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

译此前，东西两路的苗人，名称叫仲家苗，盘踞在贵龙、平新之间，是各部苗人的首领。在水硍山、处于铜仁和思石之间的，叫山苗，是红苗的羽翼。自从平定播州以后，贵州财力耗尽，苗人产生轻视汉人的心思，多年来不断抢掠。郭子章向朝廷请示，奉诏相机进剿。郭子章于是筹划战事，命总兵陈璘、参政洪澄源率汉兵五千人，增调土兵五千人，进攻小垠山；监军布政使赵健率宣慰安疆臣的夷兵一万人，派游击刘岳等督领，进攻西路。两路都经过九十多天才攻克。两个敌部平定后，于是专门命总兵陈璘率汉、土兵五千人，移营新添，进攻东路苗人。设下奇谋，奋勇进击，不到一个月攻克六箐，各部苗人全部平定。大概从八月到正月，仅用半年便成功，整军回师也是近来未有之事。”},{ 此前播州战事已经平定，奉旨清查疆界。贵州宣慰司安疆臣图谋占据沙溪、五册、水烟、天旺、力靶等里的田土，害怕督抚参劾题奏，于是听从同党吴奇等人的谋划，运送数千两金钱行贿。内地五溪里百姓罗学茂告发此事，督臣王象乾下令逮捕吴奇等五人以及一千余两金钱财物。吴奇等人分别发配。罗学茂的始祖是罗锦绣，唐乾符年间曾与杨端一同开发播州，获得官职，世代成为播州百姓，祖居黄土坎、沙溪一带。后来这些地方被水西占据，罗学茂依附土司随处居住，就连安疆臣也把他视为部夷。等到播州平定、改土归流后，罗学茂与同党徐万高等人在万历二十九年带着家人回到播州。适逢水西夷人安顺臣与安疆臣不和，前来奢地避难。安疆臣既因罗学茂揭发吴奇行贿之事而愤怒，又怀疑罗学茂引诱安顺臣前来，于是向贵州发文，诬告罗学茂盗骗官府购买的大木五千两，请求追缴赃物抵偿官府。贵州按察使金忠听信了他，上奏请求用枷锁押解罗学茂回黔。皇帝降旨后，王象乾认为不妥，上疏说：安疆臣侵占播州疆界六百里，听任奸人谋划，捕获审讯后事实确凿。罗学茂是播州人，回归播州；土司安顺臣是自行前来逃避死亡，并非罗学茂引诱。安疆臣因为罗学茂熟悉播州事务，害怕他作证揭露自己的罪行，于是借口木价之事把他押回黔中，想要如愿。如果不加察究便把他押回去，就是天朝的法律不能施行于土夷，而土夷的法律反倒能够施行于天朝。恐怕播州百姓从此离心离德，请求免除押解罗学茂回黔，仍听由遵义道分拨田地安置，以保全他的性命。上奏获准，按所议办理。夜间，荧惑星出现在人心宿。丁未日，辅臣沈鲤等说：“近来章奏不能下达，事情臣等不敢琐碎烦扰皇上，只举出最重大、最紧迫的三件：第一，六部和都察院的堂官现在只剩五人，其中四人因被人弹劾而闭门不出，只有沈应文一人在刑部、工部之间勉强支撑，国事败坏到令人寒心。第一，应当斥退的大将不斥退，应当补任的偏禆不补任，宣大总督仍然没有任命，延绥巡抚至今空缺。战争一来，快如风雨，拿什么来应对？第一，考选、推升的任命迟迟不下，御史各项差遣没有人可以派遣，藩臬等方面官职到处空缺。至于二月的急选、三月的教职，也停留搁置而不发布；那些人都是远方的卑微官员和将近老年的贫困士人，饥饿疾病交迫，实在令人不忍听闻。皇上即使不替官员的职守考虑，难道就不能为数百人的性命稍稍动一念吗！”没有答复。水西首领韩显华、张守忠等人在遵义府境内抢掠，乡民宋永富等率众抵御关隘，被杀数十人，俘获十二名贼人返回。督臣王象乾上报此事，因而弹劾知府察凤梧、同知尹志伊、指挥使周大谟疏于防守、纵容贼人。又说，播州与水西、蔺州二司各有分界：水西以乌江、渭河为界，蔺州以河西、儒溪为界。臣奉命清理疆界，查得蔺州侵占儒溪、河西等里八百余里的土地，水西侵占五册、沙溪等里六百余里的土地。臣依据法律清理，难道真是为了计较几寸土地吗？