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七

译奉旨：关于馈赠的告诫，近年来往往成了固定套话；这一次务必严加缉查访察，仍像以前那样违犯的，小则捉拿送办，大则参奏，务期各自勉励、名声清白，使仕途完全清明，不得因循陋习而大大败坏士风。○任命原任宁夏副总兵官秉忠为甘州左副总兵，原任辽东宁远参将韩宗功为副总兵，管理复州参将事务；任京营参将张功胤为宣府西路参将，丘应坤为镇边城参将；任大同破胡堡守备李承爵为大同入卫游击，大同宁虏堡守备杨镇为延绥领军游击。任命山西偏头关参将杜光宇为山西副总兵，四川都指挥佥事、加衔副总兵孔宪卿为四川松潘副总兵，山西副总兵姚国忠为宁夏副总兵，蓟镇黄花路参将刘煦为山东副总兵，甘肃土门堡守备潘国振为宁夏领军游击，云川卫千户夏儒为大同宁虏堡守备。罚山东主考官彭遵古、张汝霖、丁遂各停发俸禄三个月，并停止举人李衍赏参加会试三科。当时礼科都给事中邵庶弹劾山东中式第七十一名举人李衍赏，说他的第七义文章短促而没有章法，只有二百多字，主考官以及房考官丁遂都应加重处罚。当时张汝霖已经复命，皇上却只选择性地简略举发。于是礼科给事中汪若霖弹劾张汝霖，认为他在被弹劾后仍不当实情举发，并且说张汝霖本来就是辅臣朱赓的女婿：辅臣试想，如果有这样的简略举发，能免于追究吗？辅臣朱赓因此上奏说：“科臣所说的都是职责范围内极其公正、极其恰当的事，臣不敢替亲属粉饰辩解，也不敢稍有包庇，请把这两份奏疏直接发给吏部、礼部议处，直接请圣上裁决，不要发给内阁拟票。”皇帝下旨说：“卿忠贞、公正、谨慎，朕都明白，哪里有包庇女婿的事？至于科臣的奏疏，朕都已经下了旨，卿应安心辅政，不要为了避嫌而推辞。”过了很久，礼部大臣复奏说：“李衍赏虽然文气衰竭，但前六义以及后场文章都很好，彭遵古等人只是失于审慎，并没有其他弊端，只应从轻处罚，以警戒他们以后。”皇帝同意了。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说：近来，朵颜部酋长长昂纠集西虏班不什、白言以及东虏黄毛等人，图谋进犯蓟州、辽东，镇守抚治官员已经报告了这一变故。十天之内，军情紧急文书上报了十多次，山海关一带胡人骑兵充斥，百姓扶老携幼，逃往通州避难，道路上人群交错。渐渐听说关东已经遭受兵火，辽东的消息还很近，却一时沉寂杳然，民情汹汹，仓皇奔逃，谣言四起。由此看来，敌势非常猖獗，祸患也难以预料。估计敌人这样衡量我方：即使千方百计掳掠抢劫，最终也不过归顺求和罢了。臣私下认为，如今对虏敌，难道不应重视谈战而轻视谈和吗？为什么？强弱相互凭借，是形势；因习惯于愤怒而相互激发，是情势。国家的燕蓟地区与胡虏为邻，五次出兵、三次耕战。文皇帝并不是喜欢滥用武力，而是争取先处于有利强势地位，不得不这样罢了。如今谈到大将出塞建立功业，少有不咋舌惊叹的。臣认为处理这件事并不困难，为什么？北虏的强盛，并没有超过汉代；长昂虽然狡猾，也不比冒顿可汗雄强。祖宗留下的完整天下没有缺损，谋臣勇士也不比往时差。千金之家被强邻欺侮，尚且应当聚集全族谋划，立志一击，难道能让各镇兵力听任虏敌自由来去，如入无人之境吗？臣私下估计敌人气势正盛，即使还不能马上同它争战，宣府、蓟镇、辽东三镇也应各自出动精兵，剿袭敌人巢穴，采取攻击其要害、捣毁空虚之处的办法；敌人一定会放松对蓟、辽的进攻，前来救援，这也是一条奇策。或者截击他们的归路，占据险要设下埋伏，合兵奋力攻击，共同形成犄角之势，这又是一条奇策。