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二百八十五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990–993 段

臣奉职无状,近被尚书孙丕扬恣言诬蔑,有玷恩私。连日省愆自艾,席藁侍罪。仰荷日月无私照临至隐,不特斧钺宽贷,更被华兖宠荣。昨日阁臣沈一贯遵奉上命,诣臣私寓传示圣主勉留大恩,相与诵译皇纶汪洋大训,协寅恭而胥匡上理,效休容以共保太平。叩首钦承,铭心佩服。有君如此,奚忍负之?独念臣孤根自怜,一介寡合处,实被诳抱愚不灵,以洁身正己相规,不虞直道招怨,是积诚不足以孚人,一无补也。以忠君爱国相勖,不期巽言启疑,是素行不足以信友,二无补也。矫情餙誉者哓哓,尚利口之贤,足徵其转移无术,三无补也。揽权招附者悻悻,违革心之化,足徵其表率不效,四无补也。明主不蓄无用之臣,愧也久矣,尚可贪荣恋禄,辱鼎铉而羞当世也与哉?自祖宗设立内阁以来,体貌稍崇,朝著怀妒。今内阁清肃自守,避迹远嫌,乃吏部用舍任情,蚁趋蝇附。况蒙乾断处分,愈滋不悦,颐指气使,孰敢抗违?恐阁臣难乎其居矣。伏望皇上矜臣自料自审之真,悯臣知足知止之愿,放归山林,免堕免机,俾全晚节。上温谕览奏:卿既体朕惓惓眷注之怀,何得尚言求去?机务繁重,宜即遵谕入阁佐理。○命太监陈增督同府军卫指挥曾守约往青州等府开矿,不许动支官银,及扰害地方。○兵部题:朝鲜管拨官孟良相揭报,倭将沙古鴈门五岛等与国王所差陪臣朴弘长相见,执法甚恭,宾主交让,庶几封事可成。盖仰赖皇上一封,息两国之争,而联两国之好。报闻。○原任詹事府少詹黄洪宪题:勘明心迹,屠大壮不候覆试,擅自逃回,乞勘大壮用贿有无,章下部院。○命司礼监差公正内官领原奏,留守后卫百户王守仁及抚按长史官查明,恭进家财。○己正二刻,日食初亏。正酉午初四刻,食九分余。○丁卯,大学士赵志皋奏:「天变屡形,恳乞圣明,大振朝纲,以回天心,以维世道。事,臣惟天人相为感应,变不虚生,在人君修德行政,以转移之而已。今年三月,乾清、坤宁二宫灾;六月,钦天监奏慧星见,又奏闰八月初一日日食至九分余。此皆天变之所不常有者,而见之于数月之内,可不修德行政以消弭之乎?臣愚以为修德行政之要,则莫先于振纲纪。国家二百余年,纪纲何尝一日不立?而今日之事,则有大可慨者矣。」「皇上临御以来,日视朝讲,万几亲总,五夜夙兴,又且留心民瘼,加意人才,召对辅臣,咨访部院,开诚纳谏,虚己受言。惟上而圣心忧勤,故下而臣工愓励,大臣师师,小臣济济,称太平极盛矣。迩年以来,玩愒起于治平,忧勤怠于安逸,纪纲之不振,未有甚于此时者。臣私心虑之,于此不言,是终无可言之时也。言而见诸行事,臣之幸也;事若不行,犹有臣之言在也。愿皇上少垂听焉。」「臣惟古之帝王,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居尊御卑,繇近达远,无有弗届。皇上之不视朝,将十年于兹,临御久虚,人情渐弛。虽法度未尝尽废,而诈伪不可尽穷,不及此事,反之恐将来益难支矣。」「皇上意在效法皇祖,然皇祖晚年亦为权奸蒙蔽,左右诬罔,贿赂公行,浊乱朝政,幸末一怒而举,安然亦晚矣。此乃前事之当鉴者,而可复蹈之耶?臣愿皇上励精图治,质明视朝,或五日一出,或一月三出。天威不违咫尺,臣功俨然翼趋,进而踧唶在朝,退而恪恭尽职。此朝纲不可不振者一也。」「六曹章疏奏发有期,数年以前,皇上虽不视朝,章疏随时即发,且多御批,威如雷霆,恩如雨露,皆不可测。乃今一概不发。夫推官而不发,则官不得职;奏事而不发,则事不得奉行。近因尚书孙丕扬之请,一日发下。」二十余本,京城欢声动地。然所未发者尚多也。至于奏请行取,盖选贤与能以司耳目也。内而台谏不可久虚,外而知推不宜久滞。且使部中进士待选与起复餋病补任者,不致久稽也。又内而部寺之升迁,外而藩臬之听补守候甚久,胡可迟之?愿皇上俯从部请,照常票发,俾人才不致阻滞。此朝纲不可不振者二也。国是人心,关乎世道。往时大小臣工,同心一德,朝无异政,人无异言。而迩来则渐乖隔,各怀己私,各持己见,党同伐异,乱是与非。一人倡之,十人从而,和之必求胜而后已,坏国家之事弗顾也。又有不修职业而出位言事者,志在彰己之直;有自具疏草而倩人代上者,意图售己之谋。堂属有定分也,欲逞其奸,则侈口剧谈而不顾名分;邪正有定论也,欲肆其害,则极口丑诋而故违其心。狥私结党,引类成群,汉唐宋党锢之祸可立见也。

译臣任职无能,近来又被尚书孙丕扬任意言辞诬蔑,玷污了皇上的恩宠和私爱。连日来臣反省过错、自我警戒,睡在藁席上等待治罪。仰蒙日月般的圣恩无私照察到最隐微之处,不但宽免了斧钺之刑,反而还受到华兖般的宠荣。昨天阁臣沈一贯遵奉皇上的命令,到臣的私人寓所传示圣主勉励挽留的大恩,我们一起诵读、解释皇上的广大训诫,共同恭敬辅佐并纠正上理,以皇上的宽容来共同保全太平。臣叩首恭敬接受,铭刻于心,感佩不忘。有这样的君主,臣怎么忍心辜负他呢?只是想到臣根基孤单可怜,作为一个寡合之人,实在是因为被欺骗而固守愚拙、不够明智,一向以洁身正己相互规劝,没想到正直之道反而招来怨恨,这足以说明臣积累的诚意不足以取信于人,这是第一件无补于事的地方。臣以忠君爱国互相勉励,没想到委婉的言辞反而启人生疑,这足以说明臣平日的操行不足以使朋友信任,这是第二件无补于事的地方。那些矫饰情态、沽名钓誉的人喋喋不休,仍把能说会道当作贤能,这足以证明臣没有改变局面的办法,这是第三件无补于事的地方。那些揽权并招致依附的人气愤不平,违背了改过自新的教化,这足以证明臣不能发挥表率作用,这是第四件无补于事的地方。