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四百五十六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二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650–1654 段

陛下不与外臣接见近二十年矣,毋亦谓中外之臣可以托职业耳?不知中外之臣虽久,不过一考再考,辄以释负而去,曾不能有十年之计也。夫以千万年托身之政事,付之三五年传舍之臣子,即使人人尽职,事事修举,尚宜有不遑暇逸之境况乎?有不得行其职者哉?愿陛下思之也。因言官有所必设,今臣工之职强半虚悬,从古朝宁之荒凉,未闻有如此时。若以三年计之,则今日求补旷官之臣,不尽皆三年前补旷官之臣也。是诸臣之忧旷官者,有时可释,惟陛下之官则至今而犹旷焉。财有所必理,凡败皆可救,惟民穷财尽之败不可救。今计臣急则事那移,不谓那移非救急之奇也,而谓那移非计部宜有之事。计部受天下之灌输,今反以大海而借润于细流,此岂可几百年之治安乎?今又贷内帑,夫内帑陛下固不发,即发亦会须尽耳。惟是今日之不足,不在于入之亏额,而在于用之无经。惟敕责计臣实心料理,犹是赋也。昔何以足,今何不足?敝于何事?匮于何时?今救于何始?严搜而力剔之,不使仍以因循误国计。陛下又当念,一经一费莫非公财,从此制用有常,犹庶几不失三年之艾。不然但徒责之计臣,至于困急不支,以一官谢耳。民有所必恤,闻之曰:「父母元后,必父母而后元后也。」十余年来忍使其宛转于矿税之献残,而又重之以灾祲之狎,至茕茕小民所余几何?而内府十余年所积,岂但千百万?陛下亦安用此?夫有民何患无财?无民何得有财?有积必有用,用之正,此其时。此又未论民散,即民贫而国已受病矣。臣有所必体,宋臣苏轼有言:「贤人君子欲有所树立以著不朽于后世,甚于人君,顾恐功未及成,而有」所夺祗以速天下之乱耳。今天下士气,自以矿税之故,困辱于中人,于是始不振矣。至于今幽系尚未尽释,郁抑尚未发舒。士气兴衰,国运隆替,从古相继,乃今又不独此。用则不用,舍则不舍,虚糜朝廷之爵禄,餋成臣子之钝顽,又岂所以励士气而厚国脉哉?事有所必办,迩年以来烦言日炽,清议莫凭,庙堂遂成讼府。夫有一人,即有一人之贤否;有一事,即有一事之虚实。河不敕部院从实议夺,一切枝词蔓语削而不论,得失互存,则嚣争自定。国体朝仪不终日而两得之。今言者不得直其词,则蓄谋而忿争;受言者不得治其职,则瘝官而待罪。可否稽庙堂之衡,进退失臣子之据,非小故也。况兢私论而忘国恤,既非方蹶之时所宜,酿岁月而固党援,必至汉唐之辙再见。窃为国家之纪纲忧矣。储有所必训,国家千百万年根本之重,在于储嗣。三代有道之长,归本于早谕教。迩来讲席不开,且八九年。昔仇士良不欲人主读书,可为永鉴。惟为宦官宫妾所甚便,故为贤人君子所深忧。况储嗣一身,以冲年履丰豫之会,耳目又最易移染者乎?总之天下之事,无一不为陛下之事。陛下忧勤于天下之事,是乃自理其无可诿谢之事。今精神有二十年之玩易,则政事有二十年之废弛。常日御临,几成旷世之奇踪。便殿访延,亦若终右之殊遇。从古几见否隔如此?可望达上下之情,长享安宁之治乎?○辛未,吏部以今年乡试、大计俱需巡按御史,又贵州、辽东、两淮、两关久缺未差,浙江、福建等处二十一差久满未代。盖台省俱急,而台差更吃紧,乞从阁臣申请,即下考选诸臣以备任使。○升南京刑部主事沈珫为山东东昌府知府。○壬申,湖广巡按史记事上言:臣入楚谒陵,闻骈戮诸宗时,祖陵地震,连日夜,武昌、汉阳、荆州、德安同日地震者亦各数次。戮后各家灶釜皆有篆文,老幼骇传,以为祖宗在天之灵为子孙不宁息也。既而各宗妻子数十人向臣泣诉,或曰无辜被戮,或曰无辜被禁,挥之不去。臣乃吊查原案,始知旧按臣吴揩有三案:本初云悍宗结党越关盗劫贡银,殴死抚臣,异常大变,盖据按察司之报上闻,此初情也;又逆宗斩关劫抢上贡,杀死抚臣,恳乞亟行拏问,以杜乱萌,此正奏本也;又恶宗不轨逆示有据,速委法司勘问,以绥全楚,以奠宗社,是谋反之说也。夫楚藩摃金非贡皇上,各宗抢摃及搜私书,且抢夺自有抢夺之律,杀抚臣自有杀抚臣之罪,柰何以谋反激圣怒也?如曰为劫其财,胡为止抢四擡余六擡共银一万一千两?则知当时之劫盖得私书而止耳。又如曰造反作逆,其屯兵何处,聚众有几?又胡城中城外俱寂然无闻,终始不获一反字。总之,始也提兵亲捕,惟恐其不尽;

译陛下不与外朝臣子接见将近二十年了,难道也认为内外臣子只要能够承担职务就行吗?不知道内外臣子即使任职时间很长,也不过经过一次、两次考核,就往往以卸去责任而离开,根本不能有十年的规划。把关系千万年国家的政务交给任期三五年、如同过客般的臣子,即使人人尽职、事事办好,尚且应当有不得安逸闲适的时候吧?难道会有不能履行职责的人吗?愿陛下思考这一点。又说,官职本来都有必须设置的职掌,如今臣工的职位大半空缺。从古以来朝廷的荒废冷落,没有听说有像今天这样的。如果按三年计算,那么今天请求补任空缺官职的臣子,并不都是三年前请求补任空缺官职的臣子。这样看来,群臣忧虑官职空缺的问题,有时还可以解除,只有陛下的官职到今天仍然空缺。财赋有必须治理的事务,凡是败坏都可以挽救,只有百姓穷困、财赋耗尽的败坏不可挽救。如今计臣紧急时就挪移款项,不能说挪移不是救急的办法,却说挪移不是计部应有的事务。计部接受天下输送的财赋,如今反而像大海向细流借水,这难道是可以维持几百年治安的办法吗?现在又要借用内帑;内帑本来就是陛下不肯发放的,即使发放,也终究会用尽。” 只是今天的不足,不在于收入少于定额,而在于支用没有常规。只有敕令责成计臣用心办理,这仍然属于赋税事务。过去为什么充足,如今为什么不足?败坏在哪件事上?匮乏从什么时候开始?如今要从哪里开始救治?应当严格搜查并尽力清除,不要仍然因循拖延而误害国家财计。陛下还应当想到,一项收入、一项费用没有不是公家财物的;从今以后使支用有常规,或许还不至于失去三年积蓄的基础。否则只是徒然责备计臣,直到困窘急迫、无法支撑时,便以一个官职来谢罪而已。百姓有必须抚恤的事情,听说有句话说:‘父母是元后,必须先能像父母一样,然后才能成为元后。’十多年来,怎么忍心让百姓辗转困苦于矿税搜刮的残害之中,又加上灾荒频仍的重压?这样孤苦无依的小民还剩下多少呢?而内府十多年来积存的财物,难道只有千百万吗?陛下留着这些又有什么用?有百姓,何必忧虑没有财物?没有百姓,怎么会有财物?既然有积存,就必须使用;正确使用财物,正是现在的时机。