假如虏敌已经回到巢穴，再分别商议处置：黄毛不是我方所属的夷人，居住深远边塞，还可以相机从容谋划；班不什、白言二酋长贪图互市利益，意在跟随叛逆，仍可以断绝对他们的抚恤赏赐，严厉惩罚，使其受到重创；长昂勾结虏敌，酿成祸患，实际上是盟主，应当出兵问罪，明白宣布不予赦免，并告谕虏王，不许其他酋长帮助叛逆，同时仍悬以优厚诱饵，诱捕押送到朝廷，这又是一大奇策。只要皇上一旦发愤图强，国威终究应当得到伸张，虏敌的气势终究应当受到挫折。刑科给事中周曰庠请求释放被逮捕的卞孔时，大意说：先前税使陈奉遍行楚地，臣民被逮捕的有二十多人，后来冯应京等人都蒙受宽宥，唯独还剩卞孔时一人。卞孔时任武昌府同知，有“神明”之称。因为兴国州奸民捏造说，郡民吴良裘有若干田地没有丈量，意图陷害吴良裘而向陈奉献媚，陈奉便委派卞孔时丈量田地。卞孔时极力为吴良裘辩解，陈奉立即因此记恨他，于是捏造罪名将他逮捕。幸而皇上明察，免除了对他的监禁审讯；但他至今仍被拘系在长安，不能像冯应京等诸臣那样返回故里，实在是孤处一隅、无人申理，至今没有得到答复。派遣官员到景惠殿祭祀三皇。升福建按察使陈所学为右布政使。罢免蓟镇石门、喜峰二路参将胥应徵、胥应骐，令其回卫所，因为关臣上疏论列他们的罪过。升喜峰路参将李宗为副总兵，仍然管理喜峰路事务。升广东右参政朱燮元为左参政，镇守惠湖道。升福建右参政饶景晖为左参政，镇守福宁道。命户部在考察官员之前，核查天下司、府、州、县应当解送的钱粮；对于原本没有遭灾，或者虽遭灾但灾情未达到六成以上，却无故拖延其他事务的，依照现行的参劾、罚治事例，送交户部议处，以示惩戒。这是采纳尚书赵世卿的建议。吏部侍郎杨时乔、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詹沂等人，因为考察官吏的期限逼近，请求赶快选任冢宰、总宪，以专一责任、完成事务，皇帝没有答复。革去宁远参将杨晖、辽东都司高铨等人的职务。杨晖前往接受巡按御史的提问。高铨回到原籍，因为督臣上疏弹劾他贪婪庸劣。命宗人府经历不得请求外派差遣。礼部大臣李廷机说：“宗人府经历所掌管的玉牒以及王府报生等事务，都是宗藩的重要事务，并且同本部有关。过去没有外派差遣，近来却有人请求外派。本府没有其他佐领官，于是暂时把五府经历、都事等官委派来代理掌印。事务性质既然难以熟悉，胥吏又容易借机钻营。倘若本部有所稽查，实在有很多不便。”应当下令禁止。皇帝同意，并将此作为法令。升礼部郎中潘士达为广东提学副使，员外熊尚文为福建提学佥事。皇太后万寿圣节，免除百官入朝庆贺。

译辅臣朱赓到慈宁宫门叩头。皇帝赐给辅臣朱赓酒食，并赐讲官李廷机金银万寿枝、金篆绫符等物，所赐各有差等。升吏部文选司主事徐可求为稽勋司员外郎。夜间，荧惑星犯、遮掩岁星，运行经过危宿。调甘肃西宁参将张应学为永昌参将，浙江左营游击武德为副总兵，管理湖广黎平参将事务，四川建武游击程试为副总兵，管理四川松潘南路参将事务。工部上报四司钱粮收支数目，合计四司每年收入只有五十七万七千多两，用来抵充支出，仍然短缺六十二万两。革去镇边路副总兵周易、倒马关参将王锡祉、密云左右营游击张秉忠和张大才、三屯右营游击陈大经、保定东营都司刘应迪、河南营入卫都司王承恩、浮图峪守备唐显、东桃林口守备朱世勋等人的职务，都是因为科臣上疏论列他们索取钱财。裁撤旅顺游击，改设守备官一员，裁汰官兵六百二十员名，裁减军饷三千七百六十两。当时山东按察官温如璋说：“如今谈论海防的人，大多把守卫旅顺视为要地，却不知道倭寇处在东海之中，四面都是水，必须依靠船只航行。他们成为海寇后，必定看风向而漂泊，行踪没有定规，不像陆路可以按路程计算。南风多时，就侵犯朝鲜、辽东；北风多时，就侵犯福建、广东；东南风多时，就侵犯登莱；正东风多时，就侵犯淮扬、苏松、浙江。海上没有一座山、一座岛可以作为屏障，他们来时没有阻碍，抵达时却未必迅速。