明主不蓄养无用之臣,臣惭愧已久,难道还可以贪恋荣华俸禄,使鼎铉之位蒙辱、让当世蒙羞吗?自从祖宗设立内阁以来,内阁的体制和声望稍有提高,朝廷中却产生了嫉妒。如今内阁清正肃静、谨守本分,避开嫌疑;可是吏部任用或罢免官员却任凭自己的意愿,众人像蚂蚁趋附、苍蝇依附一样。何况又蒙皇上亲自裁断处分,更加助长了不满,皇上只需颐指气使,谁敢抗拒违背?恐怕阁臣将难以安居其位了。伏望皇上体恤臣自我估量、自我审察的真情,怜悯臣知足知止的愿望,放臣归隐山林,免得陷入权机,使臣保全晚节。皇上温和地谕示,看过奏章后说:卿既然体会到朕深切眷注的心意,怎么还能说请求离去?机务繁重,应立即遵照谕旨入阁辅佐处理政务。” 命太监陈增督同府军卫指挥曾守约前往青州等府开采矿藏,不许动用官银,也不许扰害地方。兵部上奏:朝鲜管拨官孟良相揭报,倭将沙古鴈门、五岛等人与国王派来的陪臣朴弘长相见,执法十分恭敬,宾主彼此谦让,封事或许可以办成。这大概是仰赖皇上的一封诏书,平息两国争端,并联结两国友好关系。奏报已知悉。原任詹事府少詹黄洪宪上奏:屠大壮的心迹已经查明,他没有等候覆试,擅自逃回,请求查究屠大壮是否有行贿,奏章交给部院办理。命司礼监派公正的内官带着原奏,交给留守后卫百户王守仁及抚按长史官查明,并恭敬地进呈家财清册。己正二刻,日食开始亏缺。正酉午初四刻,日食达到九分多。丁卯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说:“天象变异屡次出现,恳请圣明大力振兴朝廷纲纪,以挽回上天之心,维护世间道理。事情是这样的,臣认为天与人相互感应,灾变不会无缘无故发生,在于君主修养德行、施行政务,以此加以转变而已。今年三月,乾清、坤宁二宫发生灾害;六月,钦天监奏报慧星出现,又奏报闰八月初一日发生日食,达到九分多。这些都是天象变异中不常有的,却在数月之内接连出现,难道能不修德行政来消除它们吗?臣愚昧地认为,修德行政的要务,没有比振兴纲纪更优先的了。国家二百余年,纲纪哪一天不曾建立?可是今天的事情,却有非常令人感慨的地方。皇上即位以来,每天临朝听讲,亲自总揽万机,五更起早,又关心民间疾苦,特别重视人才,召见辅臣对答,询问部院,开诚布公地接受劝谏,谦虚地听取意见。正因为皇上圣心忧劳勤勉,所以下面的臣工也都警惕勤勉,大臣互相效法,小臣人才济济,称得上太平盛世的极盛时期。近年以来,太平安定中滋生了玩忽和苟安,安逸中使忧劳勤勉逐渐懈怠,纲纪衰弱,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臣内心对此忧虑,如果在这时还不说,就终究没有可以说的时候了。说出来而能见诸施行,是臣的幸运;事情如果不实行,至少还有臣说过的话在这里。愿皇上稍稍垂听。” “臣认为古代帝王面向南方听理天下,面向光明而治理,身居尊位统御卑下,由近及远,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皇上不临朝听政,至今将近十年,皇帝临朝之位长期空虚,人心渐渐松弛。虽然法度还没有完全废弃,但奸诈虚伪的事情无法全部查清;如果不处理这件事,反过来只怕将来更加难以支撑了。皇上的心意在于效法皇祖,但皇祖晚年也曾被权奸蒙蔽,左右近臣诬陷欺骗,贿赂公然流行,朝政混乱,幸而末年一怒而整顿,然而也已经太晚了。这是前事应当引以为鉴的地方,难道还可以重新蹈袭吗?臣愿皇上振作精神治理天下,天刚亮就临朝,或者五日出来一次,或者一月出来三次。皇威近在咫尺,臣下恭敬地像鸟儿趋行一样上朝,进朝后恭谨惶恐地立于朝中,退朝后谨慎恭敬地尽职。这是朝纲不可不振兴的第一点。六曹的章疏奏请都有规定的期限。数年以前,皇上虽然不临朝,章疏仍随时发下,而且多有御批,威严如雷霆,恩泽如雨露,都是不可预测的。可是现在却一概不发。推举官员的奏疏不发,官员就不能履行职责;奏报政事的章疏不发,事情就无法奉行。近来因尚书孙丕扬的请求,一天之内发下了二十多本,京城欢声震动大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六月、八月〕 臣以为,古代帝王面向南方听理天下政事,面向光明治理国家,处于尊位统御卑下之众,由近及远,没有到达不了的地方。皇上不临朝视事,至今将近十年了,临朝御政长期空缺,人情也逐渐松弛。虽然法度并没有完全废弃,但欺诈虚伪之事不可能全部查清;若不趁此时处理,恐怕反而会使将来更加难以支撑。皇上的意图在于效法皇祖,但皇祖晚年也曾被权奸蒙蔽,身边近臣诬陷欺骗,贿赂公然流行,朝政因此混乱;幸而皇祖在末年发怒而加以整治,但也已经太晚了。这是前代之事中应当引以为鉴的,难道还可以再次重蹈覆辙吗?臣希望皇上振作精神,努力治理国家,在天刚亮时临朝视事;或者每五日出来一次,或者每月出来三次。天子的威严不离咫尺之间,臣下当严肃恭敬地趋赴朝廷,入朝后恭谨惶惧地在朝中办事,退朝后谨慎恭敬地尽职尽责。这是朝廷纲纪不可不振兴的第一件事。六曹的章疏、奏章都有应当发下的期限。数年以前,皇上虽然不临朝视事,章疏仍随时发下,而且多有御批,威严如雷霆,恩泽如雨露,都令人无法预测。如今却一概不发下。任用官员的批示不发下,官员就不能履行职务;奏报事情的章疏不发下,事情就无法奉行。近来因尚书孙丕扬的请求,才有一天将奏疏发下。然而没有发下的还很多。至于奏请行取,是为了选拔贤能来掌管耳目之职。内而台谏官不可长期空缺,外而知府、推官也不应长期滞留不用;并且使部中等待选用的进士,以及起复、养病、补任的官员,不至于长期耽搁。又有内而各部寺的升迁,外而藩臬官的听补、守候,已经等候很久了,怎么可以再拖延?愿皇上俯从吏部请求,照常票拟发下,使人才不至于受阻滞。这是朝纲不可不振兴的第二点。国家大事和人心,关系到世道。从前大小臣工同心同德,朝廷没有不同的政见,人们没有不同的言论。近来却渐渐离心离德,各自怀有私心,各自坚持己见,结党同类、攻击异己,混淆是非。一个人倡导,十个人跟随附和,一定要争胜后才罢休,根本不顾败坏国家的事情。又有不修治本职却越位议论政事的人,意在彰显自己的正直;有的自己起草奏疏,却请别人代为上奏,意图推行自己的谋划。同僚之间各有确定的名分,有人想要逞其奸邪,便夸夸其谈而不顾名分;邪正自有公论,有人想要肆意加害,便极力丑诋而故意违背公论。徇私结党,招引同类结成群体,汉、唐、宋时期党锢之祸的情形,马上就会出现。

