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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三十八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1–166 段

○庚午 上御经筵○辛未 上视朝○镇守辽东左都督李成梁奏报,万历二年下半年兵马现在逃故之数。○以山西河东盐法事宜,改属按察司;清军驿传副使,改铸关防,换给敕书。○壬申,上御文华殿讲读。上感日食之变,于宫中制牙牌,一手书十二事,锓其上,曰:“谨天成,任贤能,亲贤臣,远嬖佞,明赏罚,谨出入,慎起居,节饮食,收放心,存敬畏,纳忠言,节财用。”所至即悬于座右,以自警。是日,以示辅臣张居正、吕调阳。居正因奏:“此数言者,皇上虽因天变自警,其实修身治天下之道,毕具于此,终身行之可也。”因逐句发明其义,且曰:“知之非艰,行之为艰,愿皇上允蹈无为空言,即古帝王何以加诸?”自今,上所行与所书有未合者,许令左右得执牌以谏。上嘉纳焉。○癸酉 上御文华殿讲读○山西抚臣郑雒、按臣崔廷试条列地方掌印、管粮官员经管隆庆六年正徵,并万历元年正徵带徵夏秋钱粮未完二分以上者住俸督催,四分以上者降俸二级戴罪督催,六分以上降二级起送吏部调用,八分以上者革职为民。惟地最疲敝,官经察处,接任未久,新徵溢格者数人,酌量免究。章下户部。○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孟重奏:万历二年,所属徵解过夏秋二税起存之数。又奏:周、赵等府郡王宗仪岁用本折积欠,共六十七万四千六百余两。奉旨:该部知道。○先是,辅国将军充燸干擅婚禁,而他府诸请封勘合,为猾胥弊。数有未封而伪填冒支者,有已封而那移增支者,有缘洗入未封窜去已封者。先后为抚按及部臣所擿发。于是部议:充燸子女但许请名,不许请封,住充燸禄,以示戒。仍命代府将嘉靖四十年以后已题封过勘合册送抚按查验,无异炤册揭示。其有经题封而未食禄者,许告明;未封而冒支禄者,听自首及他人首发。抚投查明,报部以凭改正。并行乐安王充熏严束宗仪,痛厘宿弊,从之。○修理王恭盔甲,二厂库作等房,及科道部厅试验处所。○荫辽东总兵左都督李成梁男李如松为都指挥同知,世袭。○甲戌 上视朝○是日兴工修太庙,社稷坛遣国公徐文璧、侯顾寰、尚书郭朝宾各祭告。○俺答子宾兔住牧西海,役属作儿、革白利等诸番,随令寄信松潘番汉,以迎佛盖寺为名,屡传衅息。四川抚臣曾者吾,按臣郭庄以闻,谓宜速行狭西总督,谕令顺义王俺答严戢宾兔,无得垂涎边境,自败盟好。于是兵科都给事中蔡汝贤奏言:“宾兔蚕食诸番,撤我籓篱,逆志固已萌矣。议者不察,犹欲传谕俺答,钤制宾兔。夫奄奄病酋,墓木已拱,安能系诸酋之手足耶?且宾兔前抢西宁,已行戒谕,曾莫之忌,可见于前事矣。乞敕该部亟咨该镇,勘破虏情,整搠边备,或先事以伐其谋,或遣谍以擕其党,或增兵以扼其隘,或相机以挫其锋,令犯顺者创,胁从者解,狂虏闻之,少知歛戢耳。”且虏自称贡以来,所要我者屡变:索锅而与之锅,求市而与之市,增马而与之增,将来边计安知底止?乃若己蜀之衅,又自焚修之说启也。盖许之建寺,则西藏一路往来自繇;听之奉佛,则南北诸番交通无禁。彼黠虏岂真有从善之念哉?其挟诈用术,远交近攻,不独宾兔为然,明矣。惟天语叮咛,当事诸臣毋蹈往辙,克励新图,无苟取一时之安,重贻他日之悔。章下兵部。○礼部题允申饬监规移五军都督府将现在未任公侯伯等爵及应袭子弟年十四以上三十以下者通行查出备造年甲籍贯开送本部转劄国子监习学不许隐匿违者指名参究仍行吏兵二部知会凡应袭爵者吏部于请袭之日行本部查其曾否入监习学方准承袭其袭后但年三十岁以下者炤例送回本部劄监肄业应任用者兵部行本部查习学有无进益方行推任本监堂上官用心教习务臻成效如果在监日久学业有成听本监酌量出学待用仍愿在监者听令炤旧肄业仍报本部纪录以示激劝并行南京一体遵行从祭酒王锡爵之议也○山西各王府宗人以越关奏扰发闲宅者先后三十余,曹抚臣郑雒为言:各宗或因生育未明,或因贫乏无力,该府长史教援等官掯勒刁难,不为奏请名封,颠连无告,越关赴奏,事非获己,非有他重情,似宜释放,准依庶人之例应支口粮,该府查明,径为具奏,辅导等官不得仍前掯勒刁难,其生育不明者,不得朦胧具奏。章下礼部。○上以天气暄热,谕两法司并锦衣卫:见监罪囚,笞罪无证者释放,徒流以下减等发落,重囚情可矜疑及应枷号者,俱奏闻。○南京户部尚书傅颐乞致仕,许之。○以四川右布政邹光祚为四川左布政,南京尚宝司卿张崇伦为四川副使。○南赣巡抚右副都御史江一麟以考察自陈乞罢,不许。○巡按狭西御史赵燿请告,奉旨:“近来狭西巡按纷纷告病,是何故?吏部、都察院查看来说。”

译○庚午,皇上御临经筵。○辛未,皇上视朝。镇守辽东左都督李成梁奏报万历二年下半年兵马现有、逃亡和死亡的数目。○因山西河东盐法事务,将其改归按察司办理;清军驿传副使改铸关防,另行换发敕书。○壬申,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皇上因日食这一变异而有所感触,在宫中制作牙牌,亲手书写十二件事,刻在牌上,说:“敬畏上天,任用贤能,亲近贤臣,疏远宠臣佞臣,明辨赏罚,谨慎出入,慎重起居,节制饮食,收回放纵的心志,保持敬畏之心,采纳忠言,节省财用。”无论到哪里,都把它悬挂在座位右边,用来警戒自己。这一天,皇上把牙牌给辅臣张居正、吕调阳看。张居正于是奏道:“这几句话,皇上虽然是因天变而自我警戒,实际上修身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全都具备在其中了,终身奉行也可以。”于是逐句阐明其中的意义,并且说:“知道它并不难,实行它才难。希望皇上确实实行,不要让它成为空话;即使古代帝王,又有什么能超过这样呢?”从今以后,皇上的行为若有与牌上所写不相符合的地方,允许身边侍从拿着牙牌来进谏。皇上嘉许并采纳了这一建议。○癸酉,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山西巡抚郑雒、按察使崔廷试分条列举地方掌印官、管粮官员经管隆庆六年正赋,以及万历元年正赋所带征的夏秋钱粮,未完二成以上者停发俸禄,督促征收;未完四成以上者降俸二级,戴罪督催;未完六成以上者降俸二级,送吏部听候调用;未完八成以上者革职为民。只是这些地方极其疲敝,有些官员已经受过考察处分,接任又不久,新征钱粮超过规定数额的有数人,酌情免予追究。奏章交给户部办理。○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孟重奏报:万历二年所属各地征收解送的夏秋二税,以及起运、存留的数目。又奏报:周府、赵府等府郡王宗仪每年所需本色、折色钱粮,共拖欠六十七万四千六百多两。奉旨:有关部门知道了。○此前,辅国将军充燸擅自违反禁令结婚,而其他王府许多请封的勘合,被奸猾胥吏用来作弊。有的尚未封授却伪造文书冒领俸禄,有的已经封授却挪移名额增加支领,有的借洗改之机把未封者混入册中,删去已封者。先后被巡抚、巡按以及部臣揭发。