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四十七

译即使臣和同僚们，也已经焦唇敝舌，代为祈求请求，而圣意仍未改变。近年来每逢有温旨，总是说时局艰难，让臣筹划办理。皇上只要下一道德音，壅塞停滞的事情立即就能疏通，废弛的事情立即就能振作，天地回转，再没有停留；如果一定认为困难，那就是皇上自己造成困难。不下令考选，考选就会困难；不处置军饷，军饷就会困难。希望先把这两件事简择发下办理，其他奏请依次施行，那么人心就会一致归服，天下的事情没有什么不能办成。”得到圣旨：“考选的事情立即依次发下办理，军饷着户部从长设法筹措。” 兵部说：阿克生是死是真，是何种情况，滇中竟然没有奏报，这是什么缘故？请求责问巡抚大臣，仍命巡按御史严加查勘，具奏上报。皇帝同意了。甲子日，原任大学士王锡爵坚称自己身体有病、儿子也有病，五次上疏辞谢召用，未获准许。停止并革除两广督臣戴燿因安南擒获叛贼而请求钦赏的事项；依据太仆寺少卿申用懋所说：“失职误事不能冒充功劳，冏金也不能滥行给予。” 乙丑日，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论劾辽东巡抚赵揖、贵州巡抚郭子章。赵揖因朝鲜议立之事尚未确定，想把朝鲜夺取过来设置郡县，妄想开拓疆土，开启属国离心背叛的念头。郭子章对于土舍安尧臣越境占据镇雄，不用国法震慑他，反而坚持割让土地，给西南深处留下祸患。又著有《妇寺一论》，明白指出君主应当同廷臣隔绝，只与宦官宫妾亲近才相宜相安。赵揖可以逮捕，郭子章可以斩首。没有答复。戊辰日，火星逆行进入女宿的度数。兵部说：镇雄的事情，明白的圣旨已经昭然颁示，谁能改变它？如今按臣钱桓上疏题奏，只是因为黔抚先前有将者氏留养的请求，担心这会开启安尧臣再次进入镇雄的端绪，所以想下令申饬，以杜绝日后的仇衅。圣旨命令兵部向两省抚按官发文，让他们同心协力处理。如果有人包庇、获取，留下祸患，或者因固执而挑起事端，罪责各自归于本人。己巳日，升巡抚南赣、兵部右侍郎李汝华为户部左侍郎。铸发广平府粮马分督捕务通判的关防。庚午日，户部请求暂时从太仆寺马价银中借支五十万两，从工部济工银中借支二十万两，分发给各边，以缓解眼前的急迫。得到圣旨：从本季度应进而拖欠的买办银数中扣留十万两，另借工部济工银十万两、太仆寺马价银四十万两。辛未日夜间，月望发生月食。热审录囚，司法部门请求释放三十多名应予怜悯、情节可疑的囚犯，久久没有得到圣旨，刑部、刑科各自上疏恳请发下处理，也没有答复。壬申日，命令修缮大同助马堡、高山城，用砖石包砌。甲戌日，准许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解任回京。工科都给事中孙善继说：国家的宫府、市廛、沟渠、街道，无不按照古代经纬之法布置。近年来主管事务逐渐废弛，街道污物堆积，各处成丘；沟渠壅塞，一场雨就变成水洼。都城皇城之下，任人取土制坯，挖成深坑；西山禁地，土豪竟公然开窑。大明门外，横冲御道，却安然不以为意。凡是这一类事情，都不是小事，请求严加敕令申明禁绝。没有答复。乙亥日，大学士李廷机说：“自古以来的大臣，先把自己置于纯粹卓异的境地，然后才能感动君心，维持国家大政，调理各项政务，成为百官的表率。这样以后才能做到有话必定被听取，有劝谏必定被采纳，所以史书上称他们‘身系安危’，称他们‘名闻四夷’，其分量就是这样重大。一旦受到非议，身价就会降低；一旦遭到弹劾，名声就会减轻。皇上难道不听臣辞职，非要等到臣的身名彻底败坏以后才罢休吗！” 丙子日，南京守备太监刘朝用报告江潮造成水灾，请求下令赈济并修省。得到圣旨：留都是重要之地，水患异常，百姓漂流淹没，应当办理修省、赈济等事，命有关部门议定。原任工部尚书姚继可去世。姚继可是襄城县人，嘉靖乙丑年进士。起初授任南陵知县，选授四川道御史，历次升任工部右侍郎，不久升为本部尚书，退休。到这时去世。他历任官职将近五十年，宣劳尽瘁，终身不曾有私下夜间交往和额外的日常供奉。至于评议人物，他常常依循宽大，耻于刻薄严苛。赐祭祀、安葬，按照惯例办理。太仆寺少卿申用懋请求将三十七、三十八两年本寺每年额定的一万六千匹马全部改折，每匹以三十两为额，实行一两年，冏金可以积存二百多万两。