是在皇上察其几而亟反之,庶贤者得行其志,而世道可挽回耳。此朝纲之不可不振者三也。官邪既以不正,则頺风波及下贱。彼不得用之小人,因而哄然蠭起。幸边疆之多事,得以负戈从戎于其间。流言道路,惑乱听闻,而好事者又从而乐道之,以遂其攻人害成之谋。诚不知其何心也?又有一番罢闲官吏,举监生儒如乐新炉之类,藏匿京师,投入势宦衙内,作文写书,四布投递,旋即送入报房,令人抄报传示四方。夫报房即古之置邮传命以达之远近者也,非奉命者不敢抄。今则朝奏疏而夕发抄,不待命下而已传之四方矣。近日又有假刘世延一本论臣与位及兵部石星与李祯,玩其词颇不类世延语。因查通政司并无有副本,乃知憸邪小辈假此以诬诋善类,其风岂可倡哉?此朝纲不可不振者四也。刘世延以穷凶极恶之姿,肆乱臣贼子之行,中外远近侧目已久。今一旦置之于法。举朝臣民无不欢忻鼓舞诵皇上之英明神武,而非寻常之所能测识矣。然世延之恶,虎狼之贪也,其肆恶也显而易见。世固有心术险诐,智巧艰深,气焰足以薰灼一时,机权足以笼络众志,坏朝政而不顾国家之利害者,此蛇虺之毒,其肆恶也微而难知,察之不早,鲜有不误人之国者,此朝纲之不可不振者五也。王人者,导利而布之上下者也。孔孟大圣贤也。孔子曰:「放于利而行,多怨。」孟子曰:「王何必曰利?」盖防其源也。利源一开,则贿门遂辟,奔兢之途启,攘夺之患生,未有不乱者。是以王者贵五榖而贱金玉,藏富于民而不藏富于国。盖人君以天下为家,四海为富,锦衣玉食,瑶台琼室,何所不有?安用此无尽藏之货宝充积后宫也?此臣之所大惑也。且利能令人智昏,自古英明才智之主,夫岂鲜哉?一狥于利,则志昏于得,恣多取之念,肆无猒之求,凡可以瘠民而肥己者,无不为之。此唐德宗琼林大盈之积,可鉴也。彼世称为何如主哉?臣不愿万世之下致皇上之昌此名也。即近日采矿一事,一疏允之,十疏继之,至有一省请开三十一处者,小人之放肆至此。然岂尽为国家谋哉?无非逢君之欲,遂己之谋,徒以长奸民之酿乱耳。令除开采已有成命外,以后再有闻风渎奏希图窃利者,悉行禁止。此朝纲之不可不振者六也。夫昔年星变既已兆其乱萌,今复再见,岂可幸其无应?伏望皇上轸念上天仁爱之心,为先事消弭之术,察臣出于爱国,无以言为赘疣,将所陈六事俯赐施行,力加振作,务使纪纲正而风俗还,斯宗社之福,臣民之庆也。疏入不报。○吏部尚书孙丕扬以切责不自安,疏再上,乞休。上命其驰驿回籍,痊可起用。○狭西总督李汶题:青把都儿抢掠镇番,叙原游击以失事拟戍,领兵官徐龙、管队家丁李朝选、宰桑务三人深入破敌功,乞行查勘覆议。章下兵部。○戊辰,遣公徐文璧祭历代帝王、侯郭大诚、伯方烨、尚书杨俊民、范谦,各分献。○大学士赵志皋六疏乞休。上以君臣大义勉其,与三臣协忠匡济,为国任劳,毋得自逸。○准协理京营都御史沉思孝驰驿回籍,病痊起用。孙丕扬既去,沉思孝、刘道亨、周孔教、周献臣相继求罢。谓赵学仕一郎署以墨败事,经即讯,何以不俟到部而即为外补?善地,丕扬实主之。既经南北交章论剌,乃无端而指阁臣去己蔽罪诸人,乞并罢斥,以释险陂之憾。上允思孝去,而道亨等留。○命太监陈增于山东沂州龙扒山虎头沟三山洞等处开矿。○命保定总兵杜桐填补延绥总兵。○己巳,下李宗城于法司,从重拟罪,以其辱命损威,偷生惑众,为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参奏故也。○差锦衣卫佥书庄德福往楚府,查明王弼家财。○西华门楼工成○司礼监太监孙举奏:王弼家财千万,悉寄楚府,俱经承奉司收管。切恐承奉郭伦等先行逃遁,或将珍宝等物转匿,乞敕抚按拘禁防守。章下部院。○户部奏议,开采事宜,在江文进则称,沂州矿有紫、白、黄三种,紫者最隹,龙扒山、米家埠大银场十三洞次之;郝承爵则并谓,费县、滕县、石井大小银场皆第一;刘鉴称,登、莱二府,栖霞、招、招远等县,虎头沟、三山洞并襍金矿;马清则称,文登;赵良将称,临胊;王允中又言,蓬莱、福山、师家沟、陈庄、掠口洞、古集项、邹家庵、金家圳、杏树坑、石巷诸处。其江文进与郝承爵说稍同,而山东一省奏采者六官,其直隶之永平、房山及河南诸所尚不在是。夫一矿之开,则曰以其半与民为开凿、运送之费,不领于公帑,且云勿扰民,相度山原有关龙脉者勿动,意岂不善?而开采之衅一启,亦何得而问之?乞以次开凿,勿并发于一时,如煎采利薄、开隙地方者罪之。不报。○南京大理寺寺丞陈应芳奏:「犯人赵学仕招情,刑部尚书赵参鲁辩疏。

