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五

译○狭西总督石茂华以剿灭捣失剌、多巴、舍哈咯卜等番族的捷报上闻，并叙录将吏的功劳等次及阵亡人员。兵部复核并要求另行查勘，又说：各番族实际上人数很多，势不能全部诛杀，按法也不应穷追深究。应当在内部资助茶马，以准备招抚；使内外的捍卫者和宾附者成为藩篱。古陆阿尔答一族，历年所交换的马匹很多；下沙麻之战未必是全族抢掠杀人，善恶也应有所辨别。如果下令让他们捆献首恶之人，就可以避免玉石俱焚的惨祸。若仍执迷不悔，慢慢施行警告惩罚也不迟。奉旨：是。这次番贼的事情，还着令督抚、兵备等官悉心处置，务必妥善停当，不得苟且了事，给地方留下祸害。” ○巡视厂库的科道官戴光启等上奏说：近来查过文场钱粮，虽然没有虚报冒领，但事情办过以后还要作为今后的准则；以后凡有兴办工程，务必如意节省，体察圣明爱惜财物的深意。工部大臣说：凡是有利可图的地方，欺诈舞弊层出不穷；耳目有限，全面管理难以周密。今后遇到重大工程，请增派科道官各一人，会同内外受委官员验收物料，查点夫役工匠。如果原先估算过多，就务必从俭削减；如果支出费用有虚报冒领，就指明事实加以参劾查究。皇上听从了。○己巳日，皇上临御文华殿讲读。○这一天，辅臣张居正等侍奉在旁。皇上读书完毕，张居正从容奏道：昨天给事中王希元的奏疏，皇上曾经仔细看过吗？其中说“用私帖指斥吏部”却没有指明姓名，是什么意思？张居正回答说：臣下告发君上，应当明白确实，怎么可以用含糊隐约的词语？这件事本应彻底查究。如果确有其事，相关人自然应当依法抵罪；如果没有，也不至于平白受到诬蔑。凡是左右近臣议论政事，都像这样的话，皇上应当一概命令他们如实说出。说出实情，法律有自首条文，或许可以体察其情由而宽免；稍有支吾搪塞，就更应诘问治罪。皇上说：对，朕对左右近臣遇到这种情况，都会一一诘问，务必把事情查到底，这才行，不能让他们欺骗蒙蔽。” ○庚午日，皇上临朝视事。○吏部尚书张瀚上奏辨明王希元所参劾的事情：所谓有外官因贪酷被议论调任，却调往简僻之处；京堂官升迁转任只是依附逢迎、圆滑软熟，拖延岁月后便安排到优缺，不知究竟指的是哪些人。至于汪元寿一事，按照近来的条例，佐贰官中廉洁能干、可以任用的，可以一体叙功升迁；王希元却说有人寄来往复私启，或亲眼见到，或听人说起，指明事实，以此作为主管铨选不公的警戒。得到圣旨：王希元着令一一如实说来，不许支吾。王希元于是如实陈述，说：例如山东佥事郭良被弹劾后拟议调往广东，是因为广东比山东简僻；广西佥事霍与瑕考察不及格后重新任用到江西，是因为江西比广西简僻。吏部负责此事的官员如此定拟，考察居中已经成为未流官的弊端。可是胡正恩选任贵□县丞，司马祚选任建阳县丞，朱炳选任浦城县丞，这难道是负责此事的吏部官员擅自作主吗？科臣韩楫、部臣刘渤既然知道公论不能容忍、考察又不能免除，为什么把他们安排在太常少卿的职位上，不是京官升迁，却让他们坐享优缺呢？至于汪玄寿一事，县缺虽然悬缺，难道没有科甲出身而被降谪的人，也没有岁荐的廉能之人吗？为什么偏偏涉及一个月以前派家人进京钻营刺探的汪玄寿呢？臣是根据传闻议论此事，而张瀚却说一定亲眼见过他的书信；那么臣即使有千百个身体，拟定官员、查验差役，又怎么能到吏部的火房去呢？汪玄寿没有升任，火房的吏书中有一人大为感叹说：“果然，果然！” 