圣旨下交兵部审议后上报。四川巡抚乔璧星上疏论说，贵州抚臣郭子章题请授予安尧臣土知府职衔，将成为镇雄日后的祸患，应改为遥授武职。奏章下交兵部。升河南右参政林欲厦为本省按察使。升浙江副使刘焕为狭西右参政。升河南副使陈大道为狭西右参政。戊寅日，铸发广西平乐县儒学的印记。礼科都给事中胡忻说：“皇上挂念留都的水患，议论修省、赈济的办法，臣谨选取眼下最切要的事情向皇上陈述。郊祀不亲自举行，便不能融洽上天亲近的意思；早朝讲学不临御，便不能沟通上下的情感。朝廷内的部院，朝廷外的藩臬，空缺的官职又多又久；科道官寥寥如晨星，考选等待命令，迟迟不下。被废弃的诸臣，什么时候赐还原职没有期限。姜士昌、郑振先等，又相继因为进言受到谴责。税使杨荣被杀了，陈奉、梁永困窘而撤回了，高淮受到逼迫而逃走了。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把各地宦官全部撤回，难道要等天下全都变成滇、楚、辽、狭这样之后才罢休吗？陈奉、梁永返回，而冯应京、满朝荐等被逮捕；高淮归来，而王邦才等被逮捕，这不是合法的公平处理。安酋在黔、蜀蓄养祸患，狡猾的夷人又在云、广肆意加害。建酋抗拒进贡，却商议增加车价，用利诱使他前来，只会助长戎人的心志，滋生日后的祸患。更换抚臣、镇臣，或许可以使边防谋划焕然一新。然而粮饷处处缺乏，即使是聪明能干的妇人，难道能做无米之炊吗？所有这些萧条的征象、郁结的景象，都会招来忧愁怨恨和灾异，这类事情本来就是如此。所以说，用人谋求治理，听取意见采纳劝谏，去除蠹害公平断刑，筹划边防制服敌虏，才是修省的实际内容！”没有答复。乙卯日，月亮侵犯毕宿。南京科道官、内外守备、大小九卿以及应天巡抚各自发来揭帖，称地方淫雨连绵，江潮泛滥上涨，从留京直到苏、松、常、镇各郡，都遭到淹没。

译这大概是二百年来未曾有过的灾害，大学士朱赓等请求迅速议定免除钱粮、赈济灾民，并请求罢免自己，以堵塞上天示警所引发的变故。狭西总督徐三畏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未获准许。赐周府曲江王勤爟谥号端靖。登记甘肃塔儿湾地方的功劳次第，按照惯例升授张懋功等人的职级。兵部说：每年秋季防务，按惯例请求申明告诫，希望敕令负责边务的大臣慎重谋划安定与抵御，以保全万无一失。准许。增设大平伐地方守备一员，以原任守备、贵州前卫指挥使薛绍瑄署理管理，仍等有功绩后，才正式授予实职。王邦才等被逮捕以后，科臣陈治则、熊鸣夏、孟成已，道臣史学迁、方大羙、邓澄分别上疏申救，并揭露高淮罪状的奏疏，都留在宫中未发下。狭西总督徐三畏说：整个狭西的四镇绵延五千多里，处处都邻近敌虏。秋风一刮，胡人的战马竞相嘶鸣，更应加倍戒备。秋防临近，应查照以往规制，分布兵马，共同保卫疆场。兵部覆奏准许施行。庚辰日，治南京神乐观道士汤自明等人的罪，因为他们聚集一百多人，诬告揭发本管典簿滕万里。辛巳日，孝庄睿皇后忌辰，派官员到裕陵祭祀。壬午日，追赠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耿定力为南京户部尚书。耿定力是黄安县人，隆庆辛未年进士。担任留都枢密机关副职以后，考满赴部，经过家乡时去世。吏部说：耿定力在衡、湘之间，气概壮盛，谋略宏大，声誉确实称得上名贤，因此赐祭安葬并追赠官职。癸未日，孝穆皇后忌辰，派官员到茂陵祭祀。赏赐三位辅臣每人鲜鲥鱼两尾。兵部尚书萧大亨说：门殿工程开始兴建，各项工匠事务都属于司空职掌；而按本部惯例拨派军夫，供给使用锸、畚等工具服役，并制定派一名侍郎每日随工程巡视查阅，也是考虑到千名军夫一起做事，恐怕有不法之徒混杂潜伏其中。请立即点派一名侍郎专门负责督理。奉旨：禁地工程的督理官不可缺少，着令吏部立即把原先推举的左右侍郎开列呈看。南京大理寺卿林烃上疏请求退休，不准。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论劾两广总督戴燿积累罪过多年，弹劾奏章堆满几案，应立即赐令罢免斥退，未获答复。吏科右给事中翁宪祥说：苏州、松江等地从三月下旬开始下雨，经过五十多天昼夜不停，城市乡村水深数丈，房屋几乎全部漂没，数百里内几乎不见烟火。