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明实录神宗实录三百四十七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259–1263 段

○工部尚书姚继可因御史刘九经论通政使沉子木匿汪先岸参继可<▯▯锍-釒>不以闻,又转送副封,谓吏部侍郎一推竟出于继可,报其所厚。上<▯▯锍-釒>自辩云:“臣推举子木在先岸未上<▯▯锍-釒>二十四日之前,臣何由能知先岸参臣而预推子木以为报德?地自臣会推子木之后,先岸参臣之前,并无别<▯▯锍-釒>投通政司,子木何从匿不以闻?又安有副封转送于臣?此该司僚友所共见闻,岂能掩众人之耳目乎?祗缘臣人微望轻,甫任六月,人言三至,则臣之不识可见。况目疾未愈,昏眊日加,司空之任实不能堪。伏望皇上垂悯,早放以息众论。”诏汪先岸妄劾大臣,已加薄处。刘九经如何又摧折老成,横及多官?朝廷将何倚用?令降三级调外用。卿推举无私,宜安心供职,不准辞。董裕、沉子木、范醇敬俱令仍旧供职。○通政使沉子木上辩白,<▯▯锍-釒>乞休。报,已有旨。○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言:浙江学臣不可久缺,请上点用。吏部亦以为言,俱不报。○发太仆寺马价二万六千二百有奇于蓟昌二镇,连前议留永平府马价等银,共足三十年秋季至三十一年夏季额。○是日戌时,一星起自东南,色血红,大如椀,忽化为五,攒聚,各大如前,中一星最明,俄为云掩。至子会为一,丑复分为五,久之又会为一大如簏,顷复如初出,渐没。○庚申,贵州左参政伍让告病,乞致仕,许之。○辛酉,升山西副使刘廷谟为右参政兼佥事,分巡冀宁道;浙江绍兴府知府刘文徵为副使兼右参议。○壬戌,孝恭章皇后忌辰,遣官诣景陵。○升吏科左给事中田大益为兵科都给事中,户科左给事中白瑜为工科都给事中。○工部尚书姚继可、通政使沉子木各<▯▯锍-釒>乞免御史刘九经降调放臣归里,俱报遵前旨,不允。○甘肃巡抚徐三畏<▯▯锍-釒>赐叙功赉荫不允。○与镇守四川总兵李应祥母蒋氏祭葬。○革刘宗汉神池守备听调,以太原前卫指挥黄正补之。○吏科等科田大益等救御史刘九经降调<▯▯锍-釒>云:「皇上挫九经以安四臣也。四臣挫而皇上不忍,九经挫而四臣不安。诚怜卿贰之横摧,而偶忘台从之销耎。重加台从之诃谴,而反遗卿贰之局踳。恐亦非皇上意愿。容九经安四臣,而垂两惜之仁。」御史袁九皋等亦有<▯▯锍-釒>救,并不报。○甲子,户部尚书赵世卿覆江西抚按,乞蠲折灾伤地方粮<▯▯锍-釒>,请量将浮梁等县本年存留钱粮各被灾轻重,分别蠲兑。所兑银两,准将带徵银两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拖欠,通共一万五千两,留抵蠲免之数。所遗税契、赃罚、关税银两,仍旧照数解部,接济边饷,助工支用。其各县额派漕粮,俱徵本色,与无灾州县并解运。其原无漕粮,止有南粮县分,本折仍照南部原定则例徵纳,不必更改,以滋纷扰。至于带徵钱粮,原系济边正额,已奉严旨,本年以里完解。所称被灾一十六县,姑再准将二十七年以前银两,暂免十分之二,改限三十一年六月补徵解完。报可。○两淮盐法太监鲁保<▯▯锍-釒>参指挥鲁登科、余元俊、刘显忠等捐献银两,尽虚不容,轻宥乞收成命,速下法司,依律治罪。脱逃各犯,勒限严行提结正法,庶奸宄潜消,祸萌永绝。两淮万□苏命,从之。○乙丑,遣官存问原任户部尚书毕锵。○云南巡抚陈用宾因御史康丕扬论劾,上<▯▯锍-釒>辩白,乞休,不允。○丙寅霜降,遣官诣昭陵行礼。○赠定国公徐文璧,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师兼太子太傅。○升四川副使庄懋华为右参政兼佥事,分巡下川南道。○革总兵麻承恩回卫。先是,承恩以违禁馈遗,被科道交章论劾,候旨处分。上<▯▯锍-釒>陈渎,故有是命。○河道总督曾如春言:「河漕事属一体,李三才有功于河漕,乞留用共济。」不报。○丁卯,大学士沈鲤<▯▯锍-釒>言:臣原籍河南,当中原辐辏之冲,四方民隐,无不与闻。

译工部尚书姚继可因御史刘九经弹劾通政使沉子木隐匿汪先岸的参劾继可奏疏而不报告,又把副封转送给姚继可;刘九经说,吏部侍郎的一次推举竟然出自姚继可,是为了报答与自己交好的人。姚继可上疏自辩说:“臣推举沉子木在汪先岸上奏疏以前二十四日,臣怎么可能知道先岸要弹劾臣,而预先推举子木来报答他的恩德?从臣会推子木以后、先岸弹劾臣以前,通政司并没有收到别的奏疏,子木从哪里把它隐匿而不报告?又怎么会有副封转送给臣?这些都是该司同僚共同见闻的事情,难道能蒙蔽众人的耳目吗?只是因为臣地位低微、声望轻浅,任职才六个月,舆论已经三次指责,臣不懂得做官可见一斑。况且眼疾尚未痊愈,昏暗模糊一天比一天严重,司空的职任实在不能胜任。伏望皇上怜悯,早日放臣归去,以平息众议。”诏令说:汪先岸妄自弹劾大臣,已经从轻处置。刘九经为什么又摧折老成之臣,牵连许多官员?朝廷将依靠和任用谁?命降三级调到外地任用。卿推举并无私心,应安心供职,不准辞职。董裕、沉子木、范醇敬都命令照旧供职。通政使沉子木上疏申辩,请求退休。批复说,已经有旨意了。礼科都给事中张问达说:浙江学政的职位不可以长期空缺,请皇上点用人选。吏部也这样上言,都没有得到答复。发给蓟州、昌平二镇太仆寺马价银二万六千二百余两,连同前议留在永平府的马价等银,共足够支付三十年秋季至三十一年夏季的定额。这天戌时,一颗星从东南方升起,血红色,有碗那么大,忽然化为五颗,聚集在一起,每颗都像先前一样大,其中一颗最明亮,不久被云遮住。到子时五颗合成一颗,丑时又分成五颗;过了很久又合成一颗,像簏那么大,片刻后又恢复为刚出现时的样子,渐渐隐没。庚申日,贵州左参政伍让称病,请求退休,获准。辛酉日,升山西副使刘廷谟为右参政兼佥事,分巡冀宁道;浙江绍兴府知府刘文徵升为副使兼右参议。