译因此皇上应当察觉其中的苗头,赶快加以扭转,使贤能之人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从而挽回世道。这是朝纲不可不振兴的第三点。官场既然不正,颓败的风气就会波及下层。那些不得任用的小人于是喧嚣而起。幸亏边疆多事,他们得以携带兵器投身军旅。道路间流传谣言,扰乱听闻;好事之徒又从中津津乐道,以实现攻击他人、破坏成事的谋划。实在不知道他们存的是什么心思。又有一批被罢免或闲置的官吏,以及举人、监生、儒生,如乐新炉之类,藏匿在京师,投奔权势宦官的衙门,作文写信,四处散发投递,随即送入报房,叫人抄录传示四方。报房就是古代设置驿站传达命令、使远近相通的地方,非奉命者不敢抄录。如今早晨上奏章,晚上就发出抄本,不等命令下达便已经传遍四方了。近日又有人假托刘世延的名义,写了一本奏论臣与张位以及兵部石星、李祯的奏疏,玩味其文辞,很不像刘世延的语气。于是查问通政司,发现根本没有副本,才知道是奸邪小人借此诬蔑攻击贤良之士,这种风气难道可以助长吗?这是朝纲不可不振兴的第四点。刘世延以穷凶极恶的姿态,肆行乱臣贼子的行为,朝廷内外、远近之人侧目而视,已经很久了。如今一旦依法处置他,满朝臣民无不欢欣鼓舞,称颂皇上英明神武,这种英明神武不是寻常人所能测知的。然而刘世延的恶行,是虎狼般的贪婪,他作恶明显而容易看见。世间本来就有心术险恶偏邪、才智技巧深沉难测、气焰足以熏灼一时、权术足以笼络众人意志的人,他们败坏朝政而不顾国家利害。这种人像蛇虺之毒,作恶隐微而难以察知;若不能早日察觉,很少有不误国的。这是朝纲不可不振兴的第五点。为王的人,就是引导利益并把它施加于上下的人。孔子、孟子是大圣大贤。孔子说:‘放纵追逐利益而行事,就会招来很多怨恨。’孟子说:‘大王为什么一定要说利?’这就是在防范利益之源。利益的源头一旦打开,贿赂之门就随之开启,奔走竞争的道路就被打开,争夺的祸患就会产生,没有不因此混乱的。所以为王者重视五谷而轻视金玉,把财富储藏在百姓那里,而不把财富储藏在国库。君主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把四海当作自己的财富,锦衣玉食、瑶台琼室,什么没有?哪里需要把这些无穷的财宝充积在后宫呢?这是臣深感疑惑的地方。况且利益能够使人智昏,自古英明而有才智的君主,难道少吗?” 一旦专心追逐利益,就会因贪得而心志昏乱,放纵多取的念头,肆意进行永不满足的索求,凡是能够使百姓贫困、使自己肥厚的事情,没有不去做的。这是唐德宗积聚琼林、大盈财货的前车之鉴。那样的君主,世人究竟把他称作什么样的君主呢?臣不愿万世以后也因此给皇上留下这样的名声。就拿近日采矿一事来说,一本奏疏获准,十本奏疏接着上来,甚至有一个省请求开采三十一处,小人的放肆竟到了这种地步。然而难道都是为国家谋划吗?无非是迎合君主的欲望,成就自己的谋划,只是助长奸民酝酿作乱罢了。现在除已经有成命准许开采的以外,以后再有听到风声便轻率上奏、企图窃取利益的人,一律禁止。这是朝纲不可不振兴的第六点。过去星变已经预示了祸乱的萌芽,如今又再次出现,难道可以侥幸认为不会应验吗?伏望皇上体念上天仁爱之心,预先设法消除祸患,察知臣是出于爱国,不要把这些话看作多余,将臣所陈述的六件事俯准施行,大力振作,务必使纲纪端正、风俗恢复,这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臣民的庆幸。奏疏送入后没有得到答复。吏部尚书孙丕扬因受到严厉斥责而心中不安,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命令他乘驿车回籍,病愈后再起用。狭西总督李汶上奏:青把都儿抢掠镇番,原游击因失事拟判戍边;领兵官徐龙、管队家丁李朝选、宰桑务三人深入破敌有功,请求下令查勘后重新议定。奏章交给兵部办理。戊辰日,派公徐文璧祭祀历代帝王;侯郭大诚、伯方烨、尚书杨俊民、范谦分别行分献礼。大学士赵志皋第六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以君臣大义勉励他,要求他与三位大臣共同竭尽忠诚、匡正辅弼,替国家承担劳苦,不得自行安逸。准许协理京营都御史沉思孝乘驿车回籍,病愈后再起用。孙丕扬离职后,沉思孝、刘道亨、周孔教、周献臣相继请求罢职。他们说,赵学仕任一郎署官时因贪墨败坏事情,既然已经审讯,为什么不等他到部便立即把他外调补缺?这个好地方,实在是孙丕扬主张给他的。事情经过南北各方交章论劾后,他却无缘无故指责阁臣遮蔽自己的罪过,又请求一并罢黜斥退这些人,以消解心中的险恶不平。皇上准许沉思孝离职,却留下刘道亨等人。命太监陈增在山东沂州龙扒山、虎头沟、三山洞等处开采矿藏。命保定总兵杜桐补任延绥总兵。己巳日,将李宗城交给法司,从重拟定罪名,因为他辱没使命、损害威严、苟且偷生、迷惑众人,这是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参奏他的缘故。派锦衣卫佥书庄德福前往楚府,查明王弼的家产。西华门楼工程完工。司礼监太监孙举上奏:王弼的家产有千万,都寄存在楚府,已经全部由承奉司收管。切实担心承奉郭伦等人先行逃跑,或者把珍宝等物转移藏匿,请求敕令抚按官拘禁防守。奏章交给部院办理。户部奏议开采矿藏的事宜。江文进说,沂州的矿有紫、白、黄三种,紫色的最好,龙扒山、米家埠大银场的十三个矿洞次之。郝承爵则说,费县、滕县、石井的大大小小银场全都是第一等;刘鉴说,登州、莱州二府,栖霞、招、招远等县,以及虎头沟、三山洞,都有杂金矿;马清说是文登;赵良将说是临胊;王允中又说有蓬莱、福山、师家沟、陈庄、掠口洞、古集项、邹家庵、金家圳、杏树坑、石巷等处。江文进与郝承爵的说法略有相同,而山东一省上奏请求开采的就有六名官员,直隶的永平、房山以及河南各处还不在其中。一处矿藏开采后,便说把其中一半给百姓作为开凿、运输的费用,不从公帑支取,并且说不要扰民;勘察山岭原野时,凡是关系龙脉的地方不要动,意图难道不是很好吗?可是开采的事端一旦开启,又怎么能够控制和追究呢?请按次序开凿,不要在同一时间一并开采;如果因煎炼采矿获利微薄、开采造成地方疏漏,就治罪。不报。南京大理寺寺丞陈应芳上奏说:“犯人赵学仕的口供,以及刑部尚书赵参鲁的辩解奏疏。