这还没有说到百姓流散,即使百姓只是贫困,国家也已经受害了。臣有必须体察的事情,宋臣苏轼说过:‘贤人君子想有所建树,以在后世留下不朽功业,比人君更加迫切,只是担心功业还没有完成,就被夺去,反而会加速天下的祸乱。’ 如今天下士气因为矿税的缘故,受到宦官的困辱,于是开始不能振作。直到现在,被幽禁拘系的人还没有全部释放,郁结压抑的情绪还没有得到舒展。士气的兴衰、国运的盛衰,自古以来总是相互关联,如今又不只是这一件事。任用却等于不用,舍弃却又不让其离去,白白糜费朝廷的爵禄,养成臣子的迟钝顽固,这难道是用来激励士气、厚植国脉的办法吗?事情有必须办理的方面,近年以来烦琐的议论日益炽盛,清正的舆论没有凭据,朝廷于是变成了争讼之府。有一个人,就有一个人的贤能或不肖;有一件事,就有一件事的虚假或真实。何不敕令部院依据事实议定罢黜,把一切枝蔓言词删去而不予讨论,使得失彼此并存,那么喧闹争论自然会平定。国家体制和朝廷礼仪不用一天就可以同时得到维护。如今进言者不能直陈其辞,就蓄意谋划而愤怒争斗;接受进言的人不能履行职务,就成为尸位官员而等待治罪。朝廷对于可否不能按照公正标准衡量,臣子的进退失去依据,这不是小事。何况相互争论私人的意见而忘记国家的忧患,既不是当前局势所宜;如果积累岁月、巩固党援,必然会使汉唐的旧路再次出现。臣私下为国家的纲纪忧虑。储嗣有必须教导的事情,国家千百万年的根本重任,在于储君。” 夏、商、周三代有道之世能够长久,根本在于及早进行谕导教诲。近来讲席已经关闭,且有八九年了。从前仇士良不希望君主读书,这件事可以永远引以为鉴。只是这对宦官和宫妾极为便利,所以成为贤人君子深深忧虑的事情。何况储嗣本人正处于年幼而享受丰厚安逸的时期,耳目又最容易受到迁移和浸染呢?总之,天下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陛下的事情。陛下为天下事务忧劳勤勉,就是亲自处理那些不能推诿、不能辞谢的事务。如今精神上有二十年的玩忽轻慢,政事也就有二十年的废弛。平日临朝,几乎成了旷世罕见之事;在便殿召见访问,也仿佛成了终身难遇的特殊恩遇。从古以来哪里见过上下隔绝到这种程度?还可以希望上下情意相通、长久享有安宁的治理吗?” 辛未日,吏部说,今年乡试和大计都需要巡按御史;贵州、辽东、两淮、两关长期缺员未派,浙江、福建等处二十一项差事也已任满很久而没有替代。台省职位都很紧急,而巡按差事尤其紧迫,请按照阁臣的申请,立即下令考选诸臣,以备任用。升南京刑部主事沈珫为山东东昌府知府。壬申日,湖广巡按史记事上奏说:臣进入楚地拜谒陵寝,听说诛杀各宗室的时候,祖陵发生地震,连续震动多日多夜;武昌、汉阳、荆州、德安也在同一天各自发生数次地震。诛杀之后,各家灶台和锅釜上都有篆文,老幼惊骇相传,认为这是祖宗在天之灵为子孙不得安宁而显现的征兆。随后,各宗室的妻子儿女数十人向臣哭诉,有的说自己无罪却被杀,有的说自己无罪却被拘禁,驱赶也不肯离去。臣于是查访原案,才知道旧任巡按吴揩有三份奏案:最初说悍宗结党,越过关隘盗劫贡银,殴打致死巡抚,这是异常的大变,依据的是按察司报告上闻的内容,这是最初的情形;又说逆宗砍断关门、抢劫上贡物品,杀死巡抚,请求赶快逮捕审问,以杜绝祸乱的萌芽,这是正式奏本;又说恶宗有不轨叛逆的证据,应迅速交法司勘问,以安定全楚、安定宗社,这是谋反的说法。楚藩所携金帛并不是进贡皇上的,各宗室抢夺金帛、搜查私书,而且抢夺自有抢夺的法律,杀害巡抚自有杀害巡抚的罪名,为什么要用谋反来激怒圣上呢?如果说是为了劫取他们的财物,为什么只抢了四抬,另外六抬也有银一万一千两?由此可知,当时抢劫大概只是因为取得私书才停止。又如果说是造反作逆,那么他们在哪里屯兵,聚集了多少人?又为什么城内城外都寂然无闻,始终没有查获一个‘反’字?总之,开始时调兵亲自捕拿,只怕不能全部抓获;

既也驾言谋反,惟恐其不戮。皇上惊闻,若以为楚宗果反也者而诛之,岂知为沈一贯辈之欺罔乎?臣今亦不敢深言,惟愿皇上悯死者而念生者,开生者之路,以补死者之冤,将发高墙、英燋等三十三宗发远府闲宅,蕴钫等二十五宗释放,将已死之子孙并降爵革禄,蕴□歹尔、金□等之子孙复其禄,使天下之宗室昭然知皇上原无成心,祖宗在天之灵庶几少慰,皇上敦睦之仁亦庶几无损耳。○甲戌,以灾抚甘肃,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盘考满,加正二品服俸。○巡抚保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国考满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各照旧巡抚。○命勋卫蒋承勋袭定西侯爵○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象乾<▯▯锍-釒>辞本兵新命,有旨褒答,不允。○礼部以南京太仆寺卿唐尧钦祭葬请,命与如例。○大学士李廷机<▯▯锍-釒>乞放归。○乙亥,孝贞纯皇后忌辰,遣新宁伯谭懋勋祭,茂陵。○云南大理、武定、曲靖等府地大震,有声,连震,次日又震,倘甸亦震,河忽溢,乾泉俱涌。○礼部题:今岁壬子,各省直又当试士,谨条议十款,请敕施行。一、慎出题:科场题目须正大冠冕,春秋题必以圣经为主,以胡传为宗,不得穿凿附会。一分经房:先年科臣有不许分房之说,然近岁会场不分房,不能令士子心服。但宜谕各房将所分朱卷键户细阅,毋得旁摉广猎,以滋毙窦。果多佳卷,即多取不为嫌,否则少取不为过。一、重后场:夫经世务者在经术,故宾兴得俊,必须三场俱称者始收。后场果博雅过人,即前场稍未纯,亦当简拔,以示兼重之意。若后场空疏,不得因前场已取而浪收。一、详覆阅:文有初阅似无奇,而再阅渐觉其隽永;有初场似庞杂,而后场才见其闳博者,考官须将落卷再看,有堪中者不妨续呈监临查验。若片语不见雌黄,一笔不加点窜者,即属怠事,悉行议处。其他公编号、杜买号之毙,严限字、明功令之遵,调阅孤经以清钻剌,查明添注以防倩笔,蚤送卷则评定得以从容,对朱墨则讹字不致溷售。俱奉旨依议行。○命御史彭端吾巡按四川○浙江巡按张惟任言举储教通章奏允考选撤税监四事,且言阁部二臣。皇上盖亦知之,用之,惜未能任如股肱,信如心膂,此与弗知勿用奚异?因请时御便殿,延见一二大臣,通壅郁,开献纳。○丁丑,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题,万历三十三年,玉牒宗支共计一十五万七千余位,今袭封新生已踰十四年,又有六十万余位矣。