有人问他缘故，他说：“先前在房中看见有人送来副启，说大概是瑞安的惯例。”张老爷回复副启也说：“瑞安离这里近，建阳就是下一个。”如今查访此事，所说的就是建阳县丞司马祚。其他贪赃私弊的事情也已经听得太多了，请罢免臣以向张瀚谢罪，罢免张瀚以向朝廷谢罪，这样弊端的根源就能断绝，贤能者的仕进道路也能清明。得到圣旨：王希元不明确指出所问的事情，却牵扯其他事情，愤怒争辩以求取胜。吏部既然有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早进行论劾，偏要等到被问及才说？而且奏本中肆意辱骂，难道是朕优礼大臣的道理吗？本应从重治罪，姑且罚俸半年。张瀚也恳请辞职，不准。○户科都给事中光懋等上疏说：本朝初年规定的屯田数额，各地并不多；如今想恢复屯田，首先要清查军额。军数明确，田数就明确。依据册籍一一查核，军额不能减少，土地不能缩减。又专门设置屯田佥事以及府、州属官，责令他们沿着田丘、踏遍田亩，一一丈量，查看是否符合旧额，并分别辨别肥瘠。等取得确定成效后，管理屯田的官员可以举荐并超格升迁。吏部复核同意其议，皇上采纳了。○礼部尚书马自强请求：“皇上临幸太学，请确定在秋季举行。” ○礼部请求举行亲自耕田之礼，奉旨准行。万历五年春天，再来说明此事。○御史孙成名条陈马政五件事：一是议定驹马价格以资助俵马。他说：查验繁殖一年以上的驹马，估价出售，一半给养马户作为酬劳，一半储存在官府，充作助解、助俵之用，不要一概摊派给百姓，使小民受累。一是议定本色官俵。他说：本色马每匹征银三十两购买俵解，似乎有余，应改为议定由官府购买。马十匹不过二百两罢了。至于外卫所解送的马匹，每匹征银四十两，尤其过多。一是议定折色，按类折解各项马价。州县应照京边钱粮的事例编定大户，按数征足后解送府中，不得再设置马头，以免滋生额外科派。一是议定斟酌本色、折色的派定。他说：直隶价格低、道路近，采用本色有利；山东、河南价格高、道路远，采用折色有利。应把本色定为十分，直隶通常占六七分，山东、河南通常占三四分，酌量分派。一是议定种马草料。他说：各州县养马贴户，应当确定津贴，每匹马酌量给六两。有关官府征收后交给马头，不许马头私自追取，造成过多索取；马匹倒失，马头购买补充，不得牵累贴户。繁殖的驹马得到赏赐，也不许贴户侵吞分取其中利益。兵部复奏说：购买俵马每匹三十两固然有余，但计算草料、盘费，似乎仅仅够用，不必再议官府购买俵马。关于酌量派定本色、折色的意见，近来本部已经按照地理远近、府分大小、年成情况搭配派定并加以调停，其中实际上已经包含了这个意思。若再行分别派定，恐怕会增加烦扰；其余各项都依从御史的意见。奉旨：是。○革去宣城伯卫国本的职任，令其闲住。兵部以军政考察的名义参劾他。虏骑进入平虏堡，副总兵曹簠奔驰前往救援，斩首十一颗，缴获马四十多匹。

译总兵李成梁截击虏骑的归路，斩获首级一百九十六颗，马共三百匹。山东御史刘台把捷报上报，皇上认为御史按例不能报捷，便将此事交给兵部。兵部覆奏说：报捷原本是总督的职掌，但总督应题奏本地巡抚大臣，巡抚大臣应据总兵的报告题奏。如今总兵李成梁追赶虏骑回营，因为积劳呕血，口头报告而不能写成文书。按察臣称战胜之后还急忙筹划善后之事，正合及时讲求的本意，以后不得援为成例。皇上同意了。辛未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当时辽东大败虏骑一百多骑，但我军死伤人数也大致相当。