盖谓招词必大理寺评允,然后具奏。今于臣前后驳词不一,开列恐干清议,谨直陈允驳缘繇,以备再勘。」章下刑部。○准原任侍郎郑世威赠谥○敕太监陈增,并开山东栖霞、招远等县金银矿。○四川护印土舍安云翔、女土官者氏、陇松各奏:叛酋安绍庆越境擅杀职官,乞敕擒剿。章下兵部。○宥狭西巡抚贾待问织造愆期罪,敕后运全数解进,不许支吾渎扰。○免山东秋班官军调京○癸酉,朝鲜国王李昖奏,乞将原调兵马于鸭绿迤西近边地方暂行驻劄,以为声援,并乞敕部裕饷,以为兵行之计。盖自李宗城逃归之后,倭封之情形屡变,一倭未彻,而册使之渡海,日以为言。或云沈惟敬被縳,要挟多端,故总督李化龙一面整理军兴,集众聚粮,欲于全罗观变。朝鲜翼封之佹成,而患兵声一动,封事必移,故有是请。章下兵部。○户部题覆总督孙矿议:朝鲜设防,以粮饷为先,欲将东昌五仓米豆共一十万余发用。又本部原发防倭银一十二万两,以其半抵年例,余暂留为朝鲜遇警应援之助。得旨如议行。○刑部尚书萧大亨以老病乞休,不允。○南京刑部主事刘冠南题狂勋肆恶等事。上谕:“今国家无事,刘世延妄指星象,妖言惑众,又诈旨擅造军器,动称起兵入援,征伐与反叛何异?着南京三法司严拏究问,听候处断。芦洲事一并下部。”○查明张家湾官店八座,差内官照例徵收。○敕户部:矿场关系,陵脉处所,详细踏勘,不许轻动。○给河南开采关防,从锦衣卫指挥杨宗吾请也。○留守后卫沧所百户王守仁恭进家财册。上彻御览,以便差官查取。○刑科都给事中侯廷佩疏:「楚府之寄托无因,中使之遣行,必妄乞行,追回成命,不听,命夺俸一年。」○遣鸿胪寺官宣谕,大学士赵志皋入阁办事。○甲戌,先是,行人司宪奉使朝鲜,颇滥受赃物,有左验。至是,上命刑部追比折纳银两解进。○乙亥,礼部覆:怀柔伯恤典,给祭葬如例。覆原任刑部尚书舒化恤典,给祭葬如例,还加谥。○丙子,刑部浙江司犯人茅崇诰妻夏氏奏,谓夫以代兄受罪,事无主名,久系不释,兄死,父母老,将并死,朝夕无以为生,愿以身代夫受戮,使夫得终孝养,下法司。○钦定九月初六日审录重囚○两广总督陈大科题裁革海北盐课司提举,章下吏部,覆准革。○原任仓场总督边维垣妻赵氏奏乞夫恤典。○原任日讲官刘虞夔弟刘虞龙奏,乞赐兄恤典,并给赠谥、录荫、祭葬,俱章下礼部。○河南巡抚荆州土巡按涂宗浚奏停开矿。上报已有旨。○给已故尚书吴兑祭葬,加祭一坛。○南京四川道御史陈煃参奏,原任工部,今转户部侍郎周思敬发奸,庇奸,从公勘问,章下吏部。○辽东巡抚李化龙三恳休致,不允。○原任宁夏巡抚,今升大理寺卿周光镐,被言乞勘,下吏部。○己卯,广西巡按黄纪贤奏:安南反覆靡常,而要领终归约束,与倭虏事异,乞宽岁月,再行诘勘。如不妨以羁縻为义,则姑少持重以俟机;倘必威严为功,则亟宜命将出师,斟酌缓急,指受方略。章下兵部。○敕造河南开矿内官锦衣卫鲁坤等各关防。○补铸楚府等府铜牌○庚辰,兵部覆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题:「将官论资、论俸、论荐、核实四议,皆简要可循,足以因时救弊。如议行。」○户部侍郎周思敬乞罢,不敢以不肖之身累两京法司及冢辅诸臣,以重其罪。盖陈煃参思敬姑息,以赵学仕多赃而止,引余银一千一百余两,侵水脚银三千两,且曲为之解。或无通同情弊,似属阿附首揆之意。章下吏部。○敕倪尚忠,以原官充镇守保定等处地方总兵官。○兵部覆总督孙矿条议形势等事,依议行。○差中书余廷槚造已故尚书舒化坟。○辛巳,南京兵部尚书周世选以病乞休,章下吏部。○给河南开矿户部关防○壬午,命御史姚思仁往河南,黄一龙往广东,各巡按。○特赏山西巡抚魏允贞银十两。夷赏一事,各边动称要挟,而魏允贞岢岚一市六年之赏,补发于一日,而节省至六万有奇。一岁所省,足支六年之用。虽岢岚道辛志登之才办优,而督抚之功著矣。故特赐赉赏云。○湖广巡抚李得阳以病乞休,章下吏部。○癸未,四川播州土司杨应龙子杨朝栋各进大木二十根,以备大工之用,下兵工二部。○差工部司务邹明良,领银二万两,往南直隶采买木植。○增设河南怀庆府捕盗通判。○命山东抚按接济开矿地方,并造地名人数册奏报。以沂州为天下第一矿洞故也。○先是,奏回青出土鲁番,异域去京师万余里,去加峪关数十里。而御用回青系西域回夷大小进贡买之,甚难。因命甘肃巡抚田乐设法召买解进,以应烧造急用,不许迟误。○给贵州巡抚郭廷梧祭如例○癸未,命户部督催各省直大工支费银,于当年解完,毋得延缓。

译大概说,口供必须经过大理寺评议认可,然后才能具奏。如今臣前后驳议的词语不一致,若列举出来恐怕有损清议,谨直陈认可与驳斥的缘由,以备再次勘问。”奏章交给刑部办理。准许原任侍郎郑世威赠予谥号。敕令太监陈增,并行开采山东栖霞、招远等县的金银矿。四川护印土舍安云翔、女土官者氏、陇松分别上奏:叛酋安绍庆越境擅自杀害职官,请求敕令擒拿剿灭。奏章交给兵部办理。宽免狭西巡抚贾待问因织造误期的罪责,敕令以后把全部货物运送进呈,不许支吾搪塞、烦扰上奏。免除山东秋班官军调往京师。癸酉日,朝鲜国王李昖上奏,请求将原先调发的兵马暂时驻扎在鸭绿江以西靠近边境的地方,以作为声援;并请求敕令有关部门充裕粮饷,作为出兵的准备。这是因为自李宗城逃回以后,倭国封事的情形屡屡变化,一个倭国使者还未撤回,而册封使渡海之事又天天被提起。有人说沈惟敬被捆绑,受到多方要挟,所以总督李化龙一面整顿军务、聚集人众、储备粮食,想在全罗观察局势。朝鲜辅佐封事几乎就要成功,却担心一旦兵声发动,封事必然改变,所以有这项请求。奏章交给兵部办理。户部题覆总督孙矿的建议:朝鲜设置防务,应以粮饷为先,想要发用东昌五仓的米豆共一十万余。