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八

译壬子日，潞王翊镠为了祝祷、延长皇帝寿命，想暂时出城前往万寿宫、观音寺、【缺字/疑误】处祈祷，皇帝认为《会典》已有禁止规定，不准许。升分守四川松藩副总兵万鏊为镇守四川、充任总兵官。癸丑日，御史冯从吾弹劾江东之【缺字/疑误】托不成、倾陷蒋时馨，奏疏留中。甲寅日，陕西三边总督李汶分条上奏三镇防守事宜，大致说：陕西四镇中，甘镇遥远而直面河西，海虏的势力相距很远；松虏过去颇为驯服，可以没有大的忧患。延绥边墙一千多里，东路四周都是山，山岩险峻，虽然有零散盗寇抢掠，却从来没有通行大举进犯。只有西路定边南北沙梁【缺字/疑误】处，是虏寇直接扑来、径直进入的地方；宁夏花马池以及横城三百多里之间的安定、沙湃、清水等处，也是虏寇窥伺便利、往来出入的地方。固原所属下马关、环庆【缺字/疑误】处，远离塞南数百里。说到兵力，各营垒分散；比较大势，则漫无边际，难以防守。这就是三镇鼎立的大概形势。我总督秋防，必须驻在花马池，一切防御虏寇的机宜，照先臣刘天和题准的事例办理。延绥、宁夏总兵各自率兵向西全部会合；虏寇如果拥众入犯，或者凭借墙垣层层抵抗，或者扼守险要截击，这是唇齿相依、互相援助的道理。虏寇如果果真战败逃走，将士都按奇功给予大升赏。如果仍像过去那样，聚兵如同连在一起的鸡，驱赶如同受冻的苍蝇，还用诡诈言语迷惑众人，托词说鞭长莫及、兵力分散，不去堵截防御，就按军法参究处置。如果各将士奋力堵截，而边墙低薄、延长，虏酋溃入，那么固原总兵要扼住其冲要，东西两路游兵都要像流星一样奔驰、如影随形，延绥、宁夏两镇总兵随即向前夹击，这是顺势而为的办法。否则虏寇任意践踏掠夺，只专门治固原将领的罪，而延绥、宁夏两镇在重重边墙和各自信地上玩忽职守却不获罪，那么门庭前的敌寇还有谁来防御？等敌寇深入堂奥之后再后悔，就来不及了！兵部根据他的意见覆奏，同意施行。乙卯日，因中秋令节，颁赐四位辅臣上等酒、珍馔以及酒脯饼，数额各有不同。丙辰日，御史马经纶因恭逢皇帝圣寿，恳切请求皇帝临朝接受祝贺，没有得到答复。丁巳日，因万寿圣节，派侯孙承恩、朱继勋、柳懋，勋伯毛国辅、卫国本、焦梦熊、施光祖、张世恩、杨世阶到各陵致祭。颁赐四位辅臣上等酒、珍馔以及寿面，数额各有不同。这一天，大学士赵志皋等人认为万寿圣节按礼制应当庆贺，鸿胪寺已经奉旨传达免除庆贺，但我们充任辅弼，受恩深重，与在朝诸臣不同，于是前往会极门举行称祝礼。庚申日，巡抚陕西兵部右侍郎吕鸣珂上奏：陕西每年使用新式绒袍达到四千匹，织造局已经停止织造二十四年，局里的作坊、织机从前已经倾废，如今才开始修葺，挑花等工匠现存没有几个，蚕丝要从外省取得，绒线产于临兰，哪里能够立即办成？计算开机之时，距离解送之日才四个月，时间有多少，怎么能织完四千匹？恭请特别准许宽限，请将今年第一批运输只把已经织成的解送进来，以后不限制年限，也不论数量多少，只把织成的陆续恭敬进呈，数量完成后停止，将奏疏送入。皇帝答复批准。辛酉日，任命洗马兼修撰朱国祚充任皇长子讲筵侍班官。壬戌日，朝鲜国派陪臣闵仍伯等入朝祝贺。万寿圣节，按照旧例赐给宴席和赏赐。任命南京司业李道统为左中允，管理司业事务。优厚供给琉球夷人哈那等人。当时有琉球船进入浙江温州海面，浙江巡抚刘元霖审查得知是琉球人，据实上报，命令遣送他们回去。癸亥日，任命江西右参政郑继之为太仆寺少卿，程奎为太常寺少卿。吏部尚书孙丕扬请求退休，皇帝下优厚诏书不准。戎政都御史沉思孝上疏请求免职，并说孙丕扬包庇属下、辜负国家，御史马经纶阿附孙丕扬，沿袭杨东明的话诬蔑他，谗言纷纷，使人难以施展，请求赐准罢免，以实现谗邪之人倾覆危害我的计谋。皇帝不准。吏部覆奏：南京太常寺卿杨时乔病已经痊愈，应命令他赴任供职，皇帝同意。祭酒杨起元因母亲年老，请求依照制度侍奉赡养母亲，皇帝不准。吏科给事中戴士衡上奏，请求酌情留用天津新设置的水陆士兵，让他们开垦屯田、自给粮食。