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

译当时人认为这是名言。庚寅年元旦，皇上在毓德宫召见阁臣，抱着皇长子坐在膝前，命阁臣仔细观看，并谕告保育爱护皇子的意旨。这年冬天，许国以三件事进呈规劝，其中第一件是册立太子，他深以未能获得皇上同意为惭愧，奏疏被留而没有下发。过了很久，皇上下诏，定于明年春天举行册立，告诫群臣不要喧哗，暂且安静等待命令。但主事某人的奏疏上呈后，许国又揭出进呈，希望有所调护。皇上不悦，派中使责问。许国知道这番进言不合皇上的心意，便上书请求退休，五次上书后才获准告假，给驿传送他回乡。许国性情冲和，忠厚纯粹，具有大臣的气度，可惜未能把自己的抱负全部施展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壬申日，派太监曹金到浙江孝丰、诸暨等地开采矿洞。这一天，父【原文疑误】派太监赵鉴，到陕西西安等地开采矿洞。礼部上奏原任工部尚书雷礼的恤典事宜，皇上下令按照惯例举行祭祀和安葬。甲戌日，楚王上奏有人奸邪凶恶、诬蔑亲藩、欺骗蒙蔽皇帝听闻等事。皇帝醒悟后谕示说：“朕起初念及开国旧勋，所以才派人查勘。根据楚王所奏，册籍年代久远，散失无存；又遭遇了许多艰难，姑且不再深究，以表示亲爱亲属的意思。已经派出的内外官员，以及原来上奏此事的人，都立即回京；还要让有关部院和该科查明前些年的案卷及事情原委，详细具奏。” 乙亥日，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陈于陛去世。大学士赵志皋等上奏说：陈于陛自任翰林院修撰起，便在讲筵供职，受到皇帝知遇，提拔置于辅弼之位；他奉公谨慎，操守严肃清正。虽然世代掌管诏令文书，生活却俭朴得像贫寒之士；他通达国家大体，参与赞助裁决了许多政务。我们正依赖他同心协力，帮助处理繁多政务。此前因为冬至分献，他感受风寒，突然病逝，实在令人深为悲痛惋惜。所有应当给予的恤典，恭请下令礼部查照成例上请，以彰显圣朝恩及下臣的仁德。奉旨：看到了卿等的上奏，辅臣陈于陛偶然患病而长逝，朕非常怜悯悲痛。应当给予的恤典，着令礼部从优查照成例办理。陈于陛【原文疑误】中辛酉年乡试，戊辰年中进士，改任翰林院庶吉士。庚午年授官编修，充任《实录》纂修官。丁丑年充任日讲官，庚辰年升任司经局洗马。己丑年再次起用为日讲官，升任詹事府詹事，掌管翰林院事务。庚寅年上疏请求册立东宫。辛卯年升任礼部右侍郎，掌管詹事府。壬辰年主持会试；后来又与诸臣坚决请求册立太子，虽然没有得到皇帝批准，但一并册封的议案也因此中止。皇储出阁，他出了很大力量。己【原文疑误】又上疏请求皇帝勤于临朝讲学，像往年一样接见臣工，没有得到答复。这年秋天，升任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仍然掌管詹事府。陈于陛年少时跟随父亲太傅学习国家旧事，进入翰林院后，更加留心通晓当今事务的学问。对于国史、家乘，没有不加以斟酌考订、探求其精要的。他认为《实录》《宝训》秘密收藏在金匮之中，而《会典》所载职掌又散乱而不相统属；各家野史则更加芜杂而不合典制。如果不趁现在修撰正史，凭什么彰显一代的盛况？于是上疏请求仿照宋代修撰正史的成例，设局纂修，诏令批准实行。甲午年秋天，以原任官职兼任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皇帝深知陈于陛，陈于陛也感激皇帝的提拔，首先上奏六件事：一是接见大臣，二是任用人才，三是劝勉奖赏外任官吏，四是清查考察边地军饷，五是储备培养将领人才，六是选用边地官吏。皇帝都嘉许并采纳，批准施行。乙未年，言官中同时奉旨削籍的有二十多人，陈于陛竭力营救他们，认为诸臣的建言各有主旨，其中有的远在留都，有的奉使命在外省；他们平时往往抗直进言而不回避，若一概驱逐，那么进言也是罪，不进言也是罪。天下将会认为陛下暗中厌恶他们的言论，却借口不进言而斥退他们，我们这些臣子又凭什么自我辩解呢？言辞极其委婉。皇帝虽然没有实行他的建议，但朝廷内外都一致传诵这番话。适逢两宫发生灾祸，陈于陛同诸位大臣径直叩见内殿，前去问候慰问，并希望当面陈述政事，却没有得到召见；随后上疏引咎，请求罢职，皇帝没有批准。