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九

译乙未日，赐属夷已故都督王台敕书以及办理祭祀用的彩缎四表里，照惯例办理。丙申日，因水灾，对苏州、松江等府分别蠲免赋税并赈济。总计冲毁房屋十万区，漂流田禾十万顷，淹死人口达到二万。这里是财赋集中之地，遭受这样的水灾，所以有这次赈济。丁酉日，皇上视朝。云南道御史杨寅秋弹劾吏部尚书王国光六项罪行：擅自支用工部银一万两修理火房，这是第一项罪行；取用抄没仇鸾家所得的石狮作为玩赏之物，这是第二项罪行；在宣武门楼宴请宾客，这是第三项罪行；接受沧州知州张与行所进献的美女二人，这是第四项罪行；勒令司务胡诰以患病为由辞职，却把有姻亲关系的江学诗补任其职，这是第五项罪行；重新任用贪婪的副使韩应元，而称其为“不谨”，知府薛纶接受他的厚重贿赂，这是第六项罪行。皇上看了奏疏后大怒，下诏说王国光欺骗君主、蔑视法令，念在他是大臣，姑且革职，保留冠带闲居；恢复胡诰的职务，将江学诗黜退为民。再次告诫巡按以及守巡官，要为蒙冤者申冤、纠正冤屈，巡行时允许百姓申诉，不许州县官阻拦压制。这是听从科臣韩绍的条议。己亥日，御史曹一夔弹劾王国光，并把弹劾元辅张四维的奏疏一并呈入，皇上留在宫中不发；同时派文书官孙斌到张四维府第，告诉他说：“王国光欺骗放纵，你也不知道，朕也不相信你会如此。你应当安心辅佐处理政务，不必放在心上。”张四维于是上疏谢恩，并请求罢免自己。皇上又下优诏挽留他。当时皇上励精图治，人事去留都由他亲自裁断。庚子日，发太仆寺马价银九千六百两给京营买马。辛丑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大学士张四维再次上疏请求，解除机务，皇上又加以慰留，不准。赐德府嘉祥王常泩民较，按惯例办理。壬寅日，举行诚孝昭皇后忌辰祭祀。在奉先殿举行祭祀，派宁晋伯刘应元祭献陵。恢复河南道御史贺一毋的职务，不论款待与否，而我已有取胜的办法；于是举荐总督郑雒等弹劾参将陈琦等，户部覆议认为他们所说的都对。皇上也认为是这样，命督抚尽心筹划处理，不要只做虚文。郑雒等人各自获得荫赏，等级各有不同。阅视蓟辽、保定边务的都给事中周邦杰题奏，查核并弹劾各边八件事情，都已经整顿办理。总督吴兑、梁梦龙，巡抚周咏、阴武卿、辛自修、张梦鲤，总兵李成梁、戚继光、杨四畏、田福等弹劾副总兵史震等人。户部覆议后得到圣旨：加吴兑太子少保，梁梦龙太子太保，李成梁每年加禄米五十石；阴武卿等、戚继光等各自获得荫赏，等级各有不同。史震等人逮捕审问，降职处罚也各有不同。甲辰日，改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梁梦龙为吏部尚书。梁梦龙上疏辞谢，皇上不准。延绥巡抚王汝梅题奏：清丈榆林、绥德、延安三卫后，原额屯田三万九千七百五十三顷四十三亩，原额屯粮六万七千七百三十三石有余。这些年逐渐损失额数，加上沙滩、水淹压占的很多。这次清丈，除补足原额外，还多出抛荒屯地三十顷四十三亩，可征粮七十一石有余，用来补足正额中招人开垦仍不足的数额。田地多而粮少、田地肥沃而粮额较轻的，以及有田无粮的，都一一厘正；有粮无田、粮额重而田额轻的，全部开除。又将副使文作等记过，将指挥纪纲等分别降职审问。户部覆议请求批准，诏书说：可以。乙巳日，山西道御史张问达上疏弹劾元辅张四维，请求罢免他。皇上大怒，亲笔批示说他妄言、亵渎并扰乱政务，贬为福建运司知事。张四维上疏救援，于是极力请求辞职。皇上慰留张四维，同时按照先前旨意，降职审问张问达。浙江巡盐御史孙旬分条陈述九件事：平定徭役，清理追征和兼并，恢复民壮，救济灶户困苦，整顿盐禁，抚恤运军，编定旗甲，收纳人才，确定疑贰。其中多数意见可以采纳，户部覆议同意施行。任命山东都司任自强为大同左参将，延绥坐营中军傅枢为本镇游击。