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

译戊辰，上到皇极殿，传达制书，告诫百官并令其宣誓。命令加授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潘晟太子太保，因为他任职六年期满。泰宁、朵颜卫头目花孛来、长秃分别进献马匹，传报敌情。兵部上奏，分别加升他们为都指挥佥事。皇帝批复准许。己巳，上到文华殿斋戒。辛未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祭天，命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行。派隆平侯张弼、永康侯徐乔、松怀柔伯施光祖、庆都伯杜继宗、永年伯王伟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新建伯王承勋祭祀景皇帝陵寝；左都督李鹤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陵园。壬申，因为下雪免除朝贺。当时因为慈圣皇太后的圣节赏赐以及皇三妹妆奁所需，谕令户部、光禄寺各进银十万两入内。部臣认为这会从太仓超额取用，不合旧制，而且违背明文旨意。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命光禄寺进银十五万两。科臣郝维乔、蔡时新、张鼎思等各自上疏请求停止，皇帝没有听从。乙亥，广西副使林烃因病请求退休，准许。裁减贵州所属地区均徭、里甲每年的定额二千一百多。丙子，升广东琼州府知府唐可封为本省海内道整饬琼州兵备副使，兼管学政。裁撤四川督粮右参政，以及盐茶水利驿传佥事、叙马泸兵备佥事；粮务并归右布政使，盐茶水利驿传并归清军副使，叙马泸兵备并归分巡副使。户部奉旨命令各省直清丈田地和粮赋，条列为八款上请：一，明确清丈的条例，额赋有亏失的，丈量全部田地；额赋完整的，免予清丈。二，议定应当委派的官员，由各省右布政使总领，分守、兵备官分别领办，府、州、县官专门管理本境。三，恢复原来按田派粮的定额，田地有官田、民田、屯田等类别，粮赋有上、中、下等则，应逐一查勘，不得混淆隐瞒。四，恢复本来应征的粮赋，百姓耕种屯田的缴纳屯粮，军人耕种民田的缴纳民粮。五，严明欺瞒隐占的法律：自首历年诡占以及开垦后未报的，酌量减免罪责；自首但报告不实的，实行连坐；豪强隐占田地的，发遣并从重惩处。六，确定清丈期限。七，实行丈量、磨算的方法。八，确定纸札供应的费用。上依照这一意见，命令各地抚按官尽心查核，切实举行，不得草率敷衍了事，也不得因此滋生劳扰。贵州苗坪夭漂等地的夷族首领党银阿盖等归附并纳贡，改当地地名为归化，编入户籍。赏赐巡抚王缉以及前任巡抚何起鸣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道臣苏愚等各银十五两，其余人员的赏赐各有差等。夷族首领王兀堂等再次纠集众人，从宽奠堡入侵；副总兵姚大率军追击，斩首虏六十七级，生擒十一人。督臣把战功上报，命先赏姚大节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参政张崇功等各银十五两，其余人员的赏赐各有差等。革去洮阶副总兵陈守义、西宁参将杨维芳的职务，交巡按官审问拟罪；以凉州副总兵季煦、原任固原中路游击王泰代任。这是依从督臣郜光先的奏请。大虏纠集众人入侵锦义、大凌河、右屯等处，总兵李成梁督率将领和军丁奋勇迎击，将敌人赶出境外，斩获颇多。因战功下诏，赏赐督镇梁梦龙、李成梁以及周咏、戚继光等人银币，数额各有差等。丁丑，重新除授查铎为广东副使。江西右参议李乐因病请求退休，最终准许。革去宣府管粮郎中吕子桂的职务，改由易州管粮员外秦邦彦任职，听候勘问；这是因为科臣郝维乔弹劾他们贪污放纵。裁撤云南临元参将，改设守备。戊寅，先前，上在宫中夜宴，被近侍孙海、客用所迷惑，杖打两名内使，几乎将他们打死。慈圣皇太后听说后很不高兴，训诫得十分严厉。上悔悟后，立即召集并告谕内臣说：“孙海、客用凡事都诱导朕，没有什么不做的。现在将孙海降为小火者，安置在南京。你们司礼监等既然受到朝廷豢养的恩典，看到朕偶然昏昧迷乱，就应当竭力进谏，竟然只图使朕一时高兴，阿谀顺从而不说话，幸亏有圣母慈爱的训诲。