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八

译○追赠已故太子少保、礼部尚书陆树声为太子太保。○升贵州副使冉德升为参政，湖广副使刘之龙为河南参政，兖州知府石九奏为辽东宁前道副使，大同知府马拯为山西副使，建宁知府沈茂荣为福建副使，户部郎中孙学易为贵州参议。○甲辰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礼部侍郎李廷机行礼。○升江西左布政使吴献台为顺天府府尹，因为恩诏规定布政司正官再次考核称职者可以内调，故有此条。○安南都统使黎维潭的儿子黎维新进贡方物，请求册封。黎氏从黎利传七世到黎譓时，被他的臣子莫登庸夺取政权。莫氏传了五十多年，黎譓的儿子黎宁在漆马江奉祀黎氏，传到第四代黎维潭时，他与臣子郑松共同谋划起兵诛灭莫氏，完全恢复旧业，于是进献代身全人，请求朝廷下令。诏令册封黎维潭为都统使，铸印颁给。当时是万历二十五年。过了两年，黎维潭去世，儿子黎维新即位，没有报丧，也没有请求进贡。正好本国夷官常达礼勾引头目陆佑等侵犯思陵，掳走官印。朝廷议论后移文责问本国；本国捕获陆祐献上，常达礼悔过，送回官印，又擒获奸细十八名赎罪。诏令准许他们改过自新，于是黎维新派夷舍杜文贞等到宫阙叩头请求进贡。到此时已经七年了。黎维新自称确实是黎氏嫡系后裔，起初因为国事未定，国内逆贼潘彦作乱，以致来不及报丧请贡。后来又因常达礼犯上，害怕获罪而拖延；原先所赐的铜印，当时黎维新率头目郑松等亲自携带缴纳，只请求换给银印。不料潘彦拦击，铜印丢失在寿昌江中，愿意用一百金赔偿。广西巡抚杨芳把此事上报，诏令交兵部详细议论后奏闻。○丙午日，狭西开矿太监赵钦贪婪搜刮没有满足，积累了数十万。在复命的日子，驿站传递文书申报，除去牛负、马驮的物品外，箱子有九十六擡，每擡用四名夫役，仍然颠仆得抬不起来。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上奏弹劾说：‘狭西一省，有梁永播下的毒害，又有赵钦辅佐他，于是没有一处不受残害，请将两人一并逮捕治罪。’没有答复。○山东巡抚黄克缵说：从前百姓苦于税监，并不只是税监本身造成危害，而是他们的牙爪羽翼所造成的流毒更加惨重。如今已经革除税监，却重新任用委官，仍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臣建议不使用委官，只使用行首；按照行户大小，或用二三人，或用三四人，让他们主管此事。这是用商贾来侦察商贾，实在很便利。临清钞关旧额三大行，只缴纳银三万五千两有余；杂货小行一万两有余；牙店出入包纳二万两有余；又有民船二八税银和底载稍搭等类，这些所谓过税；本地土产货物也各自按量征税，这些所谓小税。合计各项税银，共足六万八千两。再加上孝顺方物的费用，实际上很难达到额数。如今议定酌减八千两。山东六郡中，只有临清、德州、济宁三处道路通达商贾，其余地方不过是转贩琐细货物、赶集赴市罢了。从前陈增定下六万的数额，以威势逼取盈余；没有商贾，就向集市征税；集市不足，就向挑担者征税；挑担者不足，就向酒馆、饭店征税；下至草鞋、木勺，一切微贱物品，无不征税，民力怎么承受得了？应当酌减三千四百两。又鱼台等四州县河水决口淹没，百姓如鱼一般被淹死，应当全部免除原额一千六百两。至于河道税额一万两，原先在东昌、张秋、济宁抽取。查得临清到东昌只有一百里，东昌到张秋只有九十里，张秋到济宁只有二百里，层层设关、重重征收，不也太过分了吗？这一项应当全部免除革除。总计来看，临清关征银六万两，六郡包税五万五千两，再加泰山香客增收银三千两、蒲台盐税银三千两，山东一省合计税银十二万一千两。各分一半：六万零五百两直接解送工部，六万零五百两与两名税使一同解进。每一百两外加银十五两九钱五分四厘，其中三两二钱是加重、倾入锭内的数目，十二两作为公费，用于解送税监购买孝顺方物，其余七钱五分四厘用于倾销大耗以及解官盘缠、鞘木等费用。实际加银九千六百十一两一钱七分，共计十三万两有余。这也不能算轻而易办，只是天恩难以再行请求，能够减免已经是幸运了。请求照议准许施行。皇帝同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万五百两〕 ○升右给事中萧近高、孙善继、胡忻、孟成已为左给事中，萧近高掌户科，孙善继掌礼科，胡忻掌兵科，孟成已掌工科。○起用原任太常寺少卿唐鹤徵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加升江西兵备参政李开芳为按察使，照旧管理事务。○福建道御史陈宗契上疏弹劾应天巡抚周孔教贪婪无能，应当夺职。没有答复。周孔教上疏请求退休，诏令挽留他。○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礼部侍郎李廷机行礼。○戊申日，派官员祭祀社稷坛。○南京户部尚书赵彦鲁以年老为由，请求致仕，不准。○辅臣沈鲤、朱赓奏报：臣等恭逢皇上将在本月十一日尊上圣母徽号，先前御史已经革职，后殿的事务…… 臣等伏自思量，自蒙召入以来到现在已经四年，从未一睹天颜，不能胜任犬马般的恋慕之情。谨拟在这一天恭敬前往便殿，行面谢恩之礼。皇帝上谕说：你们是讲幄中的旧臣，朕也想当面见你们，以成就君臣交泰的意义。但大典有吉时，恐怕因此迟误，你们免行面谢恩礼。○浙江道御史宋焘上疏弹劾锦衣卫掌卫事左都督王之祯贪婪横暴、不守法度，交给部院议覆。○己酉日。皇帝派文书官卢受传谕元辅一贯说：‘朕尊上圣母徽称的大典即将举行，你作为元辅，应率领百官行礼，恭敬祝贺万寿，这才可以完全体现君臣大义。况且你受到朕的眷顾任用已有多年，任劳任怨，朕都看在眼里，怎么可以拘泥于浮泛的言论，借故请求离去呢？你的心如何安宁？应立即出来辅佐襄助，以符合朕殷切盼望的心意。’一贯始终没有出面。○署理工部事务的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说：修缮治理城墙的工程最为紧急，目前在役的灰车等各项民役都十分疲惫；单独承担车役有不均之叹，编派又有扰民之忧。

译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针对灰车等户，移文顺天府查访确实殷实的人家，酌量征派灰户八名、车户十名，稍加帮助。城工原有的役夫仍命令他们加紧协办，臣部酌量发给预支钱粮接济。皇帝答复说：城工最为紧急，灰车二户不得不酌量征派，但不许多派人数，也不许拿中等人家敷衍，以免滋生告扰。已经审明确实殷实的人家，也不许钻营权势，多方逃避隐藏。你部还要酌量人数多少发给预支，使负担不偏不累，以安定都城百姓。○庚戌日，因为皇太子的第一个儿子出生，加上皇太后的尊号。皇帝率领百官恭敬进上宝册，奏言：‘维万历三十四年，岁次丙午，二月庚子朔，十一日庚戌，子皇帝臣谨稽首再拜上言：我恭敬地认为，福祚从最初的祥瑞中发生，使多代都开启光明；喜事符合圣明的预兆，给万年带来纯厚的福祉。用什么才能报答天地的高厚恩德，怎样赞颂也不能穷尽。恭敬地思念……’ 圣母慈圣宣大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陛下，犹如大虹孕育精粹，晴朗的月亮披散光华；您以勤俭辅佐先皇统领六宫，以这样的德行施行仁慈，来引导我这微薄之身。九州都仰慕您的风采，于是得以承受宏大的庇佑，终于生育皇孙。震位长子已经在前星之象中焕发光彩；又生元孙，更在少海之地增添光辉。燕谋不断应验，延续姬姓宗族世世代代的祥瑞；麟趾接连而来，安慰尧土之地多男子的祝愿。广泛采集通衢百姓的歌谣颂词，仰面描摹圣德的形容。谨率文武群臣，敬奉宝册，加上尊号为：‘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伏愿您承受大吉，丰厚享有纯福；子孙一天天昌盛，宝箓延展无疆的福祚；孙子又生孙子而更加兴盛，瑶车延续有道之世的长久。