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三十

译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人交相上疏弹劾税监马堂、刘忠、鲁保等，没有得到答复。浙江抚按官因为金、衢、宁、绍、台五府发生灾害，议论留下本应解送南京的粮银，并减少征收折色，以救济百姓困苦。南京户部坚持上奏，皇上没有同意。南京句容等十五县发生灾害，户部复议：灾情严重的改征折色，分别办理；灾情较轻的仍征收本色。米、豆、芝麻等项目，是共同用于祭祀陵墓和庙宇的物资，不得改折。上报后获准。兵部复核甘肃巡抚田乐所陈述的松山善后事宜，认为松山地界横跨黄河东西，而甘州本来就与其唇齿相依；况且最初倡议迅速扫荡，依靠甘镇屡次创伤敌人的威势才得以荡平，又借助固镇协助的力量。开拓不容易，守成更加困难。议定在松山自东向西四百多里修筑城墙、开挖壕沟，设置墩台、驻置戍卒；在扒沙营、芦塘川各增设参将一员，在阿坝岭、红水河各设置守备一员，在裴家营、土门儿、芦塘湖各设置防守一员；即将凉庄守备徐龙酌情升任游击，管理扒沙参将事务，其余将官酌情推补。所需兵饷和工程工资，河西地区依议派发支用；河东及双墩以东地区，听任抚臣酌情议定、奏请施行，务必同河西互相依托，共同谋求保障。各将领修筑过的工程、使用过的钱粮以及督工效劳的人员，分别按勤惰造册，送交兵部查考。其中如果河东事体有不便之处，以及河西有积余钱粮可以调拨接济河东不足之处，都听任督臣从长计议调剂，务求成功。上报后获准。辛卯日，因立春节令，赐给两位辅臣上尊、珍馔。辽东三万、辽海、铁岭等卫同日发生地震。癸巳日，升霸州兵备道左参政顾云程为山东按察使，管理永平道兵备事务。甲午日，吏部说：“圣明的德意，应当广泛任用人才。被废弃不用的人才实在可怜，请求分别录用；被降职斥退的诸臣，也请分别任用，以安慰人心。”没有得到答复。丁酉日，大学士赵志皋等上题说：“皇长子讲读《书经》已经学完。臣等私下认为，学习一定要温习旧知识，才能获得新知。《书经》一书，是整齐、治理、公平、安定的大法。拟定把这部书再讲读温习一遍，希望反复寻究、涵泳体会，对皇长子的圣学帮助不浅。”皇上命令继续讲读《礼记》，《书经》在闲暇日温习。派内官高采到京口闸征税，派暨禄到仪真征税，这是听从千户郑一麟、百户马承恩的奏请。戊戌日，大学士沈一贯上题说：“臣认为我朝军国钱粮，丝毫都出自江南。如今江南疲敝到了极点，又连年荒歉，小民哀号，想要作乱，实在令人寒心。况且仪真与京口只隔一条江，不过一二里地，哪里有可以征收两处税的道理？这样只是使内官和外官的政务混杂，恶棍和奸党肆意作恶，横征暴敛使商旅无法通行，农民更加困苦。南京这个根本之地、国家财赋的地区，也因此受到动摇。”皇上说：“朕因为连年征讨，库藏已经空竭，而且宫殿工程和典礼正值兴盛之时，如果不设法筹措财用，怎么忍心向小民加派？你所奏两处地方相距不远，酌情免除京口一处的差役。京口闸已经免除差遣，仪真县等处照前旨办理。”沈一贯上疏谢恩，并且说：“如今国家财计已经困窘，皇上不忍向小民加派，却想从商税中取得足额，这确实是不得已的心情。但财计中只有用兵是无法预先计算的；如今东方战事已经平息，宫殿工程和典礼只在于圣心如何安排。圣心如果更加体察，容许有关部门依次斟酌办理，不至于浮泛浪费，那么数年之内完成，又有什么困难？似乎不必过分预先忧虑。从前皇祖在位时，也有工程，也有典礼，也曾经用兵，却从来没有忧虑财用不足；那也是交给有关部门办理，开始时委任，最后责成罢了。