知道设置船只在海上防御，这才是正确的策略。北海则是内海，北面是辽阳，南面是登莱、青齐。从登州直接渡海到旅顺口，九百里之间岛屿棋布，海道曲折；风向稍有不顺，不是漂到南岸，就是漂到北岸，否则就会撞碎在礁石上。因此旅顺、天津并不是可以直接抵达的地方。海上没有几天不变的风，也没有三千里不曲折的地方，说可以扬帆直达腹地，一定不是这样。臣等考虑，旅顺设防属于不急的事务。若是为辽东考虑，确实想要守卫旅顺，那么军队和船只就应当常驻辽东左翼，不应当放在山东。因为每年春秋两次汛期，渡过九百里的海到那里戍守，风向稍有不顺，士兵就会溺水，这是第一件不便的事。渡海领取军饷，遇到风阻便难以到达，只能忍饥等待死亡，这是第二件不便的事；远隔绝域，徒有虚名却冒领军饷，这是第三件不便的事；士兵隶属山东，防守却在辽东，不能维持纪律，难以约束，这是第四件不便的事；突然发生倭寇警报，传递消息十分困难，也没有办法及时援助，这是第五件不便的事。议定把这些士兵分为两部分，选其中精锐五百人，使用沙唬等船十八只，裁去游击一职，由守备统领，仍旧防守旅顺，但专门归辽东抚按、道臣节制；原来由直隶拨给的军饷一万三千四百两中，裁去三千七百六十两，其余专门解送辽东供给旅顺，山东不再过问。还剩六百多名士兵，调回山东，稍微淘汰其中羸弱者，把强壮的分配到各水营防守汛期，军饷也随着兵额逐渐减少。山东此时的兵船常常巡哨到皇城岛，那里位于北海之中，距登州五百里；旅顺的士兵距此只有四百里，也可以经常巡察侦探。南北各有自己的防区，彼此不推诿。防守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奏章下发兵部，兵部复议同意。赐海西等卫夷人宴席，命泰宁侯陈良弼陪同接待。升蓟镇石匣游击杨仲祥为太平寨参将，真定游击王廷相为徐州参将。长昂等酋长又率三千骑兵窥伺、进犯义院边界，我军严整列阵以待。过了很久，虏敌知道难以侵犯，便逃走了。督臣蹇达把这件事上报，并请求发放粮饷慰劳军队，皇帝命有关部门拨给三万两。调补吏部考功司主事周应秋为文选司主事。辅臣朱赓上疏说：今天挽救时局的事务，没有比任用人才更急迫的了。任用人才，没有比任命能够谋划决断的人更急迫的了；即使贤能的人也不能废弃，何况臣这样庸碌衰老的人呢？至于负责考核官员的计吏将要进入国门，而主持计吏事务的正卿职位还空缺；宾兴之期近在眼前，而主持贡举的官员还没有配备；言路日益堵塞，台省官员的差缺更加紧缺；庶吉士教习已经完成，他们都是国家的英俊人才，却培养了三年，还没有得到一天任用。凡此任用人才的紧要事务，都是所谓应当补缺的地方。缺额不补，还要臣做什么？臣不敢不请求补缺。”朱赓两次上疏请求，皇帝都没有答复。冬至日，举行大祀圜丘礼，命英国公张惟贤代替皇帝献祭，成国公朱应槐、永康侯徐文炜、户部尚书赵世卿、兵部尚书萧大亨分献。礼仪完成后，百官在午门外，辅臣朱赓到仁德门，各自叩头庆贺。皇帝赐给辅臣酒食。宣府蔚州卫发生有声地震。免除河南受灾的鹿嵩等三十四州县部分定额课税。当时河南遭遇大荒，巡按御史王业弘提议，将各州县本年已经征收、应当起运的各项钱粮暂时停征缓运；对于带征的旧欠，也都宽限到来年麦子成熟时再征收。户部尚书赵世卿认为国库空虚，边地和腹里索取军饷非常急迫，因而上奏驳回先前请求，只命令按照灾情分数，在本年存留粮内分别减免若干。皇帝同意了。因为冬季已深，依照惯例撤回蓟镇兵马。《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第四百二十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