臣诚心欢喜，叩头顿首，谨此奏报礼成。皇帝前往慈宁宫，请皇太后举行宴会。子皇帝臣谨奏：恭敬地认为，礼制重在尊敬亲长，特意举行隆重尊号的典礼；孝道崇高在于完备奉养，虔诚修治燕饮欢宴的仪式。乘坐玉辂来承欢，调和金茎之露以进献福祉。恭敬地思念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陛下，功德可与玄妙的化育相比，德行可与坤元相配。至仁足以享受天心，盛大福泽确实符合百姓的祝愿。升平刚刚开始，六甲重新开启，皇嗣福祚因此昌盛，曾孙也诞生了。谨合通衢百姓的歌颂，恭敬描摹圣德的形容。宇宙间的春日光辉，也难以说尽上天的报答；宫廷中的光明初发，略微伸展臣下爱日般的诚心。恭敬地在瑶池设宴，怎敢叩击璇宫之门。谨选择这一天的吉日，于是陈设钟鼓，肃敬奉迎轩车。伏愿云盖凝聚光辉，霞衣垂下灿烂光彩。天下各方进献玉食，太后盛享万载尊荣；百世宗支，永远承受百灵神祇的拥护。臣不能胜任殷切祈仰之至，谨具奏闻。宴会致语词说：恭敬地认为，祥瑞开启于宝婺星，翟车、榆车相连，映照南极的光辉；瑞气笼罩璇宫，紫色帷帐敞开，举行西池之宴。皇帝的孝心因爱日而增添光辉，皇孙的谋略把安乐留给后代。欢乐与万国之心相同，喜气充满六宫。恭敬地思念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陛下，德行完备而宏大，功劳可与承载万物相比。月亮照临天空的征兆，彩虹流动、圣人诞生的符瑞。轩辕历法重新开始，坤德深厚，延续冈陵般长久的运势；梧桐枝条接连茂盛，阳气复归，天地之心重新振作。含饴而喜悦溢于曾孙，吟咏麟趾振振的诗章；安排奉养、亲自进献膳食，欢喜承受皇帝之子的孝敬，恭敬瞻仰龙颜穆穆。前代有作为后代的先导，后代又有作为前代的继承，光大美盛的声誉无穷无尽。儿子又生孙子，孙子又生儿子，子孙相继繁衍，开创绵延不绝的祥瑞；长久繁衍的吉祥，使子孙养育众生。皇上的恩泽体现慈爱之心，日益畅盛；母后的仪范覆盖天下，阴德随着皇帝的功力而使天下和谐。群臣百姓共同为这美好际遇拍手庆贺，音乐用同一声调歌颂显赫尊号。云气连接着宝气，曲折萦绕，呈现龙纽的华美；太阳映照天章，闪耀着虬书般的光彩。在椒掖设下芳香筵席，在兰陔举行盛大典礼。皇帝的衮服翩然如飞，羽饰[缺字]，祝愿三代共享万年长寿。天浆接连不断，一庭之中汇聚四代人的欢乐。鸾韶奏响，翠玉相击；金色鹭羽陈列，朱弦弹奏如玉。愿享八千岁春秋，今日开始承受辅佐、任用之隆盛福祉；六十年的甲子循环，正焕发绵延开创的盛大历运。臣等有幸参与法部事务，欣喜目睹盛大礼仪，心气和顺，形神调和，共同献上歌颂太平和谐的乐章。天大、地大、道大，大家共同遨游于广大仁德之中。收集舆论，编成这首口号。翠辇发出鸣声，从九重宫门出来，百官如云拥护，瞻见金根车。婺星发出光辉，前星照耀南极，祥瑞在北极开启。帝子在云中举杯，帝子的文孙环绕在侧，台阶下也见到文孙。一人庆典融洽，天下同享齐天之乐；万国欢欣依附，共受厚重的大地恩泽。○因尊上皇太后徽号，前往奉先殿行谒告礼，并派英国公张惟贤等祭告郊庙、社稷。○因缮写篆体《圣母徽号宝册》以及在文华殿用宝，颁赐辅臣一贯等每人一贯，中书包渐林等分别赐给银币。○辛亥，辅臣一贯上奏说：“皇上因为文孙笃实降生，隆重加上徽号，这是光耀天下的盛事，欢声震动大地。臣因在家请假，不能随侍在朝班中，一同致祝嵩山之寿。臣内心不胜欢欣踊跃，谨具奏章称贺。” ○辅臣沈鲤、朱赓上奏：臣等昨日与文武百官一同到文华殿门外恭候，圣驾到来时，二品官班中只见户部尚书赵世卿一人，各部院中只有兵部尚书萧大亨因病请假，其余左右侍郎的员缺也更多。皇上正在综合考核吏治，然而官员队伍残缺竟到了这种地步，政务纷杂而受挫，谁来整顿修明？这关系到治理和动乱，实在不是小事。请敕令吏部查明各衙门现有的员缺，以及前后会推的人数，全部汇总写成一本，尽快赐予任用，以慰藉内外的期望。没有得到答复。○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上奏：罪臣、勋臣刘世延去年奉旨严加捉拿，已经收监羁押，案情重大，必须同都察院、大理寺会同审问，才能显示处理此事公平。同意了他的意见。○谕令礼部、工部：朕的第三子福王出府成婚已经多年，应当遵循祖制，分封之前预先营建藩府，相关事宜由两部会同拟议后呈上。○壬子，文武百官、太子太保、英国公张惟贤等因徽号礼仪完成，奉上表章称贺。○升给事中翁宪祥、沈凤翔、汪若霖、吕邦耀、王元翰为右给事中。翁宪祥任吏科，沈凤翔任户科，汪若霖任礼科，吕邦耀任兵科，王元翰任工科。○董家口边外居住放牧、隶属夷人马嗒嗒部落的达子三十多骑，趁我军出关采柴时突然冲出，追赶抢夺，杀死军士汪真等八人，掳走军士平哲等二十一人。事情传到朝廷后，夺去防守参将胥应徵四个月的俸禄，提调守备崔士[缺字]革职。

译○升山西道御史应朝卿为山东参政，管理永平兵备道事务，因为任职九年考核期满。○癸丑，户科给事中汪若霖说：“近来因为黄河决口，大规模修筑朱旺口，招募三省民夫二十万人，筹集内外钱财，估计达八十万；从冬季到春季，限定日期完工。臣私下对此忧虑。如今聚集在河上的民夫，比原定数额多出数倍，而所说的八十万钱，都是向数千百里以外虚借的，不能依靠。河臣暂时搜括省库钱财来应付早晚，根据奏报，已经声势汹汹，而且亲自督促，竭尽全力，早晨扛锹，半夜才休息。草料粮食不能及时供给在前，鞭策催逼却不停在后，即使是良马，不累死也会逃逸。应当明白谕告河臣，在工程进度之内，酌量让民夫休息。”《诗经》说：‘百姓也很劳苦，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康了。’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答复。○甲寅春分，派官员祭祀朝日坛和先农之神。○升江西右布政王佐为左布政使，广西副使沈孟化为本省参议，四川成都府知府吴士端为川西道副使。○辅臣一贯又上疏说：“臣等待这次离去已经非常急迫，而皇上看待这次离去却更加迟缓，全家惶恐徘徊，甚至痛哭。从前申时行、王锡爵那样贤能，世人的讥讽仍然毫不留情，最终也无法使自身安稳。因此王家屏宁可抗拒皇上的威严，拂袖离去，也不能忍耐着承受沸腾般的舆论。人言可畏，甚至超过天威。这样看来，臣没有三位大臣的贤能，却有三位大臣的苦处，实在万难再拖延，伏望皇上怜悯放归。”[奏疏]上奏后，皇上谕令挽留，措辞特别恳切。于是工科给事中王元翰说：“朝廷对待大臣，不可以失礼。臣料想一贯万万不会再出任，皇上也应当顾念他的簪履旧劳，准许他请求致仕，不要使他处在重要职位上而进退两难。”没有答复。○升御史汪以时为南京太仆寺少卿，因为汪以时巡按山西七年，特旨优厚叙用。○河南巡抚沈季文上奏：近来大规模修筑朱旺口，河南出民夫六万人，另外加派协助民夫十二万人，粮食用度很多，恐怕到期限时会缺粮。况且三省民夫聚集，河工一带米价每斗要用银二钱二分，各民夫的工食怎么能够承受这种价格？应当把开封、归德二府靠近河工的州县本应解送、临时征得的二仓麦折成米，扣留一万石来救济眼前；再从河工银中扣出八千两解送户部，以偿付米价。皇上同意了。○乙卯，追封已故皇帝第八子为永思王，派驸马都尉侯拱辰到内殿祭告，以英国公张惟贤充任正使，持节；大学士沈鲤充任副使，捧持册文。○当天夜里望月时发生月食。○丙辰，谕告内阁、礼部说：“朕因元孙出生，尊上圣母徽号，书写诏谕告知天下宗藩。又想到皇太子的生母恭妃王氏，前些年每次想进封，都因国库钱粮不足，担心礼文不能完备，所以暂时停止。如今宫闱大典已经完成，恭妃应当进封为皇贵妃。皇太子属下钦命选侍王氏，也应当有封号，以襄助这一典礼庆典。卿等立即查照典礼拟定意见，呈上来请朕择吉举行。” ○辅臣沈鲤等说：“皇上在一两个月间任用内外官员，不可胜数，臣等仰见皇上勤勉任用人才、谋求治理的盛大心意。