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八

译从前那里只有番人而没有虏寇；自从俺答抢掠番人后，留下的孽子丙兔等七支盘踞在海西，而套部内部的部落也把大小松山作为巢穴。又在最初归顺纳款时，只有丙兔七支，如今威正等共有二十九支，甘肃四周全都成了虏寇。将领所统率的士卒和马匹，仅仅以千数计算，却要责令他们守御边境，这就好比让瘦弱的羊去搏斗猛虎。请增加数万饷银，以等待招募兵员。诏令下达给当地，命督抚商议此事。到这时，巡抚李汶上奏洮河守御十件事：修筑险要关隘，以巩固边防；驱逐狡黠的虏寇，以解除边患；遣散并遣返回原驻地的戍卒，以救济紧急的边塞；联络战守各方，以杜绝观望；谨慎防守重要堡寨，以巩固疆界；收编安置生番，以使侦察了望明确；优厚地恢复土官的待遇，以振作士气；长期任用兵备官，以便责成；补给拖欠的军饷，以供给军粮。兵部题请复议，对烧荒、撤戍以及更换兵备、守备官员的建议表示为难。皇上也认为，修筑险要关隘，必须斟酌缓急，不可白白耗费财力，使军士疲劳。按察御史屠叔方又分条提出边务六件事，其中属于户部的两件是：修治屯田、充实兵饷；属于兵部的四件是：议定防备、扼守险要、谨慎互市、训练招集。关于修治屯田一事，他说，隆庆年间巡抚杨锦曾建议拨给军士开垦荒地，收取租粮充作军饷，丰收时可以得到谷物十万石，节省发放帑银十万两；小有收成时可以得到谷物五万石，节省发放帑银五万两。可是后来继任的官员只求博取抚恤军士的虚名，把屯军开垦的建议归入营操，丢弃塞上无穷的利益，倚靠内帑有限的财力，开垦荒地的最初议案于是完全废弃了。如今议定在甘肃庄浪以北、通远驿以南，有丰茂水草和肥沃土地，招募人户开垦耕种＜▯▯锍-釒＞渠郾，发给牛和农具，以振兴恢复屯田政务。皇上批示：开垦田地、修筑郾渠等各项事务，每年上奏报告，并在巡视查核时一并查验，不必载入考核成绩；其余都依议办理。屠叔方又绘制图册并附说帖，说明甘镇十二件、固镇十件，装潢成册后进呈，皇上阅后知悉。加授鸿胪寺少卿刘儒四品服色和俸禄，因为他任职九年考核期满。吏部上奏说，隆庆元年题准，本寺由其他途径出身的官员，官职不得超过少卿。癸卯日，派遣侍郎王弘诲到景惠殿祭祀三皇，太医院官员祭祀先医之神。总督宣大事务的尚书郑雒说：东西两方虏寇进贡马匹，按惯例都从宣大军门一同进呈。今年西虏卜石兔一支的赏赐议定尚未完成，以致东虏的表马还留在边境，必定要等两方一并办妥，虏寇反而会借此抬高身价。应当命顺义先行进贡。皇上特准了这一请求。此前，南场监试御史党杰上奏说：国子监诸生把书帖悬挂在街道上，恶意声讨并加辱于我，想要在撤棘之日，施行怀砖之事。党杰请求查拿相关人员，事情交给南京国子监办理。于是祭酒黄凤朔说：今年应试的诸生，在监中的有五百多人，在外历练的有八百多人，他们一定会认为无名帖是监中诸生所写，恐怕诸生未必肯心服。皇上又将此事交给南京都察院。贬谪王一凤，发往边地永远戍守；王乾亨改任外地，掌管德州仓，任主事。王乾亨先前被派署理员外郎，王一凤因剪去锭银边缘而被审问，查实确有其事。王一凤因此获罪，发往边卫戍守；王乾亨也奉旨调往外地。删除《问刑条例》中所载抚按会同查盘的条文，恢复巡按御史的专职，这是采纳左都御史赵锦的建议。升右谕德兼侍讲韩世能为国子监祭酒。因任职期满而予以录荫，詹事府掌府事吏部侍郎周子义的儿子炳文、巡抚宣府侍郎萧大亨的儿子和中、巡抚大同都御史胡来贡的儿子师广，都成为国子生。朵颜等卫的夷人羊羔儿等一百一十人入朝进贡，长至节宴饮赏赐照例办理。升刑部郎中沈九畴为江西副使，提督学政；湖广参议靖四方为山东副使，负责登莱的兵备。黎平苗人奉银唐乔等囚禁、拘捕其本管土舍杨天爵的事情，已经听闻。皇帝将此事交给湖广、贵州两省抚臣酌情处置。赐给原任工部尚书郭朝宾祭祀和安葬的待遇。己酉日，月亮侵犯毕宿右股北第一星。吏科都给事中齐世臣等说：我们在本月初七日收到蓟辽督臣张佳胤的奏疏，推荐真定知县江中信，认为他可以备选行取。[原文“＜▯▯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第二天又收到保定抚臣贾三近弹劾江中信，说他放纵妄为。