比之弘正等年间,不啻百倍,开局纂脩,必须设法定限,分委责成,谨列款以请。○己卯,大学士叶向高题目前,急务三款:一,吏部尚书孙丕扬,都御史许弘纲,皆连章求去。丕扬杜门候旨,今大选在即,蓟辽总督亦当会推,而弘纲见掌台事,久卧私家,亦甚不便宜。亟涣丝纶,责以大义,使其勉留。二臣留,则部院犹不至尽空矣。一,刑科遂无一官,兵科周永春又在请告,章奏无人发抄,尽皆沉阁。巡按官出差,不得领精微批。请将此二科官先行允补。一,四川重地,顷以兵荒之后,各处告变,人情岌岌。所为弹压拊循,惟抚臣是赖。乔璧星候代之人,岂肯复任地方事?且人情玩视号令,亦必不行。岂非西南之大忧?伏望皇上即将吏部推<▯▯锍-釒>点用。○升福建盐运司运同郭继芳为云南鹤庆府知府。○升思石守备张世臣为四川叠茂游击。○庚辰,礼部以原任兵部尚书萧大亨妻刘氏祭葬请,命与如例。○礼部覆福建巡抚请,从祀宋儒罗从彦、李侗。言二贤操履峻洁,学术诣极,如危坐终日,以验喜怒哀乐未发前气象,乃侗所受于从彦最得力工夫。其绪则传之杨时,授之朱熹者,今时、熹先后并祀,二贤何独见遗?因言著述则从彦有《中庸语》《孟诸说》《毛诗》《春秋诸角□羊》,又有《遵尧录》诸篇;侗有《师弟问答要语录》《朱子年谱》《周子通书后语》《性理大全》《五伦书》,皆凿凿名理,直透真源者。○辛巳,大学士叶向高请下考选。言贵州巡按缺,已数年;湖广、辽东俱皆见缺。至于江西、云南、福建按臣,皆在地方三四年,情绪困苦,所不堪言。而考选守候诸臣,虚坐长安,中不沾寸禄。岂但诸臣困,即臣与部院之催请,困乃更甚。伏望圣明,慨赐简发。○兵部题请命浙江巡抚衙门将哨获朝鲜国人李大等驿送至京,遇使臣顺带,或令辽镇差官<▯扌嶲>发还国,从之○原任兵部尚书萧大亨卒。

译后来又声称是谋反,只怕不能全部诛杀。皇上惊闻此事,仿佛认为楚宗果真谋反而诛杀他们,哪里知道这是被沈一贯等人欺骗蒙蔽了呢?臣如今也不敢深说,只希望皇上怜悯死者、顾念生者,为生者开辟生路,以补偿死者的冤屈。请将高墙、英燋等三十三宗发往远府闲宅,将蕴钫等二十五宗释放;已经死去的宗室子孙以及被降爵革禄者,请恢复蕴□歹尔、金□等人的子孙原有俸禄,使天下宗室明白知道皇上本来没有成心要加害他们,祖宗在天之灵或许可以稍得安慰,皇上敦睦宗室的仁德也或许不会受损。” 甲戌日,因灾害抚恤甘肃;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周盘考核任满,加正二品服俸。保定巡抚、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国考核任满,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各按旧例继续任巡抚。命勋卫蒋承勋承袭定西侯爵位。总督蓟辽保定、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象乾上奏辞去新任兵部尚书的职务,有旨褒奖答复,不准辞职。礼部因南京太仆寺卿唐尧钦请求祭葬,命令按照成例办理。大学士李廷机上奏请求放归。乙亥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新宁伯谭懋勋到茂陵祭祀。云南大理、武定、曲靖等府发生大地震,有声响,连续震动,第二天又发生地震,倘甸也发生地震;河水忽然泛滥,干涸的泉水全都涌出。礼部上奏:今年是壬子年,各省直又到了考试士子的时间,谨慎地列出十项意见,请求敕令施行。一、慎重出题:科举考场的题目必须正大庄严,春秋题一定以圣经为主,以胡传为宗,不得穿凿附会。一、分设经房:往年科臣有不许分房的说法,但近年会试不分房,不能使士子心服。只是应当晓谕各房,将所分阅的朱卷逐一仔细审阅,不得旁搜广取,以滋生弊端。如果好卷确实多,就多录取,不必嫌疑;否则少取,也不算过错。一、重视后场:治理世务的根本在经术,所以宾兴选拔贤才,必须三场都出色的人才能录取。后场如果确实博雅过人,即使前场稍有不纯,也应当选拔,以表示兼重各场的意思;如果后场空疏,不得因为前场已经取中就随意录取。一、详细复阅:文章初看似乎没有奇特之处,再看才逐渐觉得意味深长;有的初场文章似乎庞杂,到了后场才显出宏大博雅,考官必须把落卷重新阅看,其中有可以取中的,不妨继续呈送监临查验。如果一段话也没有加以评改,一笔也没有增删,就属于怠慢职事,一律议处。其他如公然编号、杜绝买号的弊端,严格限定字数、明确遵守功令,调阅孤经以清除钻营剽窃,查明添注以防止请人代笔,及早送卷使评定能够从容,对照朱墨使错字不至于混杂出售。” 全部奉旨依照议定意见施行。命御史彭端吾巡按四川。浙江巡按张惟任说,曾经举荐储君教师、通过章奏、准许考选、撤除税监四件事,并且谈到阁部两位大臣。皇上大概也知道他们、任用他们,只是没有能够像对待股肱一样任用,像信任心腹一样信任,这与不知道、不任用有什么区别?因此请求皇上时常到便殿,召见一两位大臣,以疏通壅塞郁结,开启进献谏言的渠道。丁丑日,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上奏:万历三十三年,玉牒所载宗室支派总计一十五万七千余位;如今承袭封爵和新生宗室已经超过十四年,又有六十万余位。与弘治、正德等年间相比,不止多出百倍。开局纂修玉牒,必须设法规定期限,分别委任并明确责任,谨慎列出条款请求施行。己卯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目前有三件急务:第一,吏部尚书孙丕扬、都御史许弘纲都接连上奏请求离职。孙丕扬闭门等待圣旨,如今大选即将开始,蓟辽总督也应当会同推举,而许弘纲正在掌管都察院事务,长期卧病在家,也很不方便。请赶快颁发诏令,以大义责成他们,使他们勉强留任。两位大臣留任,部院还不至于全部空缺。第二,刑科已经没有一名官员,兵科周永春又正在请假,章奏无人发抄,全都积压在阁中;巡按官出差,也不能领取御批。请先准许补任这两科官员。第三,四川是重要地区,近来经历兵乱荒歉之后,各处报告变乱,人心危急。要进行弹压安抚,只能依靠巡抚。乔璧星正在等待接替的人,哪里肯重新承担地方事务?而且人们轻视命令,政令也一定不能执行。这难道不是西南的大忧患吗?伏望皇上立即把吏部推举的奏疏批示任用。” 升福建盐运司运同郭继芳为云南鹤庆府知府。升思石守备张世臣为四川叠茂游击。