皇上只要效法祖宗所实行的办法，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给事中郝敬等交相上疏，请求治郑一麟、马承恩的罪，停止派遣高采、暨禄征税，没有得到答复。当时，陈增弹劾上奏吴宗尧寄送赃物和私物，言辞牵连青州一府的官僚，又旁引商民吴时奉等人，参奏请求照例籍没，并奉旨追究。郝敬又上奏说：吴宗尧作为小吏，凭借强硬正直而任性行事，确实有罪；如今既然已经遭受杖责、关入监狱，也就足够了。可是陈增又不断罗织罪名，必定要籍没他的家产，牵连他的妻子儿女、邻里和族人，他的心肠是多么狠毒啊！考察律例，所谓籍没，只用于乱臣贼子、大逆不道之人，偶尔施用一次，已经是五刑中最重的条款。陛下近年来籍没的罪人很多，大多起因于仇家的弹劾告发，并没有重大罪过；全都是捏造报告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并没有实际数目，奸人借此发泄不平之恨，却使陛下留下不美的名声，臣私下对此十分痛心。天子以四海为家，所缺少的并不是财物。如今内帑的钱财不能说不多，却从皇店取用；皇店不足，又从开矿取用；开矿不足，又从抽税取用；抽税不足，又从卖盐取用；卖盐不足，又发展到籍没。至于籍没，这已经到了极点，正是孟轲所说的“杀人以求之”。一次做得过分，反而逐渐成为常规。古人说：“违背常理取得的财物，也会违背常理地散失。”又说：“财货聚集，百姓就会离散。”臣愚昧地看见财物流入，就忧虑它将怎样流出；看见财物聚集，就担忧百姓将怎样离散。伏望陛下堵塞告讦之门，革除聚敛的风气，立即停止陈增所奏之事。如果想要查勘，也请酌情秉持公平，不要听信陈增锻炼罗织、牵强附会的言辞，使吴宗尧一家的哭泣，变成东南万家的惨祸。”皇上没有采纳。庚子日，吏部文选司主事魏可简，因为约束管束随役不严格，降一级调用。户部尚书杨俊民等说：鲁保所奏先年违禁、没收、淹消、废止盐引而加罚银两，以及议论开办存积盐引的事情，已经奉有明旨。

译臣怎么敢再烦扰皇上？只是明旨所查没的是官积盐，而存积盐并不是没收入官之盐；明旨担心亏损正课，而存积盐本身就是正课。淮盐原定额数有十七万多引，自正统以来逐步确定七分常股作为每年开中之数，三分存积以备边粮紧急短缺之需。后来因为边疆多事，不论常股、存积，一概召商开中，以致盐法于是壅滞。可是九边的定额军饷又一天也不能缓，因此对于存积的三分，时而议论停止，时而议论开办。近来东征加饷以及协济大工程等费用增加到盐引二十多万；如果有存积盐引，先前为什么还要增加？既然没有存积盐引，如今为什么又要开办？如果想在额内每年取八万引，就会使每年正额亏损八万；如果想在额外每年增加八万引，就会使每年正引壅滞八万，这是必然的道理。至于违禁、没收、淹消、废止的盐引十六万多引，曾经由臣部查议：每引召商纳价五钱，共得银八万多两助理工程，仍缴纳余银共十万九千多两以接济边疆。如今已经经过巡盐御史多次驳议，并不是鲁保今天才查出。伏望将鲁保请求开办存积盐引及废引罚银之事，仍命他会同巡盐御史虚心确实核查后回奏。皇上下令发文，命鲁保与巡盐御史会同查核具奏，不许偏执己见，也不许欺骗隐瞒。兵部复核兵科右给事中桂有根所陈东征善后七项建议：第一项建议设置防守以消除再次侵犯。查得釜山、机张、西生一带最称要害，是倭寇来时必争的地方，应当趁现在责成朝鲜，依凭险要修筑城堡，屯兵扼守，并同闲山、南海等处相互联络；尤其应当约束朝鲜人，今后不得让一片帆船驶入海中，以杜绝勾结引诱的奸谋。二是议定分兵，以求取得全部成功。查得釜山距离南原不远，釜山与闲山、南海既然守住，倭寇自然不能登岸。只是担心朝鲜人自从遭倭寇屠戮以来，人人心怀畏惧，不能坚持防守；我方水师似应仍留下精锐，与朝鲜协同防守，然后逐步撤退。