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

译戊寅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先后坚决辞谢恩命。皇上认为他们言辞恳切，准许他们辞免，以成全他们谦让功劳；以后不作为常例。己卯日，因中宫千秋节，赐给两位辅臣上等尊酒和珍贵膳食。经理朝鲜万世德请求留下朝鲜戍兵八千人，由三名副将统领，并留下一名同知。纪功司掌管军饷，巡抚、镇守及道臣依次撤回。兵部复议说：“设置经理一职，本来是为了救援朝鲜。事情尚未完成，各位臣下却突然议论撤回，留下的守军将领没有统属，这样做未免有头无尾。”臣私下认为，巡抚、镇守、道臣应暂时留在当地，相机调度，等到来年春汛结束后，再议撤留。倘若认为兵力太少，就把尚未撤回的副总兵张榜部下四千多人、李承勋标下士兵三千六百多人，都留下来协助戍守。诏令依议办理。升四川左布政使程正谊为顺天府尹。改原任山东巡抚、右佥都御史郑汝璧为南京太常寺少卿。户部说：备倭选锋军，先前议定归并到战车二营，等待缺额顶补。如今总兵、协理两位大臣认为这会触动军心、引发忧虑，恐怕产生其他变故，应该照旧办理；但凡有事故，不许补缺。皇上同意。旌表周府辅国中尉勤熚的额名，表彰其孝行，嘉奖他修治卢坟。辛巳日，济阳卫千户何其贤奏称：万历二十五年，原任御史萧重望请求查核天下郡邑每年定额的会银，解送户部以增加军饷，至今尚未见题覆；请求敕令内官会同我等，先将浙江、江西、湖广各省所属府州县库藏中现存的、没有牵碍的钱粮清查后解送进京。即使有数十万两，也仍然不能满足。皇上责备有关部门玩忽、轻视此前旨意，不办理题覆；命各处内监孙隆等会同巡抚、巡按严查，具奏上报；如有隐匿推诿，指名弹劾治罪。腾骧卫百户仇世亨奏称，原任守备戴烨揭报，湖广全省各府州县积贮的各项存留羡余银，大约有亿万余两。又有兴国州百姓漆有光报告说，百姓徐鼐等人结伙挖掘古墓，得到数量巨大的黄金，请求命内官督同有关官员迅速查明解送。皇上命陈奉会同巡抚、巡按及主管官府查明解送，不得抗拒阻挠，也不许扰害地方。壬午日，山东巡按王业弘认为辽东发生的事故重大，上疏弹劾巡抚李植、总兵孙守廉、副总兵麻承勋等人。癸未日，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请求宽免被逮捕的推官华铨等人。皇上不准。保定巡抚汪应蛟上疏辞谢加恩，皇上不准。赈济饥民。甲申日，先前浙江巡抚、巡按因织造婚礼缎匹的工费不足，想把应解户部的定额银预先留下五年，共四十万两，用来抵充工费。户部说：上述银两原本是接济边防的正供，少一分就少一分军饷。况且大婚所需物品，工部掌管织造，我部掌管采买，各有专门职责。如果织造费用不足，可以借用我部的银；买办费用不足，我部又向谁借呢？如今据巡抚、巡按奏称，已经征收并储存在库、应解送我部的银两有四万二千多两，这次可以酌量留下，供一批运输费用使用；倘若不足，听由工部设法解决，我部不参与。皇上批准了这份奏疏。南京礼部尚书王弘诲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获准。因王弘诲先前任职期满，按例给以恩典。南京国子监祭酒郭正域分条议论整顿监规：第一，扩大搜求名额以罗致奇异人才。大意是说，时文不足以完全发挥人才，科举名目不足以得到士人，请下令礼部访求各州县九流异学之士，略仿宋代司马光十科的做法；有的擅长推步，有的熟悉钟律，有的通晓阵法，有的精通六书，各设一科，由府、州、县贡送到礼部考核，分别评定等级，选入两京国子监；可以按照选贡的事例办理，次等人才仍依旧例附入相关事例，给予全额廪饩，统一选拔。