壬戌日,孝恭章皇后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升吏科左给事中田大益为兵科都给事中,户科左给事中白瑜为工科都给事中。工部尚书姚继可、通政使沉子木各自上疏,请求免除御史刘九经的降职调任并放他们回乡;批复说遵照先前旨意,不准。甘肃巡抚徐三畏上疏请求赐予叙功、赐荫,皇上不准。赐予镇守四川总兵李应祥的母亲蒋氏祭祀、安葬。革去刘宗汉神池守备之职,听候调遣;以太原前卫指挥黄正补任。吏科等科田大益等人为救御史刘九经降职调任上疏说:“皇上挫抑刘九经,是为了安定四位大臣。四位大臣受挫而皇上不忍,刘九经受挫而四位大臣又不能安宁。皇上实在是怜惜卿贰被横加摧折,却偶然忘记台臣和从臣已经销弱;重重责骂台臣和从臣,反而留下卿贰之间的混乱。这恐怕也不是皇上的本意。请容许刘九经安定四位大臣,同时施行两全其美的仁德。”御史袁九皋等人也上疏营救,均未获答复。四臣受挫,皇上便不忍;九经受挫,四臣便不安。实在是怜惜卿贰遭到横加摧折,却偶然忘记了台从渐渐销弱。又重重加以对台从的呵斥谴责,反而把卿贰置于错乱的处境之中,恐怕也不是皇上的本意。请容许九经使四臣安定下来,以此垂示同时爱惜双方的仁德。御史袁九皋等也上疏为他们营救,但都没有得到答复。甲子日,户部尚书赵世卿复议江西抚按请求蠲免、折征灾伤地方粮赋的奏疏,请求酌量按照浮梁等县本年留存钱粮所受灾害的轻重,分别蠲免或折征。折征的银两,准许用带征的银两抵补二十一年至二十五年拖欠的数额,共一万五千两,留下抵充蠲免之数。其余税契、赃罚、关税银两,仍按原数解送户部,用以接济边饷、支助工程。各县额定征收的漕粮,都征收本色粮,与无灾州县一同解送运输。原来没有漕粮、只有南粮的县份,本色和折色仍按南部原定条例征纳,不必更改,以免增添纷扰。至于带征钱粮,原本是接济边饷的正额,已经奉有严旨,今年要按里甲完纳解送。所说受灾的十六县,暂且再准许把二十七年以前的银两暂免十分之二,改定期限,到三十一年六月补征完毕并解送。批复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二十一年〕 两淮盐法太监鲁保上疏弹劾指挥鲁登科、余元俊、刘显忠等人所称捐献的银两全是虚假的,不应宽宥,请收回成命,迅速交付法司依法治罪。对于脱逃的各名罪犯,应限期严加缉拿审结、依法处决,这样或许可以使奸宄暗中消失,祸患的根源永远断绝。两淮万□苏命,皇上听从了。乙丑日,派官员慰问原任户部尚书毕锵。云南巡抚陈用宾因御史康丕扬论劾,上疏申辩并请求退休,皇上不准。丙寅日,霜降,派官员到昭陵行礼。追赠定国公徐文璧为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太师兼太子太傅。升四川副使庄懋华为右参政兼佥事,分巡下川南道。革去总兵麻承恩的职务,令其回卫所。此前,麻承恩因违反禁令接受馈赠,被科道官员联名上疏弹劾,等待旨意处分。他上疏陈述亵渎之事,所以有了这道命令。河道总督曾如春说:“河运和漕运属于一体,李三才对河运、漕运有功,请求留下任用,共同成就事务。” 没有答复。丁卯日,大学士沈鲤上疏说:臣的原籍在河南,那里处于中原交通汇聚的要冲,四方百姓的疾苦,没有臣听闻不到的。

而顷者奉召北来,所至皆观风考俗,悉其情状,乃知当今时政最称不便者,无如矿税二事。盖采榷之始,皇上本以权宜济之,不欲重征。其分遣内臣,亦似区画下情,便于上达。乃内臣不能仰承德意,滥用群小,布满川闾,穷搜远猎。而群小之中,又各有牙爪羽翼,虎噬狼贪,无端告讦,非刑拷讯,遂激为临清、武昌、苏州之变。而近日广东、辽东、狭西、云南,尤纷纷未已。臣窃观天下之势,如沸鼎同煎,无一片安乐之地,贫富尽倾,农□交困,流离转徙,卖子抛妻,哭泣道途,萧条巷陌。虽使至愚之人,亦知必乱。乃今市井奸民,犹复肆为欺罔。皇上祗见其目前所入如此豊盈,宁知其私取充囊,十得八九?惟彼假公图利,一旦生事地方,直甘豢豕自屠,独使朝廷当百姓之怨耳。皇上岂将谓东征西讨,宣捷献俘,神武赫赫,无复可虑乎?以臣愚计,则乱生不同。有逆而乱者,有愤而乱者。逆而乱者,如宁夏、播州,彼先据不祥之名,而我为仗义之伐,故人心用奋,天戈所措,当即芟灭。若偾而乱者,则所谓土裂瓦解者也。以四海之众,而嚣然皆怒皆怨,一唱万和,朝廷之号令必不可行,官司之法度必不能制。兵于何出?饷于何资?盖国家连岁兴师,行赍居送,按丁增调,履亩加租,疮痍未瘳,呻吟未息,更有徵发,岂不速乱?臣不胜杞忧,以为方今欲弭大乱,莫先收拾人心。收拾人心,莫先停止采榷,撤还中使,系治棍徒,旷然与天下更新上也。即不然,而改畀抚按,代与征输,则赋额既可无亏,穷人亦得苏息,目前救毙,亦其次之,在皇上一转移间耳。大学士朱赓<▯▯锍-釒>请言:目前第一吃紧事,皇上试垂听焉。皇上以今之矿尚采之山与今之税尚榷之□与自开采不止,地无余骨,而处处包矿,则苍黎之骨髓也。自征榷不止,□无余资,而处处包税,则菜佣之资本也。臣所经过地方,父老子弟咸遮道而愬曰:「上供易,下供难;鬻产业易,鬻妻子难;逃乡土易,逃生死难。」圣天子深居九重,应不知小民疾苦如是,愿入言之,以活旦夕之命。盖疾首蹙额,嚣然丧其乐生之心。夫既不乐生,宁复畏死?既不畏死,宁复畏法?试恐一呼百应,四方云起。比时官僚多阙,府库悉空,无将无吏,无兵无食,而焂止焂行之令,又无信可恃。皇上即发停止之诏,无及于噬脐;即捐内帑之藏,无救于远火。天下事尚忍言哉!皇上幸母以刘哱、倭奴、府江、播州、甘肃等处相继受俘,而谓治可长保也;亦幸母以天津、临清、武昌、承天、广东、辽阳、苏州、淮徐之变旋即解散,而谓乱可无虑也。天下之患,固有酿之久、蓄之深,焂然而来不及措手者。唐玄宗方宴凝碧,而渔阳之鼓鼙已阗于户;宋徽宗方游艮岳,而金人之累绁已及其身。此皆不移晷立见倾危,岂有次第先后哉?今但见琼林、大盈可以充居积,奇珍异玩可以娱目前,而不知辇下之有羌戎,舟中之有敌国。噫,可惧已!皇上聪明天纵,岂不辨此?良由小人妄窥圣意,巧为说辞。矿之计穷,则宝井、海山之说进而索之舆图之外矣;税之计穷,则绝粮、契税、盐利、库余之说进而求之影响之间矣。听之若有据,行之若无伤,故此辈一言而即入,在廷百言而不省。