只是六部、都察院的堂官仍有很多员缺，臣私下担心属官虽然齐备，却没有人总领统率，那么综合考核必然有所不到，贤能者无法发挥长处，不肖者反而可以掩藏短处，这不符合大小官员相互维系、如手臂般互相役使的道理。请简择前[奏疏]批发。没有答复。” ○夜里月食已经完全发生。○丁巳以后，徽号礼仪完成。诏书颁行天下。诏书说：听说《关雎》《麟趾》所体现的教化，使子孙繁盛昌大，实在是文母的德行。朕资质浅薄，承继祖宗宏大的基业，仰赖圣母的美好训诫，安享治理天下，到如今已经三十四年。深思延续宗统、兴盛皇嗣的重大责任，隆重建立元良，举行各种嘉礼，以广泛繁衍后嗣。如今圣母寿命已达六十岁，恰好又诞生元孙，皇帝的福祉广泛施布，岂是我一人所能恭敬承受的？推究这庆贺的源头，是慈爱恩泽所汇聚，实在太大了。因此选定今春二月十一日，恭敬祭告郊庙、社稷，率领文武群臣，奉上册宝，加上圣母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皇太后的尊号为慈圣宣文明肃贞寿端献恭熹皇太后，使盛大名号光耀于常典，使卓越德行昭著于海内。庆典已经完成，应当广泛施行大赦恩惠。所有恩例列在后面：一、亲王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具奏后派使者慰问；亲郡王年满七十岁以上的，赐羊、酒、弊帛，由地方官慰问。其中有衰老患病、所有礼仪不能亲自实行的，准许儿子代为实行。将军以下年满七十岁以上的，各赐米十石、绢十匹。庶人酌量给三分之一。一、亲郡王的嫡母、生母都健在的，准许上奏请求给嫡母加封太妃，给生母封为次妃，并用敕书通知。亲王的庶子受封后，生母按例封为夫人。将军、中尉受封后，生母按例封为夫人、淑人、恭人、宜人；如果确实年满七十岁，奏报查核没有问题，也准许给予诰敕。一、宗室历年因事被减扣或革除俸禄粮食的，除败坏伦理、伤害教化、奸淫盗窃和杀人等重大罪情外，其余全部革除的准许支取三分之一；减去一分、二分的，准许照旧全部支取。原来属于革爵的，不得借此恢复爵位。一、宗室词讼、败坏伦理伤害教化、奸盗人命等重大罪情，以及自行告发他人的，才实行停禄；审问明确后补发。其余因小事被牵连的，照常给禄，只拘摄其王府校等人员代为对理，并尽早结案。一、宗室中有修养自身品行、孝敬父母、尊敬长辈、敦厚和睦、安静自守、乐于行善、勤奋好学的，准许各抚按官据实奏闻，予以奖励劝勉。一、勋臣、公、侯、伯承袭爵位而现有爵位的，都给予应得的诰命；尚未领取的，准许补发。一、在家居住的辅臣，派官员持敕书慰问。文官一品致仕养病的，有司每月给米三石，每年拨给人夫四名供其使用。年满八十岁以上的，由抚按官具奏，派使者慰问。二品官年满八十岁的，有司备办彩帛、羊酒慰问；九十岁以上的，具奏后派使者慰问。

译五品以上按礼致仕、年满七十岁的，晋升本品散官一阶。有廉洁贫困、不能自给的，有司酌量给予资助。学问品行卓越、朝廷和民间共同推重的，抚按官以优厚礼遇对待，以端正风气。一、两京文官，从一品到九品各自给予应得的诰敕；已经领取过的，晋升本品勋阶一等。品级相同而职衔不同的，按照现任职务改给。试御史、试中书、庶吉士以及请假守制等官员，等到实授、授官复除之日补给。行人司务只给本人，仍照万历三十一年旧例，升改之日补给父母和妻子。凡是愿意移封、移赠的，听其自便；已经移封、移赠过的，给予本人及其妻。吏部候选进士，等到选授京职时给予。两京科贡出身八品以下官员，准照行人司旧例办理。在外方面官二品至五品，以及有司官正四品已经或尚未考满，但有正荐或升改的，准许给予。州县正官有正荐、历俸两年以上的，准许给予。历俸三年而未遇到升迁，经抚按复命，曾经因保留而给过凭证、复职或升任的，等抚按复命荐举后补给。在任等候替代的，与现任官同样办理。父母先已受封，儿子官职迁转的，服色准许与儿子相同。前母、继嫡母准许按三母封赠。继妻已经受封而去世的，现存的继妻准许受封。一、各王府官员有年老愿意致仕的，晋升散官一阶。长史任职三年无过错、父母尚在的，给予应得的诰命。一、文职官员中降谪、罢闲等项下仍可任用的人才，已经诏令吏部查奏，分别起用。其中有因牵连误犯而获罪、惩罚已经很久，操守清正自持、才干谋略卓越、众人共同推举，确实有益于实用，不应因一次过失永远弃置的，该部院共同认真品评，酌情奏请起用；但不得借此含糊徇情、冒滥起用，以致辜负盛典。一、考选长期停滞，按规定官员须历俸六七年才升任部属，实在迟滞；除在外任职四年、部内任职余俸按比例计算外，部俸按三分之一计算。一、岁贡出身、出身艰苦的，自今后廷试后准许戴冠束带；不愿做官的，遥授职衔。在外的抚按官分类奏报遥授札付，由布政司分发给所在地有司，一律以礼相待。优免岁选、两贡入监的，仍多加优选，以示奖励和激励。儒学生员有愿意告假侍奉父母的，听其自便；父母去世时仍准许复学。年满五十岁以上的，准许告假，终身保有衣巾身份。有粮、年资深而排队等待贡选的，不能前往的，准许告假并给冠带。正贡到期、不愿出仕的，由提学官列名送吏部，遥授儒官职衔，一律免除本人杂泛差役。吏典两次考核已经期满且无过错、不愿赴京的，准许遥授省祭官冠带，免除本人一名丁役，有司不得差遣。一、两京京卫指挥、千户、百户等官，属于祖职功升、署理或试用职级的，准许授予实职，仍支取原俸。按例应请求续给黄诰的，与京营实授各官一体题请给予。一、武职袭替的旧例，超过十年而文书未到部的，不准袭替。其中有道路遥远、家境贫困、确实不可不加怜悯的，应酌量放宽到二十年。但恩例通行，也应有所限制。现规定自三十四年二月十三日起，至三十六年十二月底止。文书送到部后，查明确属真正支派且未超过二十年的，准许袭替；超过期限文书才到的，仍依通常期限办理。一、大汉将军、侍卫任职两年以上的，给予冠带；又历任四年以上的，授予试百户。年满五十岁、任侍卫二十年以上的，不论仍在任还是退闲，都给予冠带以荣身。退役将军的儿子在守候大选、等待袭替的，免除等候；查照其父历役年限的长短，准许袭替。旗校、力士如果年限未到或不符合条例，不许冒滥袭替。一、武官五品以上致仕、年满六十岁的，各晋升本品实授勋阶一等。一品官致仕、年满九十岁的，由有司具奏慰问。被废为民的给予冠带闲住，闲住的给予致仕待遇。如果父亲是武职，子孙现任文职，而父亲应当接受儿子的封赠且品职高于儿子的，即使属于署理职务，也晋升本品实授勋阶一等。一、东宫直宿人员、巡缉旗校，酌照舍人旧例给予冠带；原来属于后七所的，酌量改入前五所。通事舍人升一级。一、太医院现任差遣供事的冠带医士，准照监儒事例免役；在内殿供事四个月的，再加免二个月。候缺吏目中曾经考试、领取俸禄的，准许预授，只许支俸，不支柴薪，也不得扣除考满年限。原来属于预授三年以上的，准许实授。遇到本科学的员缺，仍照原题名次铨补，不得超出额数。一、四夷馆译字生也优免四个月。一、军民之家五代以上同居共炊的，由有司核实奏闻，予以旌表。诏书到达之日，先给予羊酒，以示奖励劝勉。三代以上的，申报抚按衙门予以奖励劝勉。其中有崇尚义行、乐于施舍、设置义田义仓、周济抚恤宗族乡里的，也一体奖励劝勉。一、义夫、节妇、孝子、顺孙，由有司查勘属实后奏闻，照例旌表。已经旌表、年满六十岁的，男子给予冠带以荣身，妇女照年满八十岁以上的例子，给予绢帛、米、肉。节妇有苦守节操特别突出的，因为年龄限制未能旌表的，有司给予匾额，仍给羊酒奖励劝勉。一、乡贤乡饮礼典关系风俗教化，典礼应当隆重；有司如果漫不经心，逐渐出现许多猥滥情况。今后乡贤由提学官及有司详细加以访察，确实应当崇重者[原文“崇妃母忽幽微”疑有讹误]；乡饮礼必须推举有德之人，不得徇私迎合贵富。一、军民男女查明没有过犯、年满七十岁的，准许一名丁役侍养，免除其杂泛差徭；八十岁以上的，仍给布二匹、米一石；九十岁以上的，数量加倍。男子有德行、声名显著、乡里敬重服从的，给予冠带以荣身。男女百岁的，表彰其住宅，给予特别优待，并且每年给布、米供其终身赡养。一、民间孤儿十三岁以下、寡妇独居、没有丁役侍养的，准许按照万历三十四年现行差役，免除粮一石、一名丁役，以表示哀怜抚恤。