于是户部议定:充燸的子女只准请求赐名,不准请求封爵;停发充燸的俸禄,以示惩戒。仍命代府把嘉靖四十年以后已经题请封授、经过勘合的册籍送巡抚、巡按查验;如与原册没有差异,就揭示公布。其中已经题请封授但尚未领取俸禄的,准许申报说明;尚未封授却冒领俸禄的,听凭本人自首或他人揭发。巡抚、巡按查明后,报户部作为改正依据。并命乐安王充熏严格约束宗仪,彻底整治积弊,皇上准许了这项议议。○修理王恭的盔甲,以及二厂、库作等处的房屋和科道、部厅的试验场所。○荫封辽东总兵左都督李成梁的儿子李如松为都指挥同知,世袭。○甲戌,皇上视朝。○这一天开始动工修缮太庙,并派国公徐文璧、侯顾寰、尚书郭朝宾分别祭告天地和神灵。○俺答的儿子宾兔在西海放牧,役使隶属于他的作儿、革白利等各部番人,随即以迎接佛盖寺为名,屡次向松潘的番、汉人传递书信,制造事端和试探消息。四川巡抚曾省吾、按察使郭庄把此事上报,认为应立即通知陕西总督,晓谕顺义王俺答严加约束宾兔,不得对边境垂涎,以免自己破坏盟好。于是兵科都给事中蔡汝贤上奏说:“宾兔逐步侵蚀各番,撤掉我们的藩篱,叛逆的意图确已萌发。议论此事的人没有看清这一点,还想传谕俺答来钳制宾兔。一个奄奄一息的病酋,坟上的树都已合抱,哪里还能控制各酋长的手脚呢?况且宾兔先前抢掠西宁,已经下令戒谕,却根本不加忌惮,从过去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请下令有关部门赶快通知有关镇,侦察清楚敌情,整顿边防;或者事先采取行动挫败他的谋划,或者派遣间谍离间他的党羽,或者增加兵力扼守险要,或者相机行动挫折他的锋芒,使侵犯顺义者受到打击,使被胁从者得到解脱,让狂妄的敌人听到这些后,稍微知道收敛。”况且敌人自从自称进贡以来,向我国索取的东西屡屡变化:索要锅就给他锅,要求互市就给他互市,要求增加马匹就给他增加,将来边境事务哪里知道会有止境?至于四川的事端,又是从焚修之说开始的。假如允许他们修建寺庙,那么西藏这一路往来就会自由;听任他们奉佛,那么南北各番之间的交通就没有禁令。那些狡猾的敌人难道真有向善的念头吗?” 他们玩弄欺诈、使用权术,采取远交近攻的策略,显然不只是宾兔如此。只是皇上的谕旨已经反复叮咛,当事诸臣不要重蹈过去的覆辙,应当奋力谋划新的方略,不要苟且取得一时的安宁,反而给日后留下更大的悔恨。奏章交给兵部办理。○礼部题请批准并再次申明监规,移送五军都督府:将现在未任职的公、侯、伯等爵位的人员,以及应当袭爵、年龄在十四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子弟,一律查出,编造年甲、籍贯名册,开列送交本部,由本部转发国子监学习,不许隐匿;违犯者指名参奏查究。仍通知吏部、兵部:凡应当袭爵的人,吏部在其请求袭爵之日,通知本部查明他是否曾入监学习,之后才准承袭;袭爵以后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按照惯例送回本部,发文送入国子监学习。应当任用的,兵部通知本部查明其学习是否有进步,然后才推举任用。本监堂上官要用心教习,务必取得成效;如果在监学习日久、学业有成,准许本监酌情让其出监等待任用;仍愿留在监中的,听其自愿,按照旧例继续学习,并报告本部记录,以示激励劝勉。南京也一体遵行。这是采纳祭酒王锡爵的建议。○山西各王府的宗人因越过关禁上奏扰乱、被发往闲置宅第的,先后有三十多人。曹抚臣郑雒替他们申说:各宗人有的因生育情况不明,有的因贫困无力,王府长史、教援等官员却加以勒索刁难,不替他们奏请赐名封爵,使他们困苦无告,只得越过关禁赴京上奏,实在是迫不得已;如果没有其他重大罪情,似乎应当释放,准照庶人的例子支领口粮。由王府查明后,直接具奏,辅导等官不得再像从前那样勒索刁难;生育情况不明的,不得含糊具奏。奏章交给礼部办理。○皇上因为天气炎热,谕令两法司和锦衣卫:现在监禁的罪囚,犯笞刑而证据不足的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减等发落;重囚中情节值得怜悯或有疑问的,以及应当枷号示众的,都奏报皇上。○南京户部尚书傅颐请求退休,准许。○任命四川右布政邹光祚为四川左布政,南京尚宝司卿张崇伦为四川副使。○南赣巡抚右副都御史江一麟因考察而自陈请求罢职,不准。○巡按陕西御史赵燿请求告假,奉旨:“近来陕西巡按纷纷称病告假,这是什么缘故?让吏部、都察院查明后奏报。”

○乙亥,上御文华殿讲读,追封京山王在铢父镇国将军朝璧为京山王,母夫人王氏为京山王妃。○升广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陈璘为广东肇庆游击将军。○丙子,上谕礼部:「朕见入夏以来,氛霾示异,雨泽未均,虑成熯旱,宜行预祷,合行事宜,查拟来看。」○以山东按察使潘允端为四川右布政。○茂州刁农等夷一千二十九名口愿内附纳税,比于编民,四川巡抚曾省吾以闻,许之,仍命量加赏恤。○户部奏,预开万历四年分各边常股存积盐共一百三十二万一千九十引有奇,专备本年主客兵马粮饷,行管粮官如遇商人报中,验其实在粮草数目,填给勘合,实收,仍将中过盐引、收过粮草各项数目奏闻。奉旨,是。○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郑雒题:万历二年分主客兵马京运民运屯盐事例等项钱粮,分别旧管、新收、开除、实在数目,具奏下部。○丁丑 上视朝○司设监掌监事太监曹宪等奏,年例合用内承运等库钱粮造办宫中惟帐茵褥等物,辅臣居正等拟旨,令会同司礼监查议裁减,不必拘定旧例。太监冯保因进言,阁臣所拟无非为国家忠计,今百姓贫苦,钱粮缺乏,诸事诚宜减省。上以为然,因阅<▯▯锍-釒>中合用纻丝四百疋,布万三千余疋,指谓宪等曰:“岁办几何而费若是?”宪等具言供御所需皆不可已。上曰:“即不可已,费亦不至是。”司礼监亟行查核,可省省之。于是保核实以闻,视旧数有减半者,有减三分之一者。上善之,有旨:“今天下民穷财匮,朕若不躬行节俭,未免多取于下,重困吾民。这年例钱粮既查减明白,具见尔等为国为民深可嘉尚,都依拟。其应用难省的,仍准酌量取用。各衙门造办等项,都要仰体朕意,加意撙节,汰去无益。有动引旧例朦胧奏讨的,即便参来处治。”○是日雨○以原任永安营游击王诏为密云新募奇兵营游击,山东都司佥书领班王治为神机五营佐击,宣府备御伍汝忠为神机八营佐击。○以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焕为南京尚宝司卿。○戊寅 上御文华殿讲读○礼部<▯▯锍-釒>上祈祷修省事宜。上以雨泽已霈,暂停祈祷;以各处频报灾异,修省如例。○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罗凤翔奏言:宁夏屯田,国初地饶赋轻,屯军乐垦。其后以地饶加赠赋额,又以军兴加增税亩草束,以致逋欠流移。近依减徵事例,多方招垦,稍有应者。计新垦入额田一十三顷三十四亩,合见在实徵共一万八千七百二十顷七十八亩。○刑部以热审上矜疑者十五名,免枷发配者十八名,笞罪释放、徒流减等者共二百七十名,俱依拟。○戍原任总理辽东粮储王念,以侵盗故。