庚辰日,礼部因原任兵部尚书萧大亨的妻子刘氏请求祭葬,上奏请示,命令按照成例办理。礼部复议福建巡抚的请求,准许宋儒罗从彦、李侗从祀。说二位贤人的操守品行高峻纯洁,学术造诣达到极深的境界。例如整日端坐,以考验喜怒哀乐尚未发作以前的气象,这是李侗从罗从彦那里所受到的最得力的工夫。这一学术传绪由杨时继承,再传给朱熹;如今杨时、朱熹已经先后配享,为什么唯独遗落这两位贤人?又说,在著述方面,罗从彦有《中庸语》《孟诸说》《毛诗》《春秋诸角□羊》,还有《遵尧录》等篇;李侗有《师弟问答要语录》《朱子年谱》《周子通书后语》《性理大全》《五伦书》,都是凿凿阐明性理、直接通达真源的著作。辛巳日,大学士叶向高请求下令考选。他说,贵州巡按缺员,已经数年;湖广、辽东也都缺员。至于江西、云南、福建的按臣,都在地方任职三四年,处境困苦,难以言说。考选后等待任命的诸臣,空坐在长安,期间一分俸禄也没有得到。岂只是诸臣困苦,连臣和部院不断催请,也困苦得更加严重。伏望圣明慨然选拔任用。兵部题请命浙江巡抚衙门将哨探擒获的朝鲜国人李大等人,驿送到京;遇到朝鲜使臣时顺便带回,或者命辽镇派官员押送发还朝鲜国,皇上同意。原任兵部尚书萧大亨去世。

大亨,山东参安州人。嘉靖壬戌进士,以榆次令起家。繇讦部,即历任花马、榆林、崎岚、神木诸边藩臬,开府云中,以边略著闻。迁兵部侍郎,奉命护潞藩之国,道路不扰,称上旨。旋总督阳和军门,尝遇虏于外,大亨悉令夷下马就谕而登独石山,与语竟日,虏皆欣然奉约束去。黄台吉款贡,大亨亦与有功。既入为司寇,申救言臣曹学程之狱<▯▯锍-釒>,至七上乃角□羊以拟大司马石星戍削宫保,摄中枢日关白事。大亨一意主战,得有成功。后即真考一品,满加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遂乞骸三十<▯▯锍-釒>,始获请。大亨扬历四十年,功名俱在疆圉,虽其才俱有以胜之,然而形势利便,无有逾其谙习者矣。○壬午,大学士叶向高<▯▯锍-釒>言:臣子岁里连章乞罢,伏蒙圣恩敦谕臣出。臣以履端届期,重违上命,匍匐勉出。亦妄意圣明当此新岁,必有一番新政,以尉天下之望,使臣得少免于旷职之愆。乃至今杳然,虽苦口屡陈,一切不报。乃大小臣工,犹以此望臣。若谓臣之力尚能得之,皇上而不肯尽者,天高于上,众迫于下。昔韩琦求去,神宗遂听其去。盖人主之于臣,既不行其言,则亦使之有所容于天下,而后可也。臣之庸劣,既远非琦比,而人之罪责臣者,又万倍于琦。望皇上召还耆德,妙简名贤,为天下所共信共服之人,使居此地,耳目一新,众志咸附,世界庶有清宁之日。○癸未,升福建右布政袁一骥为本省左布政。○升狭西副使李从心为山西参政,平乐府知府陈启孙为长芦运使,江西副使卢廷选为本省参政。○起补原任狭西参政陈大道为江西参政。○兵部题:新河口贼夷犯禁盗马,请治镇抚殷九皋等疏防误事之罪。其松酋父子既甘停赏输罚,恭顺法亦尽,辜原断市赏准应开复,从之。○是日又题:万历二十六年本部题准,朵颜三卫夷人,审其报有大举消息,进送马匹,效有功劳,许量加表里;若受过十五表里者,不许再加。今泰宁等卫属夷杜穵儿等五员,求讨加赏,查与例合,请命礼部各加添三表里,衣服一套,随贡关领,以为各夷效顺之劝。从之。○甲辰,景皇帝忌辰,遣临淮侯李邦镇致祭。○都察院署院事左副都御史许弘纲奏:臣一人而占三官,以暂署为久摄,若复悠悠窃禄,不蚤自裁,则正佥二臣必无钦点之日,各道御史必无布满之时,请将阁部所推考选诸<▯▯锍-釒>,慨然赐俞。其会推左都御史及左佥都御史,即赐简用。上答:以弘纲署篆清谨,中外素孚,所奏考选诸<▯▯锍-釒>,侯旨行著,即出供职,不准辞。○乙酉春分祭大明于朝日坛,遣武定侯郭文诚行礼。是日又祭先农之神,遣官行礼。○南赣巡抚牛应元四<▯▯锍-釒>乞休,不允。○原任南京工部侍郎万象春卒。象春,常州府无锡县人。改庶吉士,授给事中。久之,以礼科都谏升山东参政。历浙江、狭西廉宪方伯,晋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象春以谏垣出长藩臬,所至有声。甫开府,遂称病去。家居十五年,乃以工部侍郎起,未任卒。赠右都御史。○丙戌,吏部尚书孙丕扬上<▯▯锍-釒>,乞骸。得旨:“卿公清廉慎,精白乃心。朕以老成委用,镇压疑贰。<▯▯锍-釒>至,累上情辞愈恳,何忍勉留?准回籍者驰驿去,还著抚按官不时存问。”先是,丕扬乞休<▯▯锍-釒>至二十一上,荷蒙褒答,称其公清谨慎,耆德贤老,不准辞。癸未,乃具<▯▯锍-釒>辞朝,并请明罚于大明门前叩头而去。奏入,上勉以君臣大义,且谕:“三朝老臣,百僚表率,如何径行还?”遵旨勉留。翌日,丕扬<▯▯锍-釒>谢,且言必不可留者三:一,臣以八十一岁之老,耳目俱废,岂可复留以误国?二,大臣虚位,言路乏才,臣若一日不去,官必一日不备。三,令甲七十引年,臣之昏耄久当告老。今若得放,使天下后世知皇上用三朝之老臣,而又容三朝之老臣,君臣之义有始有终。上犹温旨,期以即速任事。然丕扬去辙已不可挽,于是始允放。○大学士叶向高奏言:顷吏部尚书孙丕扬挂冠出都,臣在病卧中闻之,瞿然叹息。

译萧大亨是山东参安州人。嘉靖壬戌年进士,凭借榆次县令起家。由按察系统出任,历任花马、榆林、崎岚、神木等边地的藩臬官,在云中开府,以边疆谋略著称。升任兵部侍郎,奉命护送潞藩前往封国,道路上没有受到扰害,得到皇上称许。不久总督阳和军门,曾在境外遇到敌人,萧大亨让他们全都下马接受宣谕,自己登上独石山,与他们交谈一整天,敌人都欣然接受约束离去。黄台吉请求纳贡,萧大亨也参与有功。后来入朝任司寇,上奏申救言官曹学程的案件,奏疏上了七次才得到解释,朝廷拟定大司马石星戍边,削去宫保,萧大亨代理中枢时掌管机密事务。萧大亨一心主张用兵,因而取得成功。后来正式考核为一品官,任满加柱国、少傅兼太子太傅,于是上疏请求退休三十次,才获准。萧大亨历任四十年,功名都在边疆;即使有人才在才能上可以胜过他,但在形势和便利条件方面,没有人超过他对边疆事务的熟悉。”},{ 壬午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臣自岁初以来接连上章请求罢职,承蒙圣恩恳切劝谕,命臣出任。臣因为任职之期已到,又一次违背皇上的命令,便跋涉勉强出任。臣还妄想圣明的皇上在这个新年一定会推行一番新政,以慰藉天下人的期望,使臣可以稍稍免除旷职的罪责。可是直到今天仍毫无消息,臣虽苦口婆心地多次陈奏,却一概没有得到答复。于是朝廷大小臣工仍把这些事情寄望于臣。