译近来臣奉召北上,所到之处都观察民风、考察习俗,了解各地情形,才知道当今政务中最不便民的,没有比矿税这两件事更严重的了。当初开始采矿、征税时,皇上本来只是想用权宜办法救济国用,并不想加重征收。分别派遣内臣,也似乎是为了了解下情,便于向上通报。然而内臣不能仰体皇上的仁德,滥用一群小人,布满乡村,穷搜远猎。小人之中又各有爪牙羽翼,像虎一样吞噬、像狼一样贪婪,无端告发他人;不用刑讯拷打,就把人逼得激变,终于引发临清、武昌、苏州的变乱。近来广东、辽东、陕西、云南等地,纷乱尤其没有停止。臣私下观察天下形势,好像同在沸鼎中煎熬,没有一处安乐之地;贫富全都倾覆,农民□相互困顿,流离迁徙,卖儿抛妻,在道路上哭泣,街巷一片萧条。即使最愚昧的人,也知道必然会发生动乱。然而如今市井奸民仍然肆意欺骗蒙蔽。皇上只看见眼前收入如此丰厚,哪里知道他们私下克扣装入囊中,十成中竟有八九成?他们借公事谋取私利,一旦在地方惹出事端,只甘愿像被豢养的猪一样自相屠杀,却独独让朝廷承受百姓的怨恨。皇上难道以为东征西讨、宣告胜利、献俘于朝,神威显赫,就再没有值得忧虑的事了吗?依臣愚见,动乱的发生各不相同:有因叛逆而乱的,有因愤怒而乱的。因叛逆而乱的,如宁夏、播州,他们先占据不祥之名,而我方进行的是仗义讨伐,所以人心奋发,王师所到之处立即可以消灭。若是因愤怒而乱的,就是所谓土崩瓦解。天下四海的百姓都喧然愤怒、怨恨,一人倡导万人响应,朝廷的号令必定无法实行,官府的法度必定不能约束。兵从哪里来?军饷从哪里筹措?国家连年兴兵,行军供给和驻军运输,按丁加派,按田亩加租,百姓创伤还未痊愈,哀号还没有停止,又继续征发,岂不是加速动乱?臣忧虑不胜其深,认为如今想消弭大乱,没有什么比收拾人心更优先。收拾人心,没有什么比停止采矿征税、撤回中使、拘捕治罪那些恶棍,更为优先;这样才能豁然与天下人一同更新。即使不能这样,也应改由抚按负责,代替内臣征收输纳;这样赋额既可以不亏损,穷困百姓也能得到休息,眼前救急,次于前策,也只在皇上一念转变之间。大学士朱赓上疏请求说:眼下第一件紧要事,请皇上试着听取臣的意见。皇上,如今的矿山仍在开采,今天的税仍在征榷;如果继续开采不止,土地连骨头都被挖空,而到处包办矿产,就是百姓的骨髓被榨取。如果征税不停,民间就没有剩余资财,而到处包办税务,就是挑菜小贩的本钱被夺走。臣所经过的地方,父老子弟都拦路诉说:“向上供奉容易,向下供奉困难;卖产业容易,卖妻子儿女困难;逃离乡土容易,逃脱生死困境困难。”圣明天子深居九重,想来不知道小民的疾苦到了这种程度,希望臣把这些话带入朝廷,以救活他们朝不保夕的生命。他们都愁眉苦脸,喧嚷着失去了求生的乐趣。既然不以活着为乐,难道还会害怕死亡吗?既然不怕死,难道还会畏惧法令吗?只怕一声呼喊就有百人响应,四方像云一样同时兴起。到那时,官僚多有空缺,府库全都空虚,没有将领、没有官吏、没有士兵、没有粮食,而朝令夕改的命令又没有信用可依。皇上即使发布停止的诏令,也来不及后悔;即使拿出内库的积藏,也救不了远处的火灾。天下的事情难道还能忍心说下去吗?皇上幸好不要因为刘哱、倭奴、府江、播州、甘肃等处相继受俘,就认为治理可以长久保持;也不要因为天津、临清、武昌、承天、广东、辽阳、苏州、淮徐的变乱很快解散,就认为动乱可以不必忧虑。天下的祸患,本来就有酝酿已久、积蓄很深,突然到来而来不及应对的。唐玄宗正在凝碧池设宴,渔阳的战鼓已经震响在宫门外;宋徽宗正在游览艮岳,金人俘虏的锁链已经套到他身上。这些事情都是片刻之间就立见倾危,哪里有什么先后次第可言?如今只看见琼林、大盈等库藏可以充实储积,奇珍异玩可以供眼前娱乐,却不知道京城之下有羌戎,舟船之中有敌国。唉,实在可怕啊!皇上天资聪明,难道看不出这些吗?实在是小人妄自窥测圣意,巧言为他们辩说。矿产的办法穷尽了,就进献宝井、海山之类的说法,向舆图之外搜求;税收的办法穷尽了,就进献绝粮、契税、盐利、库余之类的说法,从无形无影处搜求。他们说起来似乎有依据,实行起来似乎没有损害,因此这些人一句话就能被采纳,朝廷百官说上百句话皇上却不省察。

传曰:「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菑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岂为今日而发乎?伏望皇上推不忍加派之心,徵还内臣,悉罢矿税;推逮治鲁登科之心,严查一切欺罔,悉寘诸法;而又推宥张时弼之心,并释逮系诸人,悉复其官,则一俄顷间而圣心之仁,流于四海,名与尧舜俱永。而臣一念狗马之诚,亦庶免不负所学,不虚此出矣。俱不报。○是日,重阳节,赐辅臣上尊珍馔。○吏部以两司方面共缺六十四员,将推过应补藩臬诸臣,汇<▯▯锍-釒>列名上请,点用不报。○戊辰,礼部覆议译字官之差,以后将原表赍送四夷馆,驿传仍赍回,同贡马转进,既可完公家之事,复可省驿递之费,报可。○南京工科给事中金士衡劾督臣王象乾贪功启衅,横索安疆臣,侵地非策,乞皇上早为议处,以保疆圉。兵部覆请,并以前洪瞻祖、毕三才、杨廷筠、康丕扬论列诸<▯▯锍-釒>行,总督抚按严限勘议完报,毋得互相推诿,益滋烦议。报可。○己巳,祭酒杨道宾进刊定《三国志》《五代史》。上留览。○宴海西者剌等,进贡夷人呵都等九十八名,命侯陈良弼待。○庚午,怀仁王府管理将军充火□于,为子廷塇请敕钤束。礼部议:充火□于以年老,请乞子廷塇代行礼仪府内诸务,仍听家长管理,廷塇不得与也。若借以希敕命,是代理府事而非代行礼仪,例不可行。充火□于如果老病势难管理,应行抚按另选。上然之。