○己卯 上御文华殿讲读○巡抚郧阳都御史王世贞题称:荆州郡城之内,藩封布列;步武之外,沙市辐辏,俱为盗窥。城内单薄,议将荆右二卫千人之戍广西靖桂者,撤回五百以卫荆州。该府所属江陵、公安、松滋、石首四县,额编民壮弓兵,抽扣工食银两以备该镇赏功之费者,拖欠数多。该镇费原有余,而四县冰灾频仍,民壮宜减编一半,以示宽恤,止编精壮实力一半,留该县操备。又称襄枝卫所番戍之卒,倘广西等处寇警少缓,亦宜量减三分之一。章下兵部,兵部以广西山岩险阻,猺獞窟宅,土司分割,编民稀疏,一切防守兵饷仰资邻省。至于湖广靖州、郴桂等处,亦系苗夷杂处之地,一旦减撤番戍,于本省之计得矣,要害重地,夷寇乘虚,不无可虞。宜咨行湖广、广西巡抚衙门覆议以闻。惟四县民壮减编示恤,存留操备,应如原议。得旨。○总督京营戎政彰武伯杨炳开报:万历二年七月起至闰十二月止,完解桩棚银两,现在马匹数目。○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孟重奏:万历二年,该省所属共招抚过人民一千二百三十三户,垦荒三百八十四项九十六亩。升户部左侍郎陈瓒为南京户部尚书。○著巡按狭西御史赵燿回籍听勘。○调补江西左参政,严大纪为山东左参政,驻劄淮安,管理漕务。○庚辰 上御经筵○河南抚臣以钧州犯御名<▯▯锍-釒>请改易。上以州有禹山,亲定州名为禹州。○宾兔西牧抚臣议欲传谕俺答科臣议宜整兵遣谍专图拒剿。兵部尚书谭纶两是之,因条为设险、练兵、积饷、储器及更置将领、抚谕熟番数事,且荐都司佥书徐仁威、游击章延廪可用。○ 上俱从之○升福建中路守备指挥佥事于文焕为广东都司佥书。○辛巳,上视朝。孝懿庄皇后忌辰,遣武清伯李伟致祭,昭陵。○刑科给事中严用和因热审条,上六事曰:均审恤,尚平反,速听断,重简验,急相埋,革奸弊。部覆俱如议,从之。○兵部尚书谭纶<▯▯锍-釒>言:本部推举将官,惟查簿内曾经保荐人数。

译○乙亥,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追封京山王在铢的父亲、镇国将军朝璧为京山王,母亲夫人王氏为京山王妃。○升任广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陈璘为广东肇庆游击将军。○丙子,皇上谕令礼部:“朕看到入夏以来,阴霾显示异常,雨水分布不均,担心形成旱灾,应当预先举行祈祷。有关事宜,查明拟定后奏来看。” ○任命山东按察使潘允端为四川右布政。○茂州刁农等夷人一千零二十九名口愿意归附内地、缴纳赋税,编入平民户籍。四川巡抚曾省吾将此事上报,皇上准许,并命酌情增加赏赐和抚恤。○户部奏报,预先开列万历四年各边常股存积盐共一百三十二万一千九十引有余,专门用来准备本年主客兵马的粮饷。命管粮官遇到商人报中时,核验实际粮草数目,填发勘合并收取实物,仍将报中的盐引数目、收取的粮草数目分别奏报。奉旨:是。○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郑雒题报:万历二年主客兵马京运、民运、屯盐事例等项钱粮,分别列明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数目,具奏后交给有关部门。○丁丑,皇上视朝。○司设监掌监事太监曹宪等奏报:按照年例应当使用内承运等库的钱粮,制造宫中所需的帐幔、褥垫等物品。辅臣张居正等拟定旨意,命令他们会同司礼监查议裁减,不必拘泥于旧例。太监冯保趁机进言,阁臣所拟无非是为国家考虑的忠诚方案。如今百姓贫苦,钱粮缺乏,各项事务确实都应当减省。皇上认为有道理,于是查阅奏疏中列出的所需纻丝四百匹、布一万三千多匹,指着曹宪等说:“每年办理多少东西,竟要耗费到这个地步?”曹宪等回答说,供奉御用所需的东西都不能停止。皇上说:“即使不能停止,费用也不至于这么多。”司礼监立即进行核查,可以节省的就节省。于是冯保核实后奏报,与旧数相比,有的减去一半,有的减去三分之一。皇上认为做得好,下旨说:“如今天下百姓贫困,财物匮乏,朕如果不亲自实行节俭,难免从下面多取,加重百姓的困苦。这次年例钱粮已经核查并减省清楚,充分显示你们为国为民,实在值得嘉奖,全部依照拟议办理。其中确实难以节省的,仍准许酌情取用。各衙门制造办理等项事务,都要体察朕的心意,特别注意节省,淘汰无益之物。若有人动辄引用旧例,含糊奏请取用,立即指名参奏治罪。” ○这一天下雨。○任命原任永安营游击王诏为密云新募奇兵营游击,山东都司佥书、领班王治为神机五营佐击,宣府备御伍汝忠为神机八营佐击。○任命南京户科给事中张焕为南京尚宝司卿。○戊寅,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礼部上奏祈祷、修省的事宜。皇上认为雨水已经充足,暂时停止祈祷;因各地频繁报告灾异,仍按照惯例进行修省。○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罗凤翔奏说:宁夏屯田在国初时土地肥沃、赋税轻,屯军乐于耕种。后来因为土地肥沃而增加赋税定额,又因军事兴起而增加每亩税额和草束数,导致拖欠赋税、百姓流亡。近来依照减征事例,多方招募开垦,已有稍微响应的人。统计新开垦、列入赋额的田地十三顷三十四亩,与现有实际征收的田地合计一万八千七百二十顷七十八亩。○刑部因热审上奏请求怜悯、情节可疑的十五人,免除枷号、发配的十八人,犯笞刑而释放以及徒流刑减等的共二百七十人,全部依照拟议办理。○将原任总理辽东粮储王念发戍边地,因为侵吞盗窃钱粮。○己卯,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巡抚郧阳都御史王世贞题称:荆州郡城以内,藩王府第分布其间;距城仅几步之外就是商贾会聚的沙市,都成为盗贼窥伺的地方。城内防守单薄,议定将荆右二卫一千名戍守广西靖州、桂阳的士卒撤回五百人,用来保卫荆州。该府所属江陵、公安、松滋、石首四县,额定编派民壮、弓兵,扣留工食银两以备该镇赏功之费,但拖欠很多。该镇经费原本有余,而四县冰灾频繁,民壮应当减编一半,以表示宽恤,只编留精壮有实力的一半,留在本县操练防备。又说,襄阳、枝江卫所轮番戍守的士卒,如果广西等处的盗寇警报稍有缓和,也应酌情减少三分之一。奏章交给兵部。兵部认为,广西山岩险阻,猺獞聚居,土司分割统治,编户百姓稀少,各项防守兵饷都依赖邻省供应。至于湖广靖州、郴州、桂阳等处,也是苗夷杂居的地方,一旦减少撤回轮戍兵力,对本省的安排固然有利,但要害重地恐怕被夷寇乘虚而入,不能没有忧虑。应当发文通知湖广、广西巡抚衙门复议后上报。只是四县民壮减编以示抚恤、保留操练防备人员,应当依照原议。皇上批准。○总督京营戎政彰武伯杨炳开报:万历二年七月起至闰十二月止,已经完成解送的桩棚银两以及现有马匹的数目。○巡抚河南右佥都御史孟重奏报:万历二年,该省所属共招抚人民一千二百三十三户,开垦荒地三百八十四项九十六亩。升户部左侍郎陈瓒为南京户部尚书。○命巡按陕西御史赵燿回原籍听候勘问。○调任江西左参政严大纪为山东左参政,驻扎淮安,管理漕运事务。○庚辰,皇上御临经筵。○河南巡抚臣以钧州犯了皇帝名讳,上奏请求改换州名。皇上认为该州有禹山,亲自将州名定为禹州。○关于宾兔在西边放牧一事,巡抚臣议论想传谕俺答;科臣议论认为应整顿军队、派遣间谍,专门谋划拒敌和剿灭。兵部尚书谭纶认为两方面都对,于是分条提出设置险要、训练军队、积储粮饷、储备器械以及更换将领、抚谕熟番等几件事,并推荐都司佥书徐仁威、游击章延廪可以任用。○皇上全部采纳了这些意见。○升福建中路守备指挥佥事于文焕为广东都司佥书。○辛巳,皇上视朝。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武清伯李伟到昭陵祭祀。○刑科给事中严用和因热审分条上奏六件事:审理公平并加以怜恤,重视平反,迅速听取审断,重视简验,赶快掩埋尸体,革除奸弊。刑部复议,全部按照所议办理,皇上批准。○兵部尚书谭纶上奏说:本部推举将官,只查考簿册中曾经被保荐的人数。