只是因为占据河流险要之处容易防守，正是为了杜绝土夷逐渐侵凌的祸患。哪里料到只收复蔺州之地，设置官署安置屯兵，并且边耕边守，从儒溪到黎民村八百余里之间，几十处地方都安然无事。至于水西侵占的土地，屯田三千八百分竟然全都落空，遵义的屏障也撤除了。如今若想使遵义安定，四川应在沙溪屯兵五百人，贵州应在东隆屯兵三百人，各由有关军官统领防守，彼此形成犄角之势。四川所需防兵，就从总兵标下抽调，这样既可避免增加军饷的困扰，也可使百姓免遭兵锋。章奏交兵部议处，兵部覆议：察凤梧、尹志伊夺俸半年，周大谟降一级，戴罪缉捕贼人。” 至于增设兵将一事，命两省再行商议，皇帝准许了。己酉日，辅臣沈鲤等说：内阁之所以承担机密政务，是因为要对军国大事在帷幄之中筹划，机要事务极其秘密。我们这些人在内阁中学习办事时，见到阁臣处理政务：内阁拟写票拟，凡是预先听闻的圣旨，只写在票拟中罢了。各司的章奏，谁敢带出内阁？不知从哪一年开始，辅臣偶尔因病不能进阁，于是把奏本发到私宅拟票，后来竟成了常规。公事在私室中商议，大政在偏僻小巷中决定，不合体制。而且中使来到门前，奉命守候催促，臣等不能从容审慎处理，以竭尽心思。二三位同僚各自在私宅办公，又不能互相商量，以帮助谋划决断，所以有刚进呈便后悔、认为不妥的情况。更令人担忧的是，印章放在内阁，关防本应慎重。如今因为用印没有固定时间，印章不能随官员出入，于是预先盖印封筒，竟达三五十副，交给当值的票拟中书，使他们可以随意使用。怎么能知道以后各任中书都能谨慎守法，不会发生意外呢？希望仍恢复旧规，在内阁中公开共同拟票：对上尊重朝廷，对下辅助职分，对旁边堵塞窥伺，这也是革新的一件事。没有得到答复。○庚戌日，辅臣一贯说：“忠臣爱护君主，即使死了也还要以尸体进谏；被逐出的妇女离开家门，也不会忘记自己的丈夫。

译臣虽然早晚将离开国家，但身体还活着、尚能喘息，怎么能不说话呢？政务贵在实行仁政，事情在于征求实际效果。去年宫中举行大庆，臣在重病之中高兴得跳起来，恭敬地起草了两道诏书进呈，希望仰承皇上革新的德意。没想到皇帝亲笔删去了几条，没有完全满足天下人的期望。哪里想到今天连诏书中所载的内容，尚且没有实行？在内阁的两位大臣对着臣流泪，除了一再揭帖进谏外，已经无计可施。皇上应当想到宗庙社稷和百姓的重要，筹划忧劳振作、整顿更新的大计。至于臣，血气已经耗尽，形神又已离散，不能再奔走效力，以报答皇上微薄的恩遇。请俯察臣的赤诚，赐予怜悯准许。这样，天下的事情还可以有所作为。没有得到答复。” ○升任修撰朱之蕃为右谕德，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起用原任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民式，仍任原职。○陕西宗室敬金【原文缺损】翁等私自走出禁城，殴打并杀死卫官。事情上报后，诏令把敬等发往高墙禁闭；长史高荐、廖惟俊，教授董策、杨可教，因为辅导无方；百户张策，因为防范疏忽、放纵他们，各杖责。”},{ 辛亥日，是孝懿庄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祭祀昭陵。壬子日，追赠原任南京右都御史王樵为太子少保。吏部侍郎杨时乔说：过去章奏下达各部时，郎中任职未满四五年的，按照旧例应当升任佥事、知府的占十分之七八，应当升任参议的占十分之二三，升任副使、参政的还很少见，所以升迁的规制很平稳。外官方面，佥事、参议的员额通常较多，副使、参政的员额通常较少，而且藩司、臬司没有带衔兼任和相互缺额的情况，所以体制很端正。