另外,本部原先发出的防倭银一十二万两,拿出一半抵充每年定例的费用,其余暂时留下,作为朝鲜遇到警报时援助的费用。奉旨照议施行。刑部尚书萧大亨因年老有病请求退休,不准。南京刑部主事刘冠南上奏狂妄建功、肆意作恶等事。皇上谕示说:“如今国家无事,刘世延妄自指说星象,散布妖言迷惑众人,又假传圣旨擅自制造军器,动辄声称要起兵入援,这与征伐和反叛有什么不同?着令南京三法司严加捉拿审问,听候裁决。芦洲的事情一并交给有关部门办理。” 查明张家湾官店八座,派内官照例征收。敕令户部:凡涉及矿场、陵脉的地方,要详细踏勘,不许轻率开动。给河南开矿颁发关防,这是依照锦衣卫指挥杨宗吾的请求。留守后卫沧所百户王守仁恭敬地进呈家产册。皇上彻底阅览,以便派官查取。刑科都给事中侯廷佩上疏说:“楚府寄托财物没有理由,派遣中使前去,必定是妄自请求,应追回已经形成的命令。”皇上不听,命令夺去他一年的俸禄。派鸿胪寺官员宣谕,命大学士赵志皋入阁办事。甲戌日,先前,行人司宪奉命出使朝鲜,收受赃物颇多,有旁证可以查验。到这时,皇上命令刑部追究并限期追缴,折算成银两解送进来。乙亥日,礼部覆奏:怀柔伯的恤典,照例给予祭祀和安葬。又覆奏原任刑部尚书舒化的恤典,照例给予祭祀和安葬,另加赠谥号。丙子日,刑部浙江司犯人茅崇诰的妻子夏氏上奏说:丈夫是代替兄长受罪,案件没有明确主犯,长期被拘押而不能释放;如今兄长已死,父母年老,将要一同死去,早晚都没有办法维持生活。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代替丈夫受死,使丈夫能够终身奉养父母。奏章交给法司办理。钦定九月初六日审录重囚。两广总督陈大科上奏请求裁撤海北盐课司提举,奏章交给吏部,覆奏准许裁撤。原任仓场总督边维垣的妻子赵氏上奏,请求给予丈夫恤典。原任日讲官刘虞夔的弟弟刘虞龙上奏,请求赐给兄长恤典,并给予赠谥、录荫、祭葬,奏章一并交给礼部办理。河南巡抚荆州土巡按涂宗浚上奏请求停止开矿。皇上答复说,已经有旨意了。赐给已故尚书吴兑祭葬,并加祭一坛。南京四川道御史陈煃参奏,原任工部、现转任户部侍郎的周思敬揭发奸邪却又包庇奸邪,请求秉公勘问,奏章交给吏部办理。辽东巡抚李化龙第三次恳请退休,不准。原任宁夏巡抚、现升任大理寺卿的周光镐,被人上言弹劾,请求查勘,奏章交给吏部办理。己卯日,广西巡按黄纪贤上奏:安南反复无常,但事情的关键终究在于约束,这与倭虏之事不同,请求放宽时日,日后再行追问查勘。如果不妨碍以羁縻为原则,那么姑且稍加慎重,等待时机;倘若一定要以威严作为功效,就应立即命令将领出师,斟酌缓急,指示并接受方略。奏章交给兵部办理。敕令负责在河南开矿的内官、锦衣卫鲁坤等人,各自颁发关防。补铸楚府等府的铜牌。庚辰日,兵部覆奏兵科左给事中徐成楚的题议:“将官按资历、按俸禄、按荐举、核实情况四项议论,都简明扼要而可以遵循,足以因时补救弊端。应依照议论施行。” 户部侍郎周思敬请求罢职,不敢以不肖之身连累两京法司及首辅等大臣,使他们的罪责更加严重。这是因为陈煃参奏周思敬姑息包庇赵学仕,认为赵学仕贪赃很多却仅作停止处理,涉及余银一千一百余两、侵吞水脚银三千两,并且还曲意替他辩解。即使没有相互勾结的实情,也似乎有依附首辅的意思。奏章交给吏部办理。敕令倪尚忠以原任官职充任镇守保定等处地方总兵官。兵部覆奏总督孙矿关于形势等事项的条议,依照议议施行。派中书余廷槚修造已故尚书舒化的坟墓。辛巳日,南京兵部尚书周世选因病请求退休,奏章交给吏部办理。给河南开矿颁发户部关防。壬午日,命御史姚思仁前往河南,黄一龙前往广东,分别巡按。特赐山西巡抚魏允贞白银十两。关于夷人赏赐一事,各边镇动辄说对方要挟,而魏允贞在岢岚举行一次互市,原本六年的赏赐一天发完,却节省了六万多。一年节省下来的钱,足够支用六年。虽然岢岚道辛志登办事才能优良,但督抚的功劳也很显著。因此特意赐予赏赉。湖广巡抚李得阳因病请求退休,奏章交给吏部办理。癸未日,四川播州土司杨应龙之子杨朝栋各自进献大木二十根,以备大工程使用,奏章交给兵部、工部两部。派工部司务邹明良,领取白银二万两,前往南直隶采买木材。增设河南怀庆府捕盗通判。命山东抚按接济开矿地区,并制作地名、人数册籍上奏报告。因为沂州是天下第一的矿洞。先前,奏报说回青产自鲁番这个异域,距离京师一万多里,距离嘉峪关几十里。而御用回青是通过西域回夷大小贡物进献或购买而来,十分困难。因此命甘肃巡抚田乐设法招募购买,解送进来,以供应烧造的急需,不许延误。给予贵州巡抚郭廷梧祭祀,照例办理。癸未日,命户部督促催办各省直为大工程支出的费用,在当年解送完毕,不得拖延。

○命狭西督抚衙门、巡按御史将妖犯罗元即时处决、枭示。张朝臣监候处决。张谏等依拟发落。以伪造天书、妖言惑众、谋不轨为张朝宰、张诏行所首。刑部上请定夺。○升河南参议杨植为辽东宁前兵备副使,山东参议岑应春为山西岢岚兵备副使。○乙酉,革河南卫辉府昭城县知县宋汝牧为民。汝牧以笞责亲藩礼生,遂毙杖下,为巡抚参奏,故有是命。○命辽东巡抚李化龙在任调理,以该镇秋防事重,故也。○起原任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不允所辞。○升四川佥事张后甲为四川副使,分守川东道。○升户部署郎中事主事颜宇坪为山东右参议,整饬辽东等处兵备。○霜降节遣隆平侯张炳、阳武侯薛钲、武安侯郑惟忠、定西侯蒋建、元豊润伯曹允成、南和伯方烨、襄城伯李成功、成山伯王允忠、武平伯陈如松于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都督同知杜惟忠于哀冲太子、庄敬太子坟所,惠安伯张元善于景皇帝陵寝各行礼。