皇上对辅臣张居正等说：“虏骑这次受到一次重创，或许几年内可以无事；只是战死的人很多，朕对此深深挂念。”张居正回答说：“过去损失军士的处罚太严，所以将领们观望不前，不敢迎战虏骑，只求侥幸保全军队、不受损失而已。如今辽东军杀伤达到四五百人，这才是浴血奋战。臣认为应当放宽对损失伤亡的议处，以激发将士战斗取胜的心志，并且厚加抚恤记录，以酬答为国战死者的苦难。”皇上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皇上又说：“元夕时宫中旧例设置鳌山灯，先前已经暂时停止。如今虽然已经过了禫期，但朕想到一座鳌山就要用到一千数百盏灯，再加上按例赏赐，费用非常巨大，而且风灾、火灾难以预料，更须谨慎防备；鳌山和烟火一并停止。”昨天圣母也说：“不要用这些来娱乐。”朕从前已经亲眼见过这些了。张居正于是奏道：“皇上在宫中节省到如此地步，民间也不敢奢侈放纵，所节省的费用不可估量，天下实在因此受到福泽。”皇上说：“朕是想防备意外，昨天讲到的‘有备无患’，应当就是这个意思。”张居正回答说：“确如圣谕。《尚书》中所说的《命三篇》，对于君德和治道讲得深切，每一句都像一剂药，皇上应当加意体察。”于是逐条背诵“有其善丧厥善，无启宠纳侮黩于祭祀”等内容，一一反复阐释其义。皇上说：“朕在宫中默诵所讲的书，大多能够记住，偶尔也有遗忘的，但温习从来没有停止过。”张居正等叩头后退下。总理河道傅希挚奏称：邵家等三处决口，先前因为正值伏天、秋汛之际，水势盛大上涨，难以堵塞，所以议定暂时留下，借以分泄水势。如今秋深水势消退，支流稍稍缓和，已经筑堤堵塞完毕。那些缕堤是否应当延长修筑，上游是否应当分流减势，容后另行勘察上报。奏章下交工部。琉球中山王派人入朝进贡。任命大同朔州守备姜河为狭西行都司佥书。壬申日，户部尚书王国光请求回乡终养父母，未获准许。总督东厂、司礼监太监冯保汇总奏报三年间缉捕查访的功劳等第。奉旨：冯保提督官校，缉捕访察有功，荫封他的弟侄一人为锦衣卫世袭百户；另赏羊二只、酒二十瓶、钞三千贯。张照等人各按例升一级。任命山西行都司佥书郭邦铨为都司掌印，任命兴留都守协同佥书尹志萃为中都留守司掌印。任命湖广郧襄守备张万年为四川都司佥书，任命贵州坝阳守备为广东都司佥书。当时达贼五百多骑从平川堡进入边境，断事李斌被箭射死，家属也被掳走。游击葛景岳、备御杨绍勋堵截围剿失利，把总刘进忠战死。总督杨兆弹劾葛景岳、杨绍勋的罪过，认为应当提审追究。御史刘台、都给事中裴应章各自上疏，依据将官失事的成例提出论处，认为应当从重惩治，而主管此事的诸位大臣也都难免疏忽失职的处罚。恰逢该镇以大捷的奏报送到兵部，兵部覆奏，命当地按察臣勘定功罪以及阵亡、受伤等情形后上报，皇上同意。癸酉日，都察院奏请实授御史赵允升、王应乾，皇上同意。兵科等科给事中裴应章等、湖广等道御史王晓等，以军政考察为由，弹劾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的英国公张溶、武平伯陈大策、锦衣卫佥书王之化等人，认为应当革职闲住。奏疏下交兵部。提督两广殷正茂奏称：岭西肇庆府有个地方叫罗盘，水陆延伸绵长六七百里，是两广的咽喉，也是猺贼聚集的渊薮，他们剽掠抢劫、杀人作乱，祸害日益惨重。他分条提出进剿事宜十项，兵部覆议同意。