近些年推升司道官员，大多留任郎中的俸禄，有任职八九年的，甚至有十四五年的；员外郎、主事的俸禄也有任职六七年的。自从奉明诏查核各部郎中的任俸年限以来，任俸七八年以上、应当升任参政的有八人，副使有五人。如今得到圣旨后，应当推升的员数仍然不算太远。可是如果日复一日，郎中等待任命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员外郎、主事等待补缺的时间会越来越久。近来又奉旨规定，推升知府四年以上的，按比例核算，分作三分之一。这样算起来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升迁的人却每天都在壅滞；将来各位郎中都成了参政、副使的任俸资格，而佥事、知府的缺额将怎样安排呢？没有答复。命令施壮猷承袭怀柔伯的爵位。任命巡抚房守士、魏允贞各自的一名儿子，送入国子监读书。癸丑日，在朝廷考试天下贡生。命令刑部主事倪朝宾前往贵州审理并体恤刑狱案件。湖广巡抚、右副都御史梁云龙去世。云龙是广东琼山人，万历癸未年的进士。他由郎官出任地方官，担任过藩司、臬司官员，接连升至现任官职。为人驯顺谨慎，没有其他才能，但世人称道他，是因为他巡抚楚地时正值楚宗棓杀害巡抚大臣之后，他便依墙自守，沉默寡言而已。到这时，他在任上去世。丙辰日，贵州巡抚郭子章上疏请求回乡奉养父母。皇上认为，叛乱的苗人虽然已经扫除，但善后事宜还需要巡抚处理，因此不准许。皇上谕告吏部：今后凡是升任、朝觐、进呈表文等官员，都必须按照期限赴任。有在家因病请求退休的，听凭你们吏部审查核实，迅速复奏处理。那些擅自拖延日期很久的，按照嘉靖二十七年的条例，革职闲住，不许姑息。从春正月到夏季没有下雨，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说：“《传》说：‘言语不被听从，这叫作不治理；它的过错在于僭越，它的惩罚就是长期干旱。’ 所谓言语，是天下的风声和脉理；言语不能顺畅传达，就会发生混乱，虚浮喧哗的气氛发作出来，就成为骄阳亢旱，这个道理本来就是如此。如今郊庙祭祀应当亲自举行，朝讲应当恢复，东宫的学习不可以长久中断，而群臣焦唇敝舌地进谏，却不能得到皇上转意裁决。试举近来的事情来说，有的是上面提出意见而下面迁延不办，于是诏令把榷税事务交给有关部门，而狡猾的宦官仍旧盘踞；有的是上面提出意见而中途发生变故，于是废黜弹劾官员和行取诸臣的诏令，明旨仍然搁置在阁中；有的是上面屡次提出意见却屡次按下不发，于是中外大臣开列请示成为惯例；有的是下面提出意见而上面不作决断，于是如今被弹劾的诸臣，其进退就不能不作决定；有的是下面混杂进言而上面顺从，于是一件事情反复争辩，像宋承恩的疑案一样；有的是下面明确指出问题而上面却轻易放过，于是两地报告不同，像安疆臣那样的诡诈情形。所有这些情况，君主的命令没有宣布，国家的是非没有确定，郁结日积而成为疑虑，僭越日积而成为罪愆；人事已经显现，天气于是也显现出来。皇上怎么能漠然置之而已呢！”没有答复。保定巡抚孙玮上疏弹劾天津税监马堂欺罔皇上、欺骗君主，残害百姓而怙恶不悛，违背诏旨而招致祸乱等六项罪状，大致说：采办鲜物虽然说是旧制度，但征收厂税却是从康宁上奏以后才开始的，仍然属于新税。鱼鲜贡入内宫，有关部门不应越权阻止，也不应把税课归并给有关部门；马堂又怎么能越俎代庖？如今却借采办鲜物而任意牵涉征税，混称为旧制度，含糊地上奏，这是第一项罪。该厂旧设在宝坻，至于征收税课，马堂原文中连青县、天津一个字也没有提到，亲笔墨迹尚未干透就反复改变说法，蔑视国法，这是第二项罪。京畿地区是天子的内廷腹地。