将来太常寺各属选人，就从乐律科中选取；钦天监各属选人，就从历象科中选取；殿阁中书的选任，就从六书科中选取；幕府参赞的选任，就从兵法科中选取。这样平日培养已有基础，一旦需要人才，就如同从袋中取物一样容易。第二，严格差拨以杜绝请托。南雍的差拨，祖制只有小刷历和湖差，后来又创设市书问安，名义上说是借差自便；又有举人把超拨当作分内之事，一次差拨之外又超额差拨，这是违法的。臣已经出示严令革除这两项，请著为法令。第三，申明禁止罚锾以统一赏罚。太学之中所凭借的赏罚，只有按班次升降；不知从哪一年起，允许压班的监生缴银自赎。法律贵在统一，法令贵在公平；让无钱的人降班、有钱的人缴银，便不公平。臣已经出示严令革除，请著为法令。第四，勤于课诵以修习本业。按照太学仪节，举人、贡生不能背诵书籍，是不合制度的。臣请求科贡诸生除本经外，再兼习一经；至于新旧生中尚未成材者，除《大诰》经书外，再增加《大明律》一条，在背诵之日一并背诵，以背诵熟练与否作为奖惩标准。第五，改历事期限以趋向实学。在监学习的人肄业，在外差拨办事；肄业者有功课可学习，历事者却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但举人、贡生肄业不过四个月、六个月，历事却往往多达数月。臣请求适当缩短历事期限，逐渐增加肄业期限，把那些无用的日月用于有用的功夫。第六，恢复查押以警戒游荡。按照监规，在各衙门办事的生员，每晚必须回监，不许在外住宿；如果画酉时不到或点卯时不在，就严加杖责。办事就是拨历，画酉后每天都应回监。近来士子一经差拨，便任意放纵，没人敢管；如今对在历事中放肆的人，臣请求酌情惩罚一二人，请著为法令。现任历事的监生，每月月底都回监，在监中画押，略示防范；有不检点的，抽签决定后惩治。这样或许监规明确，人心肃然。奏疏下发后，礼部复议认为：四科是用来搜求奇异人才的，但从其他途径杂然进用，恐怕会开启侥幸滥进的门路。记诵是用来考核实学的，但容易沉溺于章句，贵在根据人的资质施教。历事期限已有定规，仍旧遵行较为方便。历事监生如果有放纵行为，交由本衙门约束较为方便。其余各项，都按照礼部复议办理。乙酉日，户部右侍郎张餋蒙请求休假迁葬。皇上认为部务正繁忙，不准。丙戌日，因征讨播州缺少军饷，听从户部议议，命四川、湖广按田亩权宜加派；总督在三省之间灵活调拨使用；仍禁止有关官府、豪强大户巧妙逃避、侵吞渔利等弊端，不要累害穷民；军队撤退之日立即免除。

译山西发生饥荒，沈王埕尧、晋王敏淳、辅国中尉充蒏、庆成王慎钟、永和王长子敏□□、淮辅国中尉新堤等各自捐献金钱帮助赈济，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皇上嘉奖他们，各赐敕书和匾额。因沈王捐献的钱独多，命巡抚、巡按官建立牌坊并备办礼仪，以彰显优异。改四川总兵刘缇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革去总兵万鏊、游击紫尚仁的职务，交巡按御史提审追究罪责。命总督李化龙相机移驻重庆，调度三省镇、道官兵所需的兵饷，户部赶快办理发放；仍禁止泄露征讨播州的军情。当时万鏊部下的建武兵有很多虚报冒领，道府依法惩治他们，万鏊恼怒，便和紫尚仁放纵家丁鼓噪、分散抢掠，几乎酿成大变。督抚、巡按把情况上报，并弹劾他们勾通夷人、收受贿赂的事情。刘綎奉命前往四川，却逗留不前，建议征讨播州必须使用精兵二十万人，军饷加倍，不许有所损伤，不限年月，不受中枢节制，不许有人指摘，扩大权力、提高待遇，任由他行事。于是科道官员交相上疏弹劾他，并且说军队贵在精锐而不贵在数量；如今督臣以兵少为由迟迟不进，恐怕耽误边疆事务，请求催令他移驻重庆。兵部复议后上报，皇上因此下达了这一命令。戊子日，制诏说：“贵州巡抚、巡按，安疆臣既然称为忠顺，朝廷嘉奖并与之更新，其应当晓谕安疆臣令他感恩图报。