难道要把应当降调、闲散不用的人，与这个官员视为同样的人吗？把同一官员、同一时间说成早晚不同，怎么会像早晨是伯夷、晚上却成了盗跖，变化无常呢？督臣认为他是群马中最出色的骏马，抚臣却认为他是败坏马群的羊。督抚二臣处理地方事务已经很久，并不像刚入境时那样尚未调查清楚。为什么一个说可以，另一个说不行，颠倒竟到了这种地步？皇帝命巡按御史查核，统一结论后具奏。甲寅日，孝惠皇后的忌辰，派侯常胤绪祭祀茂陵；孝烈皇后的忌辰，派伯王应龙祭祀永陵。敕令广东右布政滕伯轮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当时吏部已经[原文缺字]太仆卿裴应章、太常少卿陈有年。皇帝认为这两位大臣任职时间不长，特意命令改为另行推举。乙卯日，圣慈皇太后万寿圣节，皇帝驾临皇极门，文武群臣进词称贺。赐元辅申时行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次辅许国、王锡爵、王家屏各银四十两、纻丝三表里；以及讲官沈一贯等六员各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又分别赐给金制“万寿”字、金篆字、金书黄符、红符。升云南参政李材为本省按察使，负责腾冲兵备。巡抚福建都御史沉人种上奏：提学副使王希元让已故御史朱琏在崇安任县令，率领诸生为他建立祠堂，并亲自撰写碑文。当时希元转任江西参政，有人弹劾他应当调往偏僻处所，奏疏送到后，皇帝特意以卑躬谄媚之罪削除他的名籍。[原文“＜▯▯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戊午日，月亮侵犯角宿南星。命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李长春清理贴黄。蛮莫思顺逃走，事情是由刘綎引起的。

译起初，刘綎因为出身将门，父亲刘显有名望，所以过去部曲很多；健勇之士拥戴刘綎，使他自以为雄强。征讨缅甸时，他在金沙勒兵，在王骥旧址修筑将台，聚合各夷，因斩杀敌人而取得功劳，其战功与高国春、五章的捷报相近。然而他性情贪婪，统御部下没有法度。军队返回到腾冲时，士兵都披甲喧闹。原因是把总廖文耀、王化龙等克扣军粮，士兵因而要讨伐他们，焚烧城中居民一百七十多家，州官把官印系在肘上。刘綎当时在蛮莫行署，听说后奔驰到腾冲，带五百人自卫，士兵不敢行动，却也没有人肯回到队伍。于是刘綎拿出私财犒赏他们，并与兵备傅宠谋划，擅自调支饷银五十两，每人给一两金子，事情才平定。刘綎回到行署后，思顺便逃走了。到这时，抚按官奏称副总兵刘綎接受思顺的金宝、牙锦等物，又放纵把总谢世禄、夏世勋、陈其正等人奸淫思顺的妻妹，使思顺实在不能忍受，仓皇逃走。应当治刘綎的罪。皇帝念及他的功劳，从轻降为游击将军，革去现任，听候任用；又将谢世禄等交给抚按官逮捕审讯，兵备傅宠、同知陈一化、通判陈晨分别降职或黜免。升副使沈应文、彭应时、吕鸣珂为参政，沈应文任江西，彭应时任云南，吕鸣珂任福建；广东参议薛梦雷为本省副使。下诏救济五城的贫民，登记姓名共二千九百四十四人，发给米一千三百八十六石、柴薪价银三百一十五两，从仲冬开始，到孟春结束，这是采纳御史辛志登的请求。下诏任命锦衣卫指挥佥事陈承德为本卫指挥使。承德是仁圣皇太后的哥哥昌言的儿子。因任职期满，升总督狭西三边军务都御史、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郜光先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总督一职照旧。升工部郎中刘伯渊为江西按察司副使。起初，加辽东苑马寺卿、山东按察使衔，任命原任山东左布政使、听候降职处分的郝杰担任。堵塞登州龙湾决口的河流，用泰山香税银二千两供给此事，这是听从山东抚臣李辅的请求。传旨升太医院医士万汝栋为南城兵马副指挥。升广东佥事王民顺为本省参议，刑部郎中万文卿为广东副使。