兵部覆奏：总兵李成梁在平虏堡大败虏骑，应当在皇极门早朝时宣读捷报，获得功劳的人员另行评定叙功，皇上同意。甲戌日，铸造江西分守岭北道的关防。乙亥日，升南直隶巡抚宋仪望为右副都御史，照旧巡抚当地，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副使王叔杲升一级，总理黄应甲升为都督佥事，其余将领和吏员分别给予赏赐。这是论定本年四五月间在黑水洋斩获倭寇首级的功劳。兵科给事中赵世勋奏称：每年制造的盔甲、弓箭等物，过去委托的人不得其当，侵吞欺骗材料费用，发给各军后简直成了废物。不如估定价值，把钱发给军士自行制造。工部说：军士贫富不等，富裕者自行置办确实方便，贫困者却以口粮为急务，既要花费钱财，事后又要追究，反而增加一层骚扰。何况军器属于应当禁止的物品，民间不许私自制造；国家征集天下兵器，集中到武库中，自有深远用意。至于侵吞欺骗的根源，是因为所制造的器物不合要求，承办者没有谁肯尽力。应当移文各省直，颁布确定的式样，选择委派清廉能干的人监造；负责领取材料和解送的人合并为一人，领取材料时申报文书必须写明监督制造、验看官员的姓名。入库之日，由科道官详细加以试验；如有不合式样的，将领取材料的官员参奏送交，并把监造、经手人员一并参究。这样或许能使中外一体，武备日益充实。奉旨：是。丙子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狭西起送塞平等族的番人羊加保等入朝进贡，按例赏赐。户科都给事中光懋说：芦课银在南直隶濒江一带以及湖广、江西、九江等处，到处都有征收。近年江湖洪水上涨，固然有很多田亩坍塌淹没、土地已经失去而粮税仍在，因而连累他人包赔；也有新近淤涨出的田地却被豪强狡猾之人凭势占据。请求命令征收芦课地区的掌印官切实备查：凡应当开除而尚未完全开除的，立即予以豁免；凡应当清查而尚未查清的，全部查归官府，酌量征收钱粮，以补助国课。工部覆议同意。命英国公张溶照旧任职。武平伯陈大策等人一律革职。这是根据科道官拾遗纠察而作出的处理。狭西总督石茂茂奏称，两广贡市已经完成；此后与虏骑互市，官府交换马二千一百零四匹、牛羊五十八只；□民交换所得的马、骡、牛、羊共二万二千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一百四匹〕 奏章下交兵部。丁丑日，皇上视朝。

译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张瀚再次上疏请求退休，未获准许。升汉中守备戴寅为兴都留守司佥书，升大同破虏堡守备张咸为山西行都司佥书。直隶御史邵陛上奏：副使王叙杲提取府狱中的强盗陈子明、孟其，同续捕获的强盗俞彩一起对审时，俞彩逃跑了。奉旨：强盗不应提取审讯；况且贼犯是在三月至七月之间逃跑的，如果不是奉有旨意，那么对于应当处决的人犯，该道、该府不过是把押解差役治罪了事，逃犯终究无法捕获，法度还凭什么实行？王叔杲、吴善言各罚俸三个月，命令加紧缉捕。捕获之日，由巡抚、巡按、御史一同奏报。戊寅日，世宗肃皇帝忌辰，派庆都伯杜继宗到永陵致祭。琉球送回被倭寇掳掠、漂流到该国的男子郑良珍、郑良班等人，赏银五十两，并撰写敕书予以奖励。己卯日，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惠安伯张元善到陵寝致祭。