请赐予免除赋税并加以抚恤，未获答复。甲申日，云南巡抚陈用宾说：武定的大贼有六人，即阿克、郑文、郑举、丘相、鲁偰、尧司、杨藩。寻甸的大贼也有六人，即杨礼、大理、保招、补阿、白者、则阿、把。我军陆续将其削平：武定方面，郑文、丘相、鲁偰、尧司、杨藩被生擒，阿克被斩首；如今只剩郑举逃走。寻甸方面，大理、保招、补阿、白阿、把被斩首，杨礼则被生擒。这次连同以前共计擒获、斩首六千一百零三名颗。谨此奏报捷音，等全部擒获后一起复核查验。奏章交给兵部。乙酉日，蓟辽总督蹇达再次上疏，请求撤回税使高淮。皇上说：“开矿抽税，是因为供应大工程的紧急需要；如今矿场已经封闭，税款着令有关官府征收，由内监稽核后汇总进呈。高淮擅自出外巡行，骚扰地方，如今又扣留克扣军士的粮饷。况且各边军士冒雪踏霜，劳苦到了极点，九死一生，怎么承受得了虐害？”于是着令有关督抚、镇巡官派人逮捕高淮，押送回京，交司礼监奏请裁决。他在福阳店及辽东两处征收的定额税，准许由督理通湾税务的张烨兼管。《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七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四百四十八 万历三十六年七月乙酉朔，孟秋时享。太庙派遣官员恭敬代行分献礼。升大理寺左少卿牛应元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升通政司右通政王永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浙江。南京兵部尚书孙矿因水灾自我弹劾，请求免职，奉旨慰留。起用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张悌，以原官职巡抚辽东。升南京太常寺卿徐申为南京通政使。起用并升任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王汝训为南京刑部右侍郎。礼部左侍郎杨道宾因留京地区水灾上疏，分条陈述酿成祸患的根源，共五款：一是保养清明平旦之气，以澄清圣上的心意。他听说宫中常常到了深夜才就寝，天亮很晚还不起床；若能早起晚睡，在鸡鸣时起身，等待天明便处理政务，那么圣上的谋略和决断，难道不能在很短时间内传达万里吗？一是每月召见阁部大臣，以解决政务壅塞郁结。人的耳目所听所见，便能明辨是非；阁部诸臣是皇上共同谋划国事的人，每月在便殿召见一次，对圣躬自然不会成为劳累。一次召见便有多名官员，私下言论就无法遮蔽隐瞒，政事必然更加精明，人心也必然受到振奋。一是恢复章奏批发的规制，以尊重君主权力。希望严格规定期限，几日送票拟，几日批发；如果有不妥之处，就明确表示驳正，使左右近臣不能从中上下其手，君权不至于旁落。一是慎重处理内批中发的旨意，以消除群臣疑虑。皇祖设置阁臣，是用来备皇帝顾问、代拟诏旨的。凡有章奏，必须由阁臣拟票，再由皇上裁决。如今有些章奏不经过阁臣票拟，直接从宫中发出，如近日考选一事，两次奉到中旨，有“部寺相互攻讦、言论有公有私”之语；又如近日三位阁臣一同上疏辞职，一份从内批发出，一份却发给阁臣票拟。皇上长期居于深宫，万一有奸人伪造旨意，所造成的祸患就不小。一是去除拘泥形式和体面的套子，以振兴事业功绩。数年来阁部事务全都形成了套子，大小臣工务求雷同；稍有振作，又担心彼此显出差别。希望皇上豁然开朗，与天下重新开始，以同德同心作为恭敬协和，不要把以水济水当作和同。水是阴物，又是兵象。宋臣范镇曾说，天象出现变异，应当有紧急军事行动；按道义应当死于职守，不应死在乱兵之下。臣这点微薄的忠心，实在与宋臣相同，所以不敢避讳。奉旨：南畿是国家根本所在，灾害异常；若不切实整顿政务，如何仰答上天之心？事情关系到朕自身，自当实行。你们大小臣工也必须努力履行职责，共同渡过艰难，以符合朕敬畏上天、怜悯百姓的心意。刑科都给事中萧近高等上疏，请求宽免同知王邦才、参将李获阳，未获答复。刑科给事中周曰庠因水灾请求修省，分条陈述刑政六事：一，释放关押在刑部监狱的犯人马一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