然往年奏保,多止于将领,而指挥、千、百户等官及历科中式武举,概未之及,是以参、游之缺,仅足挨补,而守备、把总尚苦乏人。议将前项人等行令抚按,但有年力精壮、才略优长者,一体推举,报可。○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侯东莱题:砖包肃州、凉州、镇番、庄浪、西宁五卫该银万七千九百余两,乞敕该部给发。又言:各卫驻劄该道将领府佐,如城工未完而俸资及期者,即令就地叙迁,俟及成功,并行优陟。报允。○土鲁番酋速坛马黑麻阿力卜把都儿新立为王,差夷使赍番本、马匹、方物谢恩,求贡。甘肃巡抚侯东莱以闻。○以湖广副使卢仲佃为江西左参政。○壬戌 上御文华殿讲读○先是隆庆中有追论故掌锦衣卫事都督陆炳罪者,诏下法司穷治,籍其家,逮其子绎等系狱,追赃数十万,更五年赀财罄竭,无可追者。至是绎等具奏乞免。是日讲读毕,辅臣持<▯▯锍-釒>奏请:「上裁。」上问居正曰:「此事先生以为何如?」居正对言:「陆炳功罪自不相掩。昔世祖南幸至卫辉行宫失火,侍卫仓卒不知乘舆所在,炳独身负世祖出于大,以免难此社稷之功也。世祖因是眷任独隆,赐之伯爵,托以心膂。而炳小人,不知道,凭藉宠灵,擅作威福,京师豪横为之歛手,而所夷灭亦往往有无辜罗祸者,此则炳之罪也。臣等谨按律,惟谋反叛逆奸党罪乃籍没家产,余罪皆否。且籍没者不更追赃,追赃不行籍没,此国法也。今二法并行,而家产已尽,丘陇俱夷,其子绎贫困蓝缕,殆类乞人。若更尽法,惟有死耳。

译然而往年奏请保荐,多数只涉及将领,而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员以及历科考中的武举,一概没有涉及。因此,参将、游击的缺额仅够勉强补充,而守备、把总仍苦于缺少人员。议定将前述人员命令巡抚、巡按,只要年富力强、才略优长的,一律推举,皇上批准。○巡抚甘肃右副都御史侯东莱题报:肃州、凉州、镇番、庄浪、西宁五卫包砌砖城应需银一万七千九百多两,请下令有关部门发给。又说:各卫驻扎该道的将领和府佐,如果城工尚未完成而俸禄资费已经到期,就命令他们在当地叙功升迁,等到工程完成后,再一并优先升擢。皇上回复准许。○土鲁番酋长速坛马黑麻阿力卜把都儿新近被立为王,派遣夷使携带番文、马匹和地方物产前来谢恩,请求入贡。甘肃巡抚侯东莱将此事上报。○任命湖广副使卢仲佃为江西左参政。○壬戌,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此前,隆庆年间有人追论已故掌管锦衣卫事务的都督陆炳的罪行,诏令交给法司彻底审理,抄没他的家产,逮捕他的儿子陆绎等人下狱,追缴赃款数十万;经过五年,财产已经耗尽,再没有可追缴的东西。到这时,陆绎等具奏请求免罪。这天讲读结束后,辅臣拿着奏疏上奏,请皇上裁决。皇上问张居正:“这件事先生认为应当怎样处理?”张居正回答说:“陆炳的功劳和罪过自然不能互相抵消。从前世祖南巡到卫辉行宫,行宫失火,侍卫仓促之间不知道皇帝乘舆在哪里,只有陆炳独自背着世祖从大火中出来,使其免遭灾难,这是关系社稷的大功。世祖因此对他特别宠信任用,赐给他伯爵,把他当作心腹。然而陆炳是小人,不懂得道理,凭借皇上的宠信,擅自作威作福,京城豪强都因此收敛,而他所诛灭的人中也往往有无辜者被牵连遭祸,这就是陆炳的罪过。臣等谨按律法,只有谋反、叛逆、奸党之罪才籍没家产,其余罪行都不这样。况且籍没家产的,不再追赃;追赃的,不实行籍没,这是国家的法律。如今两种刑罚一并施行,家产已经耗尽,祖坟也都被毁平,他的儿子陆绎贫困潦倒,几乎像乞丐一样。若再把法律执行到底,就只有死路一条。

论炳之罪未与反逆同科,而翊主保驾之功,不能庇一孤子,世祖在天之灵必不安于心者矣。」上瞿然曰:「既如此,先生宜为一处。」居正对言:「事体重大,臣等岂敢擅专?」上曰:「不然,国家之事,孰不赖先生辅理?何嫌之有?」居正叩头承旨,出。次日奉旨:「陆炳生前功罪及家产果否尽绝,著法司从公勘议。」于是法司为分别炳功罪,言家产已勘明尽绝,诸所连累者亦为流减以请。上乃释之。○灵丘王府宗人俊木□盎为各子请名,过期太远,为礼科臣所参驳。礼部尚书万士和为言:宗室请名者,以五岁为准;请封者,将军而下以十五岁为准。过期主案,此成例也。近节奉恩诏,颇从<▯宀十见>处请名,过期十五年以下请封,过期十年以下概题请矣。然生育繁多,事故不一,尚有稽延限外者。臣惟国家敦睦宗亲,虽罪革之子孙及擅婚、滥妾、冒妾之子,亦准赐名,给与口粮。而过期立案者,俱系各宗嫡庶之子,或因贫病孤苦坐致愆期,乃使之终身无名可称,无禄可餋,束手待毙。曾不如革爵、擅婚之子,揆之德意,似未均沾。若遽准请名,不酌为定制,将来援名请封,又无以止其无厌之求。臣以为俊木□盎诸子,宜准与赐名,照依宗庶事例,给与餋赡,不许请封,著为定例。以后过期各宗,臣部酌量季限,其年岁未远,照常准请名封;其过期日久者,俱照今例。惟来历不明,乘机滥请者,严查明白立案不行。夫严杜过期之封,溥为餋赡之给,裒多益寡,禄不加益,而泽可均施,庶几推广恩诏,而于裁抑愆期之初意,亦不为失。上然之,命著为例。○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赵贤上言:省城为全楚咽喉,东连江省,北接河南,江盗山寇,警报时闻。原有上下二江防,而辖属稍远,不便调度。议将分巡武昌佥事加兵备职衔,自武昌以南至嘉鱼,武昌以北至白湖镇及汉阳、汉川二县,并相连黄陂一县地方,以武昌道为主,上下江防二道为援。其余仍以上下江防道为主,武昌道为援。其都司右佥书敕中,亦宜增入练兵,以责巡缉。兵部覆允,惟以都司佥书原无左右之目,宜现在者依议,责令操纵巡缉。嗣后则以后至者为右,专以练兵属之。○巡抚甘肃右都御史侯东莱,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张守中,各奏报造完所属卫所城堡及万历二年岁额旧管、新收、开除、实在钱粮之数。临清砖厂旧烧造城砖共一百二十万,至是议分派三十万于武清县烧造,其应给砖价分派南北直隶、河南、山东地方出办,各有差。○更定狭西潼关关内二道辖属,将同华二州,朝邑、白水、郃阳、澄城、韩城、华阴、蒲城七县,俱令属潼关兵备道专辖;渭南一县,与耀、乾等州,咸长等县,俱令属关内兵备道专辖。换给敕书,从巡抚郜光先之请也。