丙午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南赣巡抚张焕题奏：臣所镇守分辖的江西赣州卫，以及信丰、会昌、南安三守御所，官吏、旗军的俸禄和月粮，都从额定征收的屯田余粮银中支给。赣镇三营兵马的粮饷，全都由旧额饷银发给，没有任何浪费。江桂湖广道御史汪言臣。命蓟昌骑营将领兼统车营，改车营将为都司，这是听从督臣吴兑的建议。癸卯日，皇上视朝。大学士张四维第三次上疏请求退休，言辞和情意更加恳切。批复说：“卿辅佐政务忠诚勤勉，是朕所倚重任用的。此前已经有旨意慰留，怎么可以坚持请求退休？应当遵从朕的命令，立即出来辅佐处理政务，不得再有其他陈奏。” 狭西利族等族的番人枪卜萧等入贡，按惯例给予赏赐。阅视宣大、山西边务的给事中田大年题奏：臣走遍三镇，详细询问了八件事。比如兵马并不是没有准备，只是劳役没有停止，羸弱的士兵仍然存在；买补马匹的命令没有废除，每月军饷便全部耗费；差役、递送没有停止，劳苦奔波的情状很多。应趁此时劳役暂歇，广泛安置聚集军民，按时简阅，以巩固、团结士心。钱粮并不是不充足，只是屯官过去苦于降职调任，于是扣除钱粮后，很多军士无处领取；招买粮草不能完全停止，守支粮饷的人又承受赔偿拖累之苦。有时本色、折色一并发放，稍微放宽升斗数量，却又剥取贫苦士卒的财物，来补益仓库的亏空。应趁此时查核注销之际，酌情储积，严格扣除兑付，以调节粮款的出纳。修筑险要关隘，只是补足地形形势罢了。然而主管者急于谋求报效，负责呈报的人又怕错过时机，所以年年不得休息。今后十年内修筑的工程，一律作为旧有管理项目；即使利用旧工程修葺，也要列为新收入；而对于不急迫的工程，一律停止申报。整修器械，是担心它们钝坏朽损。然而旧有器械没有经过试用，新造的又再次陈旧损坏。今后把十年内制造的器械一律整顿修治；把今年整备的列为新收入，并议定处理多余、短缺和侵蚀损耗的数目；仍命军士分别练习一种技艺，时常操练演习，务必使其熟练。边屯原本广阔，只应查核恢复旧额；各镇新开垦的田地，就用来补足每年屯粮不足的数额，不必另外开征赋税。

译边屯的盐引，应当体恤当地商人；每年盐引不论主商、客商，全部交给总督衙门，普遍发给当地百姓，由他们任意选择方便的方式上纳。收取胡马，本来是为了准备骑兵操练；如今虏人全都拿出下等马匹，责令领取只会徒然加重贫军负担。今后买来的马匹不堪使用的，立即估价变卖，收回资金补助买马本钱；操练用马不足，应明确请求另行拨给马价购买。遣散叛党，只是担心逃亡之人诱使虏人，各镇抚、道官应秘密制定筹划，等待时机相机办理。解除散板升，仍应严格实行与夷人往来的禁令，不许擅自越出关隘。至于史、车二酋，要曲加防范，议定处置办法，不使他们成为心腹之患。于是西巡抚王宗载题奏：南昌十一府所属的军饷钱粮，都从民粮、屯粮两项征派，没有使用盐课等项钱粮。民兵银二万一千七百四十余两、军卫公费银五百六十三两，都已经裁减。过去因流寇而题请设置的驻防兵将，早已裁革；现在在的守备、把总以及一切官兵，都属于紧要职位，实在难以再次削减。上报皇上知道。升黄花路参将李如柏为蓟镇东路协守副总兵；该参将由黄花镇守备周之士升补。原任广东雷廉参将陈濠任蓟镇游击；辽东叆阳守备王有翼任正安堡车营游击；辽东都指挥同知李成材任横岭口参将；大宁都司王科任龙固二关参将；延绥游击姜显宗任蓟镇燕河营参将。戊申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庚戌日，皇上视朝。敕令后府以及吏、户、礼、兵四部：朕的弟弟潞王已经成年，他每年应支取禄米一万石。现在在京城每年暂支三千石、钞一万贯。等到前往封国后再全部支给，仍要慎重选拔学问品行端正的人任王府官，仪卫司和群牧所的官员也要选择诚实而适当的人。拨给堪用的旗尉六百名、精壮军一千名，充任王府随侍和群牧所使用。其余应办事项，全部依照益王的成例办理。辛亥日，赐沈王恬烄谥号为宣，赵府江宁王载墣谥号为庄惠，南乐王厚火□留谥号为康顺，衡府汉阳王厚□谥号为温文。