若说臣的力量还能够办成这些事,那就是皇上不肯尽力;可是上有高高在上的天子,下有众人的逼迫。过去韩琦请求离职,宋神宗便听从了他的请求。因为君主对臣下,既然不采纳他的意见,也就应当让他在天下人面前有容身之处,这样才可以。臣的庸劣远远不能和韩琦相比,而世人责备臣的程度又比责备韩琦多万倍。希望皇上召回德高望重的老臣,精心选拔天下共同信任、共同敬服的人来担任这个职位,使朝廷耳目焕然一新,众人的心志都归附,天下或许才会有清平安宁的日子。癸未日,升福建右布政袁一骥为本省左布政。升陕西副使李从心为山西参政,平乐府知府陈启孙为长芦运使,江西副使卢廷选为本省参政。起用补授原任陕西参政陈大道为江西参政。兵部上题:新河口的贼夷触犯禁令盗取马匹,请治镇抚殷九皋等人防守疏忽、误事的罪。那松酋父子既然甘愿停止赏赐并缴纳罚物,恭顺守法的事情也已经全部做到,所犯的罪按原判处置,市场和赏赐照准恢复,皇上同意了。这一天又上题:万历二十六年本部题请并获准,朵颜三卫的夷人,如果查明他们报告了有大规模行动的消息,进送马匹,表现出有功劳的,准许酌量增加表里赏赐;如果已经接受过十五表里的赏赐,就不许再增加。如今泰宁等卫所属夷人杜穵儿等五员请求增加赏赐,查明符合条例,请命令礼部各加赏三表里和一套衣服,随贡物一并到关领取,以此鼓励各夷归顺效力。皇上同意了。甲辰日,是景皇帝的忌辰,派临淮侯李邦镇前往致祭。都察院署理院事左副都御史许弘纲上奏:臣一人却占据三个官职,把暂时署理变成长期代理;如果再这样悠悠然窃居俸禄,不早日自行裁处,那么正、副佥都御史两职一定没有得到钦点之日,各道御史也一定没有布满之时。请将阁部推举考选的各道奏疏,痛快地予以批准。至于会同推举的左都御史和左佥都御史,也请立即选用。皇上答复说:许弘纲署理印信,清廉谨慎,向来受到内外信任。他所奏请的考选各道奏疏,等候旨意施行;著令他立即出任供职,不准推辞。乙酉日,春分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武定侯郭文诚行礼。这一天又祭祀先农之神,派官员行礼。南赣巡抚牛应元四次上奏请求退休,没有得到允许。原任南京工部侍郎万象春去世。万象春是常州府无锡县人。改任庶吉士,授官给事中。过了很久,以礼科都谏的身份升任山东参政。历任浙江、陕西廉宪、方伯,晋升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万象春从谏垣出任藩臬长官,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刚刚开府任职,便称病离去。在家居住十五年后,才以工部侍郎的身份被起用,还没有到任便去世。追赠右都御史。丙戌日,吏部尚书孙丕扬上奏请求退休。得到圣旨说:“卿公正清廉而谨慎,内心纯正无瑕。朕因为卿老成持重而任用卿,用来镇定压服疑惑离心之人。奏疏送到后,卿屡次上奏,情辞越来越恳切,朕怎么忍心勉强挽留?准许回籍的人乘驿站车马离去;还要命令抚按官不时前去慰问。”此前,孙丕扬请求退休的奏疏已经上了二十一次,承蒙皇上褒奖答复,称赞他公正清廉谨慎,是德高望重的贤老,不准他辞职。癸未日,他于是具奏辞别朝廷,并请求在大明门前叩头请辞后离去。奏疏送入后,皇上勉励他以君臣大义为重,并且谕示说:“三朝老臣,百官的表率,怎么能径自回去?”他遵旨勉强留下。第二天,孙丕扬上疏谢恩,并且说自己必定不能留下的原因有三点:第一,臣以八十一岁的年纪,耳目都已经衰废,怎么还能留下来而误国?第二,大臣职位空缺,言官缺少人才,臣如果一天不离去,官职就一天不能完备。第三,法令规定七十岁可以告老,臣年老昏聩,早就应当告老了。如今如果得到放归,就能让天下和后世知道,皇上任用了三朝老臣,又容许三朝老臣退休,君臣之义有始有终。皇上仍以温和的诏旨答复,约定让他立即尽快任事。然而孙丕扬离去的决心已经无法挽回,于是皇上这才允许他退休。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近来吏部尚书孙丕扬辞官离开京城,臣正在病中卧床,听到这件事后惊惧叹息。

丕扬当出山时,年已七十有八,每对臣言,感激圣恩,思欲图报,故黾勉前来,忘其老病。后见朝政壅塞,章<▯▯锍-釒>不下,推迁之请,庶官十不得一,大僚百不一。即其所平生心服之吕坤,连章累牍,亦终不报。而会推考选二事,尤极惓惓,无计动天,于是浩然之志始不可挽,虽有感恩恋主之心,亦付之无可柰何,臣之所为感叹者一也。年来士大夫议论异同,各分门户,甲乙互争,邪正俱混,株连蔓引,无有纪极,虽以至公至平之心处之,未易消弭,以故大臣之自好者多思引避,而不欲以其身与于甘陵朔雒之祸,人才且尽,邦国将空,臣之所为感叹者二也。自来大臣告病,无不得请,六乡止于三<▯▯锍-釒>,其余则一<▯▯锍-釒>再<▯▯锍-釒>,随即允矣,非但成就士大夫难进易退之节,亦以见朝廷体恤臣子得遂其私,今请告之章一概不听,甚如辅臣李廷机羁栖四载,欲控无门,视去国如登山,盻俞音如望岁,丕扬度势不能得,遂至径行,虽凤翔麟举,足为圣代完人,乃国体亦少伤矣,臣之所为感叹者三也。当丕扬在日,臣不能以此开悟圣心,少补万一,今去矣,尚复何言,惟望皇上深念老成不得已去国之寸里,垂情政治,亟发目前紧要诸务,使六乡大臣稍得行其志,以安其位,明谕群臣戮力公家,爱惜人才,捐成心,省议论,以共成平明之治,诸凡求去迫切情势难留者,亦乞俯从其请,使其进退以礼,不至于狼狈决裂,而尤先自臣始,此臣今日触事惓惓之愚衷,不能自默者也。○是日,又题吏部印信,拟令赵焕署掌,而以孙玮改署兵部。因言今各部有尚书则无侍郎,有侍郎则无尚书,所以一人之身,左支右吾,曰不暇给。伏望皇上量赐点用,庶乎曹事不误,而于朝廷之体面尚有可观,不至荒凉寥落如此之甚也。○大学士李廷机<▯▯锍-釒>言:“臣候命四年,所见南北小大之臣去者多人。昨吏部尚书孙丕扬亦遂挂冠矣。”伏念臣初求去时,丕扬尚未履任也。今丕扬之去,顾在臣先。臣已久知去就之分,特为君臣大义,是以犹在此耳。今见丕扬之去,臣益怔忡,终夜不寐。如蒙传放,俾臣奉旨而行,则臣之去益善矣。翌日,上遣中官赐辅臣李廷机谕曰:“览卿所奏,情辞甚见愁苦迫切,且欲比恣肆径去。朕念丕扬耆德亟衰,宽恕归田,卿岂可效尤相继而去?不以纪纲为重,既为股肱大臣,岂可不候明旨而任意所为?纲常大义何在?卿当少俟,慎勿轻率,有伤国体。”廷机<▯▯锍-釒>谢言:“君父之义,臣亦素明,是以伏候五年,但求一放。