○准蒙阴王帅钾选王氏为妃○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万世德,以三年考满,升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仍旧总督。○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言:南中大僚益空,吏礼二部总督侍郎俱臣署掌事,体日增,臣今衰病日甚,伏望圣慈速下吏部推二三贤才前来供职,俾臣得遂首丘。上不允。○巡抚狭西兵部尚书贾待问,以三年考满,加太子少保,给与应得诰命。○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机家居三<▯▯锍-釒>,引疾辞职,不允。○辛未旌孝子四人:冠县民申一琴,申一攀,各幼孤思亲,庐墓三载,家贫觅食餋母,卧道傍,神赐以钱;舞阳县生员杨愈光,事继母孝;岳阳县民王应科,母病断食,请以身代,各扁其门曰「孝行」。节妇十八人:凤阳县民杨庆妻邵氏,天长县民陈坤妻贡氏,宝应县生员范棹妻鲁氏,武进县民钱有望妻顾氏,长洲县民钱应檐妻沈氏,江阴县民杨仁安妻戴氏,华亭县民陈鸣韶妻尹氏,吴江县生员周甸妻沈氏,黄冈县儒士章体亨妻周氏,麻城县生员刘<▯釒敖>妻蔡氏,博平县民丘徽胤妻方氏,濮州生员苏浣妻刘氏,临淄县民高耀妻李氏,舞阳县民李儒继妻朱氏,安宁州故主事陈孟章妻田氏,皆夫早亡,守节。贞女三名:招远县民王之滨妻刘氏,孝感县儒士郑一德妻姚氏,各未婚苦节,孝餋姑嫜。澂江府生员李伏春妻陈氏,未婚守节终身,扁其门曰「贞节」。烈妇十二人:徐州生员陈王道妻张氏,合淝县民吴一朝妻赵氏,淄川县民刘光宇妻苖氏,曹州民郭拱妻杨氏,栖霞县生员李弘宗妻侯氏,襄陵县民关惟南妻陈氏,襄垣县民郄自修妻郝氏,项城县生员戚溥妻冯氏,夏县儒士陆重光妻王氏,渑池县生员张邦才妻左氏,信阳州生员蔡人俊妻辛氏,嵩县故主事傅□弼妻崔氏,皆早岁夫亡,自缢以殉。烈女三人:灵丘县民曲大保女秋叶儿,不受居停之污,自缢;明节:孝感县民沈时鳌妻易氏,郧县民熊餋性妻曾氏,各未婚夫死自缢,各扁其门曰「贞烈」。○壬申,大学士沈一贯等请申明去年恩诏,各省直概停刑一年。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亦有<▯▯锍-釒>请。○癸酉,礼部题:蜀府庆符王让檥于二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鲁府东原王颐埨于二十九年二月初八日,邹平王颐在于正月二十二日,岷府广济王定<▯火业>于十七年十二月初四日,各薨逝,遣官各往掌丧礼。○甲戌,大学士沈一贯上<▯▯锍-釒>,乞骸。上优诏慰留之,命御医视病于寓。○户部覆:狭西总督李汶议,大小二池盐课各官加意捞办,穷终岁之力,获采逾额,请将带管靖边兵备分巡河西道副使严思恭接管该道,兵备副使刘任署宁夏中路盐法通判,事后卫经历王培纪录,从之。○己亥,总督蓟辽右都御史万世德卒。世德,山西偏头所人,由进士授知县,历兵部主事、员外,狭西兵备佥事,听勘降知州,升辽东兵备佥事,经略狭西七镇,累升右佥都御史,海防巡抚,经理朝鲜,加右副都御史,回院管事,升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加右都御史,至是卒于任。○给甲丙天财三库本色绵布一十九万八千七百一十九疋,绵花二十九万五千五百六十二斤,钞九十八万五千九十锭;支太仓库折本色布银三万二千八百一两六钱有奇,铜钱八百二十万四百一十文零分,赏军士人等。

译古书说:“使国家成长却专门致力于财用的人,必定是小人。” 那些人替小人效力,使国家的灾祸一同到来;即使有善人,也无可奈何。这难道是只针对今天而说的吗?伏望皇上推及不忍增加赋役的仁心,征召内臣回京,全部罢除矿税;推及逮捕治罪鲁登科的决心,严查一切欺骗蒙蔽之事,全部依法置办;又推及宽宥张时弼的仁心,一并释放被逮捕拘禁的人,全部恢复他们的官职。这样在片刻之间,圣心的仁德就能流布四海,声名与尧、舜一同长存;而臣一片犬马般的忠诚,也差不多可以不辜负所学、不虚此行了。都没有得到答复。这天是重阳节,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吏部说,两司、方面官共缺六十四员,将把推举应补藩司、臬司的诸臣汇总上疏列名请示,点用之事没有得到答复。礼部复议译字官差遣之事,今后将原表送到四夷馆,由驿传仍旧带回,和进贡的马匹一同转进;这样既可完成公事,又可节省驿递费用。批复准许。南京工科给事中金士衡弹劾督臣王象乾贪功启衅,蛮横索取安疆臣的土地,侵占土地并非良策,请求皇上早日议处,以保卫边疆。兵部复议请求,并把此前洪瞻祖、毕三才、杨廷筠、康丕扬所论列的奏疏一并下发,命总督、抚按限期严加勘议完毕上报,不得互相推诿,以免更加增添烦琐议论。批复准许。己巳日,祭酒杨道宾进呈刊定的《三国志》《五代史》。皇上留下阅览。设宴款待海西者剌等人,进贡的夷人呵都等九十八名,命侯陈良弼接待。庚午日,怀仁王府管理将军充火□于,请求为其子廷塇颁发敕书加以约束。礼部议论说:充火□于因年老,请求让儿子廷塇代替处理礼仪府内的各项事务,但仍听从家长管理,廷塇不得参与。如果借此希望取得敕命,那就是代理府事而不是代行礼仪,按条例不能实行。充火□于如果确实年老患病、难以管理,应当命抚按另行选任。皇上认为是对的。准许蒙阴王帅钾选王氏为妃。总督蓟辽、兵部右侍郎万世德,因三年考满,升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仍兼兵部右侍郎,照旧担任总督。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说:南京地区重要官员更加空缺,吏部、礼部总督侍郎都由臣署理掌管事务,事情一天比一天增加;臣如今衰老患病日益严重,伏望圣慈迅速命吏部推举二三位贤能之才前来任职,使臣得以回归故乡。