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二

译乙未日，因圣母皇太后的万寿圣节，颁赐三位辅臣每人金万寿枝二副、银万寿枝二副、金篆字八个、金书黄绫符一道、金书红绫符一道、银书红绫符一道；并给讲官杨道宾等三员，赏赐各有差等。工科都给事中孙善继弹劾新推任总河的周孔教，说他善于逢迎权贵，突然越级跻身显要，请求赐令罢免斥退。皇帝没有答复。丙申日，月亮侵犯毕宿。户部尚书赵世卿第十五次上疏请求归乡，未获准许。河南道掌道御史黄吉士等遵照旨意公开推举并评定，针对遗漏的贤人请求议定补加谥号。理学方面有曹端、贺钦、王时槐；功勋声望方面有张佳胤、刘应节、王用宾、杨行中、魏时亮、王世贞；节义方面有余懋学、吴中行、傅应祯、周怡、陆粲、浦鈂、刘魁、孟阳；清廉耿介方面有轩軏、王之诰、叚民、朱鸿谟，共二十一人。巡抚河南右副都御史沈季文因病请求退休，准许了。命兵部援用都水司的先例，发给【原文缺损】赏赐海建贡夷的银两，此后不作为常例。山东巡按熊廷弼论劾候代巡抚赵揖侵吞欺骗辽镇按年应得的马价银两，并指责分巡广宁道按察使郝大猷与他串通作奸，请求严加查勘处理。奏章下交主管官司。戊戌日，冬至大祭，在圜丘祭天，派遣官员恭敬代行。分献和视牲的礼仪，提前到太庙请示配享，全部派遣官员行礼。派遣官员分别祭祀各陵、景皇帝陵寝以及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墓。升浙江道监察御史刘曰梧为南京太常寺少卿。己亥日，群臣在五凤楼前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仍然到仁德门外行庆贺礼。派遣内臣负责供应酒饭，颁赐烧割一份、甜食一盒、伏姜一盒。颁赐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庚子日，准许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萧大亨乘驿车赶回故乡。壬寅日，圣母皇太后的万寿圣节，大学士叶向高到慈宁宫门外庆贺，派遣内臣负责供应，颁赐酒饭一桌、烧割一份、甜食、丝窝、糖、硬糖饼、伏姜各一盒。圣母又赐给他晕膳二盒、手盒一副、酒二瓶。颁赐三位辅臣上等酒和珍贵膳食。癸卯日，命戎政尚书李化龙代理掌管兵部印务。甲辰日，恢复驸马都尉杨春元的父亲杨继以及教习师鲍应鳌各自原来的职务。宁夏巡抚黄嘉善上奏：十月内，银歹二位酋长侵犯广武，我军斩获敌首八十多颗。下交兵部知悉。刑科给事中张国儒说：“关于按年推升，所谓‘例’是固定的法则，不容废弃；所谓‘年例’是固定的期限，不容违误。近年以来，善于钻营的官员重视内任而轻视外任，掌权者包庇私情而灭弃公义。有推升后又把人留下的，钱梦皋就是这样；有已经推升却不下达任命的，钟兆斗等就是这样；有因为推升不下达而拖延岁月，后来凭借关系转入内任的，姚文蔚、叶永盛等就是这样。这些都不是成例所记载的。然而还没有一年之内竟然完全停止推升的情况；现在有了。从今天开始，希望皇上严厉谕令有关部门，赶快补行推升，以免废弃旧例。皇帝没有答复。”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说：户部尚书赵世卿掌管边疆粮饷，办错一件事就会误国，欺骗君上，更是大失臣下礼节，请求皇上严厉下旨，命他迅速清理完毕，然后才听取他请求归乡。皇帝没有答复。乙巳日，大学士朱赓上奏：“臣在这两三个月之间，受到各种指摘，一直不敢深入申辩。如今臣将死就在顷刻之间，如果现在不说，以后便再没有可以说话的机会了，冒昧地冒犯圣听陈述此事。”楚地的事情刚刚平定，又接着发生妖书之祸。皇帝下谕严厉责备，参与审问的各位官员人人自危。当时臣正告假，急忙写信给沈一贯，说：“皇上的谕旨是在皦生光尚未承认之前下达的，如今众官严加审讯，事情已经查实，和昨天的谕旨完全不相违背，不妨赶快上一道奏疏，以安慰并【原文缺损】圣心。”沈一贯回信说：“会审记录中还没有说出实情，现在只能上疏说自己辅导失职，也应当待罪。奏疏或许合写，或许分写，似乎都不可缺少；我有亲笔信可以作为证据。”第二天，参与审问的官员赵世卿等都来见臣，说皦生光的事情已经确实，如果一定苛刻追究，恐怕众人承受不了刑法，就会随口胡乱招供，造成的祸患不小。