甲申,上视朝。○遣武靖伯赵光远等为正使,修撰朱赓等为副使,持节册封衡府衡王厚燆世子载圭为衡王,齐东安和王载垕嫡长子翊金□阗为齐东王,荆府荆王翊钜嫡第二子泰宁王常<▯氵言>为荆王,又嫡第三子常泴为安城王,秦府秦王敬镕嫡第一子谊涵为秦世子,韩府韩王朗锜庶第一子土□景□氵门赤□为长吉王,西城兵马副指挥尚王□匋女尚氏为韩世子,璟<▯王宏>妃,长洲定恭王融焌长孙朗鋎为长洲王,东城兵马副指挥王汉女王氏为长洲王妃,高淳庄懿王谟土□兹庶第一子镇国将军朗镕为高淳王,夫人韩氏为高淳王妃,狭西平凉卫中所军余惠邦彦女惠氏为庆阳王朗鐱妃,岷府岷王定燿庶第二子干跬为南充王,庆府弘农康僖王鼒嫡长子倪亻□鱼为弘农王,夫人潘氏为弘农王妃,晋府宁河荣庄王表楠嫡长子知弓□火为宁河王,夫人李氏为宁河王妃,河东端穆王新土□贵庶长子慎键为河东王,夫人冯氏为河东王妃,宁化康和王表樔庶长子知爧为宁化王,淮府永豊安僖王厚炑庶第二孙辅国将军翊鈠为永豊王,顺昌王祐枞庶长子厚火□宫为顺昌王,北城兵马副指挥郭良辅女郭氏为金革王载塨妃,周府上雒康裕王睦<▯木盛>嫡第三子镇国将军勤鏣为上雒王,夫人景氏为上雒王妃,河南汝宁府汝阳县儒学生员严登女严氏为崇府泰和王常氵□疌妃,四川成都府华阳县民人杨师圣女杨氏为蜀府内江王宣堮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尹仕女尹氏为荣府惠安王翊金□尘妃,楚府永安恭顺王英暖嫡长子华土□未为永安王,夫人陈氏为永安王妃,广元王府长阳恭裕王宠游嫡第一孙宪焕为长阳王,万安王府万安康懿王典楯嫡长子褒火□危为万安王,靖江王府靖江王邦薴嫡长子任昌为靖江王,夫人支氏为靖江王妃。○贵州麻向、太华二司漏贼阿利纠合董昂、董耙等焚劫太华、古阳等处,巡抚都御史罗瑶动调土舍官兵七千余、苗兵六百,付守备刘天庆督率擒剽贼,寻逃散。

译论陆炳的罪行还没有达到与谋反叛逆同等科罪的程度,而他辅佐皇帝、保护车驾的功劳,却不能庇护一个孤独的儿子,世祖在天之灵一定会内心不安。” 皇上惊醒地说:“既然如此,先生应当替朕拟一道处分意见。”张居正回答说:“事情关系重大,臣等哪里敢擅自专断?”皇上说:“不是这样。国家的事情,哪一件不依赖先生辅佐办理?有什么可顾虑的?”张居正叩头接受旨意,退下。第二天奉旨:“陆炳生前的功劳和罪过,以及家产是否确已荡然无存,命法司秉公勘查议处。”于是法司分别论述陆炳的功罪,说家产已经查明全部没收,其他受牵连的人也分别改判流罪或减等,请求裁决。皇上于是把他们释放了。○灵丘王府宗人俊木□盎替各个儿子请求赐名,但逾期太久,被礼科臣弹劾驳回。礼部尚书万士和替他们申说:宗室请求赐名,以五岁为期限;请求封爵,将军以下以十五岁为期限。超过期限才立案,这是已有的成例。近来恭逢恩诏,对超过期限十五年以下的请求赐名、超过期限十年以下的请求封爵,多数都予以题准。然而宗室生育繁多,事故各不相同,仍有拖延到期限以外的。臣以为国家敦厚和睦宗亲,即使是被革爵者的子孙以及擅自婚娶、滥娶妾、冒认妾所生的儿子,也准许赐名,发给口粮。而逾期立案的,都是各宗嫡子、庶子,有的因贫困、疾病、孤苦而导致误期,却使他们终身没有可以称呼的名字,也没有俸禄可以养活,只能束手等死。这还不如被革爵者、擅婚者的儿子。从皇上的德意来看,似乎没有均匀施及。若立即准许请求赐名,又不酌情制定制度,将来援引赐名请求封爵,就无法遏止他们无休止的要求。臣认为,俊木□盎的各个儿子,应准许赐名,依照宗室庶子事例发给养赡,不准请求封爵,并把这定为成例。以后各宗逾期的,臣部酌情按季度限期办理;年岁相差不远的,照常准许请求赐名、封爵;逾期已久的,全部照今天的事例办理。至于来历不明、乘机滥请的,要严格查明,立案后不予办理。严格杜绝逾期封爵,普遍给予养赡,把多余的补益不足,俸禄并没有增加,却可以使恩泽均匀施行,这样差不多可以推广恩诏的恩意,对于裁抑逾期请求的最初意图,也没有违背。皇上认为有道理,命令著为定例。○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赵贤上奏说:省城是全楚的咽喉,东面连接江西,北面接壤河南,江上盗贼、山中寇盗,时常传来警报。原有上下二江防道,但管辖范围相距稍远,不便调度。议定将分巡武昌佥事加授兵备职衔,从武昌以南至嘉鱼、武昌以北至白湖镇以及汉阳、汉川二县,并包括相连的黄陂县地方,以武昌道为主,上下江防二道为援;其余地方仍以上下江防道为主,武昌道为援。都司右佥书的敕书中,也应增加练兵的职责,以负责巡查缉捕。兵部复议准许,只是都司佥书原本没有左右之分,现任人员依照此议,责令其操练军队、巡查缉捕;以后任职的人,则以后来者为右佥书,专门负责练兵。○巡抚甘肃右都御史侯东莱、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张守中分别奏报,已经修造完成所属卫所城堡,以及万历二年岁额钱粮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数目。临清砖厂原计划烧造城砖共一百二十万块,到这时议定分派三十万块给武清县烧造;应发的砖价,分派南直隶、北直隶、河南、山东各地筹办,数额各有不同。○重新规定陕西潼关关内二道的管辖范围:同州、华州,以及朝邑、白水、郃阳、澄城、韩城、华阴、蒲城七县,都命令归潼关兵备道专门管辖;渭南一县,以及耀州、乾州等州,咸阳、长安等县,都命令归关内兵备道专门管辖。另行换发敕书。这是采纳巡抚郜光先的请求。甲申,皇上视朝。○派武靖伯赵光远等为正使,修撰朱赓等为副使,持节册封衡府衡王厚燆的世子载圭为衡王,齐东安和王载垕的嫡长子翊金□阗为齐东王,荆府荆王翊钜的嫡次子、泰宁王常<▯氵言>为荆王,又封嫡三子常泴为安城王;秦府秦王敬镕的嫡长子谊涵为秦世子;韩府韩王朗锜的庶长子土□景□氵门赤□为长吉王;西城兵马副指挥尚王□匋的女儿尚氏为韩世子璟<▯王宏>妃;长洲定恭王融焌的长孙朗鋎为长洲王,东城兵马副指挥王汉的女儿王氏为长洲王妃;高淳庄懿王谟土□兹的庶长子、镇国将军朗镕为高淳王,夫人韩氏为高淳王妃;陕西平凉卫中所军余惠邦彦的女儿惠氏为庆阳王朗鐱妃;岷府岷王定燿的庶次子干跬为南充王;庆府弘农康僖王鼒的嫡长子倪亻□鱼为弘农王,夫人潘氏为弘农王妃;晋府宁河荣庄王表楠的嫡长子知弓□火为宁河王,夫人李氏为宁河王妃;河东端穆王新土□贵的庶长子慎键为河东王,夫人冯氏为河东王妃;宁化康和王表樔的庶长子知爧为宁化王;淮府永豊安僖王厚炑的庶次孙、辅国将军翊鈠为永豊王;顺昌王祐枞的庶长子厚火□宫为顺昌王;北城兵马副指挥郭良辅的女儿郭氏为金革王载塨妃;周府上雒康裕王睦<▯木盛>的嫡三子、镇国将军勤鏣为上雒王,夫人景氏为上雒王妃;河南汝宁府汝阳县儒学生员严登的女儿严氏为崇府泰和王常氵□疌妃;四川成都府华阳县民人杨师圣的女儿杨氏为蜀府内江王宣堮妃;南城兵马副指挥尹仕的女儿尹氏为荣府惠安王翊金□尘妃;楚府永安恭顺王英暖的嫡长子华土□未为永安王,夫人陈氏为永安王妃;广元王府长阳恭裕王宠游的嫡长孙宪焕为长阳王;万安王府万安康懿王典楯的嫡长子褒火□危为万安王;靖江王府靖江王邦薴的嫡长子任昌为靖江王,夫人支氏为靖江王妃。○贵州麻向、太华二司的漏贼阿利纠集董昂、董耙等人,焚烧劫掠太华、古阳等地。巡抚都御史罗瑶调动土舍官兵七千多人、苗兵六百人,交给守备刘天庆统率,前去擒拿剿灭盗贼,盗贼不久便逃散。