皇上不准。巡抚陕西、兵部尚书贾待问,因三年考满,加授太子少保,给予应得的诰命。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李廷机居家三次上疏,以患病为由请求辞职,皇上不准。辛未日,表彰四名孝子:冠县百姓申一琴、申一攀,各自幼年丧父,思念亲人,在墓旁结庐守墓三年;家贫,外出寻找食物奉养母亲,睡在道路旁,神灵赐给他们钱财;舞阳县生员杨愈光,侍奉继母孝顺;岳阳县百姓王应科,母亲患病绝食,请求用自己的身体代替母亲承受病苦。分别在他们门上题匾“孝行”。表彰节妇十八人:凤阳县百姓杨庆之妻邵氏,天长县百姓陈坤之妻贡氏,宝应县生员范棹之妻鲁氏,武进县百姓钱有望之妻顾氏,长洲县百姓钱应檐之妻沈氏,江阴县百姓杨仁安之妻戴氏,华亭县百姓陈鸣韶之妻尹氏,吴江县生员周甸之妻沈氏,黄冈县儒士章体亨之妻周氏,麻城县生员刘□敖之妻蔡氏,博平县百姓丘徽胤之妻方氏,濮州生员苏浣之妻刘氏,临淄县百姓高耀之妻李氏,舞阳县百姓李儒继之妻朱氏,安宁州故主事陈孟章之妻田氏;她们都因丈夫早亡而守节。表彰贞女三人:招远县百姓王之滨之妻刘氏,孝感县儒士郑一德之妻姚氏,各自尚未婚配便遭遇丈夫死亡,苦守贞节,孝敬奉养公婆。澂江府生员李伏春之妻陈氏,未婚而终身守节,在她门上题匾“贞节”。表彰烈妇十二人:徐州生员陈王道之妻张氏,合淝县百姓吴一朝之妻赵氏,淄川县百姓刘光宇之妻苖氏,曹州百姓郭拱之妻杨氏,栖霞县生员李弘宗之妻侯氏,襄陵县百姓关惟南之妻陈氏,襄垣县百姓郄自修之妻郝氏,项城县生员戚溥之妻冯氏,夏县儒士陆重光之妻王氏,渑池县生员张邦才之妻左氏,信阳州生员蔡人俊之妻辛氏,嵩县故主事傅□弼之妻崔氏;她们都在丈夫早年去世后上吊殉死。烈女三人:灵丘县百姓曲大保的女儿秋叶儿,不肯受寄宿主人污辱,上吊而死。表彰明节:孝感县百姓沈时鳌之妻易氏,郧县百姓熊餋性之妻曾氏,各自尚未婚配而丈夫已死,便上吊守节,分别在她们门上题匾“贞烈”。壬申日,大学士沈一贯等请求重申去年的恩诏,各省、直隶一概停止刑罚一年。刑科都给事中杨应文也上疏请求。癸酉日,礼部上奏:蜀府庆符王让檥于二十九年九月二十八日、鲁府东原王颐埨于二十九年二月初八日、邹平王颐在于正月二十二日、岷府广济王定□于十七年十二月初四日分别去世,派官员分别前往主持丧礼。甲戌日,大学士沈一贯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下优厚的诏书慰留他,命御医到住所诊视他的病情。户部复议:陕西总督李汶建议大小二池盐课各官加意办理,穷尽一年之力,所获盐额超过定额;请求让兼管靖边兵备、分巡河西道副使严思恭接管该道,让兵备副使刘任署理宁夏中路盐法通判,事后卫经历王培记功。皇上听从了。己亥日,总督蓟辽右都御史万世德去世。万世德是山西偏头所人,由进士授任知县,历任兵部主事、员外郎、陕西兵备佥事;因听候勘察降为知州,升辽东兵备佥事;经略陕西七镇,屡次升为右佥都御史、海防巡抚;办理朝鲜事务,加授右副都御史;回都察院掌管事务,升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加授右都御史;到这时死在任上。发给甲、丙、天财三库本色绵布十九万八千七百一十九匹,绵花二十九万五千五百六十二斤,钞九十八万五千九十锭;从太仓库支取折色本色布银三万二千八百一两六钱有余、铜钱八百二十万零四百一十文零分,赏给军士等人。

○丙子,刑部右侍郎董裕因人言,再<▯▯锍-釒>乞骸,不允。○户部尚书赵世卿<▯▯锍-釒>国家置立钞关,仿古讥市徵□之法,内供赏赉,外济边疆,法至善也。臣莅任以来,备查崇文门、河西务、临清、九江、浒墅钞关、扬州、北新、淮安等钞关会计录,载原额每年本折约共徵银三十二万五十五百余两,于万历二十五年增银八万二千两,此定额也。查万历二十七年以后岁减缩一岁,至二十九年各关解到本折约徵银止共二十六万六千八百两三钱,比原额过缩,臣不胜惊讶。随查各关监督预呈文案,在河西务关则称税使徵歛以致□少,如先年布店计一百六十余名,今止三十余家矣。在临清关则称往年夥□三十八人,皆为沿途税使抽罚折本,独存两人矣。又称临清向来叚店三十二座,今闭门二十一家;布店七十三座,今闭门四十五家;杂货店今闭门四十一家;辽左布□绝无矣。在淮安关则称河南一带货物多为仪真、徐州税监差人挨捉,□畏缩不来矣。其他各关告穷告急之人无日不至,不敢一一陈渎。大都人情熙熙攘攘,竞尺寸之利,今乃视为畏途,舍其重利不通往来,无乃税使之害尤有甚于跋涉风涛者?则苛政猛于虎之说也。皇上得无以连年税使之进供为有余乎?不知其所朘削者,即此各关不足之数,上亏钱钞之供,下缺九边之饷,皆此之谓也。即此一项,则各项钱粮种种通欠皆可例推。皇上之富以天下为富,今使行旅萧条,课程虚匮,有无何以流通?诚思四方□贾何故舍重利而不行?各关课额何故至今而不足?则此足彼虚,利多害少,税使当罢之急,自洞悉于圣衷矣。○戊寅,刑部以朝审重囚,请命大臣主笔。上已点用兵部尚书王世扬,阁臣以六卿位次不便,请改命吏部尚书李戴,不得以疾为辞,从之。○己卯,太仆寺署印少卿连标<▯▯锍-釒>言:臣待罪冏寺,见迩来国家多事,借讨纷纷,户、工二部动去八百七十余万,见存库者仅一百万有奇。是冏寺之空虚,未见若斯之极也。项因福王婚礼,工部请再行借马价银二十万,奉有成命。臣等窃为国家设立太仆寺,有本色以备取兑,有折色以备收买。孝宗朝有马七十万,克壮万乘之威;灵嘉隆时有银一千万,足备一时之招易。今三营骑操,州县寄餋,不及三万匹有余;马价银两节年借动,仅存十分之一。本折俱称缺乏,万一国家有事,调取马匹,无以供命,将责之户部乎?将责之工部乎?今值奉旨准借之日,欲陈上恳,恐拂大臣之意;而来言者指摘,欲忍隐不言,是亏寺臣之职,而贻将来患祸。况前日借讨刻期以偿,化为乌有;今日复借,循习故套,安知不为空谭?