译一、各省直低洼田地濒临大河，常常被冲毁淹塌；或山地荒地由小民自行出工出本开垦，随即又荒废抛弃，田产已经丧失而粮赋仍在，连累里甲包赔的，由有司查勘属实，详细申报抚按，一律免除。武清、宝坻二县的牧地接连遭受水淹，对新增牧税有拖欠的，准许免征一年。一、各盐运司浮多的盐课成为弊害，侵损百姓和正项钱粮；如防倭工程所用本钱因年久被火烧、水淹而消失，所存积的引盐，除万历三十三年以前已经召商开中纳银入官、尚未掣盐的，姑准补领盐引外，自三十四年起，前述各项盐务分别奏请裁定。一、各省直派官员起运角[缺字]、羊以及京库钱粮，难易不一，佐领官往往越次谋求肥美差事以润私囊，烦难困苦的差役反而任用懦弱无能的官员，很多人领解出门后已被报为劣等而转任，却仍不自爱，终于发生侵吞欺骗。今后各省直正官先将应解钱粮查照难易搭配，使差役均平；派差官务必选用廉洁能干、曾获考奖的人，才准许差遣。到京交割完毕后，该部查明属于过去多有误事的艰难差役，而本官独能按期限全部办完的，由部堂给予奖励，抚按据此考核优劣。一、各省直贫民，先前户部题准照五城旧例，每年冬月动用预备仓粮煮粥，救济春初；抚按具报人数，年年作为常规。近来饥荒接连不断，抚按尤其应督促有司切实举行。如有司不按年举行，抚按不按年奏报，该部、科依照原旨参奏治罪。鳏寡孤独现住养济院的，各给米三斗、布一匹。一些小民因差役困苦拖累，多把田产投献给王府，希望借王府名义逃避负担。有些强横豪族，往往擅自离开封城，在各州县吞占田产，有司明知却不追问。抚按官申明旧制，宗室不许出城郭，百姓不许私自把田产卖给王府；以前已经置买的姑且听其保留，由家人看守。如仍沿袭旧弊，百姓方面令有司追究惩办，宗室方面由长史启奏王府，令其戒谕约束。一、省直先前遇到灾害，曾有官民捐助赈济而未经奖励的，抚按官查明；如果在籍仕官捐助钱、米、粮食价值一百两以上，送给匾额并以礼优待；军民义士捐助五十两以上的，给冠带荣身，免除本人杂泛差徭；五百两以上的，不论官民，建坊表彰。今后有捐助赈济的，照此办理。京畿是天下根本，更应守住根本，优厚抚恤。近年有人共同告发铺商在各衙门中的公私弊端和贿赂很多，内府铺垫使费日益增加，刑罚逼迫、威势伤害，使逃亡和死亡接连发生，京师空虚，实在令人忧惧。该部及科道等官务必肃清弊端根源，安定根本，使铺商各自安生，百姓不受扰害。有沿袭弊端而不悔改的，立即参劾治罪。一、清查勾取军丁，本来是为了充实军伍，但有些年代久远、子孙已经死亡绝嗣的，每次清勾都造成一次骚扰，反而成为里甲的负担。今后逃亡、绝嗣年久的，准许免除勾取。一、各边军民等，有的因犯罪逃入敌境，有的被抢掳后随之而去而现在归来，一律赦免以往罪过，所在地有司务必加以存恤。如有率众归来很多的，以及番夷归附的，厚加抚恤，并具奏酌量赏赐、录用。一、内外各衙门现监禁、应当处决的重犯，今年暂时免于行刑。一、文武官员及其他人，有原本没有贪赃、因牵连误犯或因传闻之事被降级、革职、革去差役，而情形确有冤屈的，准许申辩恢复。一、古代监狱空虚，被称为天下大治。近来囚禁的人太多，挤满监狱底层，主管部门不清理冤屈积滞，实在伤害天地间的和气。现监禁的重犯，除钦依奉旨办理的以外，有罪情较轻而法条较重、与律例不合，以及涉及人命却没有尸体可检验、没有证据可凭，据称强盗但赃证不明，还有情形值得怜悯、案情可疑，或者年老、患重病的，各衙门立即为其辨析审理，奏请裁定。其罪应判徒刑、流刑，已经行勘但尚未回报的，以及正犯在逃、家属和证人被监禁多年的，全部令其取保候审，等待结案。因牵连误犯而被逮捕拘押的，由该部区分轻重奏报，准许宽宥释放。正在审问的人犯，如果有事却没有确实证据，不许深入追究。刑部囚犯很多，以至衣粮困乏、连累铺户的，听许将赎罪钱酌量留存，用来优厚供给各囚。一、陕西织造羊绒，万历二十三年原派四万八千多套匹，如今已经解送三万六千多匹。正值百姓贫困、财力耗尽之时，工料繁多巨大，实在难以筹措。但这是御用所不可缺少的物品，未完成的数额中，前一年已有旨意规定每年织进三千匹。如今每年再减一千匹，以舒缓百姓困苦。一、工部近来库中赃罚等物匮乏，惜薪司内外尚未派完的柴炭钱粮，不属于各商现今应比对的拖欠预支款项的，准许全部免除。唉！把谋划留给子孙以辅翼后代，万年开创永续繁盛的祥瑞；聚集大顺之福以使亲属欢悦，使四海普遍承受如雨的恩泽。布告内外，使大家共同享受这美好福泽。○辅臣一贯等说：咸阳知县宋时际被逮捕，臣等两次上奏营救，未获答复，于是不敢再烦扰圣听。实在担心各处税监没有不想成为梁永的，而税监的爪牙没有不想成为胡奉的；倘若再发生临清、湖广那样的变乱，后悔哪里还来得及？伏望皇上果断收回成命，否则恩诏正在路上，被械系的人也正在路上，沿途喧传，别人将会怎样议论？没有答复。○兵部尚书萧大亨多次上疏坚决辞职，章奏交给吏部侍郎杨时乔复核，杨时乔说：萧大亨一向有才干谋略，效忠竭力，而且边疆事务正繁重，一时枢臣全部缺员，不应听任他离去。奉旨：萧大亨熟悉边疆事务，怎么能多次上疏请求离去？令他立即出任供职，不准辞职。礼科右给事中汪若霖说：萧大亨因长期受到舆论非议，再次上疏请求休致。吏部职责在于澄清淘汰，为什么满篇反复周旋来蒙蔽皇上听闻？没有答复。○任辽东巡抚、右副都御史赵楫的一名儿子送入国子监读书，因为任职三年考核期满。○升南京通政司右参议于若瀛为太仆寺少卿，吏部推举于若瀛为副职，原任刑部主事邹元标为正职。皇上不想任用邹元标，最终批准了副职推举，言官争论此事，皇上不听。○己未，南京内官监监丞徐寿伪造关防文书，声称是奉皇上使用，索取南京工部杉木、方木三千块。

译工部大臣回复咨文并提出议请，这才知道是欺诈。于是署理工部侍郎沈季文和司礼监太监陈矩上疏报告，皇上大怒，敕令南京守备刘朝用严厉提拿追究，依法处死，不许互相勾结包庇。工科左给事中孟成已请求敕令把徐寿押解来京审问，并再次谕告内监衙门，凡所用钱粮，即使一文一物，也都必须奏请；如果移文请求索取，该部竟然压下不办，永远以此为法令。没有答复。○升四川右布政使周嘉谟为左布政使，徽州知府梁应泽为河南副使。当时吏部推举的首选是襄阳府知府冯若愚，冯若愚正好触犯黄珰，因此被黄珰压制。○以上，是尊号加恩的事项。武清侯李文全，每年增加禄米一百石。李文全的儿子、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诚铭，升两级。次子、正千户李诚钜，侄子、右都督李诚镒，锦衣卫副千户李诚金，[缺字]百户李茂，妹婿、锦衣卫南镇抚司都督佥事陈胤徵等，各升一级。○庚申，祭酒陶望龄因母亲年老、自己患病，请求在原籍依亲调养，获准。陶望龄一向很少经营外务，专心研究学道，以用性命实践为宗旨。被选任为司成后，士子仰慕他的声望而奋发兴起，但他坚决辞职不来任职，舆论对此感到惆怅。○在市中将安南叛犯陆佑等四人肢解斩杀，其余同党分别杖责。○兵科给事中袁[缺字]谦上奏弹劾礼部侍郎李廷机，说他苛刻深险、琐碎拘泥；正值皇上圣学日益精进之时，却听不到他一句顺承辅弼的话，所做的只是竹木米盐之类细小事务，表面上似乎耿直，内心实则依附逢迎，上疏阿谀。皇上没有答复。李廷机上疏请求休致，不准。○辛酉，辅臣朱赓说：“首辅一贯闭门不出已经十个月了。皇上给予的恩礼越来越厚，首辅的辞情却越来越悲切，病体更加支离憔悴，势必难以重新出任。次辅沈鲤因为职位相近，不敢进言。臣身居阁僚末位，既没有瓜李之嫌，而且同僚情谊深厚，更不忍坐视他困顿下去。只请求圣上裁决准许他离职，不要让政务长期废弛。”没有答复。○命蔺州夷人奢崇明承袭祖传职务，管理宣抚事务。当时川湖总督王象乾上奏：“永宁官职一事，先前经过多名官员保勘审查，统续二妇以及各名目把人等众口一词，都主张由奢氏近亲奢崇明承继事业。奉明旨，先给冠带，追给印信，如今已经超过一年，承袭之事应该没有其他说法了。