天庆颇有所斩获,罗瑶以功状闻。而巡按御史杨允中极论刘天庆指挥严督,激变夷民,轻动大众,妄杀贪功,并连抚臣罗瑶、道臣林澄源轻听摉山,均不能无罪。事下兵部覆行,贵州接管按臣勘奏以闻。○乙酉 上御文华殿讲读○丙戌 上御文华殿讲读○虏酋土蛮祭旗聚兵,声言挟市要抢山海,直抵开原。该镇以闻。兵科都给事中蔡汝贤言:“宜行该镇多方防御。”又详论虏情效尤无厌,边臣不得迁就,再踵互市之请。兵部亦言:“虏所以为中国患者,以其去来焂忽,有如风雨耳。今各带家小、牛马分屯久住,此我设奇制胜之日也。”宜移文总督申饬兵备将领:“虏犯辽,则总兵李成梁率锐师出战;蓟昌亦出师以佐之。虏分犯蓟镇,则总兵戚继光出奇邀击;宣府、保定兵马不俟调遣,亦发锐师以佐之。”虏素易我出其不意,必大创。上从之。○裁革四川渰井盐课司官吏,其课银并盐涸高井,俱行忠州徵角□羊。○以原任狭西副使殷仁除补原职,以户部右侍郎李幼滋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孙应鳌为户部右侍郎。○丁亥 上御文华殿讲读○以蓟镇黄崖口守备程照为山东都司佥书。○己丑 上御文华殿讲读○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郑雒奏:所属万历二年招抚流民二千三百余,开垦荒田五百四十顷八百九十余亩。○庚寅,上御经筵,与故南京工部左侍郎赠礼部尚书程文德谥文恭。文德初授翰林编修,以议礼谪广东信宜县典史,历知县、部郎、按察副使,升南祭酒,转礼、吏二部侍郎,恳辞改南,忤旨革职。嘉靖三十八年卒,隆庆元年采录旧臣,得复职,赠秩与祭葬。操履高洁,与章懋、邹守益、罗洪先辈相师友,舆论称焉。○镇守甘肃总兵官李震奏报,万历二年下半年原额马步官军舍余实在逃故之数。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张守中奏报,万历二年下半年本镇马步官军常操、轮班、远年、事故之数。○辛卯,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罗凤翔奏:本镇万历二年十月起,至闰十二月止,各项钱粮旧管、新收、开除、实在之数。○以南京光禄寺卿刘一儒为太常寺卿。○以户部郎中许守谦为浙江副使。○以浙江游击暴以平为广东练兵参将。○先是河南春秋两班备御宣府者,免赴边三季,扣价角□羊镇,以备修工。至是,总督宣大右都御史方逢时以年限虽满,而工费未竣,再以三年为请。兵部覆议,许之。○壬辰,上御皇极殿,行册封礼。○宣大山西总督右都御史方逢时、三边总督石茂华各籍奏:万历二年主客钱粮及京运、民运、屯盐事例等项,分别旧管、收除、实在,比对元年收支增减之数。○癸巳 上御文华殿讲读○吏部<▯▯锍-釒>拟调大名兵备副使陶大顺于湖广。大顺繇兵部职方司郎中升,未逾月。至是,上见其名,即识之,语辅臣曰:“是数日前方见其领敕,今遽拟升转,何也?”辅臣张居正等对曰:“大顺乃故讲官大临之兄,大临故未几,而大顺子尚宝司丞允淳又故,皆未克葬。大顺因大名去乡远,例不得过家,故以情告吏部。部议量改附近,以便还葬,盖以原官调补,非升也。”上颔之。○隆平侯张桐卒,与祭葬如例。○甲午 上视朝○淮徐等处大水,直隶巡按御史舒鳌议以为,海口淤塞,横绝下流,故淮扬徐邳诸处频年水害,郡邑几废,宜开草湾,浚洋麻港口、石<▯石达>诸口,以备淮黄之冲,又欲蠲折粮,留□税,请赃罚漕米以备赈济。总理河道都御史传希摰谓,高宝之间桃花泛涨,陡齐堤岸,宜急捐徐邳二州河道船税、堤夫等项银四万,以备修筑。于是工科右给事中萧崇业等<▯▯锍-釒>,东南咽喉重地,重罹灾变,宿水未消,新涝增毒,蠲恤修筑以苏疮痍,是或一道也。若开草湾、浚石<▯石达>二策,则未可轻议,何也?泇河之役,国储所关,必不容已,若两役并兴,驰骛不足,顾尾失首,非计也。宜俟泇河告竣,淮扬稍稍安集,乃可徐图耳。户科都给事中光懋亦言之。事下户工二部覆议,命河漕诸臣及勘泇河科臣博访群策,议定明白以闻。裁革山西屯田盐法佥事,以屯田改属兵巡道,以盐法改属清军副使,换给关防敕书。以大理寺左少卿王友贤为南京光禄寺卿。○乙未 上御文华殿讲读○湖广巡按御史李栻奏:「万历二年,各属招抚人户一千五百余名,垦荒田粮一万五千九百余石。」○南京户部右侍郎曹三旸奏:各卫所监局州县仓库积贮之数。○丙申 上御文华殿讲读○升蓟镇三屯辎重营署指挥佥事曹南溟为游击,轮管蓟镇中路南兵。○河南按察使郑云蓥到任违限,按臣为请,本官原奉公委,求为<▯宀十见>宥,不许,仍敕以后抚按官有不遵奉明旨、狥情给与文牒者,吏部一并查参。○调江西副使陈万言为河南副使。○丁酉,赐辅臣张居正金书黄符、红符各四道,金艾叶四副,黄绫符二道,红绫符二道;

译刘天庆颇有斩获,罗瑶把功劳状况上报。但巡按御史杨允中极力弹劾刘天庆指挥严厉督促,激变夷民,轻率调动大军,妄杀人员以贪求功劳;并牵连巡抚罗瑶、道臣林澄源,认为他们轻信命令搜山,也都不能说没有罪责。事情交给兵部复议,并命贵州接管的按察臣勘查后奏报。○乙酉,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丙戌,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虏酋土蛮祭旗聚集军队,声称要借互市之名抢掠山海关,直抵开原。有关镇将此事上报。兵科都给事中蔡汝贤说:“应当命令有关镇多方防御。”又详细论述敌情,指出敌人效仿旧例、贪求无厌,边臣不得迁就,不能再接受互市的请求。兵部也说:“敌人成为中国的祸患,是因为他们来去忽然,有如风雨。如今他们各自带着家属、牛马分屯久住,这正是我方设置奇兵、制胜敌人的时机。”应当发文给总督,申令兵备将领:“敌人侵犯辽东,就由总兵李成梁率领精锐部队出战;蓟镇、昌平也出兵援助。敌人分兵侵犯蓟镇,就由总兵戚继光出奇兵拦击;宣府、保定的兵马不必等候调遣,也要派出精锐部队援助。”敌人一向轻视我军,这次出其不意,必定会受到重创。皇上采纳了。○裁撤四川渰井盐课司的官吏,该司课银以及盐涸高井的盐税,都命令忠州征收解送。○任命原任陕西副使殷仁恢复原职;任命户部右侍郎李幼滋为本部左侍郎,大理寺卿孙应鳌为户部右侍郎。○丁亥,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任命蓟镇黄崖口守备程照为山东都司佥书。○己丑,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郑雒奏报:所属地区万历二年招抚流民二千三百多人,开垦荒田五百四十顷八百九十多亩。○庚寅,皇上御临经筵,追赠已故南京工部左侍郎程文德为礼部尚书,谥号文恭。程文德最初授任翰林编修,因议礼获罪,降为广东信宜县典史,历任知县、部郎、按察副使,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转任礼部、吏部侍郎;因恳切请求改任南京而违背皇上旨意,被革职。