臣又写信给沈一贯，说：“皦生光多次承认，所说又和他妻子的言语相合；刊印工匠所说的工价和字数也没有差错，这已经足以向上安慰圣心，不必再追求其他证据了。”沈一贯回信说：“我每天同赵司徒、沈侍御当面交谈，谈得很畅快，应当拟写奏疏请教，也有亲笔信可以作为证据。”臣又写信给沈鲤，说：“这件事如果不停地穷追究查，恐怕朝廷从此多事，我们这些人必须上疏竭力【原文缺损】。如果合疏，就听凭元辅起草稿件；如果分疏，就各自准备一份草稿。”沈鲤回信说：“既然是公事，合疏较为妥当。”也有亲笔信可以作为证据。后来终于采用合疏，依靠圣明的乾断，依法处置，才没有滥及一人。臣有什么犹豫不决的地方呢？其中楚宗殴打杀害巡抚大臣，动手的人本来就应当公开处死。至于是否有抢劫贡物、是否确实张贴逆词，楚地有巡抚、巡按的奏报，京城有法司会审，内阁有两位僚长主持，臣有什么可以附和的呢？只是记叙功劳的奏疏罢了。后来沈鲤对臣说：‘宗室遭受杀戮，诸臣却叙功行赏，心里实在不安。’臣非常赞同他，和他共同促成此事，最终没有叙功；由此可知臣并没有附和。臣一向同沈鲤交情深厚，号称莫逆；两位僚长意见相左，臣在中间默默调停。后来言官交相弹劾沈一贯，臣估量形势，认为他不能留任，私下对沈鲤说：‘天下的事情，您应当担当起来；我愿意在后面辅佐您。’没想到两位大臣同一天被罢免，臣急忙赶到内阁，想把内降封还回去，但奏疏已经发到六科了。人们因此痛恨臣，钱梦皋竟说臣是在从中收取渔人之利。这种冤枉的言论，恐怕也不是沈鲤愿意听到的。至于其他如暗中操弄考选、把持会推、软禁起用和废黜之人，以及搜罗牵连赃私之事，全都蔑视臣一生的操守，统请圣明鉴察。” 皇帝说：看了你的奏疏，很能看出你蒙受冤屈、处境困苦的情状。你的疾病还没有痊愈，应当更加好好调养，不要因没有根据的言论而介意。刑科给事中杜士全说：臣过去忧虑时局、感慨世事，分条上奏了奸邪之人和弊政中最严重的问题。辅臣中有朱赓、李廷机，计臣、枢臣中有赵世卿、萧大亨，总督大臣中有徐三畏、戴燿、朱赓等，年纪都已经七八十岁以上，家乡又各自远在数千里之外。疲倦的鸟尚且知道归巢，狐狸尚且眷恋自己的首丘之地，难道人还不如动物吗？奏疏留在宫中，没有下发。戊申日，赐武宁伯李文全祭祀和安葬的待遇。

译己酉日，山东巡抚黄克缵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四川巡按钱桓说：归安、立陇，各自都有专门的责任。水西被放弃的土地，本来就不是安疆臣的故土；如果把这块地方给安尧臣，足以让他成立一个府。这样，皇上赐给土地有名分，安疆臣没有让出土地的痕迹，安尧臣也不是无理分取兄长的所有物，一举可以得到三方面的好处。那个狡猾的酋长如果还不知足，就算依法处置他也可以。旨意下交有关部门，并令查验后上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辛亥日，升户部郎中晏朝宾为广西右参议兼佥事。升广东副使王志为云南右参政。升刑部郎中毛章彦为四川右参政。升广东按察使汪道亨为本省右布政使。壬子日，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朱赓去世。朱赓从正月起告假，共上了二十七道奏疏，都没有得到准许。到这时，他在京城宅邸中去世。癸丑日，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上疏请求给予朱赓恤典，并代为上奏他的遗疏。朱赓是山阴县人，隆庆戊辰年进士，改任庶吉士，授官编修，参与修撰《世庙实录》；升任修撰，参与修撰《穆庙实录》；升任侍读，分校会试，充任日讲官，主持武举考试，主持顺天乡试；历次升任吏部左侍郎，教习庶吉士；以礼部尚书身份进入东阁任大学士。万历甲辰年，主持会试，考满后加太子太保，晋升文渊阁大学士；以一品考满晋升少保兼太子太保，改任吏部尚书、文华殿大学士。朱赓任职期间，出令逮捕推官华钰、御史曹学程下狱，封闭矿场，并把税收交给有关部门，消除其危害过半；相关奏疏被搁置。蜀、黔用兵时，云南焚烧中使杨荣，朱赓采取宽缓政策，使六诏没有发生异志，这是天下人所不满意的。有人把这些志向归咎于朱赓，朱赓向上天呼告以自我辩白。他病危时，概括自己想说的话，想以此充当尸谏，又亲自撰写出来给子孙看，名叫《荼史》。吃茶的人用苦味劝谏别人，却不知道只有饮茶者自己知道其中的苦味。