只是世续老妇愚昧，听信奸人挑拨，加上强邻暗中诱导，因而怀有异心，仍想谋立阿利，所以拖延期限不肯交印。她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圣旨中有一个‘暂’字，又因为崇明尚未正式授职，奸徒从中煽惑。像陆登瀛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监生，既骗取世续很多钱财，又向崇明索要谢礼，还向目把刘国恩等索取庄田；没有得逞，便盗用通学官生的姓名，刻印揭帖造谣诽谤。如果让他的计谋得逞，蔺地将更加陷于水深火热，几乎有不忍说的惨状。何况阿利是安疆臣的妻弟，想冒充、侵夺蔺司官职，先前已经被驱逐回去，如今又暗中住在该抚辖境内，他还想做什么？再加上狡黠的夷人阿猪、姜转儿等，一方面敢于窝藏阿利，结党作奸；另一方面又因为余瑞林带有该道告示，禁止世续和目把，才使他们不能再挑拨。世续向蔺地夷民晓谕，使他们知道政权出自崇明，于是竟导致有人在白天于禁城中杀人，肢解分尸，残酷惨烈到了极点。至于阎宗传只听说要追缴印信，便聚集许多夷人；水西也调兵到眼前来护卫。根据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将领，就应当立即请命擒拿剿灭。只是想到蔺地经历兵火之后，势力和财力难以再承受；又想到世续生性妒忌强悍，各个奸徒仗恃恶势而不悔改，如果不早作处置，蔺州的祸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臣反复思考，只有尽早让崇明正式承袭祖职，名分正当、言辞顺理，人心才会安定。至于抚辑的权力，属于道员和将领。查得兵巡下川南道驻扎泸州，原有整饬之责，而且距离蔺司很近，应命该道移驻永宁，同时督理镇雄、乌撒、乌蒙、东川等府，会同贵州毕节道以及两省坐镇将官，齐心抚治，互为唇齿。仍请求把永宁、赤水、毕节等卫以及五个土司，一并载入该道钦奉敕书中，使责任有所归属。川贵迤西的游击周敦吉才干勇力兼备，应加授参将职衔，责令其长期任职。”奏疏上呈后，全部采纳了他的建议；仍命兵部转行贵州抚按，严厉谕令土妇奢世续限期交还印信，不得怙恶到底而招致剿灭，并禁止安疆臣暗中帮助阿利。导致产生了事端。○陕西巡抚顾其志上疏弹劾税使梁永，说听闻诏令撤除税务，实在感到非常痛快。移送手本到了，臣需要解送部里一半税银，每年五千两。梁永又议定潼、咸两处的税额重新增加火耗，还假称‘皇上留作陕西镇守’，分派戴勋等四处横行，使万众惊骇，共同谋划杀死梁永及其侄子吕四。梁永的心腹、金吾千户乐纲陪同梁永出城到庄园宴饮取乐，众人想烧抢他的庄园，幸赖都司王继英派快马催促他们回来，才得以避免。臣发布告示禁止约束，众人才稍稍散去。当地那些奸恶、投靠梁永而害人的人，已经遵照‘圣谕’捕拿惩治了一两个，以安定人心。只是梁永倚仗恶势而不悔改，擅自作威作福；听任士民被胡奉挑拨而陷于困迫，宋时际索取咸阳县冰片五千斤、羊毛一万斤、麝香二十斤，逼得知县郭尚友、署印简校王近臣相继辞去。又擅自拘捕淳化县门皂，致使知县王应遴单骑逃脱。还擅自铸造兵器，私自藏匿一千多名军士、五百匹战马，窝藏聚集亡命李鄂、李朝江等多达一千人，逼死县丞郑思颜、指挥刘应聘、生员李洪远等，并杀死平民王治邦等，强行掠夺张准等良民子弟数十人，私自施行阉割。放纵乐纲等人宣淫、侵占、掳掠，使家家不得安宁。即使只按额定税额仔细核算，本省十万，火耗不过一万两；如今却重征，并增加正耗的一半。潼、咸两处税额不过九千多，如今已经增加到数倍。蓝田等七关每年收入十万，计算七年所得可达七十万；梁永凭此贪得无厌，肆意施展毒害势力，反而使循良官吏像遭雷霆震击一样被摧残。祸害百姓的人不诛，忠心谋划的人却获罪。《诗经》说：‘兔子自在地走着，野鸡却落入罗网。’实在令人叹息。请求皇上奋发乾断，调来时际逮问；至于逮捕梁永，没有答复。○壬戌，因皇太子的长子满百日而命名，告祭奉先殿。

译○辅臣沈鲤、朱赓请求释放曹学程，没有答复。○升尚宝司司丞叶茂才为少卿。○补授原任左给事中曹于汴为刑科右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谈论铨政五件事：一、明确职责。旧制规定，大僚有员缺时，会集官员在朝廷推举，原本由冢宰举荐自己所知的人，只是参看舆论是否相合。多年以来，轻率改变成规。一遇到会推，九卿都可以提笔写名，冢宰只能拱手听从。这一方面是失职，另一方面是越权。如今应当仍照旧规办理，政体自然会严肃。至于吏部司官，也要等会推，更是没有名目，也应改正。一、恢复选法。近来的掣签办法，如果完全交给无心之人办理，那么天官之职一个吏员就可以代办；如果仍然掺杂有意安排，那么官员原本已有预定，地方也早已确定，又何必做这种支吾掩饰的举动？应当仍恢复旧制。三、核查旷职。近来司道官员多擅自离任，抚按不立即题参，等到出了辖境才以患病具题，这成何体统？方面官入京考察、携带凭证，等复任后就回到乡里，拖延年月，不办理开缺，却照常升转，实在可叹。如今应责成抚按，凡司道官擅自离开辖地，或差遣期满一年内不赴任的，立即参奏处理。四、杜绝趋利避害。如今科甲出身、选任有司的官员，得到好地方就高兴，否则便公然请求改任，或者随即请求改任教职，这不是轻视官职，而是轻视地方。至于新选的有司官，有的尚未到任就已经调往烦难之地；方面官一旦调到远地，就不再前往，等调到近地，却依然赴任，这已经成为风气，牢不可破，应当申明禁止。有司官已经选定的，听许请求改任；尚未到任的，不要仓促调往烦难之地。司道官升往远方，必须积满实际俸禄年限才准升转，这样或许可以压制侥幸。五、禁止保留。方面官刚升转，考核期满时，该省抚按多议论加衔保留，已经成为旧习，于是藩司、臬司互相加衔，造成职务混淆，不便办事。又有有司官遇到升迁时，往往让士民奔走向上官申诉，抚按迎合民情上奏挽留，这非常不合于法纪。应当严厉告诫抚按，如果是重要的边道，偶尔可以议论挽留；其余升迁的听任离职，考满的听候吏部推举，不要轻易加衔留任。该部凡推举升任司道，也必须详细斟酌；应当升任藩司、臬司的，必须有相应的司员缺，如果查无员缺，宁可延缓升迁日期，这样官制才不会紊乱。没有答复。○夜里昏定时，阳和保定堡城楼的鸱吻和旗杆上有像灯一样的火光，四处散开却没有烟焰，旗杆木料也没有焦烧，过了二十下漏刻才熄灭。○癸亥，御史宋焘说：近来皇孙出生，皇上施行宽大无边的恩典，撤回矿使，万里之内都欢呼；但税徒恶少成群跟随矿使进入京城，势同豺狼虎豹，甚至在沿途杀死居民王守立等人，安然自若毫不以为怪。京畿之内，见到的人都惊魂不定，深恐大的祸患将要发生，请求皇上乾断，严令驱逐。没有答复。○吏科给事中熊鸣夏说：上下相交就会安泰，不相交就会闭塞。如今早朝讲论稀少，君臣之间都俞的风气遥远。自皇上即位以来两个月间，进言论事的臣子上疏大约有十多次，却没有得到皇上发布明确诏令。臣私下担心，天不发出雷霆，万物之灵将永远蛰伏。没有答复。○甲子，命名皇太子的长子。○升广东按察使林如楚为湖广左布政使。命御史宋焘前往应天，史弼前往江西，分别巡按。夜间，太白星侵犯昂宿。乙丑日，凤阳府池河镇守御一营所辖的南京飞熊、广武、英武三卫附近定远县地方，按照旧例，该营发给官军帖文，让他们充任牙侩，征取货税，以供操练和赏赐之用，给商民造成了很大负担。知县蔡梦齐于是分条提出革除市租、均平保甲两项建议，并施行。各军对此愤怒怨恨，便趁检阅操练之机，千户刘胤等率领军士王大纪等人张旗擂鼓喧闹，过了很久才解散。事情上报后，皇帝命南京兵部查究为首的官军，送交法司审理治罪。守御都指挥侯万钟被扣发俸禄三个月。市税既已裁减，仍规定每年从其他款项中支取白银一百金，供该营操练和赏赐之用。升江西参政余梦鲤为湖广按察使。丁卯日，派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升南京河南道御史萧如松为南京光禄寺少卿，添注任职。