嘉靖三十八年去世,隆庆元年采录旧臣时,得以恢复官职,并获赠官秩、祭祀和安葬待遇。他操守品行高洁,曾与章懋、邹守益、罗洪先等人互相以师友相待,舆论都称许他。○镇守甘肃总兵官李震奏报:万历二年下半年原额马军、步军官军和舍余现有、逃亡、死亡的数目。延绥巡抚、右佥都御史张守中上奏,报告万历二年下半年本镇马军、步军中常操、轮班、远年和事故各类人员的数目。○辛卯,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罗凤翔奏报:本镇从万历二年十月起至闰十二月止,各项钱粮旧管、新收、开除、实在的数目。○任命南京光禄寺卿刘一儒为太常寺卿。○任命户部郎中许守谦为浙江副使。○任命浙江游击暴以平为广东练兵参将。○此前,河南春、秋两班备御调往宣府的,免赴边地三个季度,扣留应给的价银解送该镇,以备修缮工程使用。到这时,总督宣大右都御史方逢时认为期限虽然已经满了,但工程费用尚未办完,再次请求延长三年。兵部复议,准许。○壬辰,皇上御临皇极殿,举行册封礼。○宣大山西总督右都御史方逢时、三边总督石茂华分别登记奏报:万历二年主客钱粮以及京运、民运、屯盐事例等项,分别列明旧管、收取、开除、实在的数目,并与万历元年收支增减的数目相核对。○癸巳,皇上御临文华殿讲读。○吏部上奏拟将大名兵备副使陶大顺调往湖广。陶大顺由兵部职方司郎中升任此职,还不到一个月。到这时,皇上看到他的名字,立即认出他来,对辅臣说:“这人几天前我才看见他领取敕书,如今怎么突然拟定升迁调任,为什么?”辅臣张居正等回答说:“陶大顺是已故讲官陶大临的哥哥。陶大临去世不久,陶大顺的儿子、尚宝司丞陶允淳又去世,都还没有能够安葬。陶大顺因大名离家乡很远,按惯例不能经过家乡,所以把实情告诉吏部。吏部议定酌情改调附近地方,以便回乡安葬;这只是按原官职调补,并不是升任。”皇上点头表示认可。隆平侯张桐去世,按例赐祭并办理安葬。甲午日,皇上临朝视事。淮、徐等地发生大水。直隶巡按御史舒鳌议论说:海口淤塞,横向截断下游,所以淮、扬、徐、邳各地连年遭受水灾,郡县几乎荒废。应当开通草湾,疏浚洋麻港口、石[疑字]等各处港口,以防备淮河、黄河水势冲击;又想减免折征的粮税,留存[缺字]税,并请把赃罚银和漕米用于赈济。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希[疑字]认为,高邮、宝应之间桃花水泛滥上涨,陡然与堤岸齐平,应当立即捐出徐州、邳州两州的河道船税、堤夫等项银四万两,以备修筑堤防。于是工科右给事中萧崇业等上奏疏说:东南是咽喉重地,却屡遭灾变,旧水尚未消退,新近的水灾又增加了危害。减免赋税、救济灾民、修筑堤防,以使疮痍得以恢复,也是一条办法。至于开草湾、疏浚石[疑字]这两项方案,却不可轻率议定,为什么呢?泇河工程关系到国家储粮,必不可停止;如果两项工程同时兴办,奔走调度也来不及,反而顾此失彼,并非良策。应等泇河完工,淮、扬一带稍稍安定聚集之后,再从容筹划。户科都给事中光懋也这样说。此事交给户部、工部复议,命河道、漕运诸臣以及勘察泇河的科臣广泛访求各方意见,议定明确后上报。裁撤山西屯田盐法佥事一职,将屯田改归兵巡道管理,将盐法改归清军副使管理,另行换发关防和敕书。任命大理寺左少卿王友贤为南京光禄寺卿。乙未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湖广巡按御史李栻上奏说:“万历二年,各属招抚人口一千五百多人,开垦荒田所征粮食一万五千九百多石。” 南京户部右侍郎曹三旸上奏各卫所、监局、州县仓库储存钱粮的数目。丙申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提升蓟镇三屯辎重营署指挥佥事曹南溟为游击,轮流管理蓟镇中路的南方士兵。河南按察使郑云蓥到任超过期限,巡按官为他请求宽免,说此人原本奉公出差,请求予以[缺字]宥免,皇上不准。仍下敕令:今后抚按官有不遵奉明旨、徇私给发文书的,吏部一并查核参奏。调江西副使陈万言任河南副使。丁酉日,赐辅臣张居正金书黄符、红符各四道,金制艾叶四副,黄绫符二道,红绫符二道。

吕调阳半之。讲官丁士羙等六员各银书黄符一道,金书红符一道,金艾叶一副,红绫符一道。○朵颜卫都督长昂遣头目阿里麻等补贺二年,万寿圣节及长至令节,赐敕二道及彩叚绢疋如例。○太仆寺少卿温纯以考察自陈,上不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万历三年五月戊戌朔上御皇极殿○提督两广殷正茂题称:抚兵色把总林奇材招抚以来,屡立奇功,见今角□羊兵散,党立籍当差。自东粤抚处,未有若此停妥,宜量授镇抚职衔。并言效劳官员都指挥金丹、中军把总吴天贵、分守岭东左参议夏道南、惠州府海防同知周宗武等,俱宜优加赏赉。兵部覆奏,得旨。○己亥,赐辅臣张居正圆光箑扇三把,泥金骨画面扇四把,小式扇四把,片金扇五把;吕调阳圆光箑扇一把,泥金骨画面扇二把,小式扇四把,片金扇四把;讲官丁士羙等各画面小式扇有差。○兵部题覆南太仆卿王之垣<▯▯锍-釒>议处南直拖欠马价银两三分四分以上者罚俸一月,五分六分以上者降俸一级,七分八分以上者降俸二级,俱戴罪督催,候完日准复原俸,著为定例。得旨。○庚子。先是元年二月间,徐淮扬等处数被水灾。抚臣王宗沐,按臣舒鳌,科臣贾三近等,俱先以蠲免赈济为请。户部覆议,咨行地方抚按,选委贤官员从公踏勘,分别轻重,以凭酌处。又言淮阳等处蠲免赈济所费钱粮,总计应徵并发去者,无虑五六十万矣。国家经费各有正项,非专只一方也。虽缓急之势当知,而无己之求难继。且救荒委无奇策,求其策之善者,全赖各该有司先之以俭静不扰,次之以就地设法。故有富弼,则清州不为灾;有苏轼,则杭州不能困。若无先事之备,而徒仰给于内帑,不惟缓不及事,以天下之大,尽内帑亦不足以给矣。奏闻奉旨:近来淮扬地方无岁不奏报灾伤,无岁不蠲免赈济。朕奉天子民,一闻百姓饥溺,辄切切于怀,思为拯救。但朝廷设官分职,原以为民。天灾流行,国家代有。若各地方官平时肯著实经理民事,加意樽节,多方设备,即有灾荒,岂至束手无措?今做官的本无实心爱民,只虚文了事。一遇水旱,即委责于上,动称危言以胁制朝廷。及至奏过一番,依旧因循不理,岂朝廷任官养民之意?这所奏姑依拟勘报议处。著吏部查两府被灾地方有司官,拣有操守及年力精壮的去做;贪酷害民及衰老无为的,即便奏请黜调。各处抚按官俱要督率有司,省去繁文,修举实政,多方预处水旱之备,不许但诿之气数,沽名蠲恤,责上市恩。亦不许因此便谓朝廷讳言灾异,壅蔽小民疾苦,不以上闻。○大学士张居正等题:养士之本,在于学较;贞教端范,在于督学之臣。祖宗以来,最重此选,非明经行修、端厚方正之士,不以轻授。异时提学官多海内名流,类能以道自重,不苟狥人,人亦无敢干以私者,士习儒风犹为近古。近年以来,视此官稍稍轻矣,而人罕能有以自重。既无卓行实学以压服多士之心,则务为虚谈、贾誉、卖法、养交,甚者公开幸门、明招请托,以致士习日蔽,民伪日滋。去年仰荷圣明,特敕吏部慎选提学官,有不称者,令其奏请改黜。其所以敦崇教化、加意人材,意甚盛。今且一年矣,臣等体访各官,未能改于其故,吏部亦未见改黜一人。良以积习日久,振蛊为艰,冷面难施,浮言可畏,宁抗明诏而不敢挂流议,宁坏法纪而不敢违请托。