陆路也酌情留下惯于作战的精兵，以备策应，但不能留下过多，以免在人心和物力方面各有妨碍。三是议定清理粮饷，以充裕军需。查得东征兵马随军的粮饷，已有部臣会同勘察，科道官稽查复核，听凭他们开报。至于海上所带运的粮米，其中有没有虚报冒领，仍应命天津、山东各巡抚共同查核，切实具奏；至于留下军队所需粮饷及本折，应如何议处，一并由总督衙门确议施行。四是议定裁去冗官，以求节省便利。除裁革天津巡抚一事正在由吏部议覆外，经理抚臣原本是为朝鲜而设置，善后事务是他的专责，自应留任以完成这项事务。至于经略督臣远驻王京，只是因为奉旨暂时代替抚臣办理事务，如今抚臣已经到任，便应回到原镇。所有应撤的文武将吏全部撤回，应推用的查明缺额后推补，一切听凭督臣筹划妥当后实行。五是议定长期任用负责此事的人，以求最终成功。查得狡猾的倭寇虽然说已经逃回，但其残余势力仍需整顿，经理抚臣确实应当授予便宜行事的权力，也需要一定时间，使他同朝鲜君臣把一切修守防御、休养生息的办法详细商议确定，以图谋长远。至于留任时间长短，应视事务缓急以及对藩属是否便利而定，似乎难以预先确定。六是议定明确赏罚，以振作士气。查得东征以来，军前所有一二名懦弱失职的将领已经依法处死或处分；只是董一元失律丧师的罪责、彭信古作为右营失事首犯的罪责，目前正在核实确议，应再次催促尽早上报，务求使情节和罪责相称，以整肃军纪。至于赏赐不可超过时限，更是激励劝勉的关键。何况荡平倭寇的大局已经完成，擒获斩杀之功很大，应移文各有关衙门迅速议定施行。七是议定摒弃虚文，以求实际效果。倭寇的气焰虽然平息，但忘记战备就会发生危险，科臣提出的责求实效之议，本来就是常规之道，应当命令督抚加以申明告诫。所有留防朝鲜以及辽阳等处、负责水陆策应的兵士，要选良马，要有良好舟船，要使火器和战械坚固，要做好修整准备，以及操练演习的方法，都应趁空闲时间按照实际情况实行。有虚报冒领、浪费糜费的，听凭科臣参劾。诏令依照所议施行。○辛丑日，因灾害歉收，山西夏县等州县的秋粮分别予以免除；太原左卫等处的屯粮改为折征，也按照受灾轻重办理。○壬寅日，吏部尚书李戴、都察院左都御史温纯等分别自行陈奏请求罢职，不准。叙录灵州安定堡的功劳，赏赐陕西总督李汶银币；巡抚杨时周、光镐，总兵刘承嗣，副使王道增，也分别赏赐白金。○兵部复议科臣张辅之的奏疏说：“近来甘肃巡抚田乐陈奏松山善后事宜，已经奉明旨，要求及时修整防守，并责成有关官员办理。只是恐怕河东的议定尚未完成，导致河西的议案难以实行。万一松虏窥伺机会再次来犯，开拓疆土的功劳或许就会成为画饼。请申令当地，赶快把划分办理河东事务一事查照兵部覆议，一面酌情举措，一面具奏，不要各自坚持空泛议论，以致耽误全部功绩。”皇帝赞同了这番意见。○癸卯日，大学士赵志皋自行陈奏请求罢职，皇帝下优厚诏书挽留他。○吏部左侍郎裴应章、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郭惟贤、左佥都御史陈荐分别自行陈奏请求罢职，不准。○将巡按陕西监察御史许闻造降一级，调往极边地区任用。

译许闻造上言：“近来首辅赵志皋因年老有病闭门不出，次辅沈一贯因舆论议论请求离职，政务根本所在的要地，内阁署中几乎空虚，于是奸邪之人得以暗中玩弄权柄，旁若无人。因此我论述政权根本逐渐被暗中转移的三件事：第一，户部侍郎张餋蒙图谋窃取政权，坚决推辞粮饷事务；兵部侍郎李桢背弃公义培植党羽，表面上借条陈为名，暗中为张餋蒙制造地盘。第二，工部侍郎徐作、国子监祭酒刘应秋等人在任官和朝廷立身，我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过错，却因为同张位是同乡，究竟犯了什么罪？只因行迹有往来，便被株连屏退逃窜。