现在朕已经改过，立即驱逐奸邪。以后只要有这样的奸小之人，就把他们的姓名一并举报告知。”又命文书房官向内阁阁臣张居正等宣示此事。张居正等认为只降职贬黜还没有抵偿他们的罪过，应当充发为净军，这样才稍微合乎法度。上听从了。第二天又告诉辅臣说：“朕昨天亲笔写的帖子，先生已经看到了吗？孙海、客用败坏法度、扰乱国家，现在虽然把他们驱逐了，朕越想越愤怒。但先生既然是辅弼大臣，关系到宗庙社稷，难道能轻易忍心坐视而不说吗？先生应当进谏朕，使朕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先生等也成为尧舜那样的臣子。”张居正等回奏说：“自从圣上临朝执政以来，勤于讲学和政务，圣德日益更新。但这几个月来，我们仰察圣意所趋，似乎稍不如从前；隐约听说宫中的起居颇失常度，但臣等身在外廷，不敢轻信，而朝廷各种政务又没有看出缺失，所以不敢妄自进言。然而此前恭敬侍奉日讲时，我们也曾举出《益者三乐，损者三乐》《益者三友，损者三友》两章，请皇上特别加意省览，其中已经暗含讽谏之意。近来才知道孙海、客用诱导皇上夜游别宫、宴饮没有节制，脱去法服，骑马持兵，又多次进献奇巧的游乐玩物，肆意进行蛊惑。幸而圣母反复教诫，皇上忄□番然悔悟，又下谕命令臣等尽心辅导，这些都是九庙列圣在冥冥中启发的。但古语说：“树立德行务求滋长，铲除恶行务求彻底。”如司礼监太监孙德秀、温恭、兵仗局周海，他们的罪状也不在海用二人之下，应当一体降黜。各监等处的官员，都命令自行陈述，老成廉慎的留用，谄媚奸佞、放纵恣肆的淘汰。况且近日皇穹显现天象，彗星的光芒扫过宦官四星，应当大力清除，以回应天变，彰明圣德。臣又听说汉臣诸葛亮说过：“宫中和府中，应当成为一体；升迁、惩罚、褒贬，不应有所不同。”臣等身为待罪的辅弼大臣，宫中的事情都应当参与听闻，此后不敢再以外臣身份自我限制。凡是皇上的起居以及宫壶内的事情，只要有所听闻，就竭尽忠诚陈述上奏。

译至于身边近习中有奸邪谄佞、不忠诚的人，也不回避嫌疑和怨恨，必定依据祖宗法度，上奏请求处治。皇上也应当痛切地自我悔改，戒除饮宴以使起居生活庄重，专心养护精神以扩大子嗣，节制赏赐以节省浮费，拒绝玩物嗜好以安定心志，亲自处理万机以使各项政务清明，勤于讲学以资助治理，那么将来圣德就会更加显著光明了。”奏疏送入后，上特别向圣母奏报，圣母立即同意了所请。司礼监太监冯保自我陈述说：先朝曾知遇于我，又蒙受顾命大臣的隆重待遇，直到如今仍受厚重的荫叙和赏赐；现在想以衰老多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没有准许。朝鲜国王李昖以及朵颓等卫的夷人，各自派陪臣、头目赴京朝贺，按常例赐予冬至宴和赏赐。恢复贵州土舍安国宁的冠带。国宁先因在东川勒兵而获罪，被参劾革职。后来悔过改错，以立功赎罪。巡抚、按察使因此替他请命，所以又恢复了他的官职。○己卯日，升贵州佥事高任重为四川右参议。○光禄寺少卿萧崇业上疏辞去出使琉球的差事，皇帝下诏让琉球国使臣把馈赠的金帛带回去。○革去宁夏副总兵祁栋的职务，这是因为陕西按察使罗应鹤参劾了他。○下令对驿递支应酌情裁减编额，同时革除朋帮马匹，以体恤庐州府所属疲困的百姓，并通令各府、州、县一体查核议定。○辛巳日，因圣母万寿圣节，赐给三位辅臣银币、金篆书符，以及讲官何雒文等六人，各有不同。○升南京礼部祠祭司郎中王□为贵州佥事。○礼部尚书潘晟因受到弹劾，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下谕挽留他。○壬午日，裁革广东阳电海防参将、潮州陆路参将各一员，以及总兵标下练兵把总一员。○癸未日，司礼监传达圣旨，奉圣母慈谕：本月二十八日在朝天宫举行建保国安民、禳灾谢祐醮典，停刑三昼夜，禁止屠宰三日。○裁减浙江所属料价、公费、徭役编额的岁额，共八万八千七百四十余两。○乙酉日，慈圣皇太后万寿圣节，文武百官入朝庆贺，各王府分别进呈贺表，三位辅臣仍到隆宗门行叩头庆贺礼。○高家堰石工将要兴修，乡官常三省等散布言论，说这会妨碍祖陵，并具文揭发，想要阻止此事。河臣潘季驯上疏陈述其说法荒谬、不合常理，并请求再次勘察议定。皇帝命令继续修筑，以完成先前的工程，并革去常三省的职务，降为平民。