戊辰日，辅臣一贯等上疏，请求下达考选官员的命令，没有得到答复。《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一十九。万历三十四年三月己巳朔，辅臣沈鲤、朱赓上奏说：“陕西巡抚顾其志在揭帖中极力陈述梁永虐害地方、抗拒圣旨而激起变乱的情状。我们认为，皇上必定会迅速处分他，没想到直到现在仍不追问。昨天顾巡抚又派一人到京，说秦地百姓怨恨梁永以及乐纲、吕四等人，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已经聚集数万人，约定日期起事，把梁永等人全部杀死，然后进京当面奏报，请皇上亲自下令诛杀他们。我们考虑，秦地百姓性情强悍，即使巡抚也不能晓谕制止。又听说梁永蓄养亡命之徒一千多人，万一双方互相残杀，恐怕就不只是湖广那样的变乱了。请赶快发下顾巡抚原来的奏疏，仍命人将梁永等人械送来，以安定秦地百姓。没有答复。” 庚午日，赐给内阁和礼部《皇明典礼》各一册。皇帝认为，《皇明典礼》中，皇太子的正妻都封为妃，次妻都称才人。礼部拟定“元孙生母为皇太子嫔”或“皇太子夫人”，都不合适。因此把书赐给内阁和六部，留作查考。辛未日，蜀王派使者进献扇子。皇帝赐给蜀王白银四百五十两。户科左给事中萧近高说：“惜薪司以及外四厂所需的柴炭，是内廷正式供应中的急需物资。

译该司动辄说钱粮紧缺。每厂大木炭银一千八百七十五两，内柴每厂银一千二百两，外柴每厂银一千零三钱。价格并不是不够，预先支取也不是不及时，为什么还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呢？实在是因为内监管理的人员众多，各色杂役日益增加，费用也就越来越多。如今该司除了掌管各厂，还有贴厂，又有佥书，几十人一批，因此一厂的官银用尽，也不够供应一厂的开支。又上报若干名杂役，过去只报六名，现在却报了数名；下面又设置了大头等名目。管事杂役过去只三十人，现在已达到一百几十人。听用巡逻人员如今不用弓兵，改名为催事杂役，人人横行索取。过去每人索取只按分计算，现在竟达到百数。过去领到的官银立即用来置办柴炭，如今官银一经领下，便被送到各个报数之家瓜分蚕食，欲望始终得不到满足。即使柴炭已经全部办妥，也要捏造尚未办完的名目，成年累月不上报。此外还有包揽使用、包揽门禁，以及红门里杂役、香匠、秤手、柴头、园头等人，横行索取，永不满足。这样一来，商人不被逼死在沟中，已经很少了。请求严加整顿，彻底清理该司多余的人员和费用，以救百姓于倒悬之急。没有答复。” 大同巡抚霍鹏上奏说：“虏酋顺义王病势困重，夷人的心已经涣散。倘若一旦去世，各部酋长、五路台吉等人最为桀骜，必定各自图谋争立，以致背弃盟约，为宣大三边挑起事端。宣大一带不得安宁，京师就会受到震动，应当及早防备。” 不久，阁臣和台省官员交相上章，请催促新升任的宣大总督郑汝璧赴任，并赶快点选延绥巡抚，以便郑汝璧办理交接，都没有得到答复。壬申日，左副都御史詹沂上奏说：“台臣缺员严重，差遣人员不足，请考选诸臣。” 没有答复。甲戌日，免除征收南直隶扬州等九府的米税银二万两。乙亥日，江西矿税太监潘相因矿务撤除而失望，迁住景德镇。他上疏请求专门管理穴□缶务，又说：“描画瓷器必须使用土青，只有浙青最好；其余庐陵、永丰、玉山县出产的土青，颜色浅淡。请按折价征进。”皇帝同意了。科臣萧近高、孟成已等上疏弹劾潘相说：“自从奉命出差以来，他出巡景德镇，激变善良百姓，仅仅保住自身而免罪。又诬陷参奏通判陈奇可，景德镇百姓恨不得吃他的肉。如今又迁居该镇，只是因为矿税专权被收回，便转而到别处。并且先发移文，随后才上题奏，怎么能这样擅自要挟君主？既然土青取用浙青，那么庐陵等三县为什么还要开采？折价是多少？江西地疲民困，却设置两个监税机构，这是一只羊供两只老虎。应当立即撤回潘相，仍归还穴□务。”有关部门没有答复。” 辅臣一贯等上疏请求皇太子出席讲学，没有得到答复。释放咸阳知县宋时际，免于逮捕；命巡抚、巡按查勘事实，奏请恢复咸宁知县满朝荐的官职，仍支给一年俸禄。当时内阁和巡抚的奏疏极力请求营救，皇帝内心有所触动，所以有了这道命令。南京吏科给事中陈嘉训说：“近来恩诏起用被废黜闲置的官员，但人的品行真伪各不相同。有一类险恶浮躁之士，害怕自己的污秽劣迹昭然于世，便假借慷慨激昂地议论弹劾来掩盖过错，这种情况不可不察。请命吏部对于被降职、贬谪、罢免和闲居的诸臣，明确列出其被牵连误罹的原因以及乡里舆论的实际评价，只有名实完全清楚的，才列名上报请求任用。这样或许国家能够得到真正有才干的人才，而诸贤也不至于留下被遗漏的叹息。”没有答复。丙子日，改太仆寺寺丞赵鹏程任尚宝司司丞。丁丑日，仍把江西湖口税务归税监征收。当时江西税监李道诡称要把税务归还有司，而有司坚决推辞，原本请求不加干预、照旧管理，皇帝却立即同意了。礼科左给事中孙善继、江西巡按史弼上疏争辩，皇帝不听。己卯日，因为元孙出生，册封皇太子的生母恭妃王氏为贵妃。云南指挥贺世勋、韩光大等人杀死开采太监杨荣，并焚烧他的尸体。杨荣在云南居住很久，任意施展威权恩惠，府第逾越制度，人们称他为“千岁”；他杖打致死数千人，云南人都侧目而视。到这时，他因愤怒抓捕指挥樊高明，樊高明逾期才被捕到他的私宅，杨荣拷打数人，直至筋脉断绝，又把三木刑具套在他们身上示众。随后他又从管堡指挥贺瑞凤那里索取马四十匹，因嫌数量不足而发怒，又逮捕拘押贺瑞凤。杨荣掌权后，指挥于可继等人公开扬言要把六卫掌印、操练等官员全部逮捕，人人自危。于是指挥贺世勋等人与军民数千人拥集到杨荣府第，放火并擒住杨荣，将他杀死后把尸体投入烈焰之中。巡抚陈用宾上报此事，并说从灰烬中查获金银等物以及马、驴，变价后将角□羊作为税课进纳，请求命四川税使丘乘云兼管并汇总解送。皇帝认为杨荣罪孽由自己造成，死不足惜，只命巡抚、巡按和总镇会同审讯首要凶犯，其余不再追问。至于解纳余烬以及由丘监兼管，都按照陈用宾的意见办理。”},{ 裁减湖广崇阳、通城两县的教官各一员，增设巡简一员。这是遵从巡抚梁云龙的建议。庚辰日，重新制定河工开纳的事例：运副、运判、正、兵马等官，必须确实把粮食运到河上，才准许通过纳资方式参加选任；其中书加授府判及从五品服俸、已任改衔吏员加历监生准贡等办法，一律停止。御史冯奕垣弹劾兵部尚书萧大亨，说他任刑部侍郎时，接受播婿宋承恩七千金，曲解法律将其释放。萧大亨申辩说：往年平定播州时所献俘虏中有宋承恩，贵州巡按宋兴祖、兵科给事中侯先春以及川、贵两地土司先后上奏，都说他确实不是叛乱同谋。当时我任刑部官员，曾具题说明：宋承恩是贵州宣慰司的土官，四岁时杨应龙把已故长女许配给他；杨应龙起兵叛乱后，宋承恩多次申告，经准许解除婚姻。恰逢他自己带兵协守乌江，后来被杨应龙暗中袭击，监禁在囤中。因此，他是在前面已经解除婚姻，后面才被擒获，情理和罪责都可以宽宥。随后奉到钦依，命宋承恩释放回籍。没想到当时竟有人以此诬陷我受贿，如今御史冯奕垣又拿这件事作为口实。试想宋承恩和众俘虏关在一起，被囚于木笼之中，四周有百名士兵看守，秘密隔绝，不能与外界交通，那么大量金钱从哪里送来呢？不予批复。壬午日。为武宗毅皇帝忌辰举行祭祀。康陵。癸未日。