壬子日，任命保定坐营中军杨元年为辽东游击。总督狭西左侍郎高文荐绘制进呈延宁、甘、固四镇的事务图说，并说：固原镇裴家川一带应沿河筑墩，设置士卒以谨慎侦察，分兵戍守，形成犄角之势。洮河的粮草告急，应改为储存粮价银，训练当地土著，秘密设置墩台和塘铺，增募家丁，抚慰安定西番等族，分道约束。在甘镇，各城堡的额定兵员有所消耗，应勾补招募，务必足额。各道钱粮本色、折色不一，应详细核算，酌量请求拨给，并切实责成屯田，疏通盐引。镇羌、宁远等堡增加拨派官兵防守；标下游击移驻高台支援；在高处筑墩盖房；通往敌人的道路多挖坑堑；与瓦剌番夷结好，使他们为我所用。在宁镇平虏、黄硖、广武等地修复边墙关隘，斩削沟岔、山坡、横城、马头一带的高地，应筑短墙；低洼处采办材料建造排栅；仍每五里筑一座墩台，昼夜瞭望。中卫胜金关地方，每处设置房屋一百间，拨派官员和军队戍守；并修复关东旧威济堡，开挖疏浚贺阑山下的古渠。灵州参将移驻横城，副总兵统率军队二千人移驻玉泉，与广武游击首尾相应。裁革玉泉营守备，庆阳官军调回花马；西安军士仍编入游兵额军，逃亡者按名册勾补。在延镇，各城堡距离边境辽远，应把向水移到文家岔，清平移到鹰窎山，龙州移到化窑寺北面的高梁；至于把都、新兴、石涝、饶阳四堡的泉水，一并引到柳树涧；仍将神木划还永兴堡管辖，以便责成；并修守旧边，增筑寨堡，查拨军余就近耕种放牧。波罗、大河、镇羌、□□只山、柏林、宁寨等处的沙岸崩塌，应修建巨石长桥以便利防守。进入蓟镇卫所的兵员损耗过半，应酌情裁减停止。各处解除边地钱粮，就把附近地方的钱粮改收本色，储存备用。兵部覆议：皇上考虑到当地荒歉，担心道、将因偏见而轻率改建，或导致其他祸患，仍命高文荐会同各抚镇官员虚心筹划长远有利的办法后上报。癸丑日，准许南京礼部尚书刘斯洁回籍养病。刘斯洁三次上疏请求退休，户部覆议说：刘斯洁清廉恬淡，始终如一，不应突然弃置不用，所以有这一命令。命令广巡抚陈省题奏清查所属武、郴等府州官民田地、山场、湖泊，共八十三万八千五百二十五顷四十六亩有余；除补足亏失额数九千五百六十七顷二十四亩外，还多出五十二万六百八顷六亩有余。统筹减派应征官民夏税麦一十三万二千石有余、秋粮二百三万二百八十石有余、鱼课银七百一十二两有余。武左等卫的屯田、山塘、堰地七万七千七百五十六顷二十一亩有余，除补足原额屯粮三十九万六千一百二十石有余外，还多出田地三万一千二百九十五顷四十八亩有余，应科征屯粮五万一千石有余。又将左布政钱蕖等记功，将知县吴邦达等分别罚治。户部覆奏：“皇上说：楚地广大偏远，陈省等综合核查详细周密，很符合平定赋役、便利百姓的意旨。”钱蕖等也一并记入功劳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万一千八石〕 甲寅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二十九。《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万历十年十一月乙卯朔，命蓟辽总督、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吴兑回兵部办理事务。吴兑上疏辞谢，皇上不准。户部覆议宁夏巡抚晋应槐的题奏：该镇除去抵补承顶、无影、塌压以及客户开豁的田地外，增出田地六十八顷九十四亩有余，全部减免粮三百二十八石有余、谷草五十八束、地亩银三两，征收后作为正额军饷；民田、屯田都统筹减征，分别按照等级递减。对于粮少地多以及有地无粮的田地，全部查出，用来补足塌压、无影等损失的数额。又将副使刘尧卿等记功，对指挥彭洞进行提问审查。诏令说：可以。狭西番答牙骆驼巷族纳麻节等入贡，按惯例给予赏赐。丙辰日，除授补任江西道御史李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