任命沈府黎城王府奉国将军恬炼、平遥王府辅国中尉埕垌分别管理各自王府事务，仍赐给他们敕书。甲子日，大学士申时行等题奏：今天中使到内阁，拿着六安州百姓的奏本，传旨命令臣等拟定票拟。想把首恶逮捕审问，其余人留在当地监候。臣等详细查看，属于死刑大罪的案件，夏钺等人的奏报牵连太多。臣等读了三四遍，仍不能完全明白。这一定是夏钺等人所犯情节严重，已经形成狱案，却想设法脱罪，所以不向抚按司道申诉，反而越级赶到京城。国家的法典规定，凡是审问判决刑狱案件，从来没有不由下级逐级上报、审度办理的。政体本来就应当如此。如果百姓的奏本一件件都听凭皇帝裁决，将来冒犯、烦扰圣听，就会多得无法承受。谨拟票呈进。第二天得到旨意：奏本中的事情牵连纷杂，着抚按官秉公审明后具奏。皇帝又命中使传谕说：天下刁悍的风气已经很多，受冤枉的人也不少。先生既然这样说，那么是否按票拟批行？时行等回答说：“皇上的两句话，真是洞察人情。”此后，百姓奏本如果确实是受冤、情有可悯的，才予以受理；如果言辞奸诈，也应惩治，不能轻易相信。中使回去奏报，皇帝点头赞许。按照内织染局、尚衣监、文思院官员的资历和劳绩，授一人为鸿胪寺序班，一人为鸿胪寺主簿；六人由本院大使、副使的半俸加为全俸；三人授为本院副使。丙寅日，北虏顺义王乞庆哈以及西番答赖等人的表文、鞍马、弓箭和方物送到；自边境来的顺义王及其妻一支一百一十六人、兀慎一支十七人、摆腰一支十六人、扯力克一支六十四人、青把都一支一百一十六人、永邵卜合罗气兄弟一支五十六人，都照例给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六人〕 部夷冷克本等准许承袭祖父的职级，阿出答等酌量授予百户；赐给王蟒狮白择袭衣，赐给僧人僧帽、袈裟、绢布。署都指挥佥事等官谭敬承任狼山副总兵，李崇义任洮岷副总兵，陈霞任甘州副总兵；高节分守狭西，马应元分守紫荆，杨一名分守大同，杨元分守居庸，林桐山分守山西，傅桓分守靖虏，檀武臣分守镇筸，方印分守郧阳，黑云龙分守锦义，马栋分守宣府，蔡兆吉分守临沅，张昕分守宁夏，潘云程分守太原，马继武分守金山，各任参将；指挥佥事等官彭九畴任宁夏游击，牛应诏任固原游击，李文芹任锦州游击，杨浚任庄凉游击，于凤仪任大同车营游击，曹簠任辽东领兵游击，萧如兰任延绥入卫游击，刘斌[原文缺字]任延绥领兵游击，王永寿、金一清、宋三省都任蓟镇春班游击，崔张名任兴武营游击；将军谢纶任大宁都司军政掌印，宰调元任四川都司军政掌印；李同春任广西都司佥书军政，王邦奇任中都都司佥书军政。《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六十九。万历十三年十二月丁卯朔，下诏裁减惜薪司的冗官，按斤计的大炭减少十五万斤。当时山厂设置在易州，但方圆数百里外的山林都已经砍伐殆尽。过去每年长途装运的大炭定额为五十五万斤，嘉靖年间因斋醮又增加三十万斤。各厂又有中贵五百六十八员，都享有定额供给，边地商人深受其苦。工科给事中王敬民因此上奏，工部题覆。于是把增加的三十万斤改为十五万斤，等到积存的余炭足够使用时，再一并停止增额。司礼太监陈政等也上奏说，惜薪司除掌厂、佥书等官保留外，其余人不得参与收发事务，只令他们带着原有官衔办事。因上疏论救王学曾、蔡时鼎，夺南户科给事中王嗣美、御史王藩臣一级俸禄。[原文“＜▯▯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御史李琯上密封奏疏，其中一件事谈到粮谷积储，建议把北直隶、山西、狭西各郡县留存的结余军饷全部买粮，仿照古代和籴制度，并开发闲置荒地，恢复中盐法，使粮食增多、价格降低，从而充实边塞。兵部复议，皇帝认为他的意见正确。增设山东滕县沙沟镇守备，裁撤沙沟、犁沟二巡简司，这是听从抚臣李辅的请求。泰宁卫都指挥佥事班州歹因进贡马匹到来，请求增加三表里和一套衣服，获准。减少四川新采大木三分之一。皇帝听从大学士时行的奏议，批示抚臣徐元泰的奏疏予以减免。[原文“＜▯▯锍-釒＞”疑为“疏”的OCR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