乃今伏蒙谆谆天语,俨若亲承,臣今何敢违轻率之戒,效前人之尤?自当祗候明纶,叩辞凤阙,而后敢就道也。”○吏科等科都给事中等官奏:冢臣径去,事出异常。年来丕扬求去,温旨频留,亦极优厚,不意其径行也。揆之法例,殆所不许。但皇上昔起丕扬于田间者,非取充位也。丕扬八十之年,又且无子,亦非为干泽而来也。吏部职在用人,一切推除,往往停阁,又百催而百不下,此丕扬之所以去乎?国无仁贤老成,角□羊体。皇上聪明天纵,当于此矍然自反矣。其丕扬之去,作何处分,取自上裁。掌河南道等道御史等官亦<▯▯锍-釒>言:大臣去国,时事可忧,乞亟图更新,以救时艰,慰舆情,全国体。俱不报。○己丑祭,历代帝王遣宁阳侯陈应诏行礼。○命刑部尚书赵焕署掌吏部,仓场总督孙玮署掌兵部各印信<▯▯锍-釒>辞不允。○巡抚大同汪可受三<▯▯锍-釒>乞养,上以边镇有事,不允辞。○命工科给事中归子顾巡视京营。○新升郧阳巡抚刘怀恕卒。怀恕直隶东明人,万历五年进士,作令长洲,召入为御史,巡按淮扬、山西,历大理寺左右寺丞、左右少卿,以病家居十三年,甫起郧阳抚治,未任卒。○庚寅,改山东巡抚、兵部尚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克缵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辛卯,日讲官、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萧云举累<▯▯锍-釒>乞假,不允。至是,复以母危、弟故,恳恩速放。奏得旨:萧云举屡称母病情辞恳切,准给假回籍省亲,仍即前来供职。著驰驿去。○壬辰,工科给事中马从龙上言:「天子之居,号九重禁籞,严邃警备非常。今自掖门内直抵乾清宫门,一望荒凉,诸人出入冗亵庞杂。近日鼠窃狗偷之盗,至挟云梯潜入内地,皆防御之疏。又岂容玩忽以生民心?皇上果虑民力殚竭,不堪举事,则请先竣三门,以备垂成之规制;徐建三殿,以恤公私之匮乏。斟酌采木缓急,原储财力以待时,勿令楚蜀之财竭,民膏血委之无用,亦仁政之大者也。」○辛卯,以川、贵、清疆善后平叛征苗功,加王象乾太子太保,诰命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

译孙丕扬初次出山时,年纪已经七十八岁,每次和臣谈话,都感激圣恩,想着报答,所以勉强前来,忘却自己年老多病。后来看到朝政阻塞,奏疏不能下达,请求升迁调任的事情,众多官员十件中办不成九件,高级官员百件中办不成九十九件。即使是他一生心中敬服的吕坤,接连上章、累次陈奏,也始终得不到答复。至于会推和考选两件事,更是十分恳切,却无法感动皇上,于是他浩然离去的志向便再也无法挽回;虽然有感恩恋主之心,也只能付之于无可奈何。这是臣感叹的第一件事。近年来士大夫议论彼此不同,各自分立门户,互相争论是非,邪正混杂,株连牵引,没有止境;即使以最公正平允的心来处理,也不容易消除,因此大臣中洁身自好的人多想引退避祸,不愿让自身卷入甘陵、朔雒之祸,人才将要耗尽,国家也将空虚。这是臣感叹的第二件事。自古以来,大臣因病请求退休,没有不得到准许的;六乡只需上三次奏疏,其余则上一次、两次奏疏,随即就会获准。不仅成全了士大夫难以进身而容易退处的节操,也可以显示朝廷体恤臣子、使其实现个人愿望。如今请求退休的奏疏一概不听,甚至像辅臣李廷机被羁留在京四年,想要陈诉也没有门路,把离开国家看得像登山一样艰难,把盼望批准的诏音看得像盼望收成一样遥远。孙丕扬估量形势,知道无法获准,于是终于径自离去。即使他像凤凰飞翔、麒麟出现一样,足以成为圣明时代的完人,国家的体面也已经稍受损伤了。这是臣感叹的第三件事。孙丕扬在世时,臣不能用这些话使圣心觉悟,稍稍弥补万分之一;如今他已经离去了,还能再说什么?只是希望皇上深切想到老成之臣不得已离开国家的苦衷,关心政事,赶快发布当前紧要的各项政务,使六乡大臣稍能施展自己的志向,以安定自己的职位;明白谕告群臣竭力为公家办事,爱惜人才,抛弃成见,减少争论,共同成就清平光明的政治。凡是请求离去、情势急迫而难以留任的人,也请皇上俯允他们的请求,使他们进退合乎礼法,不至于狼狈不堪、决裂而去,尤其请先从臣开始。这就是臣今日触事而反复陈说、不能默然不言的愚诚。这一天,又上题讨论吏部的印信,拟定命赵焕署理掌管,并把孙玮改为署理掌管兵部。因而说:如今各部有尚书就没有侍郎,有侍郎就没有尚书,所以一个人只能左支右绌,常说事务繁多而无暇应付。希望皇上酌量加以点用,这样或许各曹的事务不会耽误,而朝廷的体面也还可以有所观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荒凉冷落得太厉害。大学士李廷机上奏说:“臣等待命令已经四年,所见南北大小臣僚离去的人很多。昨天吏部尚书孙丕扬也终于辞官了。”臣想到,臣当初请求离职时,孙丕扬还没有到任。如今孙丕扬的离去,反而在臣之前。臣早已知道离任和留任的界限,只是为了君臣大义,所以仍留在这里。如今看到孙丕扬离去,臣更加惊惧不安,整夜不能入睡。如果蒙受传旨放归,使臣奉旨离开,那么臣的离去就更加妥善了。第二天,皇上派宦官赐谕辅臣李廷机说:“看了卿所奏,情辞显得十分愁苦急切,而且想要仿效孙丕扬任意径自离去。朕想到丕扬是德高望重的老臣,年老衰弱,所以宽恕他,让他归田;卿怎么可以仿效他而接连离去?不把纲纪放在首位,既然是辅弼大臣,怎么可以不等候明确的圣旨而任意行事?纲常大义在哪里?卿应当稍稍等待,千万不要轻率行事,以免损伤国家体面。”李廷机上疏谢恩说:“君父之义,臣向来明白,所以伏候五年,只求得到一次放归。如今承蒙皇上谆谆垂示天语,庄严得如同亲自听到,臣今天怎么敢违背不要轻率行事的告诫,去效法前人的过失?自当恭敬等候明确的诏令,叩头辞别宫阙,然后才敢上路。” 吏科等科都给事中等官员上奏:吏部尚书径自离去,事情非同寻常。近年来孙丕扬请求离去,皇上屡次用温和的诏旨挽留,待遇也极其优厚,没想到他竟径自离去。按照法律条例来看,这大概是不允许的。但皇上过去从民间起用孙丕扬,并不是为了让他充当空缺职位。孙丕扬已经八十岁,又没有儿子,也不是为了求取恩泽才来的。吏部的职责在于任用人才,而各项推举、除授往往停滞搁置,即使百般催促也一再不能下达,这难道不正是孙丕扬离去的原因吗?国家没有仁厚贤能、老成持重的人,〔原文有缺字〕。皇上天生聪明,应当对此惊醒反省。至于孙丕扬离去,应当如何处分,请皇上自行裁决。