○致仕少傅、大学士陈以勤承蒙皇帝赐予存问，特准他的儿子于陛请假回乡省亲。上疏答谢，皇帝已知悉。○戊子日，陕西按察使罗应鹤参劾佥事张应福昏庸衰弱、才劣不堪，皇帝命令革职闲住。○下诏：保定等六府征运角□羊到京师边地的钱粮，除委派官员负责运输以及支付装运、解送、雇募车夫等盘费外，不许再动用官车，以免扰害小民，今后著为定例。○起初，都指挥使杨亮奉命出使，死在虏廷，兵部请求赠给官衔并优厚抚恤，皇帝答复准许。琉球国派遣陪臣之子郑周、郑迪、蔡常三人，请求进入太学读书习礼，皇帝命令送到南京国子监学习，照例供给衣服和粮食。○乙丑日，记录剿平广西十寨的功劳：升督臣刘尧诲俸禄二级，按例优厚抚恤死于战事的抚臣张任，以及副总兵王尚文、副使侯国治等人，分别升职、赏赐。○户部奏请编造黄册，今后专门督理此事，核查田地数目，清理户口，严格约束里书，查明寄庄，分别飞诡，慎重办理推收，均平里甲各项差役，刊刻成书，颁行天下府、州、县，作为固定格式。○癸巳日，兵科给事中刘朝噩上疏参劾礼部侍郎林士章，揭发他私通番人、私征税款两件事，认为应当罢免斥退。林士章自行陈述不称职，请求离职，并且辩解自己受到诬陷的情形。礼部复议说，林士章一向清廉谨慎，科臣的论劾出于传闻，应令他照旧任职。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革去陕西副使王宇、薛纶的职务，听候勘问；这是因为刑科给事中张鼎思弹劾他们□贿赂、包庇奸人的缘故。○重新任命原任山东右参议任彬为陕西官员。○裁革山西大同府所属均徭银力，岁额五千七百余两。○甲午日，太子太保、吏部尚书王国光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暂时休假调养，仍赐给羊、猪、米、酒等物。王国光上奏道谢，皇帝优厚地答复了他。○乙未日，升户部郎中李溥为陕西副使。○重新任命山西右参政王汝梅为陕西官员。○礼科给事中聂良杞上奏说：“对吏治考核的制度还不够严肃，远方地区的法网尤其疏漏。例如荐举仍然过于泛滥，纠察惩治仍然宽松，科举、贡举的资格仍然拘泥，抚按官的耳目仍然偏听偏信。应当进行一番整顿，使教化治理更加隆盛。”有关部门按照他的意见复议上奏，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吏科给事中王敬民上奏说：鲁王府宗室任性妄为、轻视法令，多次经抚按官参劾处理；由于鲁王的权力太轻，难以禁止惩治。应当按照周藩的事例，令亲王能够统辖一国，郡王能够分别管理本支宗人，不要让他们放纵妄为而贻害百姓。礼部复议同意，请求赐给鲁王敕书，并推广到晋、楚、岷、代等王府。皇帝认为亲王总管一国，体统和权力本来就很尊重，不必另行赐敕。○蠲免河南所属万历九年应摊派的河堡夫银六万两。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终。《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万历八年十二月丙申朔日，礼部右侍郎林士章再次上疏引咎，请求罢免，皇帝不准。○告诫有关官员积储粮食以备赈济，不得指名征罚来充实贪官污吏的私囊，违者参劾治罪。○兵部考核军政，命总兵、副总兵自行陈述，参将、游击以下官员按照各省、直隶分别填写贤能或不肖，留任、降职、革职，都依照成例办理。○戊戌日，夺去原任陕西参议何汝成的职务，令其闲住；调广东参政周浩到偏僻地方任职，这是因为给事中史继辰弹劾他贪污。○刑科给事中商尚忠上疏弹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庇护亲属、徇私办事，升同知卫重鉴为运同、通判杨枝为评事；应当趁他称病自陈之机，准许他退休。王国光上奏辩解，请求罢免，皇帝下谕挽留他。○陕西柏林七占等族的番人进献马匹和土产，照例赏赐绢、钞。○己亥日，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朝鲜陪臣、吏曹参判梁喜在馆舍病故，命令照例赐祭一坛，并由兵部拨给夫役护送遗体返回本国。○命故武安侯郑昆的庶长子惟忠承袭祖上的爵位。○广西副使侯国治因病请求退休，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