提督两广凌云翼奏称：海贼林凤流窜到广东、福建，总兵胡守仁追到淡水洋，冲沉贼船二十多只，林凤逃往西番。庚辰日，皇上视朝。辽东镇派官员进献捷报，赏赐进献捷报的官员钞币。这一天，因元旦节，赐元辅张居正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次辅吕调阳、张四维各赐银四十两、纻丝二表里；讲官申时行、陈经邦、何雒文、许国、王家屏、沈一贯各赐银二十两、纻丝一表表里；正字官马继文、何初各赐银十两。兵部覆奏：四川巡抚曾省吾荡平都蛮余党，擒获、斩杀一千一百七十二人，清理出原先被侵占的民田三万六千八百多亩，丈量出蛮田以及土地共一十四万八千多亩，拨给州县军民领取耕种。钦赏曾省吾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总兵刘显银二十两、纻丝一表里；参政李江等各银十五两；守备吴鲸等各银八两。辛巳日，因辽东上报获捷。皇上到皇极门，百官称贺。刑科给事中杨节弹劾三边总督石茂华，指出海西女直、四川归化番僧前来进贡，却让彰武伯杨炳负责宴请接待。壬午日，皇上到文华殿讲读。当时兵部议定赏赐标准。皇上命辅臣起草谕旨，记录辅臣筹划运筹的功劳，准备加以荫封；张居正等推辞不接受。这一天讲读完毕，皇上亲手写谕旨说：“辽东大捷，确实是罕见的大胜，实在是元辅预先传授秘密计策，才能取得成功。既然不接受荫封，就赐银一百两、蟒衣一袭、彩缎四表里；二辅同心协力，各赐银八十两、蟒衣一袭、彩缎二表里。卿等接受这些，不要推辞，以略微表示朕对你们的眷顾和酬劳。”张居正等入宫谢恩。叙定辽东大捷的功劳等次，荫封李成梁一子为锦衣卫世袭正千户，赏银八十两、纻丝四表里。荫封杨兆、张学颜各一子入国子监读书，授予应得的诰命；各赏银六十两、纻丝四表里。曹簠、王大璋等各按等次升职。癸未日，通山王去世，停止朝政一日。授赵允升为山东道御史，王应乾为江西道御史。泰寍夷人赴京补行祝贺。万寿节。朵颜夷人进贡。安南进献地方物产。太常寺上奏。大祫祭和元旦节，各陵寝派遣官员行礼。刑部侍郎王宗沐说：徒罪本来轻于戍罪，但如今服戍刑的人尚且能够活着，而服徒刑的人却远离家乡，被发往驿站、摆站服役，受到官员和士卒凌辱虐待，往往因此死亡。奉旨议定妥当后，刑部覆议：在京服徒刑五年以上的，发往遵化铁冶；其余发往工部所属各局做工；在外服徒刑三年以上的，发往本州县修城和营建；一年半以下的，发去服役迎送军队和灶户；徒犯发往当地煎盐、瞭望巡哨。皇上同意。乙酉日，兵部覆奏给事中赵世勋的奏疏说：要加重将领的权力，巡抚、巡按、守道、巡道不得阻挠各将领施展才能。又说，应当任用选拔人才，把闲住的武举人分别录用，三科乡试的人一体选用；应当抑制骄横，将领被弹劾后羁留在任，不得规避责任；应当慎重奏荐将领，各自列出上冲、次冲、腹等等级，以便推选补任；应当养护卫所军队，各边入卫的军马要加意抚恤、奋发训练；应当储备军威，趁互市间隙修筑各堡的要害之处，训练阵法；应当革除占役，革去各镇违反规定的军伴，依议施行。论定三镇贡市的功劳，升宣大总督方逢时为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照旧总督。