到了冬至举行祭祀时，他在南郊感受寒气而得病，最终没有痊愈。提调千户赵承勋、孙龙来到京城，与吴质等当面质证侵吞欺诈等弊端；这是因为管理通湾店税的太监张烨上奏参劾他们。崇王进献助工银一千两。丙子日，世宗肃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到永陵致祭。赐江西许真人祠堂名为“灵祐”，这是因为他有护卫漕运的功劳，也是礼部请求的。丁丑日，贞惠安和景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到陵寝致祭。赐给已故大学士陈于陛白银一百两、纻丝四表里，以及殡葬敛殓所需的各种物品。兵部上奏说：朝鲜管拨官孟良相揭发关白责备朝鲜礼节一事，也并非完全虚妄。杨方亨等人停留在对马岛铁山地方，是为了避风，此外没有别的原因。臣等已经向他们宣谕：皇上给予册封的恩典十分厚重，务必要让双方讲求信义，始终和好，不得背约而开启争端。等候得到册封使的确切报告后，再另行上奏请求。皇帝知道了。国子监上奏进呈《汉书》三十册、《晋书》三十册，留供皇帝阅览。河道尚书杨一魁上奏：酌情恢复漕河旧制。他说，黄堌口的一支河道由虞城、夏邑连接砀山、萧县、宿州，直到宿迁，从白洋河流出；另一小支从萧县两河口流出，经徐州小浮桥，与前一支相距不满四十里，而且正是往年河流经过的旧河道，应当疏浚后与正河连接，以供漕运使用。应征集山东、河南、徐州、邳州的徭役民夫二万人，限期两个月完成。再把镇口闸以内各湖的水疏通放出，使它与小浮桥的两股水流汇合，那么黄堌口就不必堵塞，漕运道路也会更加没有阻滞的忧患。有关部覆奏，按照这一建议施行。派御史赵仕登前往顺天巡按。礼部尚书范谦上奏说：已故大学士陈于陛家学渊源深厚，熟悉典章制度；侍从皇帝十年，启沃【原文疑误】之功很多；世代辅弼调和，坚守廉洁忠贞的节操；时常进献嘉谋，共同期待协助皇帝治理国政；正史总纂修撰，正准备分掌铨选与军政【原文疑误】事务。然而他的志向虽坚，病势却已加重，事业尚未完成便寿终正寝。应当怜悯他的忠诚勤勉，礼遇仪节也应当优厚。皇帝深为哀悼，谕令陈于陛在讲读、赞襄方面忠勤劳绩显著，准照成例赐予祭祀和安葬，加祭二坛，派遣官员护送归葬，并赐予谥号。派行人张五典前往韩府主持办理丧礼；江川等王去世，二十一日停止朝会。命令开采陕西蓝田等县、河南信阳州等地的矿洞。戊寅日，大学士张位、沈一贯上奏：昨天承蒙发下留守中卫指挥王一清的奏疏，其中说，灰煤、炭草想要征收牙税；

译今天又承蒙发下通州卫指挥白龙的奏疏，其中说，临清李家道口请求设置店课。臣等私下看到，近来议论牟利的奏疏纷纷而来，都是武职官员所上。这些人本来就不了解国家大体和民生的利弊，只要能够乘机设法谋取利益、肥饱自己，还有什么事情不肯做？虽然借口说是为了国家，实际上国家没有得到丝毫好处，而各地百姓将要受到无穷无尽的剥削，最终利益归于他们自身，怨恨归于朝廷。他们的心【原文疑误】蓄满愤怒，口中诅咒谩骂。在京城之下、京畿之内，必然会发展到人人受害、家家怀恨的地步。因此【原文疑误】，这点微小利益反而会损害皇上爱护养育百姓的深厚仁德，这样的言论哪里可以听信呢？所以臣等对于这两本奏疏都不敢拟议施行。今后凡是这一类事情，恭请皇上大力果断裁决，严加遏制杜绝，不要中了小人借着言论来谋取私利的计策。凡事一定要经过部院大臣拟议，然后施行，这样才差不多可以使圣政光明，人心爱戴，而太平之治也可以长久保持而无忧。没有得到答复。己卯日，南京国子监祭酒冯梦祯上奏说：“尊崇儒者、优待士人，第一件事是增加科举名额，以选拔优秀人才；二是清理长期空缺的职位，以核验实际成效；三是严格升补次序，以澄清流品；四是优厚礼遇，以振作士气；五是催促考取的举人进入国子监，以抑制懒于学习；六是酌情实行久任，以求实际成效；七是补充教师属员，以专心教习；八是提高接见礼数，以完整国子监的礼制；九是督促征收解送，以供给廪饩。”奏章交礼部办理。发给存恤科道官的关防。给已故英国公张元功坟地费用银三百两。增加直隶赃罚银四百两，用来支应大工程。这是直隶巡按毕三才请求的。顺天府府尹田畴上题：清查孤儿和贫民，报给朝廷。救济贫民，必须让各人都真正得到实惠。奏章交户部议覆。