岁削一岁冏寺之积,不至荡然一空不止也。伏乞敕工部严责该司,殚力凑处,用充典礼之需,不得滥讨以妨军国大计。其先年借过马价,遵旨补偿,庶为两便。○庚辰,升湖广按察使陆长庚为江西右布政使,福建建宁府知府朱汝器为按察司副使,分巡兴泉道。○升大同副总兵焦承勋为挂印总兵,镇守大同等处地方。○辛巳,定公主子孙入监读书恩例,先长后次。○升贵州安顺州为安顺军民府,铨补知府、推官、经历各一员,礼部题铸印信。○是日五更,东方流星如鸡弹大,青白色,尾迹有光,起自下台星,至近浊,随时观见。西南方流星如椀大,青白色,尾迹光明照地,起自参宿,行入天苑星后,有二小星随之,又有大小星数百,四面交错而行。○壬午,应天、苏松地方,南汇获夷男妇尼失由弗多等五十七名;浙江获夷妇乌多、十郎、乌石卖多三口,同时以闻。兵部覆:海外情形茫乎莫测,苟涉疑似,不厌致详,盖多命所关。外夷观望,诚当慎重也。南汇所获各夷,译审三变其说,虽情伪不可尽知,而貌服动履,实类琉球,且身无寸刃,骈首就擒。浙省所获夷妇夷船同在一时,供吐相类,应俱填给勘合,应付口粮脚力,差官押送福建巡抚衙门,责令惯熟琉球音语通事详加译审。果系该旦人民,别无他故,遇有便船转令顺带回国交割。如其中有隐情,或系奸细,应否作何区处,不妨详译据实奏请定夺。报可。○癸未,升四川按察使周嘉谟为右布政使,兼事分巡上川东道;狭西副使袁弘德为右参政,分守关西道。○管仓场刑部左侍郎谢杰题:国家漕东南之粮四百万石,以实京师,此二百年定额也。

译丙子日,刑部右侍郎董裕因舆论,再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不准。户部尚书赵世卿上疏说:国家设置钞关,仿照古代在市场征税的办法,内可供应赏赐,外可接济边疆,这是非常好的制度。臣任职以来,详细查核崇文门、河西务、临清、九江、浒墅钞关以及扬州、北新、淮安等钞关的会计记录,记载原定每年本色、折色合计约征银三十二万五千五百余两,万历二十五年增加银八万二千两,这就是定额。查万历二十七年以后每年都减少,至二十九年各关解到的本色、折色约征银总共只有二十六万六千八百两三钱,比原额缩减太多,臣不胜惊讶。随即查各关监督预先呈报的文案:河西务关说,税使征敛导致商户□少,如先年布店有一百六十余家,今只剩三十余家;临清关说,往年商户□三十八人,都是被沿途税使抽罚折本,如今只剩两人。又说临清过去有绸缎店三十二座,如今闭门二十一家;布店七十三座,如今闭门四十五家;杂货店如今闭门四十一家;辽东的布□已经完全没有了。淮安关说,河南一带货物多被仪真、徐州税监的差人拦截搜捕,商人因畏惧而不敢前来。其他各关诉说贫困、告急的人没有一天不来,只是不敢一一冒昧陈述。大体说来,人们本来熙熙攘攘,争逐微小的利益,如今却把商路视为畏途,宁可放弃厚利也不往来,难道不是税使造成的危害比跋涉风涛更加严重吗?这正是所谓苛政猛于虎。皇上难道以为税使连年进供就是有余吗?不知道他们克扣的数目,正是各关所短缺的数目:上面亏损钱钞的供给,下面缺少九边的军饷,都是这个道理。仅从这一项推论,各项钱粮种种拖欠也都可以类推。皇上的富裕应当以天下的富裕为富裕;如今使商旅萧条、税课空虚,货物和钱财如何流通?如果认真思考四方商贾为什么舍弃厚利而不出行、各关税额为什么至今不足,那么此处有余、彼处空虚,利少害多,税使应当立即罢除的道理,皇上自然完全明白了。戊寅日,刑部因朝审重囚,请求命大臣主持记录定案。皇上已经点用兵部尚书王世扬,阁臣认为按六卿的位次不合适,请求改命吏部尚书李戴,不得以患病推辞。皇上听从了。己卯日,太仆寺署理印信少卿连标上疏说:臣在冏寺任职,看到近来国家多事,借支钱粮的事情纷纷发生,户部、工部动辄支借八百七十余万两,现存库银只有一百多万两。太仆寺的空虚,从未像这样严重。此前因福王婚礼,工部请求再次支借马价银二十万两,已经奉有成命。臣等私下认为,国家设置太仆寺,是以本色马匹准备支取兑换,以折色银两准备购买。孝宗朝有马七十万匹,足以壮大皇帝的威势;嘉靖、隆庆时期有银一千万两,足以应付一时的招募和购买。如今三营骑操、州县寄养的马匹,不到三万匹有余;马价银两逐年被借支,如今只剩十分之一。本色、折色都说缺乏,万一国家有事,调取马匹时无法供应,将要责问户部吗?还是责问工部?如今正值奉旨准许借支之日,想陈述恳切意见,又恐怕违拂大臣的意思;但若对来言者的指摘忍住不说,就是亏损寺臣的职责,给将来留下祸患。况且前日借支时限定期限偿还,后来已经化为乌有;今天又来借支,沿袭旧套,怎么知道不会成为空话?如果一年削减一年太仆寺的积储,恐怕不只是最终荡然一空。伏乞敕令工部严厉责成有关司署,竭力筹措,以充足典礼所需,不得滥行借支而妨碍军国大计。以前借过的马价银,仍应遵旨补偿,这样或许两方面都能便利。庚辰日,升湖广按察使陆长庚为江西右布政使,福建建宁府知府朱汝器为按察司副使,分巡兴泉道。升大同副总兵焦承勋为挂印总兵,镇守大同等处地方。辛巳日,规定公主子孙入监读书的恩例,按照长幼先后办理。升贵州安顺州为安顺军民府,选补知府、推官、经历各一员;礼部上奏请求铸造印信。这天五更时分,东方有流星,像鸡蛋那么大,青白色,尾迹有光,从下台星升起,接近浊星,随时都能看见。西南方有流星,像碗那么大,青白色,尾迹光明照在地上,从参宿升起,运行进入天苑星后面;有两颗小星跟随,又有大小星数百颗,从四面交错运行。壬午日,应天、苏松一带,南汇县捕获夷人男子、妇女尼失由弗多等五十七人;浙江捕获夷妇乌多、十郎、乌石卖多三人,同时上报。兵部复议说:海外情形茫然难测,只要涉及疑似之处,就不厌其烦地详细查明,因为这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对外夷的动向,确实应当慎重。南汇所捕获的夷人,经过翻译审讯,三次改变说法;虽然真实和虚假不能完全查明,但他们的相貌、服装、行动举止确实像琉球人,而且身上没有寸铁,是成排被擒获的。浙江捕获的夷妇和夷船同时出现,供词相近,应当都填发勘合,供应口粮和脚力,派官员押送到福建巡抚衙门,责令熟悉琉球语言的通事详细翻译审讯。如果确实是该国人民,没有其他缘故,遇到便利船只就命令顺带送回本国交割。如果其中另有隐情,或者是奸细,应当如何处置,可以详细翻译并据实奏请裁决。批复准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癸未日,升四川按察使周嘉谟为右布政使,兼任分巡上川东道;升陕西副使袁弘德为右参政,分守关西道。掌管仓场的刑部左侍郎谢杰上奏:国家从东南征收漕粮四百万石,用来充实京师,这是二百年来的定额。