宣府巡抚吴兑、大同巡抚郑雒、山西巡抚沈应时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大同总兵郭琥升为署都督同知，照旧镇守。宣府总兵雷龙、山西总兵白允中各赏银二十两。其余文武将吏分别升职、赏赐。河南道试御史傅应祯上疏提出三件事：一是保持敬畏之心，以纯正君德。二是免除租税，以缓解百姓困苦；三是叙录言官，以表彰忠诚正直。奉旨：“朕以年幼昏昧而为君主，早晚战战兢兢，只以敬天法祖、嘉纳直言为要务。此前李盛春、朱东光并没有奉旨受到谴责，傅应祯却无端以‘三不足’的说法诬蔑朕，又自己甘愿要与余懋学同罪。这个人一定是在暗中结党，想借此威胁朝廷、动摇扰乱国是。着锦衣卫将他拿送镇抚司，好好打问后奏报。” 丙戌日，丁字库揭报说：库中储藏的黄麻、络麻、熟铁、翎毛数量很多，恐怕年久积坏，想把轻赏的价银折买白麻、檾、黄栌木等材料。工部议称：檾、麻、黄栌木等材料原本不是外省解送的物品；麻、铁既然说积存很多，难免把有用之物置成无用。应当移文各地，除已经征收的材料照常送交收纳外，尚未征收的，从四年以后暂照原额改征折色材料，交部收贮以备另作他用。皇上同意。四川起送烕州打剌儿塞的差人入朝进贡。丁亥日，皇上视朝。点名查出文武官员失于上朝的二百五十人，分别罚俸。

译传谕说：“近来人心相当松懈，各衙门官员出入禁门，拥带很多人；托称有病不来朝参；在公座之间往来宴会，职务渐渐荒废。” 着令吏部、都察院严加申饬，有违犯的参奏处治。三边总督石茂华因科臣裴应章的言论上疏请求退休，奏章下交吏部。给事中徐贞明、御史李祯、乔严各降三级，因为他们逮捕了傅应祯。当时三人跟随拥挤着进入禁卫之地，被锦衣卫掌卫事余荫弹劾，因此受到处分。刑部尚书王崇古奏请：“派遣官员于明年春天审录各省直的案件。”奉旨：“是。” 押送御史傅应祯到边卫充军，科臣严用和、道臣刘天衢各自上疏营救，皇上表示知道了。戊子日，赐给辅臣、讲官、正字官、门神、吊瓶、判子、纸葫芦等物，各有差等。任命分守紫荆关参将王抚民改任分守黄花镇参将，沈阳游击张志逊充任左参将，分守海盖辽镇坐营中军王大璋充任广宁游击，兴都留守掌印郭应乾充任五军八营参将，镇边城守备李世隆充任神机四营佐击，沈阳满御王国瑞充任前屯游击，蔚州守御秦岐充任神枢九营佐击。己丑日，升南戆巡抚江一麟俸禄一级，赏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参政张士佩、参将郭坚等人各按等级赏赐。这是因为剿除惯常作乱的贼人叶楷的功劳。海西古城等卫女直兀堵尚哈儿等卫女直、你龙哈弘化寺番僧锁南星吉等各自入朝进贡，按例宴请接待。安南都统使莫茂洽派宣抚同知等官补行修贡四次，皇上嘉奖其恭敬顺服，命令在常例之外加赐彩缎四表里、锦二段，以表示优厚嘉奖。海西者剌等卫女直阿失卜等赴京朝贡，按例赏赐。庚寅日，皇上到皇极殿。太常寺奏报年终事宜。举行大祫祭祀。辛卯日，皇上到皇极门，顺天府进献春，百官行庆贺礼。任命山东副使钱藻以原有官衔整饬密云兵备。西寍参将张承业革职回卫，甘肃巡抚侯东莱因未及时论奏，受到处分。升浙江海宁把总韩沛为都司佥书，升辽东懿路城备御孔东儒为都司佥书，升南直周家桥把总侯国治为中都留守司佥书，升福建都司佥书何万钟为兴都留守司掌印。癸巳日，皇上视朝。议议修筑海盐、平湖等处的捍海石塘，估计应当用银十五万三千三百多两。所需费用议定留用本府银四万两，由杭州、湖州二府各自增加摊派协助，并搜括纸赎、积余和兵饷。