吏部侍郎裴应章明知诸臣无辜，却害怕谭锋胜过害怕陛下。他侧身四顾，柔弱怯懦、圆滑逢迎，于是使太阿之柄从中被暗中窃取而不自知。第三，吏部主事洪其道[字迹疑误]上疏为冤屈辩白，却牵引罗织枝节；借魏允中、吕坤请托我，想要为今日的诬陷申明，也兼为将来打算，于是张口妄论，傲然无愧。这些都是政权逐渐被暗中转移的征兆。”[字迹疑误]奏上后，吏科右给事中程绍说：“许闻造的主要意图，是挟制吏部以逃避考察，抬高宰相权力以讨好政府；他参劾张餋蒙等人，却附会张位、徐作、刘应秋，把白的说成黑的，心肝肺腑都显露无遗。请特别赐令罢斥。” 皇帝认为许闻造牵连反复、排挤陷害臣僚，因此将他降职。○升陕西行太仆寺卿兼按察司佥事韩绍、云南佥事邓原岳、山东右布政使黄克缵、浙江管屯兼水利道林汝诏、江西副使来三聘、陕西参政徐秉正、南京国子监司业傅新德、顺天府丞乔璧星、陕西分巡西宁道黄嘉善、山东副使边有猷为礼科都给事中郭如星、吏科左给事中程绍、户科左给事中李应策、刑科左给事中杨应文、河南道监察御史崔景荣、福建道监察御史方大美、光禄寺少卿冯渠；调南京大理寺左寺正曹学佺；复除太仆寺丞曹钥；升云南左布政使赵徤；调福建副使包应登；复除副使尤锡类；升署郎中四员：董国光、刘三才、户部郭之干、刑部顾云凤；工部升员外九员：王编、礼部张与可、王志远、户部何子益、叚猷显、兵部朱家法、虞廷选、工部张大孝、朱芹；刑部升主事十一员：吴士瑞、刘启先、廖如龙、杨武烈、杨槚，俱户部；徐希孟、张宁、方学龙、王承钦，俱刑部；萧椿，工部；苏兆民，南京户部升知府三员：陆化淳为浙江金华，徐尧莘为湖广荆州，黄光懋为浙江湖州。此前吏部多次催促，留在中外未用，到这时再次请示，才任用了他们。○甲辰日，原任甘肃巡抚田乐因甘镇剿灭虏寇有功，晋升太子太保，加原有荫封一级，仍赏赐银币。田乐上奏辞谢升官和加荫，不准。○乙巳日，大学士沈一贯自行陈奏请求罢职。皇帝下优厚诏书挽留他。○丙午日，礼科左给事中罗栋上奏说：臣等见皇上近来告诉阁臣，因简阅道藏、佛藏而有所领悟，祖宗朝代都致力于以仁慈清静为治理原则，皇上慨然希望同海内臣民一同归于善道，以无为而治；这是一个念头，只要扩充它，尧舜的治理就可以达到。臣等仍然不能不进言，是因为皇上的念头刚刚发动，可以引导它达到无为之治；但又担心皇上的念头不纯，转而驰入有为。天下多发生一件事，不如少发生一件事。武宗朝各省都有内臣镇守，世庙在藩邸时，早已充分听闻他们对地方的危害；一旦将其撤去，毫不迟疑，直到今天歌颂中兴功德的人，必定首先提到这件事。皇上每件事都效法祖宗，近来因为大工程耗费巨大，内帑空虚，群小乘机争相进言谋利之事，听说献矿的人远至炎洲，献税的人近至九门，彼此争先，互相牵引。皇上禁止他们耗费官府财物，但他们供给支应浩繁，耗费官钱特别严重；皇上禁止他们扰害百姓，但他们征求苛急，扰害民生特别严重。如今天下到处骚扰不安，能说是安静吗？伏愿皇上在处理万机之余，简阅二藏，领悟道家的要旨，不过是以清静虚无、没有欲望为戒；佛家的要旨，不过是以苦、空来教人去除欲望。这样，津津乐道于谋利的人就不足以迷惑圣听，纷纷使百姓受害的人也大多会归于善道；无为的教化可以实现，太平的功业也会更早到来。”皇帝说：“朕考虑国家耗费浩大，不忍向小民加派赋税，所以才作为接济的办法。你所奏的事情，朕已经全都知道了。” ○兵部赞画主事丁应泰上疏，弹劾总督邢玠等人贿赂倭寇、出卖国家，尚书萧大亨与科道官张辅之、姚文蔚等人结党谋划、欺骗蒙蔽。他又说朝鲜暗中同日本结交，并以《海东记》和争夺中洲的事情作为证据，言辞多没有根据。皇帝把他的奏疏搁置，没有下发。○丁未日，命山西巡抚魏允贞照旧供职。魏允贞因为父亲年老，请求回家终养，多次上疏至十次，吏部覆议挽留他。