译桂林府判刘恬夜间巡查时，遇到一名宗室，他张开双腿坐在墙角，头顶着白布袋，头发只有二寸长。刘恬怀疑他是盗贼，捉住后鞭打了他。各宗室数百人聚集起来，刘恬的署衙大为喧闹。巡抚杨芳把这件事上报。刘恬因为巡查警戒而误加侮辱皇室宗亲，确实应当议处；但宗室剃着囚徒般的头发夜间行走，又煽动众人喧闹，明显违犯祖训，也请求申明告诫。没有批复。刑部主事南居益说：“臣因为担任提牢的差事而受到牵累，臣的同僚曹学程神情凄惨憔悴，自己说母亲已经九十多岁，这一生能够诀别，死也没有遗憾。臣为此流下了眼泪。”皇上正以“圣母推恩”为由施恩，却不应让曹学程的母子陷入这样的悲痛境地。没有批复。丁亥日，河南道御史张大谟说：“近来皇上在散馆考选中准许补授御史八员，但其中丁忧、养病以及升任的达到十四员。那八名御史所担任的八项差事已经全部结束。如今广东巡按、河东巡按、巡盐、陕西巡茶都空缺了一两年，南畿提学空缺也在半年以内；除提学、两关巡盐、顺天巡按出巡之外，现在只有臣和何尔健两人。臣巡视京营，兼任巡视光禄，又兼管七道印务；何尔健督理通仓，兼管城工，又兼管数道印务，每天都忙得没有空闲。此外，五城、十库、太仓、巡青、节慎库、皇城四门、芦沟桥各处的巡视，以及朝中侍班、各处监理，都没有一人负责。请求赶快考选。不予批复。” 科臣胡忻、汪若霖上言：杨荣已经被诛杀，但本省的税课仍由四川税使丘乘云兼管。旧病还没有除尽，众人的怨恨依然存在。如今天下，梁永像老虎一样在秦关噬取，高淮像枭鸟一样在山海关攫取，李凤像巨鲸一样吞食岭表，马堂像鳄鱼一样盘踞津门。近日潘相抗拒命令，又在景德雄踞。还嫌不足，难道还要再增加丘乘云吗？巡抚陈用宾不陈奏应当罢除税使，以求使这一方百姓得到苏息，却反而斤斤计较，再次倡议让丘乘云兼管。有关官署把抽取解送的钱财和毒害留在这里，却把祸害嫁给那里，他们把皇上看成什么样的君主？应当赶快罢免并剥夺其职权，使滇人改弦更张，以此为天下表率。不予批复。” 仓场总督游应乾说：国库钱粮的盈亏，关系到国家气运的盛衰。如今外库的钱财一到就发放，几乎没有存留；老库除去十八万九千之外，也完全没有剩余积蓄，亏空到了这种地步。因为每年定例四百万两的收入，只够供应四百万两的支出。近年来国家多事，宁夏、倭寇、播州等大工程和典礼，总计已经超过一千万两。至于买办一项，二十多年间上缴超过五百余万两，以致百年积存的老库逐渐空虚，其他项目的储藏也全部挪借，而四百万两的钱粮中，有些不得不用实物抵充折色。加上工程劳役频繁兴办，灾害导致改折，赈济借贷和河工支出，于是太仓的粮食已经不够两年使用了。如今要挽救弊病，只说节省开支，但臣等经年节省不过是微小数目，而皇上一次开销动辄达到巨万。臣等不敢奢望把大内储藏全部发出，但应当把军国大计交给司农负责，供用的各项支出都从内帑中取足。至于一百万两金花，虽然说是每年的定额；但二十万两买办，确实应当免除。不这样做，年复一年，国家就不成其为国家了。愚臣等即使一同承担不进言的罪责，又有什么益处呢！不予批复。” 己丑日初，开始议论贡市，意见出现疑问。每年虏方进贡鞍马等物，表文文字错误多，内容粗恶。前任督臣王崇古曾建议，把原文另换纸张，派人盖上虏方印章退还，命译字官重新撰写后进呈。后来虏方常常指责我方使用印章而借机索取，往往因此拖延。万历三十二年，内顺义王扯力克应当进贡，宣大总督杨时宁依照旧例派通官出关送去盖印纸张。正赶上虏王病重，半年没有回复处理。杨时宁上言：“虏王既已病危，按理难以强迫。如果我把用印看得过于紧要，只会使他们更加骄横。不如听任他们从容办理，暂且由臣把原先收取的贡物派官进献，等虏王病愈后再补送表文。”奏疏上报后，兵部尚书萧大亨复议说：“没有表文而进贡，有辱天朝的体统。贡物应当留在督臣处，等表文送到后，一同进献。”采纳了这个意见。庚寅日，户科都给事中姚文蔚说：“先朝重视科道官员，升迁调转不拘泥于内任还是外任，因为内外本为一体，起初并没有厚此薄彼。弘治年间诏令规定，两京科道、部属等衙门中，能够胜任知府的官员，由部院堂上官各推荐一两人。祖宗重视吏治，所以方面官员的选拔首先涉及科道；因此，有才干贤能、忠贞守节的人，在内任则耳目清明，出任外职则地方受到重视。从未听说有按年限例行降调的说法。十年以前，言官升迁，早晨上奏，晚上就能得到答复。自丁酉年科道官按年例推升的奏疏被留中不发，至今已经十年，竟成了惯例。甚至都给事中按俸禄资历升任参政，被推荐的人不能安居其位，经过数年也没有一个得到任命。这使群臣困于像公羊抵触一样的阻滞，实在有伤国体。请求从今以后，科道官外调以及告病引退时，立即赐予允准的诏令；对上伸张君主权力，对下保全士人的气节。”不予批复。起初，永乐年间在宝坻县设置银鱼厂。隆庆二年停办撤销，只命光禄寺按照当时价格估算，用来供应宗庙祭享和宫中使用，除此之外，不曾派官员坐守采办，也没有征收其税。万历二十八年开始，命税监王虎征收税课。后来又把津湾的疆界划分给张烨、马堂两名税监。张烨还只征取宝坻一地，马堂贪婪放纵尤其严重，听任委官康宁把不产银鱼的武清等地也一并征税，又增加苇网等税目二万余两。诏令既已命归有司管理，马堂却听从康宁的谋划，说宗庙祭享最为重要，有司不得越权代办，于是又把清县、天津两处增列进去一并征收。康宁奉此意旨，便在各处竖旗设厂，任意掠夺，远近骚动不安。辛卯日，浙江巡盐御史温如璋说：“两浙盐课每年十四万两，解送户部以供应边疆储备，这是旧有定额。

译由于先前沿海受到扰乱侵犯，各盐灶逃散迁移，后来又遭遇灾荒，风潮变化难以预料，于是导致盐课大多拖欠，解送户部的数额不足，只好挪用商价凑足解送，年年积累下来。应当发给商人的款项，已经拖延数年了。近来多方招徕，仍未完全恢复旧业。没想到万历二十八年间，奸邪的弁官高时多次妄奏搜刮，并且每年从盐课中议定解送二万六千两。当时诸臣费尽苦心，不过是为了暂时调停，也料想皇上洞察奸诈欺骗，怜悯百姓隐忧，很快就会朝议、夕间下令停止。可是这项解送实行至今已经好几年了。这二万六千两并不是凭空运来，只能仍然取自盐商和盐灶，于是加重盐引科派，增加煎盐取利；商人和灶户赔补亏损还不够，甚至连牙行、铺户也全部被摊派。既困苦商人和灶户，又加重百姓的负担。请求大施皇上的仁恩，把前项加征的钱全部停止免除。”不予批复。壬辰日，户部尚书赵世卿说：“自从有矿税以来，满朝都私下忧虑，认为祸患不知哪一天就会到来，但皇上不相信。因为地方发生激变，很快就被扑灭而过去了，后来计算事实的人认为这种说法不应验。近来天启宸耳□，忽然停止矿税和分税，朝廷内外臣民正庆幸能够勉强渡过这一局面，没过多久滇南就报告发生变乱了。然而两直隶和各省成为滇南的情况更严重，梁永、李凤等人成为杨荣的情况更加厉害。万一再发生其他变乱，将用什么办法处置？请求听从臣的意见，把各项税收全部停止，这是今天转祸为福的一大机会！”不予批复。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说：祖宗朝把天下的富户迁来，以充实京师，确实是从根本上作长远考虑。臣承担厂库事务时，常常看见众多商人围跪号哭，考察他们之所以受累而困顿疲惫，大多是因为铺垫太多。铺垫之所以过多，是因为惜薪司的宦官太多。宦官中像杨致中这样以威势强取、以刑罚逼迫的人，尤其是罪魁。该司原来的宦官不过一二十人，如今增加了几十倍。人数越多，贪欲的沟壑就越深，填补亏空越困难，稍有不足，刑罚就随之而来。因此，京师数万家拥有金钱的富户，只要被挂名为四司铺户，没有不倾家荡产、耗尽资财的，因而投河、自缢、服毒的都有。说起来令人酸鼻刺心，这难道不是铺垫制度流毒所致吗？希望严加裁减抑制，使官员有固定人数，不再要求超过定额，或许可以让凋敝疲惫的百姓生命稍得延续，也使京师这个根本之地得以巩固。不予批复。乙未日，浙江巡盐御史温如璋陈述盐法五件事：第一，统一激扬，江西广信一府应当与两浙及两直隶五府一样，听任巡盐御史举劾；第二，重视运司权力。州县有司官员贤能与否，应当由运司正官掌握；其中有益于盐政以及违反这一原则的，听任盐臣上报裁决，明确列出贤能与否，以便据此举荐和弹劾。州县巡盐的佐贰官中有徇私失职的，准许运司及分司官直接上报查究。第三，禁止侵占荡地。盐业已有确定界限，百姓不能混入灶户，正如灶户不能混入百姓；应当逐亩进行勘查，如果确属盐场、盐荡被豪强或民间侵夺的，就一一归还盐灶；有司也不得区别对待民户和灶户，导致侵占界限。第四，遵守次序掣盐。两浙行盐的办法，是每季度把盐引告单上报，按季度依次掣盐。近来奸商想把现已缴纳的盐引集中在一时掣取，导致众商疑虑，应当督促运司设立号单，从一号到一百号，每季度送交盐臣，按照路程远近约定期限，转发给分司；分司会同州县正官，按季度照号单依次掣盐，不得插队越次；仍以各商所报盐引多的列为纲纪，以便催促其告销。第五，禁止私盐。