹劾。疾病是人时常会有的，内臣可以因病告假，从祖宗朝直到陛下今日，从未因此断绝任用之路。如今朝廷大小臣工，曾经告病的何止一人？如近日巡按广西御史陆万钟等，都是奉差刚回途中便突然以病告假，与赵应元是同样情形。为什么不论定他们托病，却最终听凭吏部题覆？陛下试拿这件事质问陈炌，那么谁是在欺骗，谁不是在欺骗？陛下只看到陈炌弹劾赵应元，说他任性放肆、任情妄为、巧于趋避，于是认为即使罢斥他也罪有余辜。至于陈炌的真实用意从何而来，不在这件事而在这个人，不在这件事而在另一件事，陛下又怎么能够知道？孟子说：助长君主的恶行，罪过还小；迎合君主的恶行，罪过很大。臣认为，迎合君主的恶行罪小，迎合宰相的恶行罪大。如今迎合君主的人少，迎合宰相的人多；像陈炌这样的人，更是明白显著。陛下如此圣明，为什么不每天取来大小奏疏，亲自省览，然后下发给辅臣，使他们得以确实议定可否施行？否则万一时势改变，有一个奸邪之人处在宰轴之位，也沿袭今日的旧例，把一切都委托给他，那么政权下移之后就极难挽回，什么事情不会发生？臣并非不知道赵应元被斥退已经奉有明旨，只是看到群情汹汹，大都与臣意见相同；最终又害怕辅臣的威势，没有人敢怀抱忠诚入朝陈告，所以臣不顾斧钺诛戮的惩罚，来表达自己的愚见，得到圣旨。祖宗的法制规定，御史违法，都御史可以据实弹劾并治罪。赵应元托病请求退休，蔑视法纪，朕特意将他贬黜。这人竟敢放肆发表浮泛言辞，越职妄奏，实在包藏奸心，结党扰乱国是，本来应当从重处罚，姑且从轻革职为民。以后再有这种人，与此人一并严惩不饶。不久，陈炌上奏申辩，请求罢斥。皇上说：近来法纪逐渐松弛，朝廷只要稍加整顿，奸邪之徒因这不利于自己的私意，便无端捏造诽谤，百般阻挠，实在是败坏政事。你端正自身、执守法令，朕已经明察；妄言之人也已经处分了。你应当安心供职，不准辞职。己卯日，留存福建角□羊部济边的现有仓粮二万六百余石，以及尚未完纳的侵挪银四万六千六百三十六两、米三万六千九百一石，以备地方紧急使用。采纳巡按御史□为正的请求。《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七十六。万历六年六月辛巳朔，皇上驾临皇极殿接受朝见。巡按直隶御史林应训上奏说：臣为了开浚吴淞江中段，长期驻在昆山，这才知道安亭、东西等都的沙土贫瘠，太祖建国初年每亩仅从五升到一斗起征赋税，后来又摊派官布等项目，缴纳轻便，所以百姓还能够存活。到了嘉靖十七年，如今征收三斗的重额，以致贫民逃亡，田地更加荒芜。现在想要恢复荒田，必须先兴修水利；想要恢复荒民，必须先停止追征拖欠。其次再议定减免赋税的等级，因为各区地方田地荒废、人口逃亡，钱粮没有出处；而且各区每年征收的平米大约有六万多石，极荒田的拖欠却只有一万多石。用于兑付军粮的正粮，大多由粮里赔补，极荒田的拖欠也只折合银数十两。对国家来说，暂缓这些收入已经足以造成损失；对穷民来说，承担这些数额实在无法完纳。臣认为，应命令该县极荒田所欠未完的赋负全部停止追征；这样将来荒地可以开垦，新赋也还可以希望不至于废弃。至于田地有上区、下区之分，查得嘉靖三十八年间，曾将下区每亩减耗七升八合，只征二斗二升九合二勺，共计减米一万一千多石，当时逃荒的百姓逐渐安定聚集。不久法令随即败坏。臣又查得滩地占有的田地可以用来补助工程费用；仅昆山一县，已经查出涂田一万多亩，如果把其中新旧所征粮额分别核算，大致可以补足该县荒田减免赋则的数额。至于嘉定县，东北都是上区，濒临江海，多年来新涨的涂田也不下数千亩，长期享有厚利却都没有升科，用来补助荒田有什么不可以？臣认为，应将二县新涨的滩田交给官员全部丈量清楚，确定等级并分别升科征税若干，然后对荒区田地斟酌减免赋税，这样或许可以使粮额减轻而百姓不再畏惧，将来荒地可以开垦，正赋也可以希望得到充实。户部覆议同意。癸未日，皇上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