○夺甘肃总兵达云四个月俸禄，降西宁兵备副使刘敏宽一级，仍照旧管理事务。都司余世威交由巡按御史提问审理。此前，海虏侵犯西宁，参将赵希云等战死。御史许闻造将此事上报，请求把达云等人的罪责按轻重议处。兵部复议后，皇帝依从了。○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说：近日朝鲜赞画丁应泰有奏疏，严厉诋毁东征事务。臣认为，东倭发动祸乱已经七年，一旦荡平，这是天地所成、祖宗默默保佑、国家无疆的大福；另一方面，也是皇上天赐智勇、独断不动摇的大功。然而十万将士身披坚甲、手执锐器，远征万里，他们的劳苦不能泯灭。如果依据奏疏所说贿赂倭寇、出卖国家，那么将士全都应当有罪，不能说有功了。这十万人长期劳苦在外，盼望恩泽，就像农民盼望秋收一样。一旦失去他们所盼望的，又加给他们罪名，臣私下恐怕人心愤怒怨恨，难以强行压制。万一激变而成为祸患，便是一倭寇离去而另一倭寇产生，损害国威至重，也不可预知。贿赂倭寇的事情，臣哪里敢凭空断定有无？只是想到屡次奉旨责成，目的只是取得荡平。既然已经荡平，就应当依照公论；即使丁应泰能够激励将士，也算一项功劳，应当一并记录。古人说功劳有疑问时从重论定，罪责有疑问时从轻论定，这是圣王治理天下的重要原则。今日之事，似乎应当务求宽厚，普遍施加恩泽，以安慰士卒长期劳苦之心，以平息各官相互争执的情绪。如果不断牵连下去，恐怕会导致误国而无人上报。”

译○庚戌日，赐皇帝第九女名为轩嬁。○河南道御史牛应元上疏说：近来会推出现了错误。祖宗制定法令时所说的会推，究竟是怎么回事？任用官员本来属于吏部的职掌，只是因为大臣责任重大，难以容许私下拟定，于是请旨下令吏部会同九卿、科道官，在朝廷共同公议，商量求取最恰当的人选，并不是只凭众人推举而完全没有主裁。可是近来的会推却很不同：九卿、科道官既然集合，该部把一本簿册放在案上，九卿依次把所推举的姓名写在簿册中，科道官依次圈定题名，该部便据此题请。举荐的人只管举荐，始终没有一句话商量是否可用，说是各自推举也可以，恐怕却不是所谓会推。题名的人只管题名，不敢问一个字的是非，说是抄录也可以，恐怕却不是吏部会推。近来吏部申明，钦奉明旨，既然把专门职权归于吏部，并允许吏部详细斟酌、品评次第，又责成科道官弹劾，并要求他们据实纠正，不容许徇私欺罔。皇上的话意义重大，已经极为周全。臣愚昧反复思考，切实认为，既然如明旨所说，任用官员原本属于各卿部的专职，那么责任便难以委托给别人，考核综合也必须务求精确，与其他各部泛泛办理不同。但是，不能像过去那样由该部预先独自决定，到临时才把结果告诉众人，使会议确实没有充分参与。今后会推，应责令该部先把才德声望一向著称、资历俸禄相称的人，详细列明履历，开列一份名单；等九卿、科道官集合后，就把名单中应当推举的人逐一同九卿公开商定：某人可以，某人不可以；某人堪任正职，某人堪任陪职。众人共同议论并一致举荐后，吏部又从中斟酌品评次第，务必协调到最恰当，然后把姓名登记在簿册上，拿给科道诸臣传看，完全没有异议后，再依次圈题。除非奉旨要多推数名官员，不妨酌量多拟；其余只拟一名正选、一名陪选，不必一概拟得过多，以免引起滥用的端绪。这样，在吏部方面可以尽到专职责任，却不能偏袒一己私意；参与会推的各官也可以尽到自己的见闻，却不能各自徇私。既尽了会同的意义，又收取各方举荐的实际好处，这才叫最公正，这才叫最恰当。否则只凭众人举荐而完全没有主裁，其弊端将有不可言说的地方。”奏疏留在宫中。○辽东三万、辽海二卫以及中固城发生地震。《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三百三十。