查得附近海防营地，东西南三面泥土胶结、水源淡，可以种植嘉禾。督率士兵开垦屯田，计算每人约五十亩，疏浚旧渠来蓄水，开挖小渠来沟通支流河道，修建水闸以备蓄水泄水，划分区域、编联队伍，暂时借给耕牛、种子和农具。选择贤能的府佐，或者运同一员，主管收支；选择干练能办事的千把总数人，分别承担事务；再选熟悉屯务和兵机的将领，总管屯政并兼任训练。一年就可以使军饷足以支用，三年就可以把田地全部开辟。又谕令富户【缺字/疑误】及附近居民自行开垦，每五十亩田出兵一名，登记入册进行操练，不得以征税扰害他们。新庄、济宁、静海、武清等处的闲地，都可以开成田地。又见巡盐御史徐元正想招谕灶户开荒，每顷缴纳盐四引。如果灶户开垦，就令他们出盐；民户开垦，就令他们出兵，利益虽然不同而功效可以互相补助。奏疏上交户部具文覆奏，诏令立即施行。升授宁夏广武营井沟口等处斩获虏首有功的把总赵梦龙等人，赏赐各有不同。广西分守昭平参将白斯清擅自进剿贵县五山贼寇，遭到失败，贼寇于是焚烧劫掠，四处活动。分巡左江副使杨寅秋制定谋略平定了他们。巡按御史黄纪贤将此事上报，法司拟定发遣戍边，皇帝同意。直隶崇明县知县杨大成犯贪赃罪，判决赎罪为民。乙丑日，祭祀历代帝王。派公徐文璧主持行礼。侯徐文炜、伯费甲金、尚书杨俊民、侍郎孙继皋，分在两庑献祭。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杨一魁奏报，祖陵积水正在逐渐消退，并绘图进呈。皇上很高兴，又谕令群臣同心协商，察看地势是否适宜，统一疏通排泄。奏章交有关部门办理。浙江解送的绫纱不合规定，皇上命令暂且收下，并告诫有关部门不许再像以前那样故意违犯。丙寅日，革去居庸路副总兵蒋助的职务，因为御史马文卿弹劾他贪婪放纵。丁卯日，任命诰敕房办事汪民敬、史鉴、李宪、吴子敬为制敕房办事。

译任命起居注办事周正谟、鲍佐正，史馆办事包文綗为诰敕房办事；任命方仑、张大续为起居注馆办事。戊辰日，大学士赵志皋等说：“锦衣卫缺少掌印官，已经将近两年，没有人统辖，事务也没有主持的人。昨天看到兵部尚书石星说：‘今年冬天应当进行军政考察，卫官贤能与否都要由掌印官提出，兵部据此考察。如果没有掌印官，兵部就无从咨询查访，考察制度难免混乱。’已经具本奏报。”皇上想让我们代为请求，赵志皋等依据他的奏疏列举王之祯等四人，又极力称赞宋金可以任用。大概是因为屡次推荐而未获准许，所以不敢把他列在前面。但宋金老成持重、清廉谨慎，在卫中将近三十年，熟悉卫中的事务，对官员贤能与否都很了解，似乎没有比宋金更贤能的。皇上采纳了意见，当天就任命宋金为锦衣卫掌印管事。吏部尚书孙丕扬请求退休，皇上下优诏慰留，不准。户科给事中黄运泰弹劾江东之结交阴险邪恶之人，陷害善良之士，阴险面目已经暴露，却不引咎请求离职，反而摇唇鼓舌，用隐秘而甜美的话语求得继续任用；又胡乱牵扯所谓灾祸因点用而起的说法，来倾陷谏官。他既奸诈又邪恶，凶狠无赖，满朝官员见到他都侧目，听说他的人都咬牙切齿。赵文炳作为法官错误地接受指使，既然如此就无颜任职；但根据传闻上言论，仍然可以自行辩解。高桂早年意气用事，不畏惧豪强，揭发科场案件时上了一道奏疏，风采□□禀然，如今却投身权贵门下，甘心像苍蝇一样依附，助长邪恶、为非作歹，完全丧失了平生应有的操守，并把奏疏一并斥退，不予上报。江东之又上疏辩解说：蒋时馨贪污一事既已经弹劾，奉旨处分，冯从吾、黄运泰想替蒋时馨报复，诸臣都不追究蒋时馨的赃款，却专门议论文炳的弹劾；如果说蒋时馨是臣下受我指使，那么皇上斥责蒋时馨时，是要说谁指使他的吗？况且，论及贪官和包庇贪官者的人品谁优谁劣，以及违逆吏部与媚事吏部的用心谁正谁邪，便请求罢职。诏书已经有旨，不必再辩解。此前，狭西巡按李楠奏请禁止湖南茶引，以杜绝夹带。到这时，巡按刘景辰认为禁止新报茶引不妥，应当追缴以前发给的茶引。