掌河南道等道御史等官员也上疏说:大臣离开国家,时局令人忧虑,请赶快谋求更新,以挽救时局的艰难,慰藉舆论,保全国家体面。这些奏疏都没有得到答复。己丑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宁阳侯陈应诏行礼。命刑部尚书赵焕署理掌管吏部,仓场总督孙玮署理掌管兵部的各项印信;二人上疏辞让,皇上不准。巡抚大同的汪可受三〔OCR疑误〕请求辞官归养,皇上认为边镇有事,不准许他辞职。命令工科给事中归子顾巡视京营。新升任郧阳巡抚的刘怀恕去世。刘怀恕是直隶东明人,万历五年中进士,任长洲县令,召入朝廷担任御史,巡按淮扬、山西,历任大理寺左寺丞、右寺丞、左少卿、右少卿。后来因病在家居住了十三年,刚刚被起用为郧阳抚治,尚未到任便去世了。○庚寅日,改任山东巡抚、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黄克缵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机务。○辛卯日,日讲官、掌詹事府事、吏部左侍郎萧云举多次上疏请求休假,未获准许。到这时,他又以母亲病危、弟弟去世为由,恳请皇恩,要求立即放假。奏疏得到批示:萧云举多次称母亲有病,情辞恳切,准许给假回籍探望母亲,仍须立即回来任职。命令他乘驿车赶快前往。○壬辰日,工科给事中马从龙上言:“天子的居所,号称九重禁籞,禁卫森严,深邃而警备不同寻常。如今从掖门以内一直到乾清宫门,放眼望去一片荒凉,各种人员出入,冗杂而且亵慢。近来鼠窃狗盗之徒,甚至带着云梯偷偷进入宫禁,这都是防守疏忽造成的。又怎么能容许玩忽职守而使百姓产生疑心呢?皇上如果确实考虑民力已经耗尽,不能承办工程,那么请先完成三座门,以成就将要完成的规制;三座宫殿可以慢慢修建,以体恤公私财力的匮乏。应斟酌采伐木材的缓急,原来储存的财力留待时机,不要使楚、蜀的财力耗尽,使百姓的膏血白白耗费在无用之处;这也是仁政中的大事。” ○辛卯日,因平定川、贵、清疆的善后事务以及平叛征讨苗族的功劳,加授王象乾太子太保,赐诰命,荫一子为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赏银五十两、大红纻丝蟒衣一袭。

崔景荣等三员各赏银二十两,景荣给与新衔诰命。李时华升俸一级,毕三才于调外任加升各一级,用周嘉谟等三员各赏银二十两,嘉谟、崔应麒各升俸一级。张文燿咨吏部酌处,余文武将吏各升赏有差。内周世禄及有亲斩部功者查升实职,张悌等从优赠恤。李应祥等十四员并恤,李化龙赠少师,原荫锦衣卫正千户儿男加一级世袭恤典优给,余俱如部拟。○兵部题:套虏沙计恃强要挟,一不遂意,辄行扰边。幸而我兵追剿者奋勇冲锋,埋伏者从旁夹击,三十七虏困于沟中,束手就缚。自是而沙酋叩关认罚,冲边赖以敉宁。此按臣所以称其擒纵之功,优于斩馘,所当破格升赉。请将原任副使张舜命候病痊升用,参将杜文焕加副总兵职衔管事,俱加赏赉,余各赏用有差。上是之。○癸巳,原任巡抚江西,今升南京兵部右侍郎卫承芳上<▯▯锍-釒>,乞休兼辞简命,答以温旨,不允。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三万历四十年三月乙未朔,孝肃皇后忌辰,遣伏羗伯毛国器祭,裕陵。○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王国辞免考满升职,不允。○御史乔允升言:河南巡按论周府承奉徐进荼毒宗民,罪恶盈楮,已两月矣,未见施行。御史奉尺一之诏,为皇上锄强植弱,而法不行于一承奉。皇上委御史以持斧之权,欲其断猾流膏,而令有不能伸法之御史,岂不益长虐珰炰烋,益重宗民愁叹?将来控诉何门也?岂以藩封体面不便行勘耶?不知炀灶蔽明,丰蔀见斗,往往有之。倘勘之而实,群小弄权,恶归藩国,去一腹心之疾,固所以为王也。倘勘之而不尽实,小有所惩,大有所戒,开一自新之路,亦所以为王也。因言迩来法纪陵夷,税珰飞食于原野,属官抗衡乎上司,勋戚反噬乎按臣,生儒抢杀其里,宦至如中州安吉王之横逆,见告于抚臣,于三省之凶谋,挟制于郡守,而徐进又复以触藩告矣。乞敕法司行勘,仍谕王恪守典章,勿堕国法,享有令名。○丙申,工部右侍郎刘元霖请及时建竖箭楼以壮国威,言此役也,目前狃于治平,见谓可缓,卒有非常,如己巳、庚戌故事,而后思以图之,晚矣。年来畿辅罹灾,流民载道,先年刘六、刘七之事,大可寒心。且臣业督司官将梁柱各料斲削成细,收贮神木厂内,以待兴工。倘仍复因循,怀已庀之料而虗掷金钱,臣之所大恐也。已难已之事,而自撤保障,抑亦举朝臣工之所共虑也。时科臣马从龙亦以为请,俱不报。○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言:册封宗藩及大比抡士在迩,科臣应差者八人,见今在科办事者仅十人耳,请下考选诸臣,并起复科臣张延登、范济世、曾六德等。○河南巡按曾用升奏:睢阳卫经历李光显委解税银,为监役奏官参随徐炳、高登等勒索打点,无计身死,请撤回内官胡滨,并将炳行提问,拟如律,以雪死冤,慰中土。○丁酉,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丁宾引年乞休,不允。○戊戌,增狭西乡试解额五名,从礼臣覆巡抚崔应麒、巡按毕懋康请也。○南京给事中晏文辉奏:南都科臣止臣与高节二人,节先领文赴京矣,臣只得俟后补考。而尚宝无官代署,又委印于臣一人,而管八人之事,往来驰骛,旷废滋多。因言南北台省空虚至极,言路摧颓至极,意气消阻至极。且如科差乏人,谁为抄发?谁为参驳?谁为查刑赎?而节滥费。台差乏人,谁理监临?谁按吏治?谁收赎锾而稽功罪?凡此者,科臣、台臣利耶?抑皇上利耶?而又因循堕废,奸弊丛生,害更不小,请下考选诸臣。○己亥,大学士叶向高再<▯▯锍-釒>乞罢。言阁臣不患无人,今济济贤才在,皇上一简用耳。因举台省缺官、册封典试、按差监临之乏人,皆引以为罪,不报。○庚子清明节,命隆平侯张炳、彭城伯张守忠等分祭九陵及景皇帝陵寝、哀冲庄敬二太子陵园,皇太子第八女生,百官行庆贺礼。○辛丑,以庶吉士魏广微授翰林院简讨,钱龙锡授编修,麻僖授给事中。广微,甲辰榜;龙锡、僖,丁未榜。辅臣屡<▯▯锍-釒>催,请至是始下。○升户部郎中杨邦宪为狭西西安府知府。○升兵部郎中刘九光为辽东海盖兵备参政。○吏部奏科道差用不敷,无可措处。六科仅有十人,而应差者八;御史止四五人,而按差久无可遣。且旧每年春间有推升年例,今台省已寥寥矣。若复循例,不几一扫尽空乎?臣故展转踌蹰,未欲举行,是又举历来相沿之典并废之今日矣,敢胪列以请。时礼部亦言册封典试屇期,台省俱缺,乞赐俞补,俱不报。○右给事中彭惟成疏陈时政,言近者形见势动,未易收拾者莫甚于虏。