○给原任总督仓场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边维垣祭葬如例。○应天巡抚赵可怀题应天苏常等处灾伤章,下户部。○敕太监王虎,并开涞水、房山等处矿洞。○敕太监王忠会,并开永平矿洞。○命工部暂停战车修理○朝鲜国王李昖奏册使已渡海,报称即撤四营之众,今关白留下釜山若干人众,益为叵测,或因此别有要挟,惹起他衅,为日后祸患,亦未可知。又要索小邦陪臣甚急,今册使屡次移咨劝谕,是必审时度势,有不得已而然者。已顺差原委查勘,撤回倭营陪臣黄惟,急速渡海追随册使,听候伊情变动,乞敕该部参酌,预为拯济之地。章下兵部,夫督臣之请设备,曾几何时,朝鲜以为无事,而今复为此奏,何事机之不定也?○己丑,改补原任右布政姚学闵为广东右布政。○命户部尚书杨俊民朝审主笔。○礼部题:九月初一日进二十五年祀册服色原从吉,以仁圣皇太后梓宫在殡,服色尚未改,故奏如常行。○辛卯,大学士赵志皋等题: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刘应秋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本坊印信;升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朱国祚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掌右春坊印信;升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邹德溥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掌管司经局印;升翰林院修撰唐文献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报可。○壬辰,给日讲官刘虞夔祭葬如例,其父刘崇文祭一坛,母合葬。○西河王奏,将故绝资产进献助工。上命会同抚按官查明,具报。○工部覆浙江巡抚刘元霖、巡按唐一鹏题:织造龙袍缺少工料,乞赐宽运,暂停改造,借留户部米麦折银。折银查系户部钱粮,称系每李进贡金花额,不可缺,难以准借。停造又系现缺应用,二者俱难准从。乞将五运之数,或每年一运,或又分为十运,则工料稍舒,而措处易为力矣。上曰:「这织造袍叚系供上用,难以停减。儞每既称财用缺乏,无从设处,且准将五运之数每年一运照旧春秋二次起解,再不许迟误渎扰。」○兵部题乱兵平定等事。上命给赏蓟辽总督孙矿大红飞鱼一袭,银五十两,俟辽东捷功并叙。顺天巡抚李颐升兵部右侍郎,照旧巡抚,赏纻丝二表里,银四十两。总兵王保升实授都督同知,荫一子试百户,不世袭,仍赏银三十两。其余副总兵陈霞、李如樟,游击陈云鸿、季金,参将管一、方方时辉,游击王必迪,兵备方应选,郎中李开芳,各升职赏银有差。○择九月十七日辰时,皇太后梓宫发引;二十二日卯时入金井掩土;本日午时,神主入大明门;二十八日午时奉安几筵。○兵部题:山东原借留班军一千名,仍到京补班著役,毋得延缓,致误大工。并淮、徐抚按题催班军一体起解,从之。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一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万历二十四年九月甲午朔,应天巡抚赵可怀叚价不敷,乞原题户部关税米布草折等银,暂行那用。章下户部。○乙未,圣母孝安皇后梓宫发引到山陵,内官监太监卢宠复掩土,尚膳监太监黄恩复题,兵部给飞骑驰报。○兵部题升山西参将周一乾为署都督佥事,神机营右副将。○起原任山西参将姚国忠为游击,管山西东路代州等处左参将事。○丁酉,孝恭章皇后忌辰,遣官祭景陵。○升宣府镇抚姚九畴为宣府守备。○准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杨成以原官致仕。○戊戌,兵部覆刘铤准授散官骠骑将军及母妻诰命。○山东巡抚张允济乞留班军,准暂留防守。○云南巡抚马鸣鸾奏停止开矿。上敕:「用心防护,随宜区处,毋致滋乱。」○兵部尚书石星奏:少延残喘,以毕东封事。上谕:「卿偶疾,不妨调理,痊可即出供职印务,不必辞。」○升狭西佥事李日茂为山东参议,分守东兖道。○命太常寺少卿钟化民量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

译命狭西督抚衙门、巡按御史将妖犯罗元立即处决,并枭首示众。张朝臣监候处决,张谏等依照拟定的罪名发落。因张朝宰、张诏行首告伪造天书、散布妖言迷惑众人、图谋不轨等罪状,刑部上奏请皇上裁定。升河南参议杨植为辽东宁前兵备副使,山东参议岑应春为山西岢岚兵备副使。乙酉日,将河南卫辉府昭城县知县宋汝牧革职为民。汝牧因鞭打责罚亲藩的礼生,致使礼生死于杖下,被巡抚参奏,因此有此命令。命辽东巡抚李化龙留任调理,因为该镇秋防事务重大。起用原任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不准他辞职。升四川佥事张后甲为四川副使,分守川东道。升户部署郎中事主事颜宇坪为山东右参议,整饬辽东等处兵备。霜降节,派隆平侯张炳、阳武侯薛钲、武安侯郑惟忠、定西侯蒋建、元豊润伯曹允成、南和伯方烨、襄城伯李成功、成山伯王允忠、武平伯陈如松,到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行礼;派都督同知杜惟忠到哀冲太子、庄敬太子坟前,惠安伯张元善到景皇帝陵寝,各自行礼。