私盐盛行，官盐盐引就会受阻，而浙西尤其严重。浙西从事私贩的大多是豪强，官兵不敢过问，应当严加禁止；一切触犯科条、枉法行事的，罪责一律相同，这样法令才必定施行，纲纪也自然严肃。不予批复。原任户部右侍郎张养蒙去世。张养蒙是山西泽州人，万历丁未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礼科给事中，历任工科都给事中、河南参政，屡次升任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入任内台，升为现任官职，不久后退休。五年后去世，讣告传来，依照惯例赐祭并安葬。张养蒙年轻时就以才名自负，意气慷慨，自我期许很高；他在谏官职位上以及出任藩司参政时，声名迅速显著。张养蒙更加自我施展，虽然接连升任卿贰，仍然闷闷不乐，好像没有能够充分施展自己的志向，就这样度过了一生。”},{ 吏部左侍郎杨时乔遵照近来的诏令起用废罢官员，列出万历十二年至三十三年间因受牵连获罪或触犯禁令的各名官员，如范俊等一百零三人，发文逐一咨访。丙申日，辅臣沈鲤等说：“我朝把天下政事分别交给六部负责，又把纲纪之职交给都察院，这就像高楼有柱脚一样。如今吏部尚书一职已经空缺三年，左都御史也空缺一年，刑部、工部只由一名侍郎兼理。大司马已经长期告假，左右司马也没有人接替。礼部只剩一名侍郎李廷机，如今他也在告假。户部只剩一名尚书。总计六部和都察院堂上官共三十一人，现在缺二十四人；那些长期登记在门籍、不能任事的人还没有计算在内。这样下去还能够治理国家吗？”皇帝只作裁察，没有答复。刑科给事中周曰庠说：诏旨有八件事没有兑现：一是说要简拔大臣，而九卿官员的缺额依旧；二是说要广用庶官，而考选合格者仍旧不能任用；三是说要疏通章奏，而公车上书仍旧得不到答复；四是说要整饬边防，而枢密和巡抚职位仍旧空缺；五是说要停止矿税，而采矿使仍旧能够远程控制；六是说要惠及京城商人，而内官仍旧聚敛不止；七是说要搜求遗逸人才，而民间人才仍旧沉沦；八是说要释放冤狱，而狱门中仍旧羁系着囚犯。于是使朝廷内外翘首企盼的心情，转变成失望。古语说：迟延，是坏事的祸根。皇上既然在今天就应当把事情彻底办完、畅快施行，为什么还要让普通男女拿着诏书来议论诏令后续的兑现情况呢！”没有答复。直隶巡盐御史叶永盛说：自万历二十八年六月间，津湾税监张烨、马堂奏准在长芦加征挨单税银二万六千两。

译此后，两个税监又在各处掣盐、行盐的地方，到处搜刮征索，商人苦不堪言，纷纷惊散。前任盐臣余衡在万历三十三年十月间给两个税监发文，商议把各关的税棍全部撤去，只把所征盐税定为额数，全部归运司征收。除挨单税银二万六千两外，又分项加税：马监方面，天津、长芦、小直沽各处议定征收出坨、包、索、梁头等税银，共九千九百五十两；张监方面，小直沽、小滩镇、苑家口各处议定征收引税银，共四千五百两。然而这些都只是私下议定，未经请旨。如今估计两个税监一定要按这些数目征收解送，臣私下认为，盐法关系国家赋税和边防储备，本来就不是普通贩卖可比。现在除了解送边饷和国库之外，又有挨单加税，商人已经难以承受；如今又加上两个税监分头征收，而且分征之中有分作四项征收的，有分作三项征收的；有同一地方马监已经征税、张监又征税的；有同一包索梁头，广安店已经征银、鱼厂又征银的；有同一盐坨，进坨已经征税、出坨又征税的。此前余衡的本意是急于撤掉税棍，所以采取了这种割肉医疮的办法。如今税棍已经撤去，还为什么要重复征收？况且私下议定的税项本来就不是圣上的旨意，难道还不能将其免除，以惠及困苦的商人吗？没有答复。任命云南右布政使薛梦雷为左布政使。丁酉日，免除并赈济真定、顺德、广平、大名四府的灾民，这是听从直隶巡按御史钱桓的请求。户科给事中姚文蔚说：自从采矿与征税同时在天下推行以来，百姓哀号，不能确定自己的性命还能保全多久。幸而承蒙恩旨停止矿税，改由有司征收解送，天下欢喜得如同获得新生。不久，梁永在狭西激起变乱，杨荣在滇边受祸，潘相仍然采办青李；道士自抽湖口的马堂，又借口采办鱼鲜而重新任用委官。诡诈的说辞日益放肆，圣谕却天天阻滞章奏，怎么能不使人烦扰？人心怎么能不恐惧？由此可知，分征税款不如停止征税便利，不任用参随不如把税使全部撤去仁厚。那些凭借权势，暗中接近边关要害的人，竟没有一个能够免除；至于鱼、苇、船、纲等事，已经细小到极点。顺天、河间被剥削，究竟有什么罪过？况且银鱼产在宝坻，属于密云道，与霸州、武清有什么关系？却责令它们办理解送，于是借口有司推诿，又任用委官。这是康宁想用此事愚弄马堂，而马堂又借此欺骗皇上。至于山西有无地悬坐的租银，又把代州、繁峙、五台、崞禺等处民壮的工食扣抵租税解款。雁门是边疆冲要，民壮是守边的役夫，却撤去边防来办理租银，错乱到了这种地步，这难道是国家社稷的福分吗？”没有答复。本月，仪真太监暨禄进纳徐州税银一万一百两、山东矿税及折纳金方物的银五万一千二百多两、积余引课七千五百两、五府带征税银三万两、船料等银一万七千五百两、公费银三千六百两。苏松税监刘成进纳税课银二万一千两。辽东税监高淮进纳人参一百三十五斤。江西税监潘相进纳税银三万七千五百两。天津税监马堂进纳长芦额外增收的税课三万两，其中银六千五百七十八两，额定税银一万三千两。河南税监胡滨进纳矿金二十八两、银四千七百八两。《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万历三十四年四月己亥朔，因孟夏时节祭享太庙，派英国公张惟贤、永康侯徐文炜、宁阳侯陈应诏代替皇帝进献并行礼。郧阳巡抚胡心得上疏，请求留下襄阳知府冯若愚、推官程启南。此前，台省官员交相上章弹劾太监黄勋，并请求逮捕惩治道官赵本深等人，长期没有得到诏命。冯若愚等于是极力请求罢职，士人和百姓聚集在巡抚衙门前，号哭请求。巡抚请求留下冯若愚、程启南以安定民心，并请求将道官赵本深等依法置办，但没有得到答复。升狭西关西道副使刑云路为临巩兵备参政。户部主事田一井上疏，历数诋毁吏部杨时乔、兵部尚书萧大亨、户部尚书赵世卿。当时田一井刚授官几个月，奉命到大同解送军饷，从管库主事潘文兑处领取饷银，得到余银四十两；按照旧例，这笔余银应留作朝廷公费，所谓附余。田一井想裁革附余，说应当凭锭件发放，不应拘泥于称量兑付。赵世卿认为不对，于是感到愤怒，向皇帝上疏。他的言辞庞杂而没有条理。此前田一井初次考中进士，参加选官时希望得到优缺，却没有得到，于是上疏请求回家终养。服丧期满后，他自认为资历较深，应当得到优待安排，杨时乔却只给他按通常资历调任，他心中非常怨恨。到这时，他又联合杨时乔以及科臣翁宪祥、王元翰等人交相发言，说杨时乔清廉操守深入骨髓，不肯随波逐流，能够担当一时事务，名声最为显著，哪里有什么罪案，竟称他为大奸？况且赵世卿是他的堂官，却横加诬蔑，事情实在狂悖。随后赵世卿等请求退休，都没有获准。因田一井扰乱国家是非，被降一级调往外任。田一井受到士林舆论鄙薄，从此便再也没有振作起来。”},{ 甲辰日，刑部右侍郎沈应文说：“本朝法令规定，每五年举行一次大热审，钦命司礼监官一员，与三法司、科道等官共同会审罪囚，分类上奏处置，这确实是慎重对待刑狱。自正统十四年至今，每逢举行热审之期，主裁由尚书担任，左右侍郎参与裁决。先前年应当审理的罪犯只有二三百起，尚且幸亏长官和副长官同心协力，才勉强完成职务。如今重罪案件接连不断，几乎是先朝的数倍，而刑部只有臣一人，诸司抱着案牍前来，臣已经茫然不知从何处着手了。况且臣原本代理工部事务，多次辞谢而未被允许，使水衡之职既被耽误，国家刑禁之事也被耽误。皇上难道认为刑狱可以忽视吗！”没有答复。乙巳日，辅臣朱一贯极力请求退休，到这时已经上了七十一次疏，始终没有获准。贵州巡抚郭子章讨伐平定贵州苗人，斩获首领吴老乔、阿伦、阿皆等十二人，俘获、斩杀苗众三千余名，招降男女一万三千三百四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