如果能够消灭贼寇，朝廷不吝惜非常的赏赐。陈恩、王嘉猷都准许纳赎。” 朝鲜国王李昖请求留下水兵八千人，以资助戍守；请求将撤回的官兵驻扎在辽阳，一旦有警听从调遣。皇上命督抚会议后上报。兵部说：“东征以来，借用我部银两二十二万七千多两。如今渡江的军队按路程领取军饷，早晚等待粮食供给，请敕令户部赶快接济，不要推诿。” 皇上批准了这份奏疏。经理朝鲜万世德上疏辞谢加恩，皇上不准。户部说：近来承蒙钦赐宝石式样，召集商人会同估价；臣等酌量增加价格，但各商人还不断请求增加，现请求允许折价解送银两，听凭内库随意购买。皇上命令按酌量增加后的价值办理，不许折价。庚寅日，命浙江税监刘成、福建税监高采会同巡抚、巡按查理盐场积存的银两。至于徐州沿江船料等项，据奏报现存库银七十万两，命山东税监陈增会同巡抚、巡按共同查实，奏请从高时夏的奏议办理。户部说：朝鲜戍兵发放粮饷，除本色钱粮由该国自行供应外，折色银两方面，查得义州等仓现存支剩米豆二千余万石，请求用这些米豆抵充每月军饷。皇上同意。派户部主事俞维宇解送银十二万两，前往永平发给东征返回的军队。辛卯日，荫补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的儿子铉为国子生，因为任职三年期满。○壬辰日，鲁王寿鏳捐出一千五百多两银子，修建学宫。皇上嘉奖他崇尚儒学，赐敕书褒奖，并命抚按官备办礼物加以表彰。○命广东税监李凤督办原奏所称戴君恩等征收方物和税课之事，每年二十万两。○甲午日，诚孝昭皇后的忌辰，派武靖伯赵祖荫到献陵祭祀。○三仙台、赵家圈等处的河工竣工，加授总河刘东星为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工部尚书杨一魁也各荫一子为国子生，并仍分别赐给侍郎赵可怀等银币。工科给事中韩学信、郭如星、桂有根等，御史杨光训、安文璧，郎中王在晋等，各自分别赐银。河道副使郭光复升为参政，管河郎中刘不盈加服俸一级，各赐银十五两。运同赵埛升为两淮运使，同知许一诚加授运同，曹维岳等各自分别赐银。左中允黄汝良上言：“近来九月庚戌日，太白星白昼出现，侵犯日缠，这是阴气干犯阳气。又陕西狄道山崩，平地涌出高山，这是高低位置发生倒置。臣虽然不精通占候，私下认为近来的政事错乱，人心涣散：朝廷内部恐怕有怨恨无聊、包藏不轨的渐变；朝廷外部恐怕有奸雄窥伺空隙、聚众起事的苗头。”“皇上应当反躬自省，思考治道，发扬通达的阳德，破除消散阴谋。大小臣工，都应下令痛加拔擢洗涤，共同挽回上天的意旨。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政府和言路。《易经》说：‘鼎折足，覆公餗。’辅弼大臣如鼎足一样承受君主，一足不能承担，就会倾覆混乱。如今鼎司大臣已经寥寥无几，却有人空占着首辅之位，僵卧多年；鼎足折断所造成的凶祸，没有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了。”“从前朱云愿意斩杀一个奸臣来警戒其余的人，臣愚昧地也认为应当公开斥退一人，以警戒在位者，然后任用俊杰，共同辅佐治理。这样，伊陟、祖己的训诫可以陈述于前，桑谷、彤日的灾变也可以在后面消除。” “《易经》说：‘丰其蔀，日中见斗。’台省和琐闼的官员，是天子的耳目；耳目被堵塞，就像厚重的蔀障遮蔽光明。近来厌恶薄待言官，把他们视同草芥，甚至对于屡次进谏的人，置其性命于砧板瓦缸之间，使其魂魄飞入汤火之中，以致天下人把进言视为禁忌，耳目被遮蔽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赶快释放因进言而长期被拘系的臣子，录用那些等待补缺、滞留公车以及被抛弃在山林草野中的人，以广泛激励正直之士。