译崔景荣等三员各赏银二十两,景荣赐予新的衔位和诰命。李时华升俸一级,毕三才在调任外地时各加升一级;任用周嘉谟等三员,各赏银二十两,嘉谟、崔应麒各升俸一级。张文燿交吏部酌情处理,其余文武将吏分别升迁赏赐。周世禄以及有亲自斩获敌人功劳的人,查明后升授实职;张悌等从优赠恤。李应祥等十四员一并抚恤;李化龙赠少师,原有荫授锦衣卫正千户的儿子加一级世袭,抚恤典礼优厚供给;其余都按照兵部议定办理。○兵部上奏:套虏沙计仗恃强势进行要挟,一旦事情不能满足其意愿,就立即扰乱边境。幸亏我军负责追剿的部队奋勇冲锋,负责埋伏的部队从旁夹击,三十七名虏贼被困在沟中,只得束手就擒。从此以后,沙酋叩关认罚,边境冲突因此得以平息。这就是巡按官称赞他们擒获、释放敌人的功劳胜过斩首的原因,应当破格升迁赏赐。请将原任副使张舜命等病愈后升用,参将杜文焕加授副总兵职衔并管事,都加以赏赐,其余人员分别赏赐任用。皇上认为可行。○癸巳日,原任江西巡抚、现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的卫承芳上疏,请求退休并辞去简拔任命,皇上用温和的诏旨答复,不准许。《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二。《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三。万历四十年三月乙未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伏羌伯毛国器祭祀裕陵。○保定巡抚、右佥都御史王国辞免考满升职,未获准许。○御史乔允升说:河南巡按弹劾周府承奉徐进毒害宗室百姓,罪恶极多,已经两个月了,却还没有见到施行。御史奉皇帝尺一诏书,是为了替皇上铲除强暴、扶助弱小,可是法律却不能施行于一个承奉身上。皇上把执掌斧钺的权力交给御史,希望他们斩断奸猾、流放恶人;如今却让有职权而不能伸张法律的御史存在,岂不是更加助长残暴宦官的嚣张气焰,更加加重宗室百姓的愁苦叹息吗?将来他们要到哪里申诉呢?难道因为藩王封国的体面,不便进行审查吗?不知道遮蔽光明、闭塞视听的事情,往往是有的。假如审查后属实,群小弄权,罪恶归于藩国,除去心腹之患,本来就是为了成全藩王。假如审查后并不完全属实,小惩大戒,给他开一条自新的道路,也同样是为了成全藩王。因此又说,近来法纪衰败,征税的宦官在原野上横行掠食,属官与上司抗衡,勋戚反过来攻击巡按,生员和儒生在乡里抢掠杀人;宦官如中州安吉王那样横暴悖逆,已经有人向巡抚告发;三省中还有凶恶的谋划,挟制郡守;徐进又再次因触犯藩王而被告发。请求敕令法司进行审查,并谕告藩王恪守典章,不要毁坏国法,以保有美好的声名。” ○丙申日,工部右侍郎刘元霖请求及时建造箭楼以壮国威,说这次工程目前因习惯于太平而被认为可以缓办;如果最终发生像己巳、庚戌年那样的非常事件,之后才想办法应对,就晚了。近年来京畿地区遭受灾害,流民遍布道路,先年刘六、刘七的事情,实在令人寒心。而且臣已经督促主管官员把梁柱等材料砍削加工完成,收贮在神木厂内,等待开工。如果仍然因循拖延,抱着已经备办的材料却白白浪费钱财,这是臣最为担心的事。已经难以办成的事情,却自己撤除保障,这也是满朝臣工共同担忧的事。当时科臣马从龙也提出请求,都没有得到答复。○吏科都给事中曹于汴说:册封宗藩和会试选拔士人都临近了,科道官中应当派差的有八人,现在在科道办事的却只有十人,请下令考选各位官员,并起用闲置的科臣张延登、范济世、曾六德等人。○河南巡按曾用升上奏:睢阳卫经历李光显奉命押解税银,被监役奏官的参随徐炳、高登等人勒索钱财,无法应付而自杀。请求撤回内官胡滨,并将徐炳提解审问,依法定罪,以洗雪死者的冤屈,安慰中原百姓。○丁酉日,提督操江、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丁宾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不准许。○戊戌日,增加陕西乡试解额五名,依从礼部官员复核巡抚崔应麒、巡按毕懋康的请求。○南京给事中晏文辉上奏:南京科道官只剩臣和高节二人,高节已经先领取文书赴京,臣只能等待以后补行考试。而尚宝司没有官员代理,又把印信交给臣一人掌管,臣一人承担八个人的事务,往来奔忙,荒废的事情越来越多。因此说,南北台省空虚到了极点,言路衰败到了极点,士气消沉阻滞到了极点。比如科道派差缺少人手,谁来抄发文书?谁来参劾驳正?谁来查核刑罚赎金?而且还要滥费。台省派差缺少人手,谁来处理监临事务?谁来考察吏治?谁来收取赎金并核查功过罪责?这些事情,对科臣、台臣有利吗?还是对皇上有利?如果再因循废弛,奸弊就会丛生,危害更不小。请求下令考选各位官员。○己亥日,大学士叶向高再次上疏请求罢职。他说,内阁大臣并不担心没有人,现在贤能人才很多,只要皇上一经选用即可。因此列举台省缺官、册封典试、按察派差监临缺少人手等事,统统引为自己的罪责。没有答复。○庚子日清明节,命隆平侯张炳、彭城伯张守忠等分别祭祀九陵以及景皇帝陵寝、哀冲太子和庄敬太子陵园。皇太子的第八个女儿出生,百官举行庆贺礼。○辛丑日,授庶吉士魏广微为翰林院简讨,钱龙锡为编修,麻僖为给事中。广微是甲辰科榜,龙锡、僖是丁未科榜。辅臣多次上疏催促,到这时才下达任命。○升户部郎中杨邦宪为陕西西安府知府。○升兵部郎中刘九光为辽东海盖兵备参政。○吏部上奏,科道派差任用人员不足,已经没有办法安排。六科只有十人,而应当派差的有八人;御史只剩四五人,按察派差长期没有人可以派遣。过去每年春天都有推升官员的惯例,如今台省已经寥寥无几,如果再照旧例办理,岂不是很快就会全部空缺?臣因此反复犹豫,不愿举行推升,这又等于把历来相沿的典制在今天一并废掉了,故斗胆列举情况请求裁决。当时礼部也说册封典试临近,台省都缺员,请求准许补充,都没有答复。○右给事中彭惟成上疏陈述时政,说近来形势已经显露、事态正在变化,难以收拾的事情没有比虏患更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