调台州府通判为嘉兴通判，负责督办此事。礼部说：京官三品以上，以及四品、五品官中担任翰林学士、讲读学士、詹事府少詹事、都察院佥都御史、国子监祭酒等职的，除谢恩、见辞以及授官五日内候补之外，候补满五日仍未值班的，五日以后仍候补。那些在京升任南京三品以上官员，以及四品、五品中的上述官员，因入朝庆贺或考满入京的，无论是觐见还是辞行，都必须在五日以后候补，这样或许稍能慰藉他们近距离面见天颜的诚意。奉旨：卿等所奏是。臣下侍奉君主的礼仪，依照议定施行。狭西按察副使曹当勉改任山东按察副使，负责备兵霸州等处。升云南按察使顾言为右布政使。重申并严明清勾法。朵颜等卫右都督花歹派夷人火你赤等进京补行祝贺长至令节和万寿圣节，按例赏赐彩绢，并仍赐敕书一道。甲午日。皇上亲自行大祫礼。《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五。《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十六。万历四年正月乙未朔，皇上到皇极殿接受朝贺。丁酉日。宣宗章皇帝忌辰。在奉先殿行礼，派彭城伯张熊到景陵祭祀。庚子日。皇上在文华殿讲读完毕，回头对辅臣张居正说：“昨天傅应祯以‘三不足’的说法讥讽朕，朕想在朝廷上杖责他，先生为什么不肯？”张居正回答说：“圣德宽厚，海内共同仰望；这个无知小人，哪里值得放在圣上心中？况且昨天的旨意一下，人心也应当警惧，再没有人敢妄言了。国家政事，或宽或严，施行仁政还是义政，都由皇上作主。”皇上说：“先前有营救傅应祯的奏疏，说他的母亲年老，朕查明傅应祯只有父亲在世；而顾言竟这样欺骗朕。”张居正说：“言官没有时间详尽查考，哪里值得深加治罪？”皇上又回头对吕调阳、张四维说：“昨天文书房把营救应祯的奏疏送到内阁，二位先生为什么不说一句话？必须同心报国，不得躲避怨责。”吕调阳等回答说：“臣等哪里敢不同心。” 这一天，皇上亲自祭祀太庙。○辛丑日，升湖广右参政沉人种为云南按察使；将原任登州府知府、升任狭西行太仆寺少卿的李承选改任辽东行太仆寺少卿，兼任山东佥事，驻在莱州，负责开浚新河。○因三镇贡市事务办完，加授副使贾应元为山西右参政兼佥事，参议许希孟、王汝梅加授山西副使、佥事，冯子履加授山西右参议兼佥事，均仍办理原任事务。○罢免漕储道山东左参政宋豫卿。此前，提督漕运总兵官、灵璧侯汤世隆因武平等卫所申报修船材料价格，交本道复核实际情况。宋豫卿斥责而不接受，因此被户科都给事中光＜▯棥心＞等人纠弹。皇上下令让他回原籍听候审勘。到这时，吏部、兵部议定拟以原职调任，他不服从。○壬寅日，弘化寺番僧锁南星吉等进贡马、骆驼、番犬、铜佛、舍利、酥油等地方物产。○巡抚大同都御史郑雒为总兵郭琥上奏请求加官。当时正要依据贡市之功叙劳，又想借秋防来表示劝勉。皇上下令有关部门复议，只记功而已。○癸卯日，总督三边右都御史石茂华因受到舆论批评，请求罢职。部议说：“现在正值春防，各项兵马、钱粮的调度，全是总督的责任。如果突然更换，那么新任者会因耽搁时日而误事，旧任者也没有筹划边防的心志。三边是重要边地，关系并不轻微，不如宽容他过失。”于是下诏，让石茂华照旧供职。○升云南佥事田应弼为狭西行太仆寺少卿兼佥事。○升湖广右参政杨一魁为山东左参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