盖今之从政者皆然,又不独学政一事也。臣等谨查先朝以来敕谕提学臣旧稿,再加酌拟,附以近日题准事例,逐款开坐上请圣裁,备载敕内昭示天下,俾居此官者知朝廷所以责之者如此,则虽被怨谤而有弗恤。人之视之,知彼之责任如此,亦将歛手息喙而莫之敢挠。抚按以此核其能否,部院以此定其黜陟,使人皆知敦本尚实而不萌侥幸,则振兴人材之一大机也。又近来考贡之法太疏,士之衰老贫困者始告授教职,以朝廷造士育材之官为养老济贫之地,冗蠹甚矣。今后允遇廷试岁贡生员,容臣等遵照先朝事例,严加考试,有不堪者尽法黜落,提学官俱照例提问降调。其愿就教职者,该部先较阅,有年力惫者即行减退,不准送试廷试。学业荒疏、不堪师表者,发下该部;其年力尚壮,送监肄业以须再试。如年力已衰,不必发监,遥授一职,回籍荣身,庶官无冗旷,士有师模。十年之后,人才不可胜用矣。因开载合行事宜凡十有八条上之,得旨:学较人材所系近。年提学官不能饬躬端范,精勤考阅,只虚谈要誉,人卖法市恩,殊失祖宗专官造士之意。卿等所奏,俱深切时弊,依拟再行申饬。所开条件,备载敕内,著实遵行,有仍前违怠旷职的,吏部都察院务要指实考察奏黜,不许狥情容。

译吕调阳所得为张居正的一半。讲官丁士羙等六人各赐银书黄符一道、金书红符一道、金制艾叶一副、红绫符一道。朵颜卫都督长昂派头目阿里麻等来补贺万历二年万寿圣节和长至令节,赐敕书二道及彩缎、绢匹,均按惯例办理。太仆寺少卿温纯以考察为由自陈请求去职,皇上不准。《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十七。《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十八。万历三年五月戊戌朔。皇上在皇极殿临朝。提督两广殷正茂上奏称:抚兵色把总林奇材自招抚以来,屡次建立奇功。如今角[缺字]兵已经解散,党众已登记入册,承担差役。自从东粤接受招抚以来,还没有像这样安定妥当的,应该酌情授予镇抚职衔。又说效劳官员都指挥金丹、中军把总吴天贵、分守岭东左参议夏道南、惠州府海防同知周宗武等,都应优厚加以赏赐。兵部复奏,皇帝下旨批准。己亥日,赐辅臣张居正圆光箑扇三把、泥金骨画面扇四把、小式扇四把、片金扇五把。赐吕调阳圆光箑扇一把、泥金骨画面扇二把、小式扇四把、片金扇四把;讲官丁士羙等各赐画面小式扇,数量各有不同。兵部复议南太仆卿王之垣的奏疏,议定处理南直隶拖欠马价银的办法:拖欠三分、四分的罚俸一个月;拖欠五分、六分的降俸一级;拖欠七分、八分的降俸二级;都戴罪督促催收,等收完后准许恢复原俸,定为固定条例。皇帝下旨批准。庚子日。此前,万历元年二月间,徐州、淮安、扬州等地多次遭受水灾。巡抚王宗沐、巡按舒鳌、科臣贾三近等,都先后请求减免赋税、赈济灾民。户部复议,行文通知地方抚按官,选派贤能官员秉公实地勘察,分别轻重,作为酌情处理的依据。又说淮阳等地减免赈济所耗钱粮,总计应征和已经发出的,至少有五六十万两。国家经费各有正项,并不是只供一个地方使用。虽然应当了解缓急形势,但无休止的请求难以维持。而且救荒实在没有什么奇策,若要寻求较好的办法,全靠各有关官府先做到节俭安静、不扰民,其次是在当地设法筹办。所以有富弼,清州就不会成为灾区;有苏轼,杭州就不会陷于困顿。如果事先没有准备,只是仰赖内库供给,不但缓不济急,而且天下这样广大,即使耗尽内库也不足以供给。奏闻后奉旨:近来淮扬地方没有一年不奏报灾害,也没有一年不请求减免和赈济。朕奉天意治理百姓,一听说百姓饥饿、溺水,便总是深切挂怀,想着救助他们。但朝廷设置官职、划分职掌,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天灾流行,各国各代都有。如果各地官员平时肯切实办理民政,特别注意节省,多方预先准备,即使发生灾荒,难道会至于束手无策吗?如今做官的人本来没有真正爱民之心,只用空文敷衍了事。一遇到水旱灾害,就把责任推给上级,动辄说些危言来胁迫朝廷。等到奏报一番之后,仍旧因循不理,这难道是朝廷任官养民的本意吗?这次所奏暂且依照拟议,派人勘察后再议处置。命吏部查考两府受灾地方的有司官员,选用有操守且年富力强的去任职;贪婪残酷、危害百姓以及年老无能的,立即奏请黜免或调任。各处抚按官都要督促有司,省去繁琐文书,整顿实行实际政务,多方预先筹备水旱灾害的防备,不许只把责任推给气数,借减免赈恤来沽名钓誉、责求上级施恩。也不许因此便说朝廷忌讳谈论灾异,堵塞隐瞒百姓疾苦,不让上报。大学士张居正等上奏说:培养士人的根本在学校。端正教化、树立规范,关键在督学的官员。自祖宗以来,朝廷最重视这一任用;不是通晓经学、品行修养好、端庄厚重正直的人,不会轻易授予此职。从前提学官多是海内名流,大都能以道义自重,不随便迎合他人,别人也不敢用私事来请托他们,士人的习气和儒学风气还接近古代。近年以来,人们逐渐轻视这一官职,而任职者很少能自重。既没有卓越品行和实际学问来使众士心悦诚服,便致力于空谈、博取声誉、出卖法令、培植关系;更严重的还公开打开侥幸之门,明目张胆招揽请托,以致士习日益蒙蔽,民间伪诈日益滋长。去年承蒙圣明,特意敕令吏部慎重选任提学官,对不称职者,命其奏请改任或黜退。其敦促崇尚教化、重视人才的用意十分深厚。如今将近一年了,臣等考察各官,他们并未改变旧习,吏部也没有黜退一人。实在是积习已久,振作整顿十分困难;严肃执法会招致怨恨,浮泛的议论又令人畏惧,于是宁可违抗明诏,也不敢招致流言议论;宁可败坏法纪,也不敢违背请托。这是如今从政者的通病,并不只是学政一事。臣等谨查考前朝以来敕谕提学臣的旧稿,再斟酌拟定,附上近期题准的事例,逐条列出,请皇上裁决;并全部载入敕书,昭示天下,使担任此官的人知道朝廷这样要求他们,那么即使遭受怨恨诽谤,也不会顾虑。别人看到这些,知道朝廷对他们的责任如此明确,也将收敛手脚、闭口不言,不敢从中作梗。抚按官据此考核他们的才能,部院据此决定黜免或升降,使人人都知道敦本尚实,不产生侥幸心理,这就是振兴人才的一大契机。近来考贡之法又太宽疏,士人中年老贫困的,才开始请求授予教职,把朝廷用来造就士人、培养人才的官职当作养老济贫之地,冗员和弊害太严重了。今后遇到廷试岁贡生员,允许臣等遵照前朝事例,严格加以考试;不堪任用的,一律依法黜落,提学官也都照例追究,降职或调任。愿意就任教职的,由有关部门先行考阅;年老力衰的,立即淘汰,不准送参加廷试。学业荒疏、不堪为人师表的,发交有关部门;如果年力还强壮,就送入监肄业,等待再次考试。如果年力已经衰老,不必发入监中,可遥授一职,让其回籍荣耀自身,这样官府没有冗员空缺,士人也有师法。十年以后,人才将会多得用不完。于是列出应办事项共十八条上奏,皇帝下旨说:学校和人才关系重大。近年来提学官不能端正自身、树立规范,不能精勤考核,只会空谈求誉,卖法市恩,实在违背了祖宗专门设置官职来培养士人的本意。你们所奏都深切指出了时下的弊病,依照拟议再次加以申饬。所列条件,全部载入敕书,务必切实遵行;今后仍像以前那样违抗、怠慢、旷废职守的,吏部和都察院一定要据实考察,奏请黜退,不许徇情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