庚辰日，南京吏科给事中祝世禄上题说：官员有进言，反而让言官承担罪责，因此形成上下隔绝的局面。言官所承担的罪责越来越大。上下隔绝产生于裁抑过度，裁抑过度产生于厌恶轻视太深。厌恶轻视之心一旦固执而不改变，言官又怎么会不被厌弃呢？吏部过去是荣耀的阶梯，如今却成了罪责之府。过去被提升为吏部官员，人人弹冠相庆；如今被提升为吏部官员，却都扼腕自叹。甚至选郎长期不补，冢宰职位空悬。台谏官推举人员不答复，有关部臣催促也不答复。吏部究竟有什么辜负陛下的地方？竟被厌恶到这种程度。宫中工程大兴，多次请求补任司空主持其事，陛下却故意使职位空缺。台臣长期拘系于司寇，按情理议定罪责，请求陛下从轻处理，陛下却故意加重。自从献金入内的武官蜂拥而起，文士便都闭口不言；自从采金的中贵四处活动，外臣便受到牵制。以至于如今的阁臣，已经不是过去的阁臣了。威福归还朝廷，事权归还部院。论道辅德本来是他们的职责，却也常年见不到皇上的面容。大政有缺失，无法当面陈奏，只能托付密揭。密揭不断，甚至发展到公开上疏。然而上面仍不能使皇上改变心意，下面又无法向天下人士解释。上下隔绝的情形，哪里说得尽！奏疏递入后没有答复。楚王进献助工程银二万两，皇上嘉奖他的心意，进封并收下王的奏书。辛巳日，立春节，百官举行庆贺礼。这一天，因年节颁赐三位辅臣及讲官刘元震等人银币，数额各有不同。河南佥事邢云鹭上奏：大统历有差错，请求赐令改正。大统历推算今年冬至在申正一刻，而臣测定在未正一刻。臣测定立春在乙巳，而大统历推算在丙午。臣测定夏至在壬辰，而大统历推算在癸巳。臣测定立冬在己酉，而大统历推算在庚戌。交礼部察看议定。赐原任礼部侍郎、何雒文的父亲何立恤典，按例办理。癸未日，南京工部尚书叶梦熊因病请求辞职，命令他赴任供职，不准辞任。乙酉日，直隶巡按蒋春芳上题：运副赵凤威，是元辅赵志皋的儿子。按照旧例，三公的儿子不任外官，请求酌量改任两京相应的职务。奏章交吏部办理。派主事周传诵护送已故大学士陈于陛的灵柩回乡。丙戌日，直隶□矿太监王虎弹劾田进越权擅自行动。皇上批示：田进按照敕书所定，前往昌黎地方开采；蓟州、永平所属各处以及新报的矿洞，命王虎遵照敕书开采，不必争扰。横岭开矿太监王忠进献样银六百零四两、样砂六十斤。命令把银两收下，不必再次解送。礼部上题汇总报告灾异。皇上谕告：“今年灾异多种多样，朕心中深切警惕。你们内外大小臣工，都要痛切地修身反省，恭谨履行职务，以仰承上天仁爱之意，不要做无益的虚文。” 丁亥日，礼部尚书范谦上题：已故大学士许国，气度宽宏，亲自实行长厚之德，早年在潜邸依附皇上，历来在清华之地施展才华。他在翰林院的著作，文采郁然，兼有周公的情怀和孔子的思想；治理国家、经营政务，确实有如曹参的因循和杜如晦的决断。辅政九年，内外都称颂贤相的功勋。多次上疏请求退休，进退之间显现出大臣的气节。正受到朝野对他的重望，却突然引发人们对他的哀悼。应当赐予谥号，改名并按例加祭。皇上谕告：许国辅政多年，勤劳功绩显著，准照例赐祭、赐葬，仍加祭二坛；赐予谥号，停朝致哀的礼仪与陈于陛相同。派尚宝司司丞张久徵为已故大学士陈于陛营造坟墓。大学士赵志皋代替儿子赵凤威上奏，请求按原任官职致仕，交吏部议定。命令四川巡抚、巡按用该省库中储存的银两购买木材，解送进京。辛卯日举行。举行大祫礼，派公徐文璧恭敬代行；派侯徐文炜、伯王学礼分献。派少卿徐世相祭祀五祀之神。礼部上题汇总缴回年终敕谕。皇上认为有道理。近来各文武官员有不领取敕书就擅自赴任的，十分玩忽职守。有关部科要把没有领取以及遗漏未缴的人员全部指名查奏。皇上祭告太庙、祧庙后，收回脯醢、果品和酒，颁赐给三位辅臣。册封日本正使杨方亨上题：关白于九月初二日接受册封。上报知悉。《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三百六。万历二十五年正月初一日壬辰。皇上免除群臣朝贺礼，大学士赵志皋、张位、沈一贯到会极门行礼。这一天，赐给三位辅臣上等美酒和珍馔。四川发生地震，持续三日。甲午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官员到景陵祭祀。丙申日，册封日本正使、都督佥事杨方亨返回至釜山，将事情办完上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