近因旱涝频仍,改折数夥,流离相望,议赈日增。兼此河工告急,坚请截留。臣视事未及五月,掣签未及两轮,而粮已报完。计收粟米粳米共一百三十八万一千五百石有奇,累年入数未有如此其少者。今京仓实在之数四百四十八万余石,仅足二年之支。设使明年之运又如今年,则将并此二年之积亦耗矣。况今年粮运全赖天时助顺,河流复通,而粮数又少,故得迅速抵湾。倘天雨不时,河道梗塞,可不为之寒心哉!去年偶因南粮阻冻,暂储通仓,今岁遂欲循故事。该臣屡票严催,迄今方得完备。由斯观之,各省人情大都如是,势必展转营求,本无灾伤而告灾伤,非水旱而告水旱,因循故套,又将以改折告矣。仓庾空虚至此,隐忧已在目前。乞天语叮咛,敕下户部,乘此会计之期,通行各省直地方:非真有十分之灾伤水旱,府县徵收,决不许其轻言改折。河工别为措处,亦不许其轻言截留。每年粮运必至三百万石以上,每年积余必至数十万石以上,则数年之漕可余一年之食,庶几根本之地可支,而将来之忧可杜。户部覆如议,报可。○甲申,两广总督戴燿<▯▯锍-釒>辞平黎叙功,增秩不允。○丙戌,与原任山西巡抚魏允贞父母祭葬如例。○戊子,改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代洪瞻祖册封琉球,以瞻祖闻艰归也。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六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七十七万历三十年十月己丑朔,孟冬享祀太庙,遣官恭代。○赐辅臣历及讲官有差○应天宿松望江二县重灾,准改折休宁、祁门、婺源等县以差赈恤。○礼部覆铸南京兵部督理操运关防,得旨准铸。○与原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正国祭葬。○兵部署部事刑部尚书萧大亨等覆:川贵总督王象乾<▯▯锍-釒>言:督臣按已往之成案,考近地之人情,定黔蜀之分疆,完拓地之全局。尤恐长跋扈之志,以遗身后之讥。其用心亦良苦矣。惟是水西侵地,始于安万铨,而非始于安强。臣安氏迫取于杨相丧乱之时,又非擅取于应龙荡平之后。今为时已久,旧制数更,世远人亡,难于究诘。无惑乎水西之得以藉口,而当事者之不能立决也。督臣身任善后职,总川贵原无分彼此。如以蜀省论,则守沙溪诚不如守乌江之为险;而以两省相提而论,则与其较量土地而树敌结怨于诸夷,孰若曲为抚处而令诸夷感德畏威,得此相安之为得也。臣意老成谋国者,当必有权衡于其间矣。至议请科臣往勘,是欲尽祛成心,付之公论。但自京抵播,程几万有余里,道途往返,时日耽延,恐议论逾多,事机坐失。讵若身亲目击,就近查勘者之真切耶?似应仍责令两省按臣会同勘报,庶为两便。盖督抚身在事中,意见有参差,议论不无同异。臣按臣身在事外,其侵地之应还与否,地方之有无利害与否,固可片言而决,移时而定也。今日之事,苐愿诸臣以保境安民为上,以招携柔远为急,而以党同伐异,挑衅酿祸为戒,则播事从此得善其后,水西从此得保其终,而在事者从此亦得免于纷纷之议矣。上然之,命川贵各巡按御史会督抚官,遵屡旨从公查勘,务求画一之议,具奏定夺。○庚寅,孝洁肃皇后忌辰,遣官诣永陵行礼。○壬辰,以中官千秋令节,赐辅臣上尊珍馔。○吏部尚书李戴屡<▯▯锍-釒>乞骸,优诏不允。○癸巳试御史康丕扬言:「川、贵以播强渐携,河臣以议纷未定。一时臣工咸欲遣科臣往勘,近督臣亦有请矣。国家设外重臣,莫踰镇抚。因抚臣各为其地,议论不一,改添设督臣以总理之。有如督臣又不足凭,则何人可信?自朝鲜役兴,与河淮南决,曾两遣科勘,而今遂为故事。夫事易则已居其名,事难则人当其谤,人谁不藉此幸免?今为川、贵计,直以勘事付总督,而抚臣佐之;为河工计,直以勘事付总河,而抚臣佐之。庶两臣得一意担当,而善后与荒度可不崇朝决矣。」兵部覆议:「川、贵仍限两省按臣同督抚公勘便。」上是之。○甲午,宴琉球国进贡使臣郑逅等十二名,命尚书曾朝节待。○与前军都督府带俸南宁伯毛祖德祭葬。○丙申,工科给事中白瑜等言:「乾清、坤宁等工,与永寿殿、外桥、山左门同完。余修饰则银作局、承运库及经管内监司之,惟俟旨下,拱听而竣事耳。伏乞敕下报完,不致稽延,令各衙门共成盛事。」时工部亦以工完卜吉告成,请并不报。○孝陵灾,从山顶烟气上冲,火起扑灭,约焚十余丈。○礼部右侍郎敖文祯卒。文祯,山西瑞州人。由进士改庶吉士,授简讨,历赞善、洗马、祭酒,充日讲官,掌翰林院教习庶吉士,升礼部右侍郎。至是卒于官,赐祭二坛,给全葬。○以礼部尚书曾朝节补日讲官。○丁酉,詹事范醇敬因人言屡<▯▯锍-釒>,陈情乞归。上优诏许之。