历来茶引必须过三四年后才可以买到茶；如果把以前的茶引全部追缴，那么旧有储备已经耗尽，新招募的茶商又还没有到来，物资匮乏就值得忧虑。户部据此请示，皇上采纳了。南京工部奏报：南京内官监制造幪金、膳卓、膳盒、擎灯、圆炉、寺器，共计材料银二十二万六千七百多两。议定分四次运输，每两年制造并解送一次。如今第一运、第二运已经完成解送，现在正在制造第三运，还缺银二万四千多两。准许从本部应解给户部的新增芦课，以及应天府其他可以动用的银两中共同支取，完成制造。至于尚未制造的第四运，因为库藏空虚，供给不足，请求暂时停止，以缓解财用压力。工部复议请求，皇上不准。己巳日，南京大理寺右寺丞、现升任右通政的李植请求退休，不准。江北凤阳、淮安等地四十五个州县发生大水，漕运总督褚鈇把灾情奏报朝廷。户部请求派巡盐御史吴崇礼核查实情并具报，皇上同意。派侯吴继爵宴请建州等卫的夷人少童等九十九人。《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八。《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百八十九。万历二十三年九月庚午朔，御史赵文炳说：“强思、冯从吾说蒋时馨廉洁一事不合事实，因此说台省官员上奏论事必须向他人访查。臣上疏论述蒋时馨范洋一事，江东之知道情况，我曾经向他询问过一次，但也没有从江东之那里取得稿本。”奏疏呈上，诏令说已有旨，交有关部门知悉。朝鲜国王李昖因为长庶子临海君李珒长期陷在贼中，虽然后来活着回来，但因惊恐忧虑成病，不能承继嗣位。次子光海君李晖收集离散的民众，功绩显著，已经奉敕谕驻扎在全庆地方，办理防御事务，请求立他为嗣。礼臣范谦坚持上奏说：承继大统的大义，在于长幼名分，不能僭越错乱。皇上下旨发文制止。到这时，李昖又以全国臣民共同启奏的状文陈述请求，并引用永乐年间本国恭定王的先例来请求。事情交给有关部门后，礼科薛三才上疏驳斥，认为不应在流离迁徙之后轻率地立年少者为嗣，损害宗社大计。于是礼臣又奏报：李昖请求册立次子，已经奉有明旨，事情应当停止。如今又坚持以有功为理由，说这是全国共同的意见；即使所奏全部属实，我们又从何得知？即使说乱世中先立功，也应等到国家安定后再慢慢议论，今天似乎还不能立即准许。诏书说：可以。再次告诫蓟镇督抚等官员协力防御，因为东虏、土蛮纠集人众逼近边境。河南巡按御史涂宗浚因陈州等州县发生灾荒，提议把应解给户部的种马草料银和缺官柴马等银两留下，用于赈济；兵部认为战事正紧，难以准许。皇上采纳了兵部的意见。升协守漳潮副总兵周于德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管事。辛未日，宴请毛怜等卫的贡夷，尚加秃等伯，费甲金负责接待。诚意伯刘世延妄言灾祥，上疏说大峪山寿宫的龙穴不是真的；通政司不肯替他上达，他多次强求，通政使田蕙奏报他狂妄。前后南北台省交相上疏弹劾，都没有得到答复。免除河南陈州等地遭灾州县的杂役，各有等级。因为延绥镇节省钱粮，值得嘉奖，给予赏赐。抚臣李春光、郎中郑璧，分别赏银，数额各有差等。壬申日，原任日讲官何雒文因捐输粮食帮助赈济，获赏银币，具疏陈谢。任命锦衣卫堂上佥书王之祯为锦衣卫提督。调蓟镇宁山春班游击李皆春到海防任职。癸酉日，孝恭章皇后忌辰，派伯陈如松到景陵祭享。原任兵部武选司郎中、起复候补的高桂上疏辩解冯从吾、黄运泰称他与江东之结党的事情，揭发此事后请求退休。皇上认为已经有旨，不予追问。兵科都给事中吴文梓等奏称：设置武科，本来以骑射为主，末场策论也是考察韬略，并不是取其浮华辞采。骑射已经精通，方略也有可取之处，即使文辞修饰不很工整，也不应轻易弃置。既然已经列入贤能科目，就应当像文科举人一样按次甄别录用，按照才干任用，不应使他们被废弃。兵部复议请求，诏令全部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