别人问他苦到什么程度，他最终也不能吐出一句话。”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二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三 万历三十六年十二月甲寅朔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请求补充内阁大臣，以重视政务根本。他说：“皇上试想，自登极以来，内阁大臣能够承受恩遇并善始善终的，能有几个？才能小的败坏名声，才能大的甚至丧失性命。虽然人的品行和操守各不相同，也因为升进困难，而在职者退步卸肩又不容易。如今一年之内接连失去两位辅臣，如果不广泛访求贤明之士，共同掌管枢机，使像臣这样碌碌无能的人勉强充数，怎么能不败坏天下国家的大事呢？希望皇上念及朱赓的遗言，赶快推举并选用贤臣，太平事业确实就有希望了。” 户部说：今年东南水灾，实在是百年罕见的惨祸。谨就苏州、松江巡抚的奏疏逐项详细斟酌，使上面不缺御用物资，下面不缺边疆所需，中间又能对灾害有所救济。如果皇上再颁发帑金，大力赈济抚恤，更是吴地百姓翘首盼望的事情。皇帝下旨，准许移文山东税务部门，【原文缺损】解送银两，留下五万两，派官员【原文缺损】到那里赈济饥民。乙卯日，按例颁给建州等卫女真人奴儿哈赤、兀勒等三百五十七名贡使赏赐。丙辰日，设宴款待琉球国进贡使臣郑子孝等十三员。丁巳日，大学士李廷机说：“臣在八月间曾上过一道奏疏，说诸臣称病却多不蒙准许离职，后来就去世了。如今朱赓又是这样。朱赓起初并没有必死的病症，只是因为众人的议论沸腾，使他无处容身，而皇上又坚决留住他，进退两难，所以最终因而去世。如今既然优厚地抚恤他，为什么不早点放他归去？皇上看看朱赓的遭遇，就可以知道臣的处境了。”旨意最终仍未准许。礼科给事中张孔教说：政务根本空虚，应当撤销召用王锡爵的诏令，听任李廷机离去，专心讲求推选内阁大臣的典制；至于受到圣眷的人，在京城之下自有旧例。对于从民间征召的人，第一次推辞时让他上路，第二次推辞时就进入都城，不必沿袭烦琐的套数，以免增加奏扰。戊午日，户部复议：应天府所属六郡灾害异常，各项钱粮应当照例蠲免或改折。皇帝下旨依照议定办理，仍从拨给浙西赈济的盐课、税银两项中各拨出一半，分配发给，以彰显彼此均等周遍的本意。凤阳巡抚李三才上奏江北遭受灾伤，请求酌情蠲免并抚恤，皇帝听从了。庚申日，礼部说：宗藩的规例，只有名封一项最为严格。王府宗室男子私婚所生的子女不得封爵，滥妾所生的子女也不得封爵。近来又刻印名封录，以防止洗补册牒等弊端。哪里料到仍有人听从他人摆布，妄想取得封爵，例如阳曲、西河二府的将军、中尉表木□著等人，被人拨置到各宗室中，暗中来到京师；又如郑良宰等人，收受财物、破坏法令，假造刻印名封录的印板；如积书、西镇鲍拱等人，都应当交付法司定罪。皇帝下旨：西镇鲍拱，交法司依法彻底查究拟罪；郑良宰等人缉拿【原文缺损】审问；表木□著等革去封爵和俸禄，以示惩戒警告。辛酉日，原任太子少保、兵部尚书王世扬去世。王世扬是广平县人，万历丁丑年进士，授官行人，选任湖广道御史，历任总督宣大、山西军务，多次承受录用和荫叙。倭寇平定后，升任本部尚书，按宣大功劳叙功，加太子少保，荫补其子为锦衣卫百户并世袭。他在家中去世。礼部说，他的品行足以列入鼎彝，恩典应当优厚抚恤，依例赐予祭祀和安葬，仍加祭其妻，并附葬合祀。甘肃巡抚周盘说：十月间，东虏聚集在昌宁湖，入境侵犯。我军斩获敌人首级一百一十六颗。奏章交兵部办理。蓟辽总督王象乾说：达贼入侵河流口，失事的将领、备御等官刘一藩等，应立即参劾革职，等待勘察处理。奏章交兵部办理。甲子日，兵部尚书李化龙请求巡视各边的御史熊廷弼、黄吉士、孔贞一、吴亮、刘光复、杨一桂、穆天颜、侯执蒲，共领敕书八道，务必命令他们把事情办完后才准奏缴，皇帝同意了。按照抚按官的议定，砍下山东大盗柳廷瓒等人的首级示众。审理河流口失事将领的罪责：刘一藩、杨垣革职审问，黄钺、马栋革职听候勘议。丁卯日。世宗肃皇帝的忌辰，派官员到永陵祭祀。雾露附着在草木上。户科给事中顾士琦说：上天保佑国家，奸臣忽然死亡。在密勿辅政之上，一旦革新政治，而振拔冤屈和积滞，尤其是革新的首要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