译近来由于旱灾和水灾接连不断,改折赋粮的数量很多,百姓流离失所,彼此相望,请求赈济的奏议日益增多。又加上河工告急,屡次坚决请求截留漕粮。臣任职还不到五个月,抽签运粮还不到两轮,粮食却已经报运完毕。统计所征收的粟米、粳米,共一百三十八万一千五百石有余;历年入库的数量,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少的。如今京仓实际存粮只有四百四十八万余石,仅够支用两年。假使明年的漕运又像今年这样,那么连这两年的积粮也将耗尽。况且今年漕粮运输全靠天时顺利相助,河流重新通畅,而粮数又少,所以才能迅速运抵天津湾。倘若降雨失时、河道阻塞,怎能不令人寒心!去年偶因南方漕粮受冻,暂时储存在通州仓,今年便想沿用这个旧例。有关臣屡次发牌严催,到现在才得以办完。由此看来,各省人情大多如此,势必辗转设法谋求,本来没有灾害却声称有灾害,不是水灾旱灾却声称是水灾旱灾,沿袭旧套,今后又会以灾情为由请求改折。仓库空虚到这种地步,潜在的忧患已经迫在眼前。乞请皇上降下谆谆诏谕,敕令户部,趁这次会计之期,通行各省直地方:如果不是真有十分严重的水旱灾害,府县征收赋粮时,绝不许轻易提出改折。河工应另行设法办理,也不许轻易请求截留漕粮。每年漕粮运输必须达到三百万石以上,每年积存的余粮必须达到数十万石以上,这样数年漕粮才能多出一年所需的粮食,或许京师根本重地便可以支撑,而将来的忧患也可杜绝。户部答复同意这一意见,皇帝批示准许。○甲申,两广总督戴燿上疏辞谢平定黎乱的叙功,请求增加品秩,未获准许。○丙戌,按照惯例,赐原任山西巡抚魏允贞的父母祭祀和安葬。○戊子,改命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代替洪瞻祖出使册封琉球,因为洪瞻祖听到父母丧事而归家。《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七十六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第三百七十七 万历三十年十月己丑朔日,孟冬时节在太庙举行享祀,派遣官员恭敬代行。○赐给辅臣和讲官历书,分别有所差等。○应天府宿松、望江二县遭受严重灾害,准许改折;休宁、祁门、婺源等县则按灾情差等赈济抚恤。○礼部复议铸造南京兵部督理操运关防,皇帝下旨准许铸造。○赐原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王正国祭祀和安葬。○兵部署理部务的刑部尚书萧大亨等复议:川贵总督王象乾上疏说:督臣考察过去已经形成的案例,考察附近地区的人情,划定黔、蜀的疆界,完成拓地全局。尤其担心助长其骄横跋扈的志气,给后世留下讥议。他的用心也确实很苦心。只是水西侵占土地,始于安万铨,并非始于安强;臣所说安氏是在杨相丧乱之时被迫取得,也不是在应龙荡平之后擅自夺取。如今时间已经很久,旧制多次变更,年代久远、当事人也已亡故,很难查究清楚。水西因此得以借口,主管此事的人不能立即作出决定,也就不足为怪了。督臣亲自负有善后责任,总管川、贵,本来不应分彼此。如果只从蜀省方面说,守卫沙溪确实不如守卫乌江险要;但若把两省放在一起比较,与其争夺土地而同各夷结仇树敌,哪里比得上委曲安抚,使各夷感恩而畏威,取得彼此相安的结果呢?臣以为老成而谋划国家的人,必定会在其中权衡。至于建议请科臣前往勘察,是想彻底消除成见,交付公论。但从京师到播州,路程将近万里有余,道路往返会耽误时日,恐怕议论越来越多,事情的时机却白白错过。哪里比得上亲自到场、就近查勘来得真实呢?似乎应仍责令两省按察臣会同勘报,或许可以两全其美。因为督抚身在事件之中,意见难免参差,议论也不免有异同。臣认为按察臣身在事件之外,侵地应不应该归还、地方上有没有利害关系,本来就可以用几句话裁决,片刻之间定下来。如今只希望诸位大臣把保卫疆土、安定百姓放在首位,把招抚携离者、柔服远方作为急务,并以结党同类、攻击异己、挑衅酿祸为戒。这样,播州之事从此能够妥善善后,水西从此能够保全到底,办事诸臣也从此可以免遭纷纷议论。皇帝认为有理,命令川、贵两省巡按御史会同督抚官员,遵照历次旨意秉公查勘,务必求得一致意见,具奏由皇帝裁定。○庚寅,孝洁肃皇后的忌辰,派官员到永陵行礼。○壬辰,因中官千秋令节,赐辅臣上等酒和珍馔。○吏部尚书李戴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下优诏不准。○试御史康丕扬说:“川、贵两地因播州强敌逐渐离心,河臣又因议论纷争而迟迟不能决定。一时之间,臣僚都想派科臣前往勘察,近来督臣也有此请求。国家设置外任重臣,没有超过镇守、抚治大臣的。由于抚臣各自偏向本地,议论不一致,所以改为增设督臣来总理。如果督臣又不足以凭信,那么还有谁可以相信?自朝鲜战事兴起,以及河淮南岸决口,曾两次派科臣勘察,如今竟成了惯例。事情容易时,已经得到这个名义;事情困难时,却由别人承担诽谤,谁不想借此幸免?如今为川、贵着想,应直接把勘察之事交给总督,由巡抚辅助;为河工着想,应直接把勘察之事交给总河,由巡抚辅助。这样或许两位大臣能够一心担当,善后和荒政便不必等到早晨还未结束就可决定。”兵部复议说:“川、贵仍限定由两省按察臣会同督抚秉公勘察为宜。”皇帝认为正确。○甲午,宴请琉球国进贡使臣郑逅等十二人,命尚书曾朝节接待。○赐前军都督府带俸南宁伯毛祖德祭祀和安葬。○丙申,工科给事中白瑜等说:“乾清宫、坤宁宫等处的工程,已经同永寿殿、外桥、山左门一起完工。其余修饰工程由银作局、承运库以及负责管理的内监司办理,只等旨意下达,我们恭敬听命并完成工程。伏乞敕令下达,报告完工,不要使其拖延,令各衙门共同成就这一盛事。”当时工部也以工程完毕、择得吉日告成为由,请求一并报告,皇帝没有答复。○孝陵发生火灾,烟气从山顶直冲上去,火势刚起便被扑灭,大约烧毁十余丈。○礼部右侍郎敖文祯去世。敖文祯是山西瑞州人。由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简讨,历任赞善、洗马、祭酒,充任日讲官,掌管翰林院教习庶吉士,升任礼部右侍郎。到这时死于任上,赐祭二坛,给予定额的全部葬仪费用。○以礼部尚书曾朝节补任日讲官。○丁酉,詹事范醇敬因受到他人议论,多次上疏,陈述情由请求归乡。皇帝下优诏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