在没有奉到诏旨以前，尚且只是马堂擅自作主；奉到诏旨以后，有关部门征税，马堂又征税，这是使朝廷的宽大反而增加京畿百姓的陷阱，这是第三项罪。康宁一伙招引百名亡命之徒，磨牙吮血；马堂的公文晚上发出，群奸的衙署早晨就开张，俨然自称钦使，竖起黄旗，招摇过市，拦截劫掠，明目张胆地抢夺，究竟谁是真正的主使者？这是第四项罪。明旨规定税收归有关部门，马堂却用诡辩侵越；明旨严禁私设机构，马堂却纵容虎狼之徒四处骚扰；明旨要求安定百姓、优待商人，马堂却务必刮尽他们的骨、吸干他们的髓，这是第五项罪。马堂过去在临清激起变乱，商民几乎成为灰烬，如今还不吸取覆车之鉴；一旦发生事情，这里是肘腋之地，不同于万里之外的滇南，早晨发生在民间，晚上就会震惊朝廷，陵寝也会因而发生变故，迅速招来祸患，这是第六项罪。恭请下严厉诏旨将马堂撤回，仍将康宁及有关臣员严加拘捕，依法处置，这样或许威权恩惠都出自朝廷，祸乱顷刻之间就能消除。没有答复。补授原任四川参议。戊午日，晋封恭妃王氏为皇贵妃，册文说：朕思量三灵降下福佑，于是开启了枢电的祥瑞；

译六服共同协和，于是端正了轩龙的次序。祥瑞降临于妇女，福泽延及子孙；宏大的恩泽已经颁布到海边，盛大的文书也应当装饰宫廷。咨告你恭妃王氏，早年承受精选，长久侍奉宫闱。柔和善良，确实符合美好的仪态；贤淑谨慎，能够辅佐内治。起初在禖祀中应验占卜，太子的国本因此坚定地确立；又在青宫中繁衍后代，长久滋生的美玉枝条确实美好。上天能够深厚地赐福于你，你也能够承受上天的恩休。因此应当隆重晋升你的封号，使储位更加尊重稳固。现特派遣使者持节，晋封你为皇贵妃，赐给你金册、金宝。啊！这一旷世典礼拖延了数年，是等待时机才举行；美好的礼仪在一朝之间开始颁赐，天下普遍庆贺。你应当更加恭敬勤勉、谨慎畏惧，永远安定后代，以彰明朕的命令。敬慎地奉行吧！”},{ 因巡视考察而加恩，准许宁夏巡抚黄嘉善的一名儿子入监读书。升山西右布政使樊东谟为左布政使。庚申日，因尊奉上圣母徽号以及书写诏书的礼仪完成，颁赐辅臣一贯、鲤，兼礼部左侍郎李廷机，英国公张惟贤，永康侯徐文炜，怀远侯常胤绪，驸马侯拱宸，鸿胪寺卿李承华，中书包渐林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辛酉日，广西巡抚杨芳请求建立平乐县儒学，朝廷没有答复。壬戌日，辅臣鲤等说：“御史台缺少人手，请立即发下各部院的[原文字样不清]，秉公考选科道官员，以取信于诏旨。如果认为人数还没有齐备，请求先行选用南北两京的台臣，以应付当前的急需。”朝廷没有答复。癸亥日，大规模挑选河工的工程完成。河工从朱旺口通到小浮桥，延伸一百七十里。河渠形势深而宽，堤坝筑得高而厚，决口的水流又回到了原来的河道。共动用五十万人，耗费八十万两金钱。从十一月开始到现在，经过五个月工程才完成。河道总督曹时聘上奏章报告此事，同时请求为河神建立祠庙、赐祭来表彰河神，并破格减免赋税以酬劳服役人员，这些请求都得到批准。命南京守备、成山伯王允忠和总兵李如樟都革去职务、闲居；宣府总兵姜显祚革职另用；贵州游击周敦吉降等任用，因为南科道官员上奏弹劾他们不称职。甲子日，册封元孙的生母王氏为才人。诰文说：“朕想到上天降下庇佑，生育了尊贵的皇孙。国家的祥瑞发端于此，也有赖于贤淑的女子。顾念庆祥源流深远，所以应当隆重地施加宠命。你王氏，天性柔和美善，修身谨敬慎重。早年凭借美好的资质被选入青宫侍奉，佩玉之声没有失礼，仪态已经在燕婉相处中显现。梦中得到喜庆的祥瑞，确实符合熊羆占卜的征兆。开始繁衍皇孙后代，足以证明你的妇德。现特派使者持节，封你为才人，赐给你诰命。啊！祥瑞的符应接连发生，宗庙的繁荣昌盛因此更加绵延。承受上天的恩泽，品秩名号也使旧典更加光彩。