给予原任总督仓场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边维垣祭葬,照例办理。应天巡抚赵可怀上奏应天、苏州、常州等地遭受灾害的情况,奏章交给户部。敕令太监王虎,并行开采涞水、房山等处的矿洞。敕令太监王忠会,并行开采永平矿洞。命工部暂时停止修理战车。朝鲜国王李昖上奏说,册封使已经渡过海,报告说将立即撤回四营的军队;如今关白却在釜山留下若干人马,更加令人难以测度,或许会因此另有要挟,引发其他事端,成为日后的祸患,也未可知。又急切索取小邦的陪臣。如今册封使多次移文劝告,这一定是审察时势、权衡形势后不得已而为之。已经顺着差遣使者的原委查勘,命撤回倭营的陪臣黄惟,迅速渡海追随册封使,听候倭方情势变化,请求敕令有关部门斟酌处理,预先留下救济的余地。奏章下交兵部。唉,督臣请求预先设置防备才过了多久,朝鲜原以为没有事情,如今又这样上奏,事情的变化怎么这样不确定呢?己丑日,改任原任右布政姚学闵为广东右布政。命户部尚书杨俊民主持朝审的文书起草。礼部上奏:九月初一日举行二十五年祀典时所用的服色,原来按吉礼办理;因为仁圣皇太后的梓宫还停殡未葬,服色尚未改换,所以照常办理上奏。辛卯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上奏: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刘应秋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掌管本坊印信。升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朱国祚为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掌管右春坊印信;升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邹德溥为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掌管司经局印信;升翰林院修撰唐文献为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皇帝答复准许。壬辰日,按照惯例给日讲官刘虞夔祭祀和安葬的待遇;其父刘崇文祭祀一坛,其母与父合葬。西河王上奏,将已经故绝的财产进献出来,用来帮助工程。皇帝命令会同抚按官查明,具文报告。工部答复浙江巡抚刘元霖、巡按唐一鹏的题奏:织造龙袍缺少工料,请求准许宽限运输,暂时停止改造,借留户部的米麦折银。折银查明属于户部钱粮,称为每年李氏进贡的金花额数,不可缺少,难以批准借用。停止织造又属于当前缺少的应用物资,二者都难以准许。请求把五次运输的数额,或改为每年运输一次,或再分成十次运输,这样工料稍微宽裕,筹措办理也较为容易。皇帝说:“这织造袍服是供皇上使用的,难以停止或削减。你们既然说财用缺乏、无从筹措,那么准许把五次运输的数额改为每年一次,仍按旧例春秋两次起运解送;以后不许再延误,也不许以此烦扰。” 兵部上奏乱兵平定等事。皇帝命令赏赐蓟辽总督孙矿大红飞鱼服一袭、白银五十两,等辽东取得捷功后一并叙功。顺天巡抚李颐升任兵部右侍郎,仍照旧担任巡抚,赏赐纻丝二表里、白银四十两。总兵王保实授都督同知,荫封一子为试百户,不世袭,仍赏白银三十两。其余副总兵陈霞、李如樟,游击陈云鸿、季金,参将管一、方时辉,游击王必迪,兵备方应选,郎中李开芳,各自升职并赏银,按等级有所不同。择定九月十七日辰时,皇太后的梓宫启程。二十二日卯时安入金井并掩土;当天午时,神主牌位进入大明门;二十八日午时奉安于几筵。兵部上奏:山东原先借留的班军一千名,仍然到京补充班役并服役,不得拖延,以免耽误重大工程。同时,淮安、徐州的抚按官上奏催促班军,一并起运解送,皇帝听从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一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二 万历二十四年九月甲午朔,应天巡抚赵可怀上奏,称缎价不够,请求将原题报户部的关税、米布、草折等银,暂时调拨使用。奏章下交户部。乙未日,圣母孝安皇后的梓宫启程到达山陵,内官监太监卢宠再次掩土,尚膳监太监黄恩再次题奏,兵部发给飞骑,驰马报告。兵部上奏,升山西参将周一乾为署都督佥事、神机营右副将。起用原任山西参将姚国忠为游击,掌管山西东路代州等处左参将事务。丁酉日,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升宣府镇抚姚九畴为宣府守备。准许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杨成以原职退休。戊戌日,兵部答复刘铤,准许授予散官骠骑将军及其母亲、妻子的诰命。山东巡抚张允济请求留下班军,准许暂时留下防守。云南巡抚马鸣鸾上奏请求停止开矿。皇帝敕令说:“用心防护,按照情况妥善处置,不要导致滋生混乱。” 兵部尚书石星上奏:请求稍稍延长残喘,以完成东封之事。皇帝谕示说:“卿只是偶然患病,不妨调养治疗,痊愈后立即出任职务、办理印务,不必推辞。” 升陕西佥事李日茂为山东参议,分守东兖道。命太常寺少卿钟化民按资历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