这样，宫门之内就会有像汲黯那样寝谋进谏的人，司隶之中就会有像鲍宣那样折冲直谏的人。”“从前宋景公只是小国之君，尚且能够凭借善念消除灾祸，何况圣明的君主处于宽宥之中呢？关键在于皇上是否真诚地实行罢了。”奏疏上呈后，皇上没有答复。○丙申日，盗贼在漷县的船中劫掠刑部简较熊履初，杀伤其家属二十多人。兵部把此事上报，并参劾知县李如祥、守备刘谏等，请求严令他们戴罪捕盗。漷县距离京城只有八十里。○己亥日，天津游击周永祐因贪赃徇私被革职，交由巡按御史审问，具奏上报。○南京刑部右侍郎王基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不准。○壬寅日下葬。香山公主派礼部侍郎朱国祚题写神主，户部侍郎张餋蒙奉命安置于享殿。○吏部等衙门尚书李戴等说：臣等切实看到，九月中太白、太阴同时在白昼出现，已经是极其异常的现象。

译又听说狄道山崩、地面涌出高山，那么自开辟以来，只有垂拱年间发生过，如今又再次出现。臣等身居九卿之列，遇到这样的灾异，哪有心中安然、毫不震动的道理？明知形势危险却不把情况告诉君父。臣私下听说，上天的命令取决于民心：百姓安定，上天就显示祥瑞；百姓不安，上天就降下谴责和警告。臣观察天下赋役数额，与二十年前相比，十份中增加了四份；天下富实的户数，与二十年前相比，十份中减少了五份。东征西讨，天下萧条，苦于兵事。自从矿使派出以后，百姓的苦难比兵事更甚；税使派出以后，百姓的苦难又比采矿更甚。近年来远近同声哀叹，贫富都陷入困境。贫民家中没有隔夜的储蓄，只能依靠经营周转；只要夺去他们几文钱的利润，就已经扼住了他们一天的咽喉。至于富民，要求不能满足，立即就会倾家荡产，无处容身，有冤难诉；利益归于群小，怨恨归于朝廷。皇上圣明，洞察古今。自秦、汉以来，天下危乱的根由，归根结底只有四个字，就是‘人人嗟怨’。上天心怀仁爱，明白显示灾祸和惩罚，是想让皇上突然醒悟，坐视之间便消弭作乱的根源。然而礼部请求修省的奏章尚未得到批复，奸民搜括无碍银两的奏章却又被批准施行了。这道命令一下，紧急得如同星火；不但会把有妨碍的银两说成没有妨碍，还会把明明有银子的说成没有银子，必将把正项公银全部充作进献，导致公用无从措置。又派人搜查民间，库藏已经空虚，民间也将破败。有关官员一旦有所争执，动辄就被说成阻挠，连自身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做官？又如仇世亨奏报徐鼐掘坟一事，事情究竟有无，确实难以凭空判断。然而按道理说，哪里有一座坟墓能藏有数以万计的黄金？即使确实有，也应先下令抚臣核查勘验真伪，分别首犯和从犯，先依法惩治掘坟之罪，然后再把掘出的财物没收入官。没有罪状尚未查明，便先没收资财的道理。一纸奏疏早晨送入，严厉的圣旨晚上就传下，不但要破坏这几个家族，还将牵连许多人。这种风气一旦倡导，谁不会仿效？什么地方不能被说成藏金之穴？什么人不能被说成聚敛钱财的罐子？这已经和告缗令相同，又开启了告密的端绪。臣等正要陈奏，高时夏、戴君恩的奏疏又得到圣旨批准了。五天之内，搜取天下公私银两已经二百余万。倾尽府库的储藏，难道会有尽头吗？耗尽天下的财产，难道会有足够的时候吗？臣等前几天还希望搜括能够逐日减少，今天却更加忧患。若搜括日益增加不能停止，必将使百姓穷困、财物耗尽，酿成大乱。伏望皇上肃穆深思，超然远察，赶快同廷臣共同谋划修治和消弭祸患。堵塞宦官中臣掠夺侵占的途径，断绝群小窥伺的苗头，不要使他们在清明的朝廷结下怨恨，最终招致上天的灾变。奏疏上呈后，皇上没有答复。○癸卯日，大学士沈一贯上言：“臣认为，自从派出矿税使以来，天下人都产生了疑问。难道皇上是喜好财货吗？皇上圣明，天性卓异，难道会为了区区财利吗？有人说，近年以来国家多难，倭寇和虏患交相侵扰之后，杨酋又有了告急之事。