你应当更加[原文“＜▯女间＞”处字样不清]内则，协助赞成太子的修养，使自己长久安享赐福，谁能比得上你所获得的众多福祉。敬慎奉行吧！” 辅臣沈鲤等说：机密政务传达和收纳，一出一入，名义上是政务的根本，譬如咽喉要地；一旦有一处不通，四肢百脉就都不能周遍贯通，身体也会困顿疲惫。请求皇上深思，把各衙门已经御览过的章奏发给我们拟写票拟，然后立即裁决施行，务必恢复万历初年的旧规，这对宗庙社稷是大幸。又说：皇上即位以来，原先每日讲学的官员设置六人，兼讲经史；后来因为皇上很少临御讲筵，于是改为进呈两本讲章。不久又因讲官缺少，只进呈《通鉴》讲章一本。近来皇上锐意求学，命令兼讲《春秋》，每日仍照旧进呈两本。我们随即奉明谕，推选资历声望最深的儒臣三人：在籍的是尚书于慎行，在任的是侍郎叶向高、杨道宾，并兼任日讲官，与李廷机分头撰写经史讲章，总数不过四人。然而李廷机已经闭门不出，于慎行的辞呈尚未下达，叶向高、杨道宾也还没有得到圣旨。从春天到夏天，想像从前那样只进呈一本讲章，也无法做到。难道不是辜负了皇上始终重视典学的心意吗？”这些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丙寅日，礼部官员因为旱情严重请求祈求降雨，连续上奏三次，朝廷才准许举行。湖广提学副使董其昌上奏章请求退休。董其昌由翰林院馆职出任湖广按察副使，督学时不徇私接受请托，因此被权势之家怨恨。有人暗中指使数百名生员、童生聚集拥挤，毁坏官署。董其昌请求离职，皇上认为童生鼓噪闹事违法，命令有关部院查究。董其昌仍然任职，不准辞职。陕西巡按御史史学选说：国家重视茶马贸易的利益，特意命令宪臣专门管理此事，是要使奸人不得暗中与番人交易马匹，也使番马不得偷偷贩运出境，所以私茶、私马都列为禁令，并且一并严禁。可是如今马禁的弊害日益严重，马税这一项反而成了祸害的根源。查得民间买卖马匹都要领取票据、缴纳税款，分为上、中、下等，税额原本没有固定数目；但不肖官吏上报十分之一，侵吞盘剥十分之九。不论民间自行繁殖或买卖更换，只要发现没有税票，就指称为私马，没收入官；而那些长期狡猾、捕役以及私下与番人贩马的人，却用重金行贿来免罪。于是民间不出境的马匹和捕获后用来抵塞的马匹，都与当初设置禁令的本意完全相反。请求把民间的马禁全部厘正革除；至于大庆、商雒、绥德一带马贩出没的关隘，都听任茶马官设法盘查究问，这样或许可以除去积累的祸害，使地方得到休养。奉旨：茶马御史严禁与番人交通，是其职掌；至于民间繁殖牧养和买卖马匹，本来与此无关，怎么能一概禁止并因此征税，使有司借机充实私囊，胥役也乘机作奸，小民心怀畏惧，谁还敢喂养马匹，边防骑兵操练又从哪里得到供给？今后命巡按御史严厉实行禁革，违犯者指名弹劾治罪，其余依照所拟办理。” 裁撤天津海防副将，改设游击一员，统领水陆兵二千五百名，每年计算可减少廪饩、兵饷、马料等银四千多两，这是采纳蓟辽总督蹇达、保定巡抚孙玮等人的建议。辅臣沈鲤等说：“吏部大选已经耽误了期限。杨时乔一再声称病情严重，昨天奉旨准许暂时给假，让该司代替他完成四月的大选。这毕竟只是暂时的权宜办法，不能成为惯例。如今不立即说明这一点，日后就会变成旧例。这样一来，堂官可以不设，而重大政务可以下移。恭请迅速简选尚书或右侍郎，使铨选政务归于统一。”朝廷没有答复。浙江诸暨县陈鹤鸣的女儿采割取自己大腿上的肉来救父亲；父亲死后，她跛着脚跳跃哭号了几天，也死去了。到现在已经三年了。采的兄长原任广东布政使，陈性学服丧期满后赴京，把这件事上表陈述，交给礼部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