如果再次发生变故，怎么可以没有防备？” ○皇上大概是为了万年无穷的长远谋划。然而设置聚敛财物的策略，却伤害了安乐生活的百姓，那么祸乱未必能够消除，反而会因此产生祸乱，这不能算是长远周全的谋略。臣听说，盐铁和均输政策并不足以使汉朝富强，而汉朝却因此逐渐耗损；琼林苑的储藏再充盈，也不足以使唐朝富强，而唐朝却因此陷入危亡。隋朝末年，洛口仓的粮食堆积如山，最终却成为群盗的资粮。由此看来，如果有良善的政令，即使没有积蓄，国家也会安定；如果没有良善的政令，即使有积蓄，国家也会危亡。国家已经危急，金钱越多，反而越会成为自身的负累。古人比喻那些贪图财利而不顾百姓的人，就像割下四肢上的肉来充饥，肚子虽然暂时饱了，但肉尽之后身体也会死亡；又像抽干池泽来捕鱼，今年捕取的鱼难道不会很多？却不知道鱼种都绝尽了，明年就没有鱼了。这些都是很好的比喻。伏望皇上警醒地深思，彻底地省悟，修明过去讲求实行的正道，诛除今日走旁门邪道的人，以恢复太平旧日的景象，成为善于守成的明主。《诗经》说：‘没有谁不是有一个好的开端，却很少有人能够有好的结局。’希望皇上诵读它并以此自惜。” ○增设大同镇门守备和马营守御，这是采纳御史萧重望的建议。○乙巳日，荫封原任经略、兵部尚书郑雒的儿子檠为国子生。《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一 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丙午朔日，命恭顺侯吴继爵的儿子汝胤承袭爵位。○追赠原任太子少保、左都御史李世达为太子太保。李世达是嘉靖丙辰科进士。起初授任户部主事，后调任吏部。历任巡抚、卿贰，直到掌管都察院。因养病回到原籍，后来去世。有关部门覆奏说，他在河上勤劳有功，对南方国家有补益；在都察院中能够勇于退让，没有辱没东山高士的声望。○户部说：臣前后办理进贡珠宝等项，约用银七十多万两，比较皇上大婚的费用，已经超过八倍。如今边饷告急，国库将要耗尽，臣等左支右绌，心血都快耗尽了。臣私下想到，大礼一定要简朴，不必看重服饰的华美；婚期已经确定，又何必取用绮丽奢靡的装饰？伏乞圣上慈爱，下令有关库署稍微节省开支。没有得到允许。○赐原任日讲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韩世龙祭葬，依照旧例，并加祭一坛。○丁未日，大学士沈一贯因感病尚未痊愈，上疏请求宽限假期。并说：“臣病重的时候，一句话也无法再说，一个念头也无法再思考。这才知道古人办事，应当预先做好准备；君王设置官职，一定要有副贰。内阁事务繁重，怎么可以只依靠一个大臣？想到这里，内心仍然战栗。”伏望皇上早日将会推的诸臣召集起来，慎重选拔数名，使他们与臣等一同办事。至于行取的诸臣，在京城等待选用已经一年了，资财用尽，借贷也没有可借之处。如今寒冬的费用更加加倍，臣实在不忍看到士大夫在圣明时代这样急迫地流落失所。现在科道官员极度缺额，内外弊病日益丛生，日后再整理，所需力量会更加艰难。皇上关心政体，更不应轻视此事而姑且拖延，乞请早日下令考选，以补充差用。”皇上褒奖他的忠诚爱国，勉励他谨慎办理，并又谕示，政务根本怎么可以长期空缺。已经知道了；行取诸臣仍等待旨意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戊申日，户部说：浙江税课已经由抚按官酌情议定，用新增关税抵充；仍把查收的渔税留下充作饷银，准许。○调湖